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香河县双安路孙小营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1024MA08BHRD9P。经营者：王志刚，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系该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冬，香河县淑阳镇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嘉明龙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连道高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6585863230R。法定代表人：吴龙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荣，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双安驾校）与上诉人北京嘉明龙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明龙鑫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香河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4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安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嘉明龙鑫公司承接双安驾校装饰工程中不合格部分重作，并支付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嘉明龙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依据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嘉明龙鑫公司承接的装修工程存在诸多不合格部位。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修复价格进行评估，该鉴定报告依据河北当地标准，与嘉明龙鑫公司工程收费标准相差较大。双安驾校针对鉴定修复价格提出异议，一审未予调整。故要求嘉明龙鑫公司将不合格工程重作，至合格为止。从双方协商入住时间可以证实，违约天数为130天，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已付工程款3‰计算违约金，应为776100元，一审法院酌定60000元，违反双方约定，显失公平。嘉明龙鑫公司辩称，不认可双安驾校的上诉请求，应撤销一审判决。嘉明龙鑫公司已经对不合格部分进行了维修，一些增项部分导致工期延长。嘉明龙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嘉明龙鑫公司不支付任何修复费用；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双安驾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双方签订《香河双安驾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工程完工后已经超过保修期限，嘉明龙鑫公司已无继续保修维护义务。双安驾校在装修完工后入住使用的行为，事实上已经认可工程质量。装修过程中，双安驾校多次提出增项的施工要求，增加的项目均有《施工变更洽商单》，嘉明龙鑫公司均按照要求进行施工，由于增加施工项目，按照合同约定可以顺延工期，不存在故意拖延工期的情形。2014年11月15日向双安驾校申请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虽提出多项质量问题，但已经按照要求修复整改。双安驾校为了拖延支付工程款故意在验收单上不签字。一审判决依据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报告书》存在明显偏袒和错误，违反公平公正鉴定原则。嘉明龙鑫公司在一审阶段已经明确表示不认可。对于装修过程中双安驾校提出的无理装修要求，嘉明龙鑫公司在交付之前均维修完毕，而且针对当时提出的质量问题均有给予详细的书面答复，因此嘉明龙鑫公司无需对维修工程承担任何增加的维修费用。双安驾校辩称，嘉明龙鑫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依据双方订立的工程装修合同，嘉明龙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质按期完成工作任务，对涉案工程不合格部分有双方现场人员签字确认。不合格工程部位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据此，可以印证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且不合格工程至今没有修复，嘉明龙鑫公司应承担重作、进行修复至合格工程为止的相关义务。依照合同约定，逾期交工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安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延期交工违约金1189500元（自2014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止，以工程款305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三计算）；二、判令被告继续修复不合格工程至合格工程为止；三、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原告双安驾校（甲方）与被告嘉明龙鑫公司（乙方）签订《香河县双安驾驶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办公室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装修面积约1100㎡；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北京或专业的质量检验标准、设计标准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标准：《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01），本工程质量按北京装饰协会验收标准验收；工期自2014年4月16日至同年7月31日，共110日（为日历工程，并包括法定节假日），工程价款为3050000元；双方对于工期顺延约定为，工程量增加、设计变更的，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按已付工程进度款之和的3‰支付违约金；双方补充约定：按图纸施工；如甲方在乙方施工过程中出现较大改动，工期相应顺延，造价按乙方前期提供的预算书中相关定额另行计算；施工项目按预算书所填项目施工。合同签订后，被告嘉明龙鑫公司依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对约定的部分项目的装修方案进行了多次变更，另增加一楼服务台项目。原告分别于2014年8月18日、2014年9月15日、2014年10月16日向被告送达通知各一份，通知中写明工程中不合格部位，其中8月18日的通知中包括部分未完工项目。2014年9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双安驾校后期收尾工程进度计划书》一份，写明涉案工程进度，且于同年9月25日等待原告验收。2014年11月15日，被告申请涉案工程验收，原、被告初验后形成《香河县双安驾校办公室室内装修竣工初验记录》，写明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甲方要求乙方于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整改项目。后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初验复查，写明在被告整改后仍存在的质量问题。2014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装修工程正在进行环保检测，如环保指数达到验收标准，甲方可将已定做好的办公家具等物品先行搬入室内，乙方未完整改工程继续整改。原告于当日入驻办公室办公。2014年12月20日，经被告委托北京市建设工程质量第五检测所有限公司检验，装修工程室内空气质量合格。后涉案工程虽经被告多次修复整改，原告仍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双安驾校对涉案的香河双安驾校办公室室内装饰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提出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涉案工程以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一、吊顶工程；二、地面、地面工程墙面工程；四、细部工程；五、门窗工程；六、屋面漏水。具体质量不合格部位详见沧科司鉴[2017]建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0元。后经原告申请，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又出具《关于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综合楼装饰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方案》，对沧科司鉴[2017]建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出具了相应维修方案。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000元。在上述两个鉴定的基础上，原告申请对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部位重做或修复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河北友谊永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6月21日出具《鉴定报告书》，结论：香河双安驾校办公室室内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部位重做或修复工程造价为321678.76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9500元。另查，原告双安驾校在双方约定的工期内已支付被告嘉明龙鑫公司工程款199万元，嘉明龙鑫公司以双安驾校未给付剩余装修款为由起诉双安驾校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2016）冀1024民初2810号民事案件作出判决后，嘉明龙鑫公司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并建议为统一裁判尺度、保障双方权益，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为宜，现该案一审法院已重新立案，（2018）冀1024民初4287号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双安驾校与被告嘉明龙鑫公司签订《香河县双安驾驶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后，被告嘉明龙鑫公司组织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装饰装修，双方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通知、初验记录、初验复查、补充协议书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维修方案等证据，可证实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向原告交付质量合格的装修工程，系违约，应承担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继续修复不合格工程至合格工程，因被告对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部位进行多次修复、整改后仍存在问题，且原、被告双方因此发生争议，被告拒绝继续修复，故应以被告承担修复费用为宜。经鉴定，涉案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部位重做或修复工程造价为321678.76元，此款应由被告承担，因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合计67500元亦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延期交工违约金1189500元，经审查，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8日投入使用，虽然被告延期交工，但在嘉明龙鑫公司施工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合同约定的部分装修项目进行了多次变更，工程量发生变化，且被告在装修完工后对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上述事实均对工期造成一定影响，故原、被告双方对延期交工均负有责任，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给付违约金60000元。因本案关联案件涉及装修工程款的嘉明龙鑫公司诉双安驾校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2018）冀1024民初4287号民事案件尚未审结，双方可能互负给付义务，故为保障双方权益，本案中被告的给付义务与该案的给付义务同时履行为宜。原告双安驾校认为《鉴定报告书》确定的涉案工程修复费用过低，主张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约定的北京市的取费标准确定维修价格，经审查，该装修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工程造价标准，预算明细表中也未体现价格标准，原告主张证据不足；且涉案工程所在地为香河县，对不合格部位的重做或修复行为也应当是在香河县，鉴定机构按本县属地河北省的标准取费鉴定符合本案实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异议不予支持。被告嘉明龙鑫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原告已经实际投入使用，且质保期已过，不应再进行修复，经审查，涉案装修工程经鉴定存在质量不合格部位需要重做或修复，存在质量问题的部位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提出的质量问题的部位相符，且经被告整改、修复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在涉案工程投入使用时要求被告对未完整改工程继续整改，故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持续存在并未得到解决，被告以质保期已过为由拒绝承担修复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嘉明龙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修复费用321678.76元、鉴定费67500元及违约金60000元，合计449178.76元。此款待（2018）冀1024民初4287号民事案件的裁判文书生效后与该案同时履行。二、驳回原告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85元，由原告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4166元，被告北京嘉明龙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安驾校与嘉明龙鑫公司签订《香河县双安驾驶学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质量要求、施工期限、工期顺延的条件及违约责任等约定明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嘉明龙鑫公司依约组织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经整改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已对此形成书面意见。且在双安驾校入住办公之前，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仍认为乙方需对未完整改工程继续整改。根据双安驾校提交的通知、初验记录、初验复查、补充协议书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维修方案等证据，可证实嘉明龙鑫公司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应承担未交付合格工程、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责任。双安驾校要求嘉明龙鑫公司继续修复不合格工程至工程合格的主张，因双方对此存在较大争议，继续合作修复工程存在障碍，应以嘉明龙鑫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为宜。关于双安驾校提出违约金的上诉意见，嘉明龙鑫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且经过多次整改，影响了工程验收时间。但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双方协商对约定的部分项目装修方案进行多次变更，并增加工程量，亦是施工工期延长的因素，故不应以合同约定的期限确认违约金的数额。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情况，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嘉明龙鑫公司给付违约金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嘉明龙鑫公司提出因双安驾校多次增加项目导致工期延期的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中已予以考虑。嘉明龙鑫公司提出双安驾校已入住办公，已经从法律上认可并同意工程质量符合要求，且质保期已过，其不再有修复义务的上诉意见，经查，涉案工程经双方认可及鉴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经多次整改、修复亦未达标。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安驾校于2014年12月18日入住办公，嘉明龙鑫公司未完整改工程继续整改等内容，证实涉案工程仍需整改，故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并未得到解决，后续其未提交工程质量达标的验收材料等证据，嘉明龙鑫公司以质保期已过为由拒绝承担修复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安驾校与嘉明龙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1元，上诉人香河县双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11203元,上诉人北京嘉明龙鑫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