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八一广场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范麦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芳，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建国，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黎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建芳，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黎城县，与宋建国系夫妻关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平，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娟，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黎城县黎侯镇北泉寨村。法定代表人：李明方，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惠民，女，1970年8月8日，汉族，现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国，男，1968年3月30日生，汉族，现住黎城县，与范惠民为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民，女，1970年8月8日，汉族，现住现住黎城县，与韩爱国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方，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黎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虹，女，197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黎城县，与李明方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上诉人宋建国、贾建芳因与被上诉人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立建材）、被上诉人范惠民、韩爱国、李明方、王彩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储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芬芳、上诉人宋建国、贾建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平、高丽娟，被上诉人范惠民及韩爱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惠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盛立建材、李明方、王彩虹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韩爱国、范惠民在抵押房物360000元金额范围内对全部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邮储银行扣划被上诉人盛立建材的贷款本息，是通过该公司的银行还款账户完成的，还款时盛立建材并未向邮储银行说明该还款资金来源，韩爱国、范惠民也未向邮储银行意思表示该履行的是抵押担保义务。韩爱国、范惠民虽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但该笔款是转入盛立建材账户内，并非直接转入邮储银行账户，韩爱国、范惠民与邮储银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并未解除,他项权登记仍具有法律效力,且盛立建材法定代表人李明方在庭审中又明确表示，韩爱国、范惠民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韩爱国、范惠民在没有证据证明就实现抵押权与邮储银行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原审认定韩爱国、范惠民履行了抵押担保义务错误。宋建国、贾建芳辩称，对邮储银行的上诉无异议。范惠民、韩爱国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宋建国、贾建芳上诉请求：1、撤销(2018)晋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2、改判驳回要求二上诉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断章取义故意遗漏事实,造成认定事实错误。该事实是盛立建材不能归还被上诉人的贷款时,2014年9月份被上诉人处的信贷负责人申孔在找到上诉人,称盛立建材与其达成一致以不良资产重组名义进行重新贷款,用新贷款方式归还之前的旧贷款,但需要上诉人办理抵押担保手续，上诉人觉得提供抵押担保有风险,明确表示不同意，但申孔称只是走个形式,如果不放心,可以让盛立建材给被上诉人提供每月3000丁砖给上诉人作担保。提供砖的数量至达到贷款本息数额时止,因当时盛立建材资产充裕,生产效益还不错,有还款能力,上诉人需要大量的砖,所以就同意办理抵押担保。2014年9月18日三方签订协议时，同时盛立建材出具偿还贷款承诺，为确保偿还邮政储蓄银行所欠贷款兑现,该公司特向申孔承诺:如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偿还,公司每月向申孔提供3000丁砖，范克民、范惠民、韩爱国在该承诺书下方签字,同日,申孔向上诉人出具保证书,保证如盛立建材不能兑现每月向宋建国供应3000丁砖,由保证人保证如数兑现。虽然在该《小额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约定以上诉人名下房产为盛立建材在被上诉人处的贷款进行抵押担保，但当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方的信贷负责人在《保证书》上加盖单位公章,而其称以贷还贷本身就不符合规定为由，未在该保证书上加盖公章,其作为信贷负责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抵押担保保证责任明显不当。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小企业不良贷款重组申请表》中载明的截至8月6日生产1280万块砖,共销售1200万块，当时砖价每丁(200块)40多元,1200万块为240万元,说明盛立建材有还款能力。根据《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承诺》、《保证书》、《小额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的三个协议相互关系非常清楚,作出的承诺也明确，范克敏当时作为盛立建材的法定代表人,范惠民、韩爱国作为盛立建材的实际控制人以及申孔书写的保证书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该形成的担保构成了互保或者反担保,因此，根据约定,盛立建材不能兑现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时,盛立建材应当每月向被上诉人提供3000丁砖,然后被上诉人将砖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以砖款归还贷款或者以抵押权实现归还贷款。《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义务,无权要求答辩人履行义务。对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断章取义，遗漏主要事实，未在判决中体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任何评判，属程序违法。故提起上诉,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邮储银行辩称，一、答辩人与贾建芳、宋建国签订的《小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应当受法律保护；二、宋建国、贾建芳主张的“反担保”“对冲担保”或者“互保”不符合法律规定。反担保是指债务人或债务人之外的其他人向抵押人提供担保，结合本案情况，宋建国、贾建芳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反担保。原审判决宋建国、贾建芳在抵押担保范围承担责任的事实清楚正确。范惠民、韩爱国辩称，该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邮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被告盛立建材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780000元；2、判令被告盛立建材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贷款利息和逾期罚息，直至偿还完毕时止；3、判令被告盛立建材支付原告因追偿贷款发生的合理费用55800元；4、依法拍卖、变卖范惠民、韩爱国、宋建国、贾建芳提供的抵押物，并以处置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原告上述债权；5、判令被告范惠民、韩爱国、李明方、王彩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6日，被告盛立建材向原告申请小企业不良贷款重组。原告经过资格审查后，于2014年9月18日与被告盛立建材签订了《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对被告盛立建材进行不良贷款重组。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盛立建材提供借款人民币2960000元，被告用于偿还小企业授信额度合同（编号为×××）项下的债务，借款期限为36个月，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0%。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范惠民、韩爱国，被告宋建国、贾建芳分别签订了《小企业一般抵押合同》，四被告分别以其名下两套房产作为抵押物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一切费用。同日，原告与被告范惠民、韩爱国，被告李明方、王彩虹分别签订了《小企业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四被告对被告盛立建材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月30日，原告根据被告盛立建材的提款申请，将2616820元贷款转入被告盛立建材指定账户后，被告盛立建材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截止2017年1月9日，尚欠本金1780000元，利息和罚息79837.15元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盛立建材不予清偿，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2日原告与被告盛立建材签订编号为×××小企业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后，原告依约向被告盛立建材提供贷款4000000元，被告盛立建材进行部分偿还后，于2014年8月6日向原告提出小企业不良贷款重组申请，经原告审核同意，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盛立建材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盛立建材提供贷款人民币2960000元，用新贷款归还前笔贷款所欠本息，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从实际放款之日起算），被告应按照原告计算机系统内，依据借款合同生成的还款计划表归还本息。如被告违约，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等）、违约金、赔偿金等。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0%，被告未按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本金，原告有权按照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合同另约定，如被告盛立建材未按约偿还欠款本息及其他合同约定费用的，原告可宣布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如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可向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范惠民、韩爱国签订《小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约定被告范惠民、韩爱国以其二人共有的位于长治市××路号（产权证号为长治市房权证城私字第XXXX号、第XXXX号）房产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债权金额为360000元。2014年11月13日长治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处对该抵押权进行了登记。同日，原告与被告宋建国、贾建芳签订《小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宋建国、贾建芳以登记在宋建国名下位于长邯路188号综合楼（产权证号为黎房权证县城字第XXXX号）房产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债权金额为2600000元，于2014年9月22日在黎城县房地产交易所对该抵押权进行了登记，登记债权数额为2960000元。二份抵押合同同时约定，担保债权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一切费用。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范惠民、韩爱国，被告李明方、王彩虹分别签订了《小企业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四被告对被告盛立建材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1月30日原告将编号为×××贷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2616820元向被告盛立建材进行了不良贷款重组。2015年2月15日被告韩爱国将履行抵押担保责任款450000元及被告盛立建材归还本息款共计836820元，通过被告盛立建材所有账户转入原告账户，作为本金进行了归还。截止2017年1月9日被告盛立建材累计欠原告本金1780000元，利息和罚息79837.15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盛立建材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依约将贷款支付给被告盛立建材，被告盛立建材归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后，未能按期归还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提前宣布借款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到期，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即被告盛立建材应当向原告支付截止2017年1月9日止的借款本金1780000元、利息和罚息79837.15元，以及从2017年1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及罚息。原告要求被告盛立建材支付律师费55795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且原告提交了发票，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韩爱国、范惠民、李明方、王彩虹对被告盛立建材应清偿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符合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依法裁定拍卖、变卖范惠民、韩爱国、宋建国、贾建芳提供的抵押物，并以处置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原告上述债权，因韩爱国已提前履行抵押担保责任，故原告对被告韩爱国、范惠民的抵押权已经实现，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但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宋建国、贾建芳应当在担保债权2600000元内以抵押房产对原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有权就拍卖、变卖抵押房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780000元，利息和罚息79837.15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9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及罚息；二、被告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支付律师费用55795元；三、被告韩爱国、范惠民、李明方、王彩虹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宋建国、贾建芳以抵押房产在2600000元金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五、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被告韩爱国、范惠民、李明方、王彩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41元，由被告黎城盛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韩爱国、范惠民是否履行了抵押担保义务问题。本案中，根据韩爱国、范惠民与邮储银行签订的《小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约定，韩爱国、范惠民承担的担保债权为36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该承担的担保责任应当向抵押合同主体方邮储银行履行抵押担保义务，而通过韩爱国2015年2月25日结算账户收款凭证显示该450000元是汇到盛立建材银行账户内，并非是直接支付给邮储银行，在该结算账户收款凭证用途栏中亦未作备注说明，且支付的款额与自己担保的数额又不相符，因此，韩爱国、范惠民作为盛立建材的实际控制人和抵押担保人，未就实现房屋抵押权事宜与邮储银行形成合意情况下，该房屋抵押担保合同仍然有效。据此，邮储银行从盛立建材银行账户划取的836820元中不能认定为韩爱国、范惠民履行了抵押担保义务，原审法院认定韩爱国、范惠民已提前履行担保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韩爱国、范惠民应当按照签订的《小企业一般抵押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宋建国、贾建芳主张反担保问题，本案的债权人和抵押权人为邮储银行，债务人为盛立建材，担保抵押人为上诉人宋建国、贾建芳。宋建国、贾建芳上诉主张所谓的反担保承诺人为范先民、范惠民、韩爱国，保证人为申孔，而该四人的承诺和保证均是以个人名义书写的，并未加盖各方公章。因此，宋建国、贾建芳抗辩要求所谓反担保承诺人和保证人承担反担保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宋建国、贾建芳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判决宋建国、贾建芳在房产抵押担保的2600000元范围内向邮储银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402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韩爱国、范惠民在抵押房产金额36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驳回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长治市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741元，由上诉人宋建国、贾建芳负担22041元，被上诉人韩爱国、范惠民负担6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范进斌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田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