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隆庆街18号1幢4层401E室。法定代表人：宁利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立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袁延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中智联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冯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当事人：内蒙古创合引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大学生创业园8号楼四层4084室。法定代表人：李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色无声公司）、原审当事人中智联创（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内蒙古创合引擎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客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12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原色无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原色无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智创客未拖欠原色无声制作费用，双方就《创客中国》制作事宜项下的权利义务己经结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由于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未签订《节目外包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合同》），实际制作费用应以实际支出为准，创客公司申请对原色无声公司实际支出费用进行审计。一审法院在原色无声公司未出具任何因制作《创客中国》项目而进行实际支出的凭证的情况下，仅以原色无声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认定创客公司欠付原色无声公司制作费用是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在合作《创客中国》项目的过程中，曾就原色无声公司提供的《制作合同》中拍摄期数、制作费用等有关事宜进行磋商，后因原色无声公司索要制作费用过高，双方未就合同金额达成一致，未签订该《制作合同》。故制作费用应以原色无声公司实际支出为准，但原色无声公司未提供任何关于制作《创客中国》项目实际支出的凭证，创客公司申请对原色无声公司就《创客中国》项目实际支出的制作费用进行审计，以确认实际制作费用。2.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制作费用发票是原色无声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金额并未得到创客公司的认可，且创客公司己将部分发票退回，充分证明原色无声公司对该发票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能以发票金额作为认定应付款总额的依据。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在合作《创客中国》28期节目期间，由于原色无声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远高于创客公司实际应支付的制作费用，创客公司己将部分超过应支付金额的发票邮寄退回给原色无声公司（退回发票号为36727794-36727800的发票共计1张,退票金额共计629000元）。原色无声公司自己单方制作的欠款说明及幵具的发票，既不能证明原被告关于《创客中国》项目的实际履行情况，也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欠款行为以及欠款数额。尽管张金玲是中智创客员工，但其签收行为只能表示收到上述发票，并不代表创客公司认可上述发票金额是双方制作费用的结算金额，双方的制作费用需根据创客公司实际支出的金额进行结算，且创客公司因不认可原色无声公司要求的金额，己将部分发票退回。在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如果未经双方共同认可，单方恣意开出的发票金额都可以作为索要钱款依据，那么将无法保障相对方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以原色无声公司单方开具的发票金额作为认定应付款总额的依据系事实认定不清。3.原色无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多处问题：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程序，不能确认对话人为张金玲本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聊天内容也并不涉及相关制作费用的金额，且上下文不连贯，不能排除聊天内容经过删减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在该聊天记录存在多处漏洞的情况下，仍釆纳该份证据，系事实认定不清。创客公司对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有截图，没有原始载体，未经公证，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程序。微信的头像和昵称可以任意更改，不能确认该份微信聊天记录的对话人是张金玲本人，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该聊天记录的对话人是否为张金玲本人的情况下，釆纳该份证据，系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中提到两个数额，分别是“1807000元”和“1087000元”，二者自相矛盾，且对话方由始至终没有对具体数额进行确认，也没有认可中智创客拖欠原色无声制作费用。创客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第三页显示，发出人发送“错了，1087000元”后，接收人回复的内容是关于股权变更、实名认证方面的事项，尽管之后接收人曾回复“我知道这个欠款”，但中间的对话内容不涉及《创客中国》相关制作费用的金额，内容不连贯，且间隔时间较长。由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随意删减，故无法证明对话双方是就同一话题进行的讨论，不能排除聊天内容是经过删减的合理怀疑。一审法院仅凭该漏洞百出的聊天记录便直接认定“张金玲在2018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创客公司尚欠原色无声公司款项”，是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4.一审法院认定原色无声关于28期节目总费用为9681000元，即单期制作费用高达345750元，不符合市场标准。就《创客中国》项目而言，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在合作28期节目后，由北京新天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盟”）代替原色无声，承接《创客中国》相关制作事宜。根据中智创客与新天盟于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制作合同》显示，单期制作费仅为139600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原色无声单期制作费为345750元相差近2.5倍，背离市场标准，且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没有签订《制作合同》，应以原色无声公司实际支出为标准，但原色无声公司未提供任何关于《创客中国》制作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凭证，一审法院却仅以原色无声公司单方出具的发票及漏洞百出的聊天记录截图认定创客公司拖欠原色无声公司制作费用，是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原色无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当事人联创公司、创合公司述称，本案与该公司没有关系。原色无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客公司支付制作费108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5042.83（自2016年12月12日起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2.判令联创公司、创合公司在未出资部分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创客公司、联创公司、创合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色无声公司与创客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原色无声公司为创客公司共录制28期节目。原色无声公司称，28期节目录制费共计9681000元。其中，第一个月制作费为2526192元，由于含制景等前期投入，费用较后期制作费较高。创客公司实付8594000元，剩余1087000元未付。创客公司称，按照双方制作预算，每4期制作成本预算1262354元，28期共计8836478元。创客公司实付8594000元，剩余20余万元未付的原因是，双方本协商录制48期节目，但由于原色无声公司认为价格太低，只录制了28期，鉴于原色无声公司的违约，双方协商剩余20余万元不再支付。双方终止合作后，创客公司委托其他公司完成剩余节目录制，每期价格为139600元。原色无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及附件。原色无声公司称收件人为创客公司法务人员，但创客公司否认存在该人员。2.微信聊天截图及原始载体。原色无声公司称对话当事人为创客公司财务张金玲。创客公司不认可该证据，认为证据来源不符合法律程序，不能确认对话人身份，也无法确定内容是否经过编辑，且聊天内容不涉及相关制作费金额。经询问，创客公司称其公司有叫张金玲的员工。经查，2018年7月13日原色无声公司员工向张金玲发送：“前段时间还说，你们中智创客中国还有我们尾款1807000元呢，还没给。错了，1087000元。”针对该话题，张金玲回复：“嗯，我知道这个欠款，领导每次只是说等等看，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个欠款，领导没有跟我说不给你们。”3.发票、签收单。创客公司认可发票和签收单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核查，签收单上载明了收到的发票金额和发票号码，签收人为张金玲，签收的发票总金额为9681000元。创客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预算表。原色无声公司认可真实性，但提出该证据只能证明第2期的录制预算费用。2.委托制作合同。该证据旨在证明创客公司与原色无声公司终止合作后与其他公司签订了后续制作合同。诉讼中，原色无声公司与创客公司认可，创客公司向原色无声公司退回部分发票。创客公司提交发票7张及快递单，证明原色无声公司在未经创客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开具发票，该发票已经在2017年3月10日退回原色无声公司。原色无声公司提交发票2张及信封，证明创客公司退回的发票中还包括编号02822843的2张发票，且信封上未载明邮件内容为发票。经一审法院核查，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编号02822843的发票为第二联（购买方记账凭证）和第三联，金额为5046546元。根据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签收单，张金玲在2016年9月2日签收了该发票。关于退回发票的原因，原色无声公司称在收到信件前，创客公司从未与其联系过退回发票事宜，其对创客公司退回发票的原因不知情。创客公司则称，因为双方已经结清账目，创客公司也与第三人签订了新的制作协议，所以将发票退回。另查明，联创公司系创客公司股东，持股86%，认缴出资日期2035年3月22日；创合公司系创客公司股东，持股14%，认缴出资日期2035年3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色无声公司与创客公司在诉讼中对录制28期节目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制作费用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而这取决于28期节目应付制作费的总金额。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邮件及其附件（合同）都没有双方盖章，创客公司对邮件亦不予认可，故上述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应付款总金额的直接证据。但是，基于以下原因，一审法院对原色无声公司关于28期节目总费用为9681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首先，张金玲系创客公司员工，而且也是签收发票的相关人员，而其在2018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创客公司尚欠原色无声公司款项。其次，创客公司签收了原色无声公司开具的9681000元发票。虽然创客公司后来退回了部分发票，但是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创客公司向原色无声公司退回的发票除了创客公司提交的7张外，尚有编号02822843的2张发票，上述9张发票金额高达5675546元，而创客公司对退回如此巨额的发票未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证明。最后，创客公司提交的预算单明确载明为第2期的录制预算费用，不能证明其关于单期预算费用的主张。综上，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创客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制作费10870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责任以双方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为前提，但原色无声公司未证明双方存在违约金约定，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联创公司、创合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色无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京0101民初5331号民事判决：一、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制作费1087000元；二、驳回原色无声（北京）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色无声公司与创客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色无声公司提供的证据，张金玲系创客公司员工且签收了原色无声公司开具的9681000元发票，张金玲在2018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尚欠原色无声公司款项。虽然创客公司退回部分发票，但是创客公司退回的发票金额高达5675546元，而创客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原色无声公司关于28期节目总费用为9681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判决创客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剩余制作费108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创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8元，由中智创客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琳琳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洋书 记 员 赵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