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梅，女，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蒋春玉，女，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系陈月梅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辉勇，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法定代表人：熊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位安，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人民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周智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其元，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医院办公室副主任。上诉人陈月梅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红海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以下简称湘雅二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月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陈月梅自愿辞职系其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陈月梅是在患有精神疾病的状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陈月梅患××事实也予以认定。2．一审认定陈月梅母亲蒋春玉知晓陈月梅的辞职意愿是错误的。蒋春玉在一审开庭中自始陈述，其并不知道陈月梅去红海公司所为何事，且也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3．一审认定陈月梅及其母亲蒋春玉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或申请仲裁，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中断、中止时效的情形。事实上，陈月梅在不能行使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时，蒋春玉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具体是：2017年6月19日，蒋春玉到红海公司驻湘雅二医院办公室找到张梦瑶要求恢复上诉人的劳动关系。2018年3月5日，蒋春玉又到红海公司驻湘雅二医院办公室找到张梦瑶要求恢复上诉人的劳动关系。2018年10月5日，蒋春玉到天心区仲裁委员会提交了申请报告，先后去找了湘雅二医院的刘菲书记、检验科胡敏主任及红海公司的张梦瑶。上述单位及人员均未表态和签收相关文件。4．一审认定陈月梅主张的医疗补助、住房补贴、年终奖等诉讼请求具有独立性，不予合并审理是错误的。劳动争议是此案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凡与此实体法律关系相关的诉讼请求法院都应审理，一审适用的司法解释恰恰应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作出审理，一审不作处理明显错误，因为该请求与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陈月梅与红海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是错误的。在本案中，陈月梅属于××人，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必须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否则，合同无效。2．一审认定仲裁时效单独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上诉人母亲蒋春玉一直在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请求，故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红海公司答辩称：第一，陈月梅是在清醒情况下作出的离职申请，我方没有逼迫行为，不应当支付赔偿金。第二，陈月梅在患病期间我方有支付医疗费用。第三，陈月梅在办理离职时由其母亲陪同，其行为是一连串有逻辑的行为。第四，离职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五，陈月梅没有劳动能力，要求恢复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湘雅二医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陈月梅与红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其自身选择。从合理性角度而言，2015年11月起，陈月梅持续请病假，从自身角度出发，其向红海公司及湘雅二医院提出辞职的请求符合情理。从事实角度而言，2016年12月9日，陈月梅向湘雅二医院、红海公司出具《辞职书》表明其自身辞职的意愿，2016年12月9日，红海公司与陈月梅进行了离职面谈，陈月梅亦表明其辞职的意愿。上述两点证明陈月梅系资源从红海公司离职。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擅自主动解除合同的行为。（1）上诉人与红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系上诉人自行解除的应当无效。但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人仅在发病期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月梅在出具《辞职书》及离职面谈时处于××发病期，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其解除合同的民事行为应当有效。（2）上诉人与湘雅二医院不存在合同关系。陈月梅系红海公司正式招聘之员工，其与红海公司亦签订正式劳务合同，红海公司将其派遣至湘雅二医院从事检验服务工作符合法律规定。红海公司是陈月梅的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陈月梅与湘雅二医院无劳动关系。因此，即使认定上诉人与红海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也与湘雅二医院无关。二、本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应当驳回。本案因仲裁时效问题经天劳人仲字（2019）第094号裁决驳回全部仲裁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1〕14号）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这个规定申请仲裁的“六十日期限”和“作出不予受理”的做法都已经不再有效和实行。但仲裁当事人不服仲裁机构“驳回仲裁请求”裁决而向法院起诉的，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且义务人行使了时效抗辩权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陈月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月梅与红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2．依法判令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补发陈月梅在患病治疗期间的工资374760元（月平均工资9369元＊40），并为陈月梅办理社会保险，享受公费医疗200000元、住房补助200000元、年终奖134247元（参照2014年各奖金44749元＊3年）等，共计909007元；3．判令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2日，陈月梅（乙方）与红海公司（甲方）签订《长沙市职工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同意被安排至湖南地区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从事检验服务相关工作，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11日止，工资标准为1020元/月。合同签订后，红海公司派遣陈月梅至湘雅二医院检验科工作。2014年4月，陈月梅因精神疾病请病假一个月，红海公司扣除其病假期间工资610元后，向陈月梅发放工资896.8元。2014年9月，陈月梅又因精神疾病休假一个月，红海公司扣除其病假期间工资610元后，向陈月梅发放工资896.8元。后陈月梅因精神疾病自2015年11月请假至2016年8月，期间，红海公司均在扣除其病假工资610元后向陈月梅发放了当月工资。2016年10月至12月，陈月梅仍然持续请病假，红海公司也每月扣除病假工资610元后向陈月梅发放了当月工资。2016年12月9日，陈月梅分别向湘雅二医院、红海公司出具《辞职书》、陈述：“本人现申请从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辞职，望批准，请不要发工资和奖金”、“本人陈月梅，现申请从红海人力资源公司辞职，望批准。”同日，红海公司的员工张梦瑶对陈月梅做了《离职面谈》，该谈话笔录中载明陈月梅表示自己考虑的很清楚要辞去红海公司的工作，并要求工资福利待遇结算到2016年12月9日，其他五险一金的购买情况也截至到2016年12月31日。当日，红海公司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陈月梅也签收了该证明，自此，陈月梅未再在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工作，红海公司也未再为其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3月27日，陈月梅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红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0元、患病期间工资38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天劳人仲案字（2019）第094号《裁决书》，以陈月梅的仲裁申请超过了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其仲裁请求。因不服该裁决，陈月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诊断陈月梅为精神分裂症。陈月梅的母亲蒋春玉庭审中陈述，陈月梅自2013年12月26日因精神疾病入院治疗，后长期请假。经湘雅二医院确诊为精神分裂症后，陈月梅于2017年一直在家中吃药、打针，且陈月梅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8年8月6日在湖南省永州市芝山医院入院治疗。2019年1月25日，经湖南省永州市芝山医院诊断，陈月梅为“双相情感障碍”。根据陈月梅提交的诊断记录，显示陈月梅因精神疾病于2013年12月住院治疗，诊断为非典型精神障碍。自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陈月梅均有诊疗记录。还查明，2016年12月10日，陈月梅的父亲陈圣洁报警，声称陈月梅于2016年12月9日17时30分在商城军天钱路边走失。经民警调取监控，未发现情况。还查明，根据红海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证实2016年12月9日，陈月梅及其母亲蒋春玉共同前往红海公司。庭审中，蒋春玉陈述，其陪同陈月梅共同前往红海公司后不久便离开红海公司，其并不知情陈月梅去红海公司所为何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红海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陈月梅的劳动合同；2．陈月梅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关于红海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陈月梅的劳动合同的问题。虽然根据陈月梅的病历资料，证实其因精神疾病自2013年12月起至2016年以及于2018年、2019年均接受了诊断、治疗，并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双相情感障碍，但不足以证实陈月梅于2016年12月9日向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申请辞职时，其不具备辨别自行行为的能力，且陈月梅于当日系分别向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提交的辞职申请，要求红海公司、湘雅二医院从该日起不再向其发放工资，自2016年12月31日起不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红海公司还对其做了《离职面谈》，陈月梅也明确表示要求辞职，故陈月梅的辞职申请系其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红海公司提供的监控视频，证实陈月梅的母亲于当日也陪同陈月梅至红海公司，其理应知晓陈月梅的辞职意愿，即便蒋春玉陈述其之后离开红海公司属实，从常理判定，其也应当知道陈月梅当时具备辨别自身行为的能力。因此，红海公司并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陈月梅于2016年12月9日向红海公司申请辞职，红海公司同意其辞职请求并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后陈月梅未在红海公司工作，红海公司也未向陈月梅发放工资以及为陈月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陈月梅自2017年1月起应当知道该事实，如其认为红海公司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应当于2018年1月前向红海公司主张权利或申请仲裁，但陈月梅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期间向红海公司主张了权利或申请仲裁，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存在中断、中止时效的情形，故陈月梅于2019年3月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对于陈月梅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月梅主张的医疗补助、住房补贴、年终奖等诉讼请求，因其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并未提出该仲裁请求，属于陈月梅于本案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对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陈月梅应当另行申请仲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月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月梅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支持陈月梅的上诉主张。首先，关于陈月梅违法解除合同、补发患病期间工资的主张。经审查，陈月梅于2016年12月9日向红海公司申请辞职，红海公司同意其辞职请求并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后陈月梅未在红海公司工作，红海公司也未向陈月梅发放工资以及为陈月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陈月梅自此刻起应当知道该事实，如其认为红海公司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红海公司主张权利或申请仲裁，但陈月梅及其家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该期间向红海公司主张了权利或申请仲裁，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中断、中止时效的情形，故陈月梅于2019年3月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未予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关于陈月梅办理社会保险、医疗补助、住房补贴、年终奖的主张。因其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并未提出该仲裁请求，故属于陈月梅于本案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且该诉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未予处理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陈月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廖雯娜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懿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