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03民再5号 原审原告：李运林，男,生于1975年4月20日,汉族，住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精，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绵阳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赵克雄，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男，生于1978年5月14日，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女，生于1981年9月5日，汉族，住绵阳市高新区,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胡建昌，男，生于1960年2月1日，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显谋，男，生于1951年2月2日，汉族，住绵阳市涪城区。 原审原告李运林与原审被告绵阳燃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公司)、胡建昌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川070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川0703民监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运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腾精、原审被告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李文华、原审被告胡建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显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运林称，与原审的诉讼请求一致。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222796元（318281.1元×0.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因家庭使用电器经熟人介绍，于2009年1月4日到位于绵阳市涪城区的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购买电器,经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的业主胡建昌的介绍和推荐,由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出售安装了“菊花牌”家用吸油烟机和热水器于原告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家中,由于该热水器存在重大安至隐患,致使原告的承租人在使用该热水器过程中发生燃气中毒死亡。原告在2016年6月27日经法院终审认定应付赔偿款318281.1元。而被告绵阳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在明知有安全隐患存在情况下,置知不理,仍然供气存在严重过错,故原告依法起诉。 燃气公司辩称,对原审原告提出的在安装热水器后,我公司进行了燃气检测和燃气器具的检查，并在涉案的燃气热水器上张贴了已检测的标识，但该燃热水器的安装明显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必须设置排烟管道，但燃气公司仍然给与检测合格的标识，并给予供气的说法有异议，燃气公司按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只对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燃气热水器作为燃气器具不在我公司检查范围内，我公司在热水器上张贴的安全用气须知，并不是热水器的检测合格证，我公司也没有出具检测合格证的权利。 胡建昌辩称,事故现场房屋照片三张复印件,证明事故的发生与热水器无关，原审原告所安装的热水器是在厨房靠外窗口的，而卫生间洗浴间却是另一个房间，两间房屋相互密封不通，因而假设热水器出故障后的一氧化碳根本进不了卫生洗浴间，因此，造成第三人死亡的原因与热水器安装无关。现提供二氧化碳是怎样转化为一氧化碳的化学方程式一份。证明根据现场事实造成第三人死亡的原因是第三人关闭了只有1.5平方米面积（宽1米，深1.5米）的卫生洗浴间的窗户，加之热水水温高，淋浴时间太长，造成淋浴室内温度升温太高，而耗尽室内氧气，室内先形成了二氧化碳，后温度继续在室内升高，再而将室内的二氧化碳转变为了一氧化碳，这才是造成第三人死亡的真正原因。本案审理的是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但至今没有任何部门鉴定过本案所涉热水器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李运林的该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李运林出据的保修证明书，最多只能证明他购买了热水器，但不能证明该热水器也是胡建昌给他安装的。因为买方要求商家代为安装，商家也要根据路程远近来另收安装费，也会出具所收安装费凭证，为此该热水器应为被申请人自行安装。从本案案发时的图照上，所涉热水器上前方的玻璃窗上开设有一个专用于安置热水器烟道管的大圆孔，而该图照上的热水器上却未安装烟道管，但不能证明案发6年零3个月以前该热水器就一直未安装烟道管。案发热水器早已不是6年零3个多月以前所安装的热水器，对原来所安装的热水器，是被李运林在案发当日（即：2015年4月4日）拆卸后另行安装了其他热水器后才发生了本次事故的，也就证明了案发图照上的热水器是李运林重新安装的热水器，因此再一次证明，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更与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建昌没有任何关系。李运林在胡建昌处买了两台热水器，因另一台热水器李运林未改装，所以未发生事故。再次证明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李运林改装了热水器。 李运林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损失222796元（318281.1＊0.7＝222796）；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9年1月4日，原告在绵阳市涪城区的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购买电器，该经营部向其出售并安装了“菊花牌”家用吸油烟机和烟道式热水器在原告位于绵阳市游仙区小岛居委会100栋5号的家中。2015年4月4日，原告的承租人曾洋在使用热水器淋浴时由于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胡建昌所经营的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系个体户，经营者是胡建昌，其经营范围为电器、不锈钢制品批发零售。另查明，受害人曾洋的家属羊碧青、曾其兵曾提起诉讼，诉请原告李运林赔偿因曾洋死亡的损失，经绵阳市游仙区法院、绵阳市中级法院审理，认为李运林系案涉房屋产权人和出租人，其将烟道式热水器安装在室内既未安装烟道，亦未安装其他排风设施，严重违反烟道式热水器的安装要求，从而致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李运林未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判令其赔偿受害人曾洋家属因曾洋死亡的各项费用318281.1元，该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再查明，被告燃气公司曾定期对案涉房屋进行燃气安全检查，在热水器外观壳上贴有《安全使用天然气须知》，该须知载有：“随时确保通风良好是安全使用天然气的首要条件。严禁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或通风换气条件不好的房间内…”等字样。被告燃气公司长期采用公共场所广告警示、进小区宣传、入户检查等方式，宣传安全用气的知识。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热水器销售者、安装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二是燃气供应商绵阳燃气公司是否该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热水器的销售者、安装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赔偿比例的问题。本院认为，燃气热水器安装单位必须有资质证书，经审查合格并取得注册登记证后，方可从事热水器安装，且安装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参照《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燃气燃烧器具的销售者负有对购买者进行安全使用指导的义务。本案的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并未取得热水器安装资质，其作为热水器销售方，为购买者李运林安装了案涉热水器，但其作为有经验的热水器销售者，应知烟道式热水器宜安装烟道或其他排气设施，而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对李运林进行热水器安全使用指导的义务，或者采取其他有效措施避免因没有排气设施而导致风险的发生。本案受害人曾洋的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与案涉热水器的不正确安装有一定关联。对此，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胡建昌负有主要过错。鉴于原告作为成年人，也应知燃气用具具有高危性，其在购买热水器时可以选择安装机构，其疏于审查销售者的安装资质，自愿选择没有安装资质的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胡建昌进行安装，其也负有一定的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胡建昌及燃气公司共同负有70%的过错责任，本院对其主张胡建昌部分应予支持，酌定胡建昌对原告的损失负有70%的过错责任。 关于燃气供应商绵阳燃气公司是否该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燃气公司只对燃气设施承担安全检查的义务，对燃气燃烧用具不承担安全检查义务；在本案诉讼中，被告燃气公司提交的宣传安全用气的相关材料亦证明该单位尽到了安全用气的宣传义务。为此，燃气公司对受害人曾洋损害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原告认为燃气公司在定期检查安全用气时贴有《安全使用天然气须知》，就视为经检查后认可了没有安全隐患，认为燃气公司应负有查明热水器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并停止供气的义务，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胡建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运林赔偿款222796.7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再审还查明,2009年1月4日，原告在被告胡建昌位于花园批发市场的绵阳市城区半球三星电器经营部购买“菊花牌”家用吸油烟机1台和烟道式热水器2台。再审庭审中，被告胡建昌本人确认原告在其经营部购买烟道式热水器和吸油烟机的事实，但否认为原告安装。2015年4月4日,案外人曾洋在原告的出租屋淋浴时死亡,经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分局尸检认定,曾洋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时,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分局派出所在调查曾洋死亡原因过程中,于2015年4月7日11时46分至12时33分,在询问与死者曾洋合租原告出租屋的蒋小雨时,蒋小雨陈述:“我们租房子的时候,热水器是安装好了的,是房东提供的。以前洗澡的时候,那过热水器还爆过,去年有一次,我洗澡的时候，那个热水器火燃得很大,我关了以后，又点燃,热水器又好了,我们也没有怎么注意。”为此死者曾洋的家属曾其兵、羊碧清向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游仙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房屋所有权人李运林承担赔偿责任。在游仙法院审理此案过程中,李运林陈述:“前述房屋出租给刘潘、蒋小雨之前就安装了曾洋淋浴时使用的天燃气热水器,热水器排烟口未设置到室外;曾洋是如何居住在该房屋室的,自己并不知情。”游仙法院审理认为,曾洋使用天燃气热水器淋浴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有公安机关的报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死亡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应予确认。李运林对外出租的房屋内所安装的燃气热水器的烟道排出口并未设置到窗外,其作为出租人在未确保租赁房屋内各项设施安全的情况下即将房屋出租给刘潘、蒋小雨,这一行为与曾洋使用热水器的过程中出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李运林应当对曾洋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游仙法院判决李运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18281.1元。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游仙法院在执行该案中,李运林已履行2500元义务,其余款项未履行。再审查明,李运林在胡建昌经营部购买的“菊花”牌烟道式热水器,其生产厂家为:“无锡市美菊电器有限公司”。同时,李运林在胡建昌经营部还购买了“菊花”牌吸油烟机一台。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热水器质量存在缺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本案中，胡建昌作为案涉“菊花”牌烟道式热水器的销售者向原告出售涉案热水器,不仅应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热水器,还应提供符合规范要求的安装服务,负有确保消费者正常使用并避免导致人身财产损害的义务。胡建昌作为热水器的专业经销商明知原告购买的烟道式热水器属于具有一定危险性的特殊产品,明知烟道式热水器务必安装烟道将废气排出室外，其安装和维修均需具备一定专业知识和专业配件、工具。而对原告来讲,其作为一般消费者,不可能具备该条件。原告购买热水器时当然会要求作为销售者的被告提供安装服务。因此，热水器的安装义务应属销售者的附随义务。被告胡建昌作为销售者有义务为作为购买者的原告提供专业的安装服务和指导。但被告胡建昌未履行上述义务，存在安全缺陷。故热水器产品使用说明书的交付、消费者是否放弃销售者安装等因素并不当然免除销售者的法定安装义务和监管义务。本案即便以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认定涉案热水器由被告安装。但被告胡建昌作为热水器的销售者对烟道式热水器不安装标准排烟管或不按规定安装产生的危害应当是可以预见的，但被告并未对原告购买热水器后的安装行为进行监管或检查。根据被告胡建昌提供给原告的家用燃气热水器产品使用说明书的有关章节,以及《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国标xxx明确的烟道式热水器安装位置或排气方式分类原理，烟道式热水器燃烧时所需空气取自室内，用排气管在自然抽力作用下将烟气排至室外，必须安装排气管和风帽。故作为销售者的被告并未采取有效措施保证热水器在使用过程中的安全性。而烟道式热水器，只有安装烟道才能保证其使用安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作为销售者的被告在向原告销售热水器时向原告配备了排烟管道，这就不能保证认知能力较弱的原告在安装使用热水器过程中的安全。应当认定，本案作为销售者的被告没有尽最大可能地采取措施，保证热水器在安装使用过程中的安全。因此，作为销售者的被告理应承担产品缺陷的侵权责任。当然，原告本人未按产品使用说明书,要求被告安装排烟管道或请专业安装人员安装排烟管道，且在热水器长期使用过程中，已出现故障的情况下，未及时进行维修处理，将存在安全隐患的房屋出租他人，未尽到对房屋安全管理的义务，其行为违反了《城市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六)项“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房屋不得出租的规定，存在过错。鉴于死者曾洋的死因和原告对曾洋的死亡存在的过错己经生效判决作出认定并对原告承担责任的比例作出判决。被告胡建昌作为销售者因其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亦应对曾洋的死亡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分担责任并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胡建昌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原告承担的金额318281.1元，以及原、被告对曾洋死亡的过错,酌定由被告胡建昌承担50％的责任即159140.55元较为合理。对于被告燃气公司对曾洋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曾洋的死亡与作为供气单位的被告燃气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无证据证明被告燃气公司的燃气设施存在缺陷。被告燃气公司对曾洋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李运林诉请被告燃气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胡建昌抗辩,案涉热水器并非就是向原告李运林销售的热水器，及原告李运林并未实际支付赔偿款，不能行使追偿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胡建昌应对案涉热水器并非就是向原告李运林销售的热水器这一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同时并未就其免责事由提供证据证明，虽然现阶段原告李运林还未实际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但此赔偿款必然会支付，且原告李运林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是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主张的是销售者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故被告胡建昌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仅就被告胡建昌承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川070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胡建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运林损失人民币222796元。 二、被告胡建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运林人民币159140.55元。 三、维持（2017）川0703民初33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1元，由被告胡建昌负担1621元，原告李运林负担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俊 人民陪审员  陈虹 人民陪审员  何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