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凯，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女，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敏，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广鹏，汶上刘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某，女，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于某1、胡某、于某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称，1、依法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一、车牌号为鲁Ａ×××**宝马轿车因于某已交付并过户给李某,其所有权归李某所有。法院判决侵犯了李某对该车的所有权,李某构成善意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物权法为保护民事主体交易的安全,即在无处分权人将他人所有的财产转让给善意受让人时,善意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构成善意取得,依法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无权要求受让人返还。取得标的物的受让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占有人为非法转让,物权法对这种善意的保护是公信原则的体现。于某通过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汽车卖给上诉人并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对交易的真实性完全认可没有疑问,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本案中,上诉人的职业是二手车经销商,上诉人并不认识于某,只是普通业务关系。于某1与胡某什么关系,上诉人并不知情,于某与上诉人也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汽车所有权登记在于某名下并且由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提供完善的机动车过户手续。因于某有其他纠纷需要资金,所以准备将其车辆暂时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借给其现金30万元,将其宝马车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如不能归还借款,上述车辆由上诉人处置,于某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和收条。上诉人作为受让人,在受让该车辆时是善意的,支付了合理的价格,依照法律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并已经受让交付车辆,对该车辆适用善意取得。对该车辆权利是否真实完整的审查义务由车辆登记部门和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作为本案善意受让人,上诉人审查义务不应包括于某与胡某、于某1之间是否存在违法或者刑事犯罪行为。二、一审法院根据于某1提交的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开具的1万元销售发票,就认定于某将涉案车辆以1万元不合理的低价卖给李某是完全不了解二手机动车交易流程的体现。自2015年4月份起,济南二手车过户取消物价局评估收费,改为统一收取200元过户费。济南二手车过户费用明细(收费标准)如下:1、二手车过户交易费200元,这与车型年限都是没有关系的。也就是说不管您是过户08年的宝马,还是18年的宝马。所需费用都是200元。2、车管所收取行政费用220元,包含100元验车费,新车牌费用120元。合计费用是420元,其中220元必须是缴纳现金,刷卡部分并没有刷卡费。依据二手车市场相关规定,只要开具的额度不超过这款车的二手车市场价就可以。一般有两种选择,直接填写成交价格或者市场价格,第二种就是默认为1万元的价格。另外二手车发票并不是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抵税,不能报销。以前这个发票只是为了少交点税费(买家承担税费),一般只要买方不要特别要求,都是尽量往低了开。二手车统一销售发票是二手车过户凭证,不能抵扣税项,不是真实的机动车交易价格。三、上诉人承担全部起诉费用不合理。依据国务院于2006年12月19日颁布并在2007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胡某因犯重婚罪入狱服刑,于某作为胡某重婚罪的当事人及本案无权处分人,二人居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却让完全没有过错的上诉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诉讼费用，显然不合理。在本案中胡某、于某的事实过错更大,更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违法犯罪的法律后果。作为一个通过正规手续购买二手机动车的买家,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全部诉讼费用及法律责任,是不公平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于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李某对涉案车辆（车牌号为鲁Ａ×××**宝马车）不构成善意取得。1、于某作为本案涉案车辆的无权处分人，在将车辆转让给上诉人时，上诉人并未支付该车辆合理对价，而根据车辆交易发票显示，价格为明显低于市价的1万元，因此完全不符合我国《物权法》第106条所规定的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交易发票中的1万元价格是符合二手车交易习惯的，且该行为是为了逃避税费，该行为系用合法行为掩盖其非法目的，即使二手车统一销售发票不能抵扣税项，但如实纳税也是每个公民的义务，该违法行为并不能作为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构成善意取得的合法借口，且即使该发票不能体现二手车真实的交易价格，上诉人应当有义务提供其真实交易价格的凭证。3、李某与无权处分人于某在一审中主张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上诉人分两次将300000元购车款支付给于某，现在上诉人又主张是于某向其借款并将涉案车辆抵押给自己，两种说法自相矛盾，且无论是哪种说法，二者均未提供该笔款项的支付凭证。综合以上三点，上诉人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是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是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是本案侵权行为的直接参与人，其与于某共同转让答辩人车辆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其为善意的，而是恶意串通严重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且，目前上诉人李某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胡某答辩称，一、我方与于某1协议离婚约定涉案车辆归于某1所有，我方已经将车辆实际交付。二、于某如何将车辆买卖，我方对此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某在二审中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于某1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宝马车辆（原车牌为鲁Ａ×××**）；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涉案宝马轿车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6年5月9日起至被告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同等价位车辆市场租赁价格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某1与被告胡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4月27日在汶上县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约定：“……3.男方名下鲁Ａ×××**（宝马X5）和鲁Ａ×××**(特斯拉)汽车两辆离婚后归女方所有……”。被告胡某与被告于某系同居关系，于2010年12月21日生育一女孩取名胡珈绮。2016年5月9日，被告胡某经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涉案宝马轿车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于某，并变更车牌为鲁Ａ×××**；2016年5月13日，被告于某经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涉案宝马轿车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李某，并变更车牌为鲁Ａ×××**。涉案宝马轿车由被告李某控制使用至今。另查明，涉案宝马轿车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WBAZV4109BL452493,于2010年12月9日在济南万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并登记在被告胡某名下，购买时支付价款98.9万元。庭审中，被告于某主张涉案宝马轿车首付10万元由其支付，针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告胡某、被告于某对涉案宝马轿车是否有处分权；二、被告李某能否构成善意取得；三、原告要求的损失能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胡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0年12月9日购买涉案宝马轿车一辆，并登记在被告胡某名下，被告胡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宝马轿车系被告胡某的个人财产，故应认定涉案宝马轿车系原告与被告胡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4月27日，原告与被告胡某协议离婚时，双方协议涉案宝马轿车归原告于某1所有，该协议对原告与被告胡某具有约束力，原告拥有涉案宝马轿车的完全所有权，被告胡某未征得原告同意于2016年5月9日将涉案宝马轿车以2万元转让给被告于某，其系无处分权人。涉案宝马轿车购买价格98.9万元，被告于某以2万元不合理低价购车，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不能获得涉案宝马轿车的所有权，其亦系无处分权人，无权处分涉案宝马轿车。被告于某主张涉案宝马轿车首付10万元由其支付，针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被告李某以1万元不合理低价从被告于某手中购得涉案宝马轿车，其购买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李某亦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综上所述，被告李某对涉案宝马轿车不构成善意取得，其未取得涉案宝马轿车的所有权，其占有使用涉案宝马轿车系无权占有，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原告作为涉案宝马轿车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李某返还涉案宝马轿车，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某返还涉案宝马轿车一辆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涉案宝马轿车现由被告李某占有使用，被告胡某、被告于某没有占有使用涉案宝马轿车，故被告胡某、被告于某不再承担返还涉案宝马轿车的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胡某、被告于某返还涉案宝马轿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涉案宝马轿车占用期间的损失（自2016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照同等价位车辆市场租赁价格计算），针对其请求，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于某1所有的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WBAZV4109BL452493（现车牌号鲁Ａ×××**）宝马轿车一辆；二、驳回原告于某1对被告胡某、被告于某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件受理费684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诉讼保全费2020元，由原告于某1负担。李某在二审中提交财税（2015）45号关于开展涉企收费专项清理规范工作的通知及网页截图。证明：1万元的发票只是象征性的收费，不能代表实际的交易价格，车辆不再以实际价格定评估费。于某1、胡某对李某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如发票不能作为实际交易价格的凭证，那么李某应提交实际交易价格的凭证。于某1、胡某、于某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应否返还于某1涉案车辆。经审查，于某1与胡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0年12月9日购买宝马轿车登记在胡某名下，2016年4月27日，于某1与胡某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宝马轿车归于某1所有，对此双方均无异议。2016年5月9日，胡某经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涉案宝马轿车以2万元价格转让给于某，并变更车牌为鲁Ａ×××**。胡某将涉案宝马轿车转让给于某，胡某系无处分权人。涉案宝马轿车购买价格98.9万元，于某以2万元不合理低价购车，不能构成善意取得，不能获得涉案宝马轿车的所有权。2016年5月13日，于某经济南嘉顺旧机动车交易有限公司将涉案宝马轿车以1万元价格转让给李某，并变更车牌为鲁Ａ×××**。李某上诉主张，于某在2016年5月9日向其借款30万元并出具收到条，于某以涉案车辆作抵押交付李某，于某至借款到期没有偿还借款，涉案车辆归上诉人所有。对于李某的该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李某主张的其与于某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依据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李某以不合理的低价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不能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定李某占有使用涉案宝马轿车系无权占有，其行为侵犯了于某1的财产所有权，李某应返还于某1涉案宝马轿车。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9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