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4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利，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回族，宁夏彭阳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士会，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女，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红梅，女，1968年7月12日出生，回族，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宁夏彭阳县。上诉人海利因与被上诉人袁士会、张霞、海红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袁士会清偿借款本金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袁士会提供了46张机砖厂的销售票据，用以证明他用机砖抵顶了海利的借款35400元，但是票据上没有海利的签字，47张票据上全部是袁士会单方填写的内容，一审排除了借款前的5张销售票据，对借款后的41张票据全部认定不当。海利当庭认可其只拉过15000块砖，每块0.4元，销售票据上有海利亲笔签字的认可，没有签字的票据全部不予认可，但是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显然采信了没有海利签字的销售票据，证据不足，致使判决失去公正。综上所述，海利认为，一审认定袁士会用机砖抵顶借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望依法判决。袁士会、张霞辩称，砖票上有海利司机的签字确认，证明就是海利拉的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红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辩称意见。海利一审诉讼请求：袁士会返还海利借款10万元并按年利率8%支付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张霞、海红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袁士会向海利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收条各一份。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2月29日，月利率为5%。张霞、海红梅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后，截止2017年7月26日，袁士会用砖抵充32868元。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宁0425民初38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11月14日，魏新成向海利借款2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0‰计算。借款到期后，魏新成向海利支付1个月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未予返还。2016年4月29日，魏新成再次向海利借款1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2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0‰计算。2017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宁0425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4月15日，张立武在海利处借款4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1月15日，借款月利率5%，由张立武向海利出具了借条。2016年5月23日，张立武又在海利处借款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23日，借款月利率5%，由张立武向海利出具了借条。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宁0425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9月26日，刘全因周转资金为由向海利借款7万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6年9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借款期内月利息为4%，王红霞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约定担保期限为借款届满后两年，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后，刘全清偿了借款期内的2个月利息，即利息清偿止2016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宁0425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12月22日，姬兴文向海利借款11万元，约定2016年12月30日返还，月利率3%，席国伟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二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人债权的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8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宁0425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6年3月3日，王俊梅丈夫许志洲（2016年12月27日去世）向海利借款6万元，扣除利息0.3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3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月利率5%，全部本息于2016年4月2日一次性还清。王力对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如何认定涉案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张霞、海红梅应否承担责任；三、袁士会是否向海利支付利息及用砖抵充32868元部分应如何处理。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海利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债务人袁士会以外，海利还分别向魏新成、张立武、刘全、姬兴文、徐志洲等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二、关于涉案保证合同的效力，以及张霞、海红梅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主合同借款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无效。担保法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无证据证实张霞、海红梅知道海利违反法律规定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对导致担保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袁士会是否向海利支付利息及用砖抵充32868元部分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袁士会提出已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7个月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袁士会用砖抵充借款32868元，并提供销售票据予以证实。海利对用砖抵充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数量及质量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7月26日，袁士会分次向海利用砖抵充32868元，涉案借款合同认定无效，鉴于海利与袁士会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有别于向金融机构借款，酌定将利率调整为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借款到期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截止2017年7月26日，该笔借款的利息为5425元（计算方式：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7月26日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此，截至2017年7月26日，涉案借款的利息合计5425元，袁士会已经抵充的32868元，先冲抵上述利息后尚余27443元。该部分余款依法冲抵借款本金10万元后，袁士会尚欠海利72557元借款本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袁士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海利725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2557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海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计1390元，由海利负担583元，由袁士会负担807元。二审中本院职权调取的杨志道的证言证实，杨志道、甄吉仁、杜和国、赵秉云、朱永刚、李宗志、祁虎、海玉军、马瑞受海利父亲海正月的委托一起到袁士会经营的砖厂给海正月拉过砖的事实。本院审核认为，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性，系补强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查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海利以原告身份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13件。海利未经批准，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发放贷款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行为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及保证合同均无效，并按无效合同处理的原则处理本案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袁士会是否用砖款抵顶向海利清偿借款本息，砖款具体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袁士会辩称，海利在其经营的砖厂拉砖抵顶了7个月的借款利息。海利认可其在袁士会经营的砖厂拉了15000块砖，拉砖出库单上有其签名，金额6000元左右。根据袁士会提供的出库单，结合一、二审法院调取的杨志道的证言证实，证人称其受海利父亲海正月的委托，和甄吉仁、杜和国、赵秉云、朱永刚、李宗志、祁虎、海玉军、马瑞一起在袁士会经营的砖厂给海正月拉过砖，海正月证明其收到12000块砖与海利自认数量也不一致，且与袁士会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袁士会出具借条后，海利拉砖抵顶数额为32868元正确。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7月26日，袁士会分次向海利用砖款抵顶本息32868元。借条虽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为5%，因涉案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一审法院酌定将利率调整为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扣除借款利息5425元后，剩余27443元抵顶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睿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