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07行终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地址：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光明路**。 法定代表人卢升山，镇长。 委托代理人邱继伟，北京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地址：赣州市章贡区章江路** 法定代表人连天浪，区长。 委托代理人罗启演，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温春玲，曾用名温桂连，1969年1月18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代理人刘佐江，江西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世辉，1951年4月29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温春玲因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731行初88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温世辉与温春玲存在林权争议。争议地位于赣州市章××区××龙埠村××组，涉及地名为“焦坑尾”、“焦坑木梓窝”、“圹头高”、“软坳子”、“车碓排”等五宗林地，面积为“19.5亩”。该林地于1983年6月1日由赣州市人民政府颁发了《自留山使用权证》（市林证字第0000904号），载明该林地划给“温桂连户”作自留山，造林绿化，长期使用，山权归沙石公社（场）龙下大队温屋生产队所有，自留山的林产品永远归温桂连所有，允许继承。温春玲取得该证时，家庭人口共五人，即祖母陈招仔、母亲李祖英、温春玲及妹妹温世英、温冬梅。温世辉系陈招仔的堂侄孙。 2005年至2007年章贡区林业产权制度改革期间，温世辉以对温春玲祖母陈招仔尽了生养死葬义务及将陈招仔夫妻合葬事宜为由，持“温春玲、温冬梅、温小玲”签名的同意陈招仔的房屋、山林、土地归温世辉所有的《财产协议书》，将争议林地申报到自己名下，并于2007年2月8日取得了新版林权证书，编号为章贡区林权字（2007）第0608110009号。林权证档案表显示，该林权证项下第00003、00013号宗地继承于温桂连1983年林权证:0000904,其中00003号宗地与温世华、温永东共有；第00009、00015、00029号宗地继承于温圣榜1983年林权证：0000903，其中00009、00015号宗地与温世伟共有。温春玲因林改时不在上温屋组居住，对林改情况未曾知晓。 2010年温春玲在得知原自留山使用权证应根据林改政策换发新版林权证后，向章贡区林改办书面呈报了《关于补发属于温春玲山林权证的申请报告》，被告沙石镇政府在收到章贡区林改办转来的申请后，经调查后多次组织温世辉与温春玲调解未果，遂于2013年10月31日作出《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温世辉不服，于2015年1月28日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章贡区法院、赣州中院二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该《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并责令沙石镇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015年10月，温春玲再次向被告沙石镇政府提交《山林权属争议调处申请书》，后沙石镇政府依法受理并作出中止处理决定，要求争议双方就关键证据《财产协议书》是否有效另行起诉确认，等待法院最终判决结果再恢复处理。2018年8月，经章贡区法院和赣州中院二级法院审理，最终判决确认温世辉对陈招仔尽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但涉案《财产协议书》无效。2018年8月，被告沙石镇政府恢复处理温世辉与温春玲的山林权属纠纷，在协调无果的情况下，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温世辉提交的林地权利来源依据《财产协议书》经法院确认无效，根据《江西省山林权争议调处办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争议山林归温春玲所有。温世辉不服，向章贡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章贡区政府依法受理后，向沙石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温春玲、温冬梅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期间，温世辉对《财产协议书》的二审民事判决不服，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裁定，驳回再审申请。2019年3月1日，章贡区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对沙石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维持，并于2019年3月11日向温世辉送达。温世辉不服，于2019年3月26日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沙石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及被告章贡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林业部令第10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之规定，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因此，沙石镇政府具有对温世辉与温春玲之间林权争议处理的法定职权。《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本案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在1983年6月1日林业三定时期，就已登记在“温桂连户”的名下，属于“温桂连户”的共有财产，当时“温桂连户”有陈招仔、李祖英、温桂连（温春玲）、温世英、温冬梅五口人。在陈招仔去世后，其享有的林权份额，应当由其继承人加以继承。温世辉对陈招仔尽了生养死葬义务，该事实已经在关于涉案《财产协议书》效力问题的民事诉讼中，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温世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可以对陈招仔的财产享有继承权。虽然温世辉提供的涉案《财产协议书》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具体到本案，只能代表温世辉依据该《财产协议书》取得的章贡区林证字（2007）第0608110009号《林权证》缺乏权利依据，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撤销，并不代表温世辉对陈招仔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温世辉对陈招仔的涉案林权份额的相关继承问题，可以由陈招仔的继承人协商决定或由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确定。沙石镇政府在温世辉继承陈招仔的财产比例尚未明确和没有证据证明温世辉放弃继承的情况下，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裁决争议林地使用权归温春玲所有，有失偏颇，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章贡区政府在行政复议的过程中未予纠正，对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亦应当予以撤销。且章贡区政府在行政复议期间，因温世辉针对关于《财产协议书》无效的二审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复议机关应当中止行政复议，但章贡区政府未作出中止行政复议决定，导致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当予以避免。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沙府字[2018]29号《山林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2019年3月1日作出的区府复字[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赣州市章贡区沙石镇人民政府、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政府承担。 沙石镇人民政府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88号行政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继承法》第31条规定，抚养人必须与被扶养人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才有权在承担对被扶养人生养死葬义务之后享有受遗赠财产的权利。本案中，温世辉并未与陈招仔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无权享有陈招仔财产。2、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温世辉属于对陈招仔抚养较多的人，即使属于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也只是“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且温世辉已将部分土地流转给他人经营，获得一定收益，可以弥补温世辉对陈招仔的照顾和安葬费用。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要先处理继承权纠纷确认温世辉的继承份额再来处理山林权属争议，不仅逻辑错误，而且将导致第三人温春玲的合法权益长期得不到确认和保护。就本案而言，在双方经沙石镇政府多次组织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应先纠正争议山林的错误登记，恢复财产的本来权属关系，然后再由温世辉通过继承权诉讼由法院直接确认其遗产份额。 章贡区人民政府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88号行政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沙石镇政府确认诉争林权归温春玲所有系根据《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结合1983年6月1日林业三定时期形成的使用权证而作出的决定，证据确实充分。2.对林权份额争议程序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温世辉取得《林权证》缺乏权利依据，相应的林权应当确认归属温春玲所有。即使一审判决的逻辑认定诉争林权极小部分温世辉有权继承，在大部分权属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应在确认诉争林权归温春玲所有之后，再由温世辉和温春玲就财产份额进行协商或通过民事判决确定。3.关于财产继承份额的析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温春玲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88号行政判决，维持沙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沙府字（2018）29号《山林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和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区府字（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温世辉对陈招仔尽了生养死葬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温世辉没有继承权，也没有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因此无权享有陈招仔的财产。涉案《财产协议书》已确认无效，则依据该协议书取得的全部财产应当返还。至于温世辉是否有继承权和继承多少份额，应由温世辉举证证明。沙石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和章贡区政府的复议决定，在适用法律、诉讼程序、证据方面不存在错误。 被上诉人温世辉辩称：1.沙石镇政府作出的沙府字[2018]29号《山林权属争议行政处理决定书》，存在调查事实不清，未将纠纷起因、经过、争议事实及林业三定时期林地的状态调查清楚就作出行政决定，违反法定程序。2.温世辉对陈招仔抚养多年并尽了生养死葬的全部义务，对争议林地依法享有继承权，《财产协议书》被确认无效，不代表温世辉没有继承权。3.章贡区人民政府超过法定期限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4.第三人遗弃亲人，丧失了继承权，温世辉对陈招仔尽到了生养死葬义务，完全符合《继承法》第13条、第14条的构成要件，依法应当优先获得诉争林地并可以多分。5.80岁的孤寡老人是文盲无法书写、签订相关协议。有温春玲签名的《财产协议》中列明了扶养的起因经过，附加了迁坟、负责费用等附加条件，并有多人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财产协议》就是一个事实上的遗赠扶养协议。且温世辉已实际履行完毕《财产协议书》中的的附加条件，应依法继承陈招仔的林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到庭询问协调笔录证实。 本院认为，《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县内的山林权属争议，以林业三定时期确定的权属为依据。在1983年林业三定时期，上诉人温春玲取得《自留山使用权证》，依法享有争议山场的使用权，被上诉人温世辉对争议山场没有权属依据，其本人的其他自留山与本案的争议山也不存在权属争议，且温世辉据以主张权利的《财产协议书》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因此，章贡区沙石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结果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撤销章贡区沙石镇政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和章贡区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温世辉与上诉人温春玲的纠纷实质上属于民事争议，可以通过民事解决途径处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行初88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温世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人民币200元，由温世辉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纲翔 审 判 员  赖朝晖 审 判 员  刘定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毛凯欢 代理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