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婷，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南通高新区新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源，黑龙江龙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新公司）因与通州建总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恒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婷、通州建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通州建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工程应当由通州建总继续向二审审计机构提交结算资料进行二审结算，而不是随意采信双方均不认可的一审初算金额。原审法院在双方均不认可一审审计金额为最终工程造价的前提下，就采信了一审的结算金额，违背了合同法最基本的意思自治原则。另我公司并没有在一审结算表上盖章，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2.双方未结算的原因在于通州建总没有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过错不在于上诉人。一项工程的结算程序往往很复杂，是需要经过多次提交和补充材料，反复征求双方意见，不断修改完善的一个过程。一审法院将没有结算的原因全部归咎于恒新公司，是将责任完全强加于我方。如果通州建总认为其工程资料早在2011年时就已经提交完毕却不在几年前就提起诉讼，而是到现在才起诉主张工程款，这足以看出在工程竣工后通州建总因自己材料提交不全的原因耽误了结算，通州建总应当就提交了结算资料进行举证。3.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案涉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后支付剩余工程款，可以看出双方对利息已有明确约定，待结算后支付，但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故未到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质保金部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第五点明确约定“保修期满两年支付80%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五年支付余下20%质保金“第二条约定：“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并且工程防水的质保期为5年也是法定的。由此可见，无论是双方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工程的质保期都不仅仅是两年。综上，原审法院判令工程尾款部分自2011年起算利息，剩余质保金部分自2013年起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需要进行二次审计，但原审法院却以双方没有申请司法鉴定为由就认定工程造价为6,543,512.74元，并仅适用了《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没有法律依据。2.《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也规定当事人对利息的支付时间有约定的要首先适用约定，本案双方已就利息支付有明确约定，即合同第62条，故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了法律导致利息起算点计算有误。通州建总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工程2011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恒新公司使用，恒新公司直到2016年7月才完成第一次审计，由于恒新公司拖延审计的行为导致涉案工程的二次审计迟迟未能进行，截止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涉案工程仍未进行二次审计，恒新公司称由于通州建总怠于提供验收资料及工程结算资料的行为致使无法进行审计没有证据支持，并且在一审中恒新公司向法庭出示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汇总大表中，可以清楚的反映出工程迟迟不予审计的责任在恒新公司，在汇总表上施工单位，审计单位均在证据上加盖的公章予以确认，但建设单位即恒新公司却未在证据上加盖公章，所以导致不能进行二次审计。出具报告的日期是2016年7月25日，而本案一审庭审时间是2019年7月9日，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恒新公司都没有履行结算义务，故意拖延时间，却把责任推给通州建总。通州建总作为施工单位工程竣工后，就想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结算，尽快拿到工程款，不可能拖延时间导致工程不结算从而影响对方支付工程款，这也不符合常理。所以恒新公司称因通州建总的原因导致不能进行审计没有依据。根据财政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二条、第十四条、十六条，我方认为一审结算大表在施工单位和结算单位盖章的情况下，建设单位及恒新公司一方怠于履行结算义务，应视为对该结算大表的认可，因此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二、对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合同中对利息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且涉案工程于2011年8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恒新公司使用，所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利息从2011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新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通州建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恒新公司支付工程款2,351,006.57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1,971,006.57元为基数利息自2011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0,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3年8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日，通州建总与恒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恒新公司将南二路商服及住宅工程第五标段发包给通州建总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南二路商服及住宅工程（第五标段），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合同价款为7,600,000元，工程进度款的拨付是当工程竣工、结算一审后，支付到一审结算总额的85%，终审完成并经效能监察审核通过后再支付到结算总额的95%。质保金按照实际结算金额的5%扣留，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质量保修期为5年；装修工程为2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住宅小区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2年”。涉案工程于2011年8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交付恒新公司使用。恒新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陆续支付通州建总工程进度款4,118,993.43元及1,130,000元工程款。通州建总在工程施工完毕后已将验收申请、验收资料及工程结算资料等交付给恒新公司及审计所，恒新公司直到2016年7月才完成第一次审计，审计的工程造价为6,543,512.74元，通州建总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工程工程造价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涉案工程2011年8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恒新公司使用，通州建总在工程施工完毕后已将验收申请、验收资料及工程结算资料等交付给恒新公司及审计所，恒新公司直到2016年7月才完成第一次审计，由于恒新公司拖延审计的行为致使涉案工程的二次审计迟迟未能进行。截止到庭审结束，涉案工程仍未进行二次审计，恒新公司辩称由于通州建总怠于提供验收资料及工程结算资料的行为致使无法进行审计的理由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恒新公司提交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汇总大表，审计的工程造价为6,543,512.74元，双方均盖章确认。虽然双方均认为以上审计造价非最终工程造价，但双方亦未提出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结合庭审双方陈述，质证等情况，对涉案工程造价认定为6,543,512.74元。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应付工程款及利息计算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恒新公司应给付通州建总的工程款为967,343.67元（6,543,512.74元×95%-5,248,993.4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对欠付工程款利率作出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1）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2）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3）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没有明确的交付行为，亦缺乏明确的交接手续，在此情况下，应当以案涉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之时拟制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但通州建总诉称由于拆迁工作未能按期完成，实际竣工验收为2011年8月30日，庭审中恒新公司虽称竣工验收日期为合同约定的2010年9月30日，但综合本案中恒新公司向通州建总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时间来看，通州建总诉称的实际竣工验收时间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应认定为2011年8月30日。据此，恒新公司应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通州建总支付工程款967,343.67元及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三、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及利息计算的问题，依据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质保金为327,175.64元(6,543,512.74元×5%)”且该质保金在质保期未届满前，恒新公司有权预留。故结合案涉工程的一般质保期为2年的约定，在质保期届满后，恒新公司在未举证证实已实际支付维修费用的情况下，恒新公司应自2013年8月31日（工程验收交付之日2011年8月30日两年后）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通州建总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1,294,519.31元（967,343.67元+327,175.64元）及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通州建总工程款1,294,519.31元。（其中以967,343.67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2013年8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22,905.65元；以1,294,519.31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通州建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13.45元,减半收取16,656.72元，由恒新公司承担10,042.36元，通州建总承担6,614.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恒新公司与通州建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保修期满两年支付80%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五年支付余下的20%质量保证金”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恒新公司认为通州建总应继续向二审审计机构提交结算资料进行二审结算，并以二审结算确定工程造价的主张，恒新公司与通州建总于2009年7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案工程于2011年8月30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016年7月双方完成第一次工程造价审计，但至二审庭审即2019年11月，双方仍未完成第二次造价审计，虽然恒新公司称系通州建总怠于提供验收资料及工程结算资料导致二次审计未完成，并主张以二次审计造价为准，但结合工程完工至今已8年之久仍未确定最终造价金额且双方均未对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以双方第一次审计确定的造价金额确定案涉工程款项，并无不当。关于恒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期限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均未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以工程竣工交付日的次日作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关于质保金的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保修期满两年支付80%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五年支付余下的20%质量保证金”，可知，涉案工程的80%的质量保证金即261,740.51元（327,175.64元×80%）应从2013年8月31日开始计息，20%的质量保证金即65,435.13元（327,175.64元×20%）应从2016年8月31日开始计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因二审当事人陈述新情况，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071号判决；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294,519.31元。（其中以967,343.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61,740.5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65,435.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驳回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13.45元,减半收取16,656.72元，由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42.36元，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61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7元，由大庆恒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孙妍审判员杨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