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81民初3713号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乐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法定代表人魏爱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淑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游琴芳，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陈玉平，女，1972年5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代理人林为贤，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林春，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陈玉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彭梦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淑娟、游琴芳，被告陈玉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林为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诉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宇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28日，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5年9月期间，由陈华负责经营公司的管理工作，被告陈玉平持有公司股份。其于2013年2月进入万宇公司是在行使股东权利，并且在2015年10月陈华过世后，俞紫香作为陈华的继承人继承万宇公司相应股份，被告陈玉平在仲裁庭庭审时也自认是受其母亲俞紫香的委托继续在万宇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因此万宇公司与陈玉平不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因万宇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停业关门，公司员工陆续离职。2017年10月，万宇公司重新恢复经营，被告陈玉平也未再出现在公司。因被告陈玉平自2016年10月起至今，长期未向万宇公司提供劳动，也未接受万宇公司的劳动管理，万宇公司也未向陈玉平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万宇公司与被告陈玉平之间实际上并无用工事实。根据劳动关系必须实际履行原则，被告陈玉平已经不实际履行劳动义务，故双方自始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仲裁裁决书认定陈玉平与万宇公司于2013年2月起就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陈玉平的仲裁请求为支付佣金38000元，在仲裁庭庭审时也明确确认该38000元的组成为销售提成5000元/套的房屋7套，销售提成为3000元/套的房屋1套，但裁决书却认定陈玉平销售的8套房屋提成均为5000元/套并作出“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佣金（提成）40000元”的裁决结果。且不论陈玉平的销售情况是否属实，仲裁委超出申请人的请求进行裁决，明显不当。三、即使认定本案属于劳动争议，陈玉平提起仲裁也已经超过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82条规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60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27条第4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1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1年内提出。另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条第3款规定，证明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责任在劳动者，如劳动者无法证明则以劳动关系实际解除之日起算。而本案被告陈玉平早已于2016年10月之后再无向万宇公司提供劳动，却于2019年5月30日向乐平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无论是依照“60日仲裁时效”还是“1年仲裁时效”，均已远远超过法定的劳动仲裁时效。四、仲裁庭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乐劳人仲字（2019）54号仲裁裁决书是错误的，程序严重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具状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工资363175元及佣金（提成）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支持其诉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公司主体身份。2、仲裁裁决书，本案经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证明仲裁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告陈玉平辩称，一、仲裁程序合法。原告对仲裁合议庭组成人员并未申请回避，虽然首席仲裁员缺席，但此项并不影响审理及裁决；司法实务中，民事诉讼案件也是经常只由主审法官主持庭审。故，原告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二、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双方事实存在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1）虽然被告对原告公司有小额投资，但被告并未进入公司章程，也未登记为公司股东，被告自2013年2月进入公司（原告已经自认）担任销售经理，主要职责在于从事销售管理工作，并非行使股东权力，原告公司也按照月工资7805元向被告发放工资，故，被告属于原告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当按照劳动关系处理。（2）2016年，因陈华去世，原告公司停业重组经营团队，被告持续履行本职工作职责，与房管局、物价局等对接公司销售相关的事务（合同备案、价格调整等）；期间，原告公司并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时至2018年9月，原告公司新的经营团队及万宇公司还共同确认被告每月薪酬调整为10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持续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10条的规定，视同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9月之前月工资为7805元，2018年9月开始为10000元。2、原告公司在仲裁庭已经自认未支付工资的事实，故被告主张的原告公司拖欠2015年3月、5月、6月、8月、12月及2016年1月、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的事实成立。3、被告陈玉平合计介绍客源销售房屋8套，按照原告公司“内部促销奖惩办法”的规定，每套提成5000元，合计提成40000元。被告在仲裁时由于计算错误，仲裁申请支付38000元，此项，被告于仲裁庭庭审中已经表示以当庭为准，仲裁委依据原告公司制作的“业绩分配和客户归属情况”表以及“内部促销奖惩办法”并结合证人证言，裁决支付40000元，并不存在超范围裁决的事实，且数额上如果有偏差，可以裁定补正，不能以此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三、关于时效问题。首先，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不受时效限制；其次，本案已经有明确证据证明双方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原告公司从未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告公司以2016年10月以后劳动关系终止为由认为本案已经超过时效，明显与本案事实以及现行法律规定相悖。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判令原告立即支付被告工资363175元以及销售提成40000元。被告陈玉平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身份证，证明主体资格。2、授权委托书、短信息，证明原告公司原总经理陈华在去世之前半年给被告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被告在特殊情况下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运营等一切事务，履行相应的公司义务。2015年10月陈华去世之后，公司经营团队重组，被告遵从陈华生前委托，持续履行工作职责，与房管局、物价局等对接公司事务，期间，原告公司从未解除与被告的事实劳动关系。3、投资权益转让协议书，证明自2018年9月开始，新的经营团队及原告公司共同确认，被告工资月报酬调整为10000元。4、选房确认单、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被告工作期间担任公司销售经理，履行职责办理公司商品房销售事务。5、内部促销奖惩办法、业绩分配和客户归属情况表，证明销售提成计算方式以及被告业绩计共8单的事实，提成共计40000元原告公司未付。6、礼品领取登记表，证明袁某、徐某等置业顾问人员身份，与“业绩分配和客户归属情况”列表的置业顾问人员相互印证。7、银行流水，证明被告月工资为7805元的事实，原告公司拖欠2015年3月、5月、6月、8月、12月及2016年1月、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工资的事实。8、短信息，证明被告向原告公司催讨工资的事实。9、证人袁某、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公司聘用被告工作的事实，及售楼部主管制作的表是事实。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8日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陈华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陈玉平系陈华胞妹，挂名在陈华名下股本80万元（隐名股东）。被告陈玉平自公司成立以来任公司销售经理，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被告陈玉平以销售经理身份为公司销售业务履行职责。2015年4月15日，陈华授权陈玉平在特殊情况下或必要时主张、行使、维护陈华在原告公司的一切股权权力，全权负责公司的一切经营、管理、运营等一切事务，依法依规维护陈华股权的一切职权，履行相应的公司义务。2015年10月陈华去世，被告陈玉平依陈华生前委托对公司进行了相应管理。2016年10月原告公司停业重组，2017年10月开始恢复经营。2018年9月14日，转让方陈贤华、高燕与受让方石傲国签订一份监管协议，约定转让方指定监管人为陈名玠与被告陈玉平，受让方负责支付指定监管人每人每月的报酬为10000元，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加盖了公司公章。2019年5月30日被告陈玉平向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即原告公司支付工资394395元，应付佣金38000元（仲裁庭审中变更为40000元），为申请人即被告购买养老保险及因未与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工资120000元。乐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5日作出乐劳人仲案字[2019]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363175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佣金（提成）40000元，3、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事项。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引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庭审材料，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以及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认定？二、被告陈玉平取得劳动报酬（即工资）以何标准计算以及计算期间如何认定？三、佣金（提成）40000元是否应予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及《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有关规定，被告陈玉平在原告公司从事销售工作系原告公司聘请，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按劳动关系处理。迄今原告公司未与被告陈玉平解除劳动关系，视为劳动关系一直延续。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2013年2月28日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以来被告陈玉平受聘任公司销售经理，履行工作职责，2015年10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去世，被告陈玉平的职务并未被公司解除，期间也积极履行了与其本职工作相关或相类的职责，至2016年10月原告公司停业重组。故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止，被告陈玉平受聘为原告公司销售经理且从事销售工作，履行了工作职责，应得到相应的劳动报酬，根据庭审查明及原、被告举证，报酬标准应认定为月工资7805元。原告公司未发或迟发期间的劳动报酬应予补齐给被告陈玉平，其中2015年度未发3、5、6、8、12月份，2016年度未发1、4-9月份，合计12个月，累计金额为93660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系原告停业重组期间，不否认被告陈玉平的身份仍是原告公司的销售经理，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从事了与其本职工作相对应的业务或履行了相对应的工作职责。劳动关系的延续并不一定是取得劳动报酬的唯一前提，本案中存在原告公司因原法定代表人陈华去世导致经营困难，从而停业重组的状况，期间原告公司举步维艰，难以为继，更无从谈及销售业绩，被告陈玉平不能证明其为原告公司的销售业务进行了实际劳动，劳动者实际履行工作职责、从事受聘劳动从而取得劳动报酬是常理，反之即为违反常理，不合法亦不合理。故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的中止（因企业经营现状被告陈玉平无法实际履行销售工作职责），被告陈玉平取得此期间的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11月原告公司恢复正常经营至2018年9月14日期间，原告公司未举证证明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且未举证证明被告陈玉平没有履行销售工作职责，此间被告陈玉平应依法取得劳动报酬，标准为月工资7805元，合计11.5个月，累计金额89757.5元。依据2018年9月14日转让方陈贤华、高燕与受让方石傲国签订的监管协议，应认定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止，被告陈玉平作为指定监管人每月的报酬为10000元。故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应以10000元/月计算，合计8.5个月，累计金额85000元。综上，被告陈玉平应得劳动报酬合计为26841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原告公司应支付被告陈玉平工资268417.5元。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陈玉平依据原告公司《内部促销奖惩办法》，提供《业绩分配和客户归属情况表》，证明销售提成计算方式以及被告业绩计共8单的事实，提成共计40000元。本院认为，该《内部促销奖惩办法》系原告公司为促销而对业务高管及人员进行的奖励，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可。《业绩分配和客户归属情况表》证明了被告陈玉平的销售业绩为8套，依据该《内部促销奖惩办法》应得佣金（提成）为5000元/套×8套＝40000元，该项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陈玉平工资人民币268417.5元。二、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的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陈玉平佣金（提成）人民币40000元。三、驳回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第二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决定由原告江西省万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彭梦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