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辖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号15层A1区。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中华路89号。法定代表人：吴维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划部员工，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三纬路3-2-709。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娟，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划部员工，身份证住址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山北街3-601。上诉人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民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新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初620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保利民爆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不应移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因此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由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理由如下：一、《新时代民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组阜新圣诺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以下简称《重组协议》）中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保利民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是要求阜新矿业公司返还货币，其中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返还为阜新圣诺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退休职工支付的统筹外费用，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返还代偿的圣诺公司重组前的债务。保利民爆公司依据《重组协议》每年出资不高于400万元给阜新矿业公司代为管理，目前保利民爆公司出资近亿元，因阜新矿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严重违约，保利民爆公司现要求阜新矿业公司返还资金及保利民爆公司代阜新矿业公司偿还的重组企业债务。二、根据《重组协议》第三条第4款第a项和第二条第7款约定，保利民爆公司超额垫付圣诺公司退休职工统筹外费用的部分和代偿债务款项均形成了保利民爆公司和阜新矿业公司之间事实上的借款关系，阜新矿业公司应予返还，此为保利民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三、《重组协议》中未约定合同履行地，而保利民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均是要求阜新矿业公司返还货币，故本案的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保利民爆公司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住所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本案诉讼标的额为2亿余元，故本案依法应由一审法院管辖。阜新矿业公司答辩称，本案的争议标的是因《重组协议》产生。重组标的地点位于辽宁省阜新市，诉争土地权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显示的涉案不动产所在地位于辽宁省阜新市，重组所涉人员、财产均在辽宁省阜新市，故合同履行地在辽宁省阜新市。同时，本案所涉《重组协议》目的是为了重组圣诺公司，没有给付金钱的义务，保利民爆公司所称阜新矿业公司的违约事项应予实体审查。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保利民爆公司原名新时代民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月14日获准变更名称为新时代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2月11日获准变更名称为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诉争《重组协议》第十条第二款约定，凡因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在协商不能解决或一方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时，通过向协议履行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协议管辖条款约定的协议履行地，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协议管辖有效，本案据此判定案件管辖。关于合同履行地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属于合同对履行地没有约定的情形，应按照该法条规定确定合同履行地。本院认为，应当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和诉争合同履行义务来确定争议标的，进而确定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保利民爆公司在起诉状中称，阜新矿业公司未依约履行《重组协议》，导致保利民爆公司设立的子公司新时代民爆（辽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公司）在承接了圣诺公司全部在职人员、垫付了离退休人员巨额费用后，生产经营困难，亏损严重，故提起本案之诉，请求阜新矿业公司支付保利民爆公司为圣诺公司退休职工支付的统筹外费用，支付保利民爆公司为阜新矿业公司支付的圣诺公司重组前的债务，并支付违约金。保利民爆公司诉请依据的阜新矿业公司违约事项主要包括：（一）未按法定及约定义务，对重组圣诺公司事项向有关主管机关履行相关审批程序并获得国资委批准手续。（二）未在《重组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完成重组工作，未将涉及到的全部土地的资产权属手续过户至保利民爆公司指定公司名下，未向保利民爆公司或辽宁公司划转全部资产。（三）未恢复圣诺公司独资公司的企业性质，未向保利民爆公司或辽宁公司转让圣诺公司100%股权。（四）关于退休职工，未按照《重组协议》让辽宁公司承担每年400万元封顶。（五）未依照《重组协议》保证各项优惠条件不变。本院认为，虽然保利民爆公司的诉讼请求以给付金钱为表现形式，但其所指向的诉争合同履行义务并非给付货币之合同义务，而是以金钱给付的形式要求对方承担未履行报批、划转资产、恢复公司性质并转让股权、承担退休金封顶、保证优惠条件不变等合同义务产生的违约责任。故本案诉争标的不是给付货币，而是其他标的。因此，本案合同履行地为诉争合同履行义务一方阜新矿业公司所在地。关于保利民爆公司在上诉中主张其与阜新矿业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一节，本院认为，本案诉争《重整协议》第三条第4款第a项约定，乙方（保利民爆公司）同意重组后的圣诺公司接收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止圣诺公司在岗在册人员。对于圣诺公司离退休人员约2240人由乙方委托甲方（阜新矿业公司）代为管理，乙方每年出资不高于400万元（具体数额以中介评估报告为准）给甲方，由甲方负责管理，出资方式为每年给付现金或双方认可的其他方式或圣诺公司销售给甲方民爆器材折抵。出资年限和每年递减数额由双方根据人员情况另行协商。该协议第二条第7款约定，重组完成后，圣诺公司在重组前遗留的任何未经乙方确认并同意承继的经济、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欠职工的各类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和解决，与乙方和圣诺公司无关。重组完成后所产生新的经济、法律问题由乙方和圣诺公司解决，与甲方无关。前述两条款系当事双方就重组内容和重组方式进行的具体约定，保利民爆公司主张，基于前述约定和其实际垫付资金的情况，其与阜新矿业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并进而将争议标的确定为给付货币，认为一审法院作为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事实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缺乏，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管辖权即属阜新矿业公司所在地辽宁省阜新市有管辖权的法院。本案诉讼标的额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范围，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因此，上诉人保利民爆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保利民爆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