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霞石祥和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7350202999。法定代表人：黎国建，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缔，云南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诚，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峰，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兴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会见了上诉人金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圆、蓝缔，以及被上诉人郭兴诚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峰，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郭兴诚承担。二审会见中金松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改判金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金松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案项目部并非金松公司成立，项目部印章非金松公司授权印刻，也非金松公司直接管理，合同相对人并非金松公司。金松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合同相对方为陈宇、周禄、吴世康，并申请追加实际成立项目部的该三人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二、罗大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1、罗大先并非金松公司的员工，与金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关系，罗大先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金松公司；罗大先与郭兴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且仅能约束他们两人，与金松公司无关。2、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十三标段项目部印鉴授权范围已经明确：非合同、财务专用章。该印鉴据此也不具有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及债权、债务认定、对账的法律效力。同时该印鉴授权注明：非财务、合同专用章，郭兴诚明确看到该印鉴不具有代表金松公司签合同、对账的法律效力，对此是明知的。郭兴诚在签约时并未对罗大先的身份、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也没有要求罗大先出示任何与金松公司有关的身份证明或授权文件，在判断罗大先是否具有代理权问题上，存在疏忽懈怠的重大过失乃至一定程度的恶意，并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关于相对人须为善意无过失的要件。客观上，罗大先并未持有具有代理意义的介绍信、授权委托书、印鉴等，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作为金松公司的负责人。故罗大先向郭兴诚采购砂石料纯属个人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一审仅凭一枚私刻的项目章、欠条就认定罗大先构成表见代理，该债务由金松公司承担实属认定错误。三、金松公司与郭兴诚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金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郭兴诚起诉金松公司属于起诉主体错误。郭兴诚与罗大先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金松公司无关。1、金松公司与郭兴诚之间并没有签署任何的合同，也没有收取过郭兴诚任何的货物，郭兴诚以买卖合同的案由起诉金松公司属于起诉主体错误，金松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依法应当驳回对金松公司的起诉。2、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郭兴诚与罗大先之间的关系，仅能约束其二人，不能约束第三方金松公司。3、熊泽红受罗大先委托代其向郭兴诚支付5万元，熊泽红的付款行为不能认定为是金松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其个人行为，更不是代表金松公司对罗大先行为的追认。仅为罗大先与熊泽红的私人事务，与金松公司无关。四、一审对金松公司提交的有利于查清本案关键事实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定，导致事实不清，错误裁判。一审中，金松公司提交了四组证据，欲证明涉案工程已承包给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三人成立项目部，项目部非金松公司设立，罗大先非金松公司员工，亦未授权委托罗大先为项目负责人，郭希昌与罗大先之间的债权债务与金松公司无关，是其个人行为。该四组证据对查清本安至为重要，但一审却认为金松公司提交证据与本案无关，认定明显不当。五、结算单及结算单记载的金额内容不属实，有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松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兴诚主张与金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则其应提供与金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或者采购合同、发货单、对账单等相应证据来证实其所供砂石料数量及单价。但在本案中，郭兴诚提交的《砂石料供应合同》及结算单上面无金松公司加盖的印章，仅有加盖一枚已注明非财务、合同用章的非金松公司雕刻的项目章。据此，该协议及结算单不应认定，不对金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如不能提供相应合法有效的合同及供货单等资料，该结算单记载内容应不予认定。金松公司也不承担任何的责任。熊泽红的签字行为仅是其个人与罗大先的私人事务，与金松公司无关。六、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基于上述一审对事实的错误认定，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第109条、第109条、第113条、第130条、第1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作出错误判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改判，支持金松公司的上诉请求。郭兴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金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郭兴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松公司立即一次性支付郭兴诚砂石料款1243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为4507.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金松公司中标祥云县清水河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实施的祥云县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施工十三标段（以下简称：清水河十三标）工程，在祥云县米甸镇设立了金松公司项目部，派员工熊泽红至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负责项目部与金松公司的款项对接。郭兴诚经营沙石料销售，罗大先以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郭兴诚购买砂石料。双方于2017年8月6日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由郭兴诚（乙方）作为供方向需方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甲方）供应沙石料，沙子每吨40元，碎石每吨42元；付款方式为砂石料供应后次月15日结算上月供应费用；该合同砂石料需方（甲方）处加盖有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郭兴诚按照合同约定向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供应砂石料。供货期间，案外人杨润家交给郭兴诚一部分砂石料，由郭兴诚供应给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2018年7月2日，经双方结算，罗大先、赵志刚向郭兴诚出具了结算单一份，载明：“今由十三标项目部欠（杨润家、郭兴诚）供应沙石料款174353元，大写：（壹拾柒万肆仟叁佰伍拾叁元整）。”该结算单欠款单位处有罗大先、赵志刚签名，并加盖有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该结算单上还有熊泽红签名。2018年9月13日，金松公司派至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人员熊泽红向郭兴诚支付砂石料款50000元。剩余砂石料款124353元金松公司至今未支付，郭兴诚催要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金松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变更过公司名称，变更之前公司名为“广东金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金松公司中标祥云县清水河十三标工程后，设立了金松公司项目部。罗大先以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郭兴诚购买砂石料，并与郭兴诚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该合同上盖有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合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系合法有效。郭兴诚按照合同约定向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交付了砂石料，罗大先以金松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郭兴诚结算了沙石料款，出具给郭兴诚的结算单上盖有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结算后，金松公司派至该项目部的人员熊泽红也向郭兴诚支付了砂石料款50000元。综合上述事实，郭兴诚有理由相信罗大先有代理金松公司购买沙石料、结算沙石料款及出具结算单的代理权，郭兴诚对罗大先代理权的信赖善意且无过失。因此，罗大先的上述行为构成对金松公司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金松公司应对代理人罗大先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郭兴诚与金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金松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郭兴诚的主体资格问题。金松公司称部分砂石料由杨润家供应，结算单上写的是欠付杨润家、郭兴诚砂石料款，杨润家应为砂石料款按份共有人，郭兴诚对全部砂石料款主张权利，其主体存在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结算单上载明欠付砂石料款的对象为郭兴诚、杨润家，但是杨润家不是本案砂石料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杨润家的砂石料系先交给郭兴诚，再由郭兴诚向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供应。因此，案外人杨润家与郭兴诚之间的砂石料款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郭兴诚的原告主体适格。本案金松公司与郭兴诚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郭兴诚按约供应了沙石料，金松公司应按约向郭兴诚支付砂石料款。根据结算单，本案沙石料款为174353元，扣减结算后熊泽红支付的50000元后，金松公司尚欠124353元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郭兴诚诉请金松公司支付砂石料124353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郭兴诚主张的逾期利息，金松公司至今尚欠郭兴诚砂石料款124353元，除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郭兴诚造成的损失，即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砂石料供应后次月15日结算上月供应费用，2018年7月2日的结算单出具时，砂石料供应已经结束，金松公司结算后应立即向郭兴诚支付砂石料款。现郭兴诚主张金松公司支付尚欠砂石料款124353元自2018年7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兴诚沙石料款12435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7元，由被告金松公司负担。二审中金松公司、郭兴诚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金松公司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金松公司派员工熊泽红至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负责项目部与金松公司的款项对接错误，金松公司仅委托熊泽红帮助陈宇、周禄、吴世康等人完成对项目部的资料的提交。2、一审遗漏认定2018年7月16日之后，熊泽红的身份是作为陈宇、周禄、吴世康等人就涉案工程的收款人，其身份是不能代表金松公司的。3、郭兴诚对其向项目部供货数量及价款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4、2018年9月13日金松公司并没有委托熊泽红向郭兴诚支付款项。郭兴诚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金松公司针对其提出的上述异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有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本院对其异议均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本案中，金松公司中标祥云县清水河十三标工程后，设立了金松公司项目部。罗大先以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郭兴诚购买砂石料，并与郭兴诚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该合同上盖有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砂石料的合意，郭兴诚亦按照合同约定向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交付了砂石料，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2018年7月2日，罗大先以金松公司项目部名义与郭兴诚结算了沙石料款，并在结算单上加盖了金松公司清水河十三标工程项目部的印章，金松公司人员熊泽红亦于2018年9月13日向郭兴诚支付了砂石料款50000元，之后2019年4月13日熊泽红再次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综合上述事实，郭兴诚完全有理由相信罗大先有权代表金松公司与其购买沙石料并进行结算，罗大先的上述行为构成对金松公司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金松公司应对代理人罗大先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在案主要证据《砂石料供应合同》、结算单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虽注有“非财务、合同专用章”字样，合同在签订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但鉴于合同内容已实际履行，郭兴诚已实际将砂石料供货于项目部工程，双方亦进行了结算，故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郭兴诚要求金松公司支付剩余砂石料款124353元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金松公司上诉称项目部并非金松公司设立，罗大先不是其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郭兴诚与项目部所签的合同与公司无关,熊泽红向郭兴诚支付5万元款项系熊泽红个人行为，结算单记载金额不属实等上诉观点,金松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在案有效证据不符，应由金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事实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另，虽然金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工程联营协议责任书》《委托书》等证据证实清水河水库输水工程第十三标段项已承包给陈宇、周禄、吴世康三人，故认为金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本院认为，金松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施工发包给谁，以及在施工中如何聘请工作人员，属金松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对外不产生对抗善意相对人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在案有效证据判决由金松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24353元，并支付该笔款项自2018年7月2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7元，由上诉人广东金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