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39年5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60年11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杨某2之女。 共同诉讼代理人任大利，陕西三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麦让，化名张安利，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西安市莲湖区。2019年1月9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红林，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麦让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2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任大利，被告人吴麦让及其辩护人刘红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1月25日15时许，被告人吴麦让与被害人杨某2在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公司家属院因打牌琐事发生争执。吴麦让回到位于公交五公司家属院4号楼3单元6楼中户的家中，见杨某2在其家中不走，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扯打斗。在二人打斗到三楼时，吴麦让将杨某2打倒在地，并用砖块击打杨某2的头部，后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杨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麦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杨某1诉请判令被告人吴麦让赔偿丧葬费10万元、死亡赔偿金30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万元，共计人民币410万元。 庭审中，被告人吴麦让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不属实，辩称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杨某2，杨某2的伤是杨某2踩空滑倒后头部撞墙所致，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麦让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2、被害人杨某2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建议对吴麦让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1998年1月25日15时许，被告人吴麦让与被害人杨某2在位于西安市雁塔区公司家属院因打牌琐事发生争执。吴麦让回到位于公交五公司家属院4号楼3单元6楼中户的家中，见杨某2待在其家中不走，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扯打斗。在二人打斗到三楼时，吴麦让用砖块击打杨某2的头部，将杨某2打倒在地，后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杨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1998年1月25日，在西安市雁塔区公司家属院，吴麦让因琐事将杨某2杀害后畏罪潜逃。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于1998年1月26日立案，于同年2月20日发出协查通报，于2012年5月24日对吴麦让上网追逃。2019年1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交警大队民警在保安区黄田汽车站附近查获一名酒后无证驾驶并拒不交待其真实身份的男子，随后委托蛇口派出所协助核查该男子的身份信息。该男子自称张某利，但根据其提供的身份证号核查，并无此人。后利用该男子的正面照片在人像比对系统中进行比对，怀疑该男子为网逃人员吴麦让。同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蛇口派出所即将吴麦让抓获归案。 2、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吴麦让指认公交五公司一房间即是他和杨某2等人一起打扑克、期间他与杨某2发生争执的地方；公交五公司家属院4号楼3单元6楼中户其家中即是杨某2持菜刀在等他，双方发生争执的地方；三楼处即是杨某2用砖块砸他，他夺过砖块用砖块砸死杨某2的地方；公交五公司家属院大门外即是他案发后乘出租车逃离现场的地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混杂辨认，被告人吴麦让辨认出杨某2即是他用砖块砸死的人；证人王某1辨认出吴麦让即是伤害致死她丈夫杨某2的人；证人安某1辨认出吴麦让即是持砖块砸死杨某2的人；证人白某分别辨认出吴麦让即是嫌疑人，杨某2即是被害人；证人王某2分别辨认出吴麦让和杨某2；证人王某3和辨认出吴麦让，其未能有效辨认出杨某2；证人童某分别辨认出吴麦让即是用砖块打死杨某2的人，杨某2即是被吴麦让持砖块打死的人；证人焦某辨认出吴麦让即是她前夫。 4、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杨某2枕部头皮有一挫裂创，其头皮下广泛出血，枕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侧脑室出血，颅底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符合钝器打击形成，最终因颅脑损伤死亡。结论：杨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5、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吴麦让出生于1963年4月18日，犯罪时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她系杨某2之妻。1998年1月25日，她正上夜班（18时至23时）。车队队长程某让同事冯某、慕某在站上拦住她的车，告知她家中出事了。她的邻居告诉她，当日19时许，杨某2和吴麦让、白某、张某林一起打麻将。因吴麦让欠杨某2钱，二人发生口角。她听王某3和说，吴麦让持砖块从身后在杨某2的头部拍了数下后，逃离了现场。 7、证人杨某3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明：他系杨某2之胞弟。大约在1998年5月份前后，他在西安殡仪馆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定死者系其兄杨某2。 8、证人焦某的证言证明：她系吴麦让之前妻。1998年1月25日20时许，她姐的娃告诉她说“打架了”。她就赶快跑到4号楼3单元3层。现场有好多人，有一个人在地上躺着，脸上有血，她就喊赶快打电话救人。她敲开三楼童某的家门，叫他兄弟焦保华打急救电话。 9、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公交五公司职工。1998年1月25日17时许，他和杨某2听说有人在车间焊工房打牌，就一起过去了。他看到吴麦让和三四个人在打扑克，就和杨某2一起参与了玩牌。他玩了约10分钟，因家中有事就回去了，杨某2在继续玩牌。 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他系公交五公司职工。1998年1月25日19时30分许，他从单身楼出来，看到吴麦让站在胎工房门口，手拿一根铁棍（天黑看不太清）和杨某2在对骂。杨某2手里拿没拿东西，他没有看清。两人要打架，被人拉开了。20时许，他由北向南进入家属院时碰到吴麦让出家属院，走得很急。吴麦让挡了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离开了。 11、证人安某1的证言证明：她系公交五公司退休职工。1998年年底的一天20时许，她在家中听到她家的防盗门被撞的声音，还听见门外有男子喊“别打了，别打了”。她去开门，但防盗门无法推开。她从门缝看到一名男子侧身躺在地上。紧接着，她看到吴麦让手持砖头用劲在那男子的头部猛砸了一下或两下。砸的时候，那男子也没有什么反应。砸完后，吴麦让就迅速下楼去了。她还听到对门的童某喊叫“别打了，别打了”。她当时被那个场面吓坏了，也隔着门喊吴麦让“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吴麦让下楼后，她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满脸是血，没有反应了。她因为害怕，就把防盗门关上了。她当时没有认出被打的男子是谁，后来听说是单位的职工杨某2。 12、证人王某4和的证言证明：他系公交五公司经理。1998年1月25日20时许，他在2楼的家中听到门外楼道里有女人的哭声。他出门听到哭声在三楼，就往上走。他走到二至三楼的楼梯转角处时，看到了吴麦让，吴麦让正在弯下腰好像在打谁。只听“咚”的一声，他就继续往三楼走。这时，吴麦让开始向楼下走，他还问吴麦让这是干啥呢。他快步上到三楼，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满脸是血，已经不省人事了，他就跑到楼下喊人。因为受伤的人当时脸都被打得变形了，满脸是血，他当时都没有认出来是谁。后来听说死者是公司的司机杨某2。当时在现场哭的女子是三楼西户的安某2风。 13、证人童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公交五公司职工。案发当日下午，他在3单元9号的家中听到外面有人吵架，还听到“咣、咣”的两声。他出门看到吴麦让往楼下走，家门口躺着一个人，头部被砸烂了，已经认不出来是谁了。他上去在伤者的鼻子处探了一下，已经没气了。他就返回家中拨打了“110和120”，又下楼叫来了保卫科的人。他后来才知道死者是杨某2。听说吴麦让和杨某2是因为打牌引起的矛盾。 14、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吴麦让的连襟。1998年1月25日20时许，吴麦让到了他家。吴麦让向他借钱，说他和人打架，给人家看病。他给了吴麦让1000元，吴麦让就走了。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吴麦让之子。2019年1月25日20时30分许，他和姨妈的儿子郑某2在家中听到有人敲门。他打开门，进来了一个他不认识的叔叔（指杨某2）。他问杨某2有啥事，杨某2说他爸吴麦让把他打了。杨某2去厨房洗了脸和手，拿着一把菜刀从厨房出来，别到腰上，用衣服盖住，坐到了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吴麦让回来了。杨某2拿出菜刀，架到吴麦让的脖子上，两人就厮打起来了。两人出了家门下楼去了。后来，他听到三楼有一个女人大声喊叫“啊，××二球”。他和郑某2跑到三楼，看到杨某2躺在地上，满脸是血。 16、被告人吴麦让的供述：1998年1月25日15时—16时，他和杨某2等7人在玻璃车间打扑克。杨某2找他换零钱，他没有给他换，杨某2就打了他一巴掌。他没有理会杨某2，继续玩牌，一直到18时许结束。他走到胎工房门口时，杨某2手拿一根铁棍追上他。他见杨某2手拿铁棍，也顺手拿起一根一米长的铁“羊角”。在场的员工见他俩要打架，就把他俩拉开了。他回到家中，看到杨某2手拿一把菜刀坐在他家的沙发上，他就过去抢杨某2手里的菜刀，并把杨某2往门外拉。他夺过菜刀，把菜刀扔在家里还是楼梯间里他记不清了。他把杨某2往楼下拉。当拉到四五楼之间时，杨某2捡起一块砖块砸他，他抢过砖块在杨某2的头部砸了两下。砸第一下的时候，杨某2就躺倒在了地上，他又用砖块在他的头上砸了一下。他见杨某2不动了，扔下砖块就下楼走了。快到小区门口时他碰到了他们的副队长，但两人没有说话。他乘出租车去了郑某1家，他向郑某1借了几百元钱。他说他和别人打架了，要给人家看病。他去火车站乘车去了广州，从此走上了逃亡之路。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杨某1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7496.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麦让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麦让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吴麦让所提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杨某2，杨某2的伤是杨某2踩空滑倒后头部撞墙所致，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之辩解理由，经查，吴麦让持砖块殴打致死杨某2的事实，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吴麦让的有罪供述及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吴麦让的上述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吴麦让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之辩护理由，经查，吴麦让在与杨某2相互厮打的过程中，持砖块击打杨某2头部，致杨某2受伤死亡，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2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之辩护理由，经查，杨某2因琐事与吴麦让发生争执被他人劝开后，又到吴麦让家寻事，其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成立，可予采信，依法可对吴麦让从轻处罚。被告人吴麦让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依法承担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杨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张某1、王某1、杨某1所提请求判令吴麦让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请，经查，上述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依法不予支持；对张某1、王某1、杨某1所提请求判令吴麦让赔偿丧葬费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其请求赔偿的数额明显过高。赔偿数额应当按照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统计数据，按六个月标准确定。根据被告人吴麦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的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麦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麦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杨某1物质损失人民币三万七千四百九十六元五角，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1、杨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靖 审 判 员  王兰琪 人民陪审员  胡 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