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男，汉族，1974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勇，重庆冠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玲，女，汉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正国，男，汉族，1972年10月27出生，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忠县忠州镇红星小区新华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958812932。法定代表人：何玲，执行董事。上诉人蒋忠、何玲因与被上诉人付正国、原审被告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忠、何玲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付正国对蒋忠、何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以《协议书》内容确定当事三方的权利与义务，适用法律错误。该《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应比照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付正国长期从事放贷业务，并因此获得了大量的利益。付正国只是一个电信企业的普通员工，其放贷的大部分资金来源于银行的贷款，然后转贷给不确定的他人，其从中牟取高额利润。付正国的行为涉嫌高利转贷谋利，是法律禁止的行为，其行为因违法而无效。2.一审以《协议书》第五条内容判决“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内容实际只约定了“以公司财产担保”，并未约定人的担保，该条后半部分内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实质是对“财产担保”内容的补充，不能据此判断为人的担保，更不能推断为债的加入。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该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没有上诉，但二上诉人与该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对判决不合理不合法的部分提出上诉意见。3.一审判决确定“蒋忠、何玲尚欠付正国本金700万元，尚欠至2017年6月1日止的利息9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的主要依据是《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载明：两次借款共计700万元。而蒋忠、何玲已经返还了付正国460万元左右。付正国认为已经返还的部分中有214万元与本案无关，但付正国并未举证证明。且付正国举示的700万元借款证据表明其借款并非是两次，而是三次，这一事实与《协议书》内容相矛盾。因此不能完全按照《协议书》内容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而应当根据双方实际交易额确定。根据蒋忠、何玲与付正国的交易记录表明：蒋忠、何玲至今实际欠付正国400多万元借款本金。4.一审法院判决蒋忠、何玲返还尚欠至2017年6月1日的利息9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支付此90万元的依据是《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如借款人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算。《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如借款人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付正国有权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息2%向蒋忠、何玲主张权利，要求蒋忠、何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根据上述两条内容，蒋忠、何玲认为双方约定蒋忠、何玲只应从2017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此前的利息就不再支付；第四条“全部还款义务”约定的内容不明确，不能当然推定为包括《协议书》载明的尚欠利息100万元，这里的“全部还款义务”只能理解为包括所有本金700万元及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付正国一审的起诉请求并未对此90万元进行诉讼表明付正国实际认可蒋忠、何玲对“全部还款义务”的理解。付正国辩称，蒋忠、何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涉及的借条、还款协议等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涉案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付正国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也不是职业放贷人。付正国与蒋忠是同学、朋友关系，因蒋忠、何玲经营困难，多次恳求付正国借款用于经营，才出借此款，并且其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蒋忠、何玲自2018年9月起至今以迟延领取开庭传票，提出管辖异议、对管辖异议进行上诉，在正式开庭中又以签名捺印不属实为由进入司法鉴定程序，期间完全有时间向有关机关举报本案有其他情形，但至今付正国没有受到任何机关的处罚，蒋忠、何玲的举报不实。2.由于洁能公司并未上诉，一审认定的连带责任应依法维持。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截止一审判决时，蒋忠、何玲尚欠付正国本金700万元整、利息90万元。基于蒋忠、何玲与付正国的同学关系，在此借款和还款期间，蒋忠、何玲因生意经营临时向付正国借款用于临时周转共5次，共计214万元，该款系短期资金周转后及时偿还，没有任何利息，不能因此视为对原700万元本金的偿还。在一审过程中，蒋忠、何玲提交的9-13项证据系214万元的转款凭证原件，双方在2017年7月1日就所欠的700万元本金进行了结算，均未涉及214万元，一审认定该214万元与本案无关是正确的。4.蒋忠、何玲认为90万元不属于利息不属实。付正国起诉时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利息为90万元，2017年6月1日至诉讼时为200万元左右，付正国的起诉状上载明的利息是这么计算来的，一审时分段计算的利息，完全正确，即认定在2017年6月1日前的利息为100万元，但期间还款10万元，尚欠90万元，余欠利息从2017年6月2日起算并无不当。付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蒋忠、何玲立即偿还付正国2017年6月1日前的利息90万元；2.蒋忠、何玲立即偿还付正国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时）；3.洁能公司对前述两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正国与蒋忠系同学、朋友关系。蒋忠、何玲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23日,蒋忠向付正国借款1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蒋忠再向付正国借款400万元；付正国、蒋忠、何玲在当天就上述两笔借款签订了《借款协议》，蒋忠、何玲作为借款人，向付正国出具《借条》一张，洁能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章确认，并向付正国出具了《担保书》。双方约定2016年12月31日还清全部本金，利息按月支付（即每月15日前按总金额的2%支付利息）。2015年6月4日，蒋忠、何玲再次向付正国借款200万元。2017年7月1日，付正国（甲方）与蒋忠、何玲（乙方）及洁能公司（担保人）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二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700万元，现尚未偿还，担保人拟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责任，二借款人拟分期还款，据此，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截至2017年6月1日止，二借款人尚欠出借人借款本金700万元，利息100万元。二、还款计划：二借款人承诺按照以下期限和数额向出借人还款：1、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50万元，2、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100万元，3、2019年6月30日前还款150万元，4、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300万元，5、2021年6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三、利息约定。1.如二借款人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此借款本金700万不再计息。2.如二借款人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以尚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四、二借款人如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出借人有权就未偿还的款项从2017年6月1日起按月息2%向二借款人主张权利，要求二借款人履行全部还款义务；且二借款人自愿承担出借人因追偿债务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和委托法律服务的代理费等全部费用。五、担保人自愿以公司的全部资财产为二借款人的上述借款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至二借款人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六、凡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和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后，蒋忠、何玲并未按期履行，只在2018年2月14日向付正国汇款10万元。另查明，付正国、蒋忠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多笔相互交易。诉讼中，由于何玲对其捺印不予认可，经付正国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1月28日的《借条》、《借款协议》、《担保书》、2017年7月1日的《协议书》上的六处“何玲”的捺印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3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六处捺印均为何玲右手拇指指纹捺印形成。付正国垫支鉴定费3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受理后，蒋忠、何玲先是推迟领传票的时间，后又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后又提起上诉；正式开庭审理后何玲又对文书上的捺印有异议，导致进入司法鉴定程序，经鉴定确认六处指纹全是何玲指纹；在2019年7月22日的第二次开庭（此时已立案10个月）辩论阶段蒋忠、何玲突然又提出要向公安机关举报付正国涉嫌犯罪，请求法院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蒋忠、何玲在本次诉讼中的上述行为系有意拖延审理时间，蒋忠、何玲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付正国有违法犯罪嫌疑的情况下在收到诉状大半年后才提出要向公安机关举报请求法院中止审理的请求，违背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付正国、蒋忠、何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蒋忠、何玲应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于2017年7月1日对借款本息结算后达成的还款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蒋忠、何玲抗辩已偿还付正国4百余万元，还款《协议书》结算有误；但付正国举示了其向蒋忠另行转款两百余万元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付正国、蒋忠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交易行为。蒋忠用其向付正国的全部转款拟证明还款《协议书》结算有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付正国、蒋忠、何玲签订还款协议后，蒋忠、何玲没有按期履行，根据还款协议第四条，付正国有权要求蒋忠、何玲立即履行全部还款义务。根据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利息约定，蒋忠、何玲应自2017年6月1日起以尚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蒋忠在2018年2月15日还款10万元，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该10万元应视为偿还的利息。故蒋忠、何玲尚欠付正国2017年6月1日之前的利息90万元（共100万元，扣除2018年2月15日还款10万元）、本金700万元以及从2017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根据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洁能公司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洁能公司抗辩该担保侵害了股东蒋忠的权利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担保本身就是为蒋忠向外的借款提供担保，何谈侵害股东蒋忠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洁能公司的这一抗辩不予支持。洁能公司还抗辩超过了担保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限至债务履行完毕止，故付正国在2018年9月18日起诉并未超过担保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判决：一、蒋忠、何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正国截至2017年6月1日的利息90万元；二、蒋忠、何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正国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洁能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履行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800元，共计117600元，由蒋忠、何玲、洁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忠、何玲称付正国用于借款的资金系银行资金转贷，涉嫌高利转贷谋利主张借款无效，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等待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但蒋忠、何玲所提交的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仅能证明谈华军向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报案的事实，就本案而言，该证据并不能直接反映出付正国向蒋忠、何玲所出借款项系银行转贷而来，蒋忠、何玲在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付正国出借的款项系银行转贷形成的情况下，其主张付正国涉嫌高利转贷谋利,主张借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蒋忠、何玲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蒋忠、何玲关于付正国系职业放贷人的说法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蒋忠、何玲对于洁能公司对担保事项的异议，本院认为，洁能公司并未就本案一审提起上诉，已经服从一审判决，即对其担保人身份及应当承担的责任并无异议，蒋忠、何玲在洁能公司自身未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提出相应上诉意见，与洁能公司的意思相违背，本院不予评判。对于结算的金额，2017年7月1日的《协议书》有蒋忠、何玲亲笔签名及捺印，二人并未对其真实性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应当认定为本案处理的依据。对于蒋忠所提交的还款流水，其中有214万元经付正国提交证据证实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该流水金额均发生在2017年7月1日《协议书》制作之前。如果该214万元也是归还的本案所涉及的700万元借款本息，则双方应当在2017年7月1日制作结算协议书时将其品除，如此巨大的金额却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置评，足以说明付正国与蒋忠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本院认定该214万元并不属于本案涉及的700万元借款。就《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结合《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内容，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6月1日，蒋忠、何玲欠本金7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因之后蒋忠向付正国转款10万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一审确认尚欠2017年6月1日前利息90万元正确。因蒋忠、何玲并未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还款，故该约定的第三条第（2）项生效，即“如二借款人未按照上述约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则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以尚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故一审判决蒋忠、何玲从2017年6月2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蒋忠、何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蒋忠、何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