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忠豪，男，汉族，1968年3月1日生，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建忠，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少夏，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文涛，男，汉族，1978年5月13日生，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山东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晓峰，女，汉族，1977年2月22日生，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山东平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忠豪因与上诉人朱文涛、上诉人侯晓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忠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8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模具款77674元，或者发回重审。（一审判决少判133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足以认定相关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对账单中记载的每套模具+50元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加工劳务费（加工报酬）。 一、一审判决根据法官的自由心证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每套模具有其50元的报酬提成的意见，是完全错误的。 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双方的对账单，上面明确记载经过核对的欠款数额为77674元，这个事实是明确的，双方无异议的。理由是：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是付款义务人，被上诉人掌握着涉案款项的主动权、控制权，如果争议的50元款项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完全没有必要写到对账单中，这也与日常生活经验、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根据常理，写到对账单上的款项数额，应当全部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至于被上诉人得到多少利润，上诉人无权过问，被上诉人也不会告诉上诉人。上诉人与建设工程方不认识，从未直接接触过，不可能从工程方直接获得任何报酬和利益；但是，被上诉人却可以做到。所以，这每套模具50元的报酬是属于上诉人的，应当是毫无争议的事实。 涉案模具共267套，每套报酬50元，合计13350元。 二、根据被上诉人的计算过程，被上诉人先是合计出模具款总额161574元，再+上诉人已经承担支出的运费6100元，得到欠款数额167674元，然后减去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的材料款9万元，最后得到剩余欠款数额77674元。 通过以上被上诉人的计算过程可以得知，如果争议的50元属于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应当在结算末尾扣除其费用或者提成，而不应该在计算公式开头加上50元提成，中间加上运费，再减去已付9万元。这明显违反常人的逻辑思维和计算习惯。既然被上诉人认为50元是其提成，就不应该加入其中计算。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是毫无道理的。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止一次对于模具单套价格进行报价协商，因为上诉人模具成本报价被上诉人嫌高，所以又被被上诉人降低，而对于上诉人来说，上诉人只好另选材料，降低成本，低至每套400至752元。该成本价包括钢材、工人工时费、购买材料的运费、配件费用、车床加工费用等费用。例如，其中U1型模具就从开始报价950元每套降到了680元，之后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另选用料，再次被降到470元，最终双方执行成本价492元。该事实过程上诉人可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四、关于上诉人的模具款为每套成本价+50元的问题。该是由双方在加工定做口头协议之前，即开工之前双方已经商定的事实。当时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办公室处商定，每套模具由上诉人计算出成本价，然后由被上诉人朱文涛审定，最终每套模具的价款是成本价加50元向上诉人结算。 五、被上诉人最初找到上诉人协商模具价款时，曾向上诉人说明，每套模具可以获得利润150元，由朱文涛及其工程方、王忠豪三方均分，每人50元。被上诉人朱文涛承诺给王忠豪每套模具加工报酬50元。至于朱文涛和工程方如何结算，王忠豪无权过问，也没必要过问。朱文涛与工程方如何分配，与上诉人王忠豪无关。 上诉人对于以上事实和主张，可以向二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朱文涛、侯晓峰上诉请求：1.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5000元。2.判令保全担保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 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诉求，依法提起反诉。被上诉人在此次加工模具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严重延误交货时间，致使上诉人无法按发包方的要求及时交货；由于被上诉人所加工模具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给发包方造成较大损失。鉴于被上诉人在加工过程存在的种种严重问题，致使发包方迟迟不给上诉人结算加工费报酬，并最终导致上诉人被发包方扣罚加工费24900元。上述事实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发包方结算时提供的扣款证明均可以清楚的证明，特别是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对延误交货时间之事，被上诉人已经明确表示认可，并自愿表示可以适当扣款，一审判决对此重要事实和证据视而不见，判决明显不当。 二、诉讼保全担保费不属于法定的诉讼费，有关此费用的承担问题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明显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诉讼保全担保费依法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两上诉人针对对方的上诉，均答辩称，对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驳回对方上诉，支持自己方的上诉请求。 王忠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模具款77674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担保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18年4月27日开始，原告给被告朱文涛加工混凝土模具，加工用的铁板、油漆、螺丝等一切材料由原告自己购买，加工完成的模具一共267套，由原告按被告朱文涛的指示运送到青岛董家口疏港铁路二分部施工的周家村跨河大桥项目工地，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剩余模具款77674元。 朱文涛、侯晓峰反诉辩称，原告王忠豪是青岛豪瑞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是公司的加工业务，原告本人不是适格主体；在加工过程中，加工方延误交货，致使被告无法按发包方要求的工程进度交货，交货后，又发现有严重质量问题，致使被告被发包方扣罚25000元，该损失应由加工方赔偿。另，每一套模具朱文涛有50元的提成，267套提成也就是利润一共是13350元，应扣减。侯晓峰与本案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是否有每套50元提成的证据交换质证与认定。 原告为证明加工模具型号、数量、单价、结算款，提交了2018年9月23日朱文涛通过微信发给王忠豪“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由朱文涛书写，载明模具型号、单价、数量、已预付款和尚欠款等情况。 朱文涛对该“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并辩称“对账单”上每一种模具的单价分别注明了“+50”，也就是说，双方约定每一套模具朱文涛提成50元，267套共计提成13350元。为证明该辩称意见，朱文涛提交了王忠豪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微信发给朱文涛的“报价单”一份，该“报价单”注明的每一种模具的单价比王忠豪提交的上述“对账单”上的单价均少50元。 王忠豪质证该“报价单”认为，确实是其发给朱文涛的报价，但这是价格协商过程中的报价，并没有最终执行，双方应按“对账单”上的单价执行。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王忠豪提交的“对账单”和朱文涛提交的“报价单”均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确认均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 二、关于朱文涛、侯晓峰反诉提交的证据的质证与认定。 二被告提交：（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若干，以证明王忠豪拖延交货及加工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二）发包方蒲海灿出具的《结算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王忠豪加工的模具因迟延交货、存在质量问题，结算时被扣款24900元。 王忠豪质证称：对证据（一）认为，是朱文涛要求提前交货，并没有拖延交货。全部模具均已交付使用，仅有三套模具返修后也合格使用，朱文涛对账时从未提及质量和误工的问题；对证据（二）认为，不认可，且是朱文涛与他人的事情。 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认为：关于证据（一），交付时间和标的物的质量均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重要方面，双方应在约定中明确，但本案中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二被告又没有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交付时间和质量标准，王忠豪又对迟延交付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二被告的该项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证据（二），从形式上看是案外人“蒲海灿”个人书写的证明，首先蒲海灿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明真实性存疑，同时也没有质量认定结果、结算凭证等证据相作证，该证据同样不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对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一）（二）均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朱文涛与侯晓峰是夫妻关系。2018年4月，朱文涛从他人处承揽了一批混凝土模具加工业务，又将该批模具的加工业务交给王忠豪来完成。该批模具有9种，共计267套，2018年4月27日，王忠豪将每种模具的报价通过微信发给了朱文涛。王忠豪将模具加工后全部按朱文涛要求将成品模具运送至了其指定地点。2018年9月23日，朱文涛通过微信将“对账单”发给了王忠豪，该“对账单”显示，与王忠豪前述所发的报价相比，所有型号的模具的单价有“+50”字样，均加了50元，按“对账单”所载总加工款为161574元，运费6100元，共计167674元。朱文涛已预付给王忠豪加工款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朱文涛将267套混凝土模具交由王忠豪加工，并预付加工报酬90000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形成加工合同关系，二被告关于王忠豪不是适格主体的辩称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朱文涛应付给王忠豪的报酬数额是多少。二、二被告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朱文涛应付王忠豪的报酬数额是多少。 第一，双方都认可的“对账单”上显示每套模具“+50”元，王忠豪的报价比“对账单”每套少50元，双方对报价以上增加50元应该有特别的约定，否则不会在“对账单”上特别显示每套模具“+50”元。 第二，王忠豪辩称其通过微信发给朱文涛的报价不是最终报价，但其又没有提供结算前其他双方认可的报价，也就是说双方对账结算之前王忠豪再没有其他报价。 第三，双方均认可，该批模具的加工业务是朱文涛承揽他人的，因此，朱文涛在其中应该是赚取报酬的，朱文涛关于每套增加的50元是其报酬提成，更符合实际情况，具有更高的可信度。 总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被告朱文涛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大，其关于每套模具有其50元的报酬提成的意见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朱文涛应付给原告王忠豪的报酬是64324元（167674元-90000元-50元*267套）。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二被告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加工标的物已交付使用，双方对质量标准和交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二被告主张原告迟延交付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二被告主张被定作人蒲海灿扣去加工报酬24900元，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对二被告主张的损失2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侯晓峰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侯晓峰在本案中作为反诉方主张由原告赔偿损失，说明其自认涉案债务与其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侯晓峰应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朱文涛、被告（反诉原告）侯晓峰付给原告（反诉被告）王忠豪报酬6432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忠豪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文涛、被告（反诉原告）侯晓峰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742元减半收取871元，由朱文涛、侯晓峰负担721元，由王忠豪负担150元；保全费830元、保全担保保全费500元由朱文涛、侯晓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3元由朱文涛、侯晓峰负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货款以及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扣减货款有争议。朱文涛将从他人处承揽的混凝土模具加工业务交给王忠豪来完成。王忠豪将每种模具的报价通过微信发给了朱文涛。朱文涛通过微信将“对账单”发给了王忠豪，该对账单与王忠豪前述所发的报价相比，所有型号的模具的单价有“+50”字样，均加了50元，按“对账单”所载总加工款为161574元，运费6100元，共计167674元。 原审认定，该批模具的加工业务是朱文涛承揽他人的，朱文涛在其中应该是赚取报酬的，朱文涛关于每套增加的50元是其报酬提成，朱文涛应付给原告王忠豪的报酬是64324元（167674元-90000元-50元*267套）。本案争议涉及的加工标的物已交付使用，双方对质量标准和交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朱文涛、侯晓峰主张王忠豪迟延交付和标的物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王忠豪、朱文涛、侯晓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上诉人王忠豪负担134元，上诉人朱文涛、侯晓峰负担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栾桂玲 审判员  唐明光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