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崔某一与张某之间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他们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无论张某主张的是借名买房或遗嘱继承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该合同均无效。坐落在北京市**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是崔某一、韩某的共同财产，韩某去世后其财产份额归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崔某一无权私自予以处分，张某对此是明知的，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非善意。张某提交的遗嘱和家庭协议均不真实，没有法律效力。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某的上诉请求。如果当时没有崔某一、韩某以及包括崔某在内的全体家庭成员的认可，我母亲崔某二是不可能出资购买102号房屋的。崔某一在世时，没有人对房屋过户给我提出异议，崔某在老人去世后才多次提起诉讼。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崔某一与张某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一与韩某婚后育有二子五女，子崔某三、崔某；女崔某、崔某四(已死亡)、崔某五、崔某六、崔某二。张某系崔某二之子。崔某一、韩某购买102号房屋。2006年11月18日，“崔某、崔某三、崔某五、崔某六、崔某、崔某二”签字确认如下家庭协议：2006年8月，由我父亲的原单位北京X**分得102号两居室一套，我们子女经过协商，最后确定由最小妹妹崔某二独资购买，我们父母享有居住权，产权最终归属崔某二。2008年韩某去世。2012年崔某一取得102号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崔某一死亡。2012年4月19日，崔某一与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02号房屋出售给张某，成交价格为100万元。当日双方办理了房屋权属过户手续。崔某以韩某去世后，崔某一与张某明知102号房屋有其他共有权人，双方恶意串通，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侵害其合法权益等理由提起诉讼。张某称崔某一在购买102号房屋时，购房款由崔某二实际支付，家庭协议已确认该房屋归崔某二所有，与崔某一签订买卖协议是履行家庭协议内容，崔某二同意将房屋过户至儿子张某名下，所以未支付房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崔某二到庭说明2006年11月18日下午，在丰台区XXX召开家庭会议，父母及全体家庭成员均到场，除了书写了《家庭协议》，还写了《遗嘱》。崔某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崔某否认家庭协议中“崔某”签名为其本人书写，张某坚称家庭协议内容由崔某六爱人书写，“崔某”签名由其本人书写。双方各持己见。张某另提交2008年11月18日“韩某”签名《房产遗嘱》及2008年2月16日“崔某一”签名的《遗嘱》各一份，崔某均不予认可。崔某申请对家庭协议中“崔某”签名及《房产遗嘱》中“韩某”签名、《遗嘱》中“崔某一”的签名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后崔某以另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本人在签订《家庭协议》当天并不在签字现场及父母签字的文件与案件处理无关为由，放弃对上述存疑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崔某提交了考勤表、证明、工资表，其证人赵某到庭作证，认为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在签订《家庭协议》时，其本人在XXX工地上班，无时间参加家庭会议。张某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据不足以证明所述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涉案争议的《家庭协议》，崔某否认该证据中“崔某”签名的真实性，当庭申请司法鉴定后，又以书面形式放弃鉴定申请。崔某提交的考勤表、证明、工资表及证人证言，即使可证明2006年11月18日当日在工地现场工作，仍不足以必然导致确认《家庭协议》中“崔某”签名系伪造的法律后果，仅有经过司法程序才能确认上述存疑文字的真伪，现崔某放弃鉴定，根据民事证据的认定规则，法院对崔某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崔某以崔某一与张某恶意串通，侵害其对102号房屋的共有权为由，要求确认崔某一与张某签认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崔某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8日，崔某一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入院记录，欲证明崔某一长期患脑梗塞，在其与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没有行为能力；2、2006年4月及同年10月，署名崔某一出具的两份遗嘱，证明张某在之前的其他诉讼过程中曾出具了假证据；3、证人崔某（崔某之姐）出庭作证，表示从未就崔某二房子的事儿开过家庭会议，“家庭协议”中非其本人签字；4、证人马某（崔某之妻）出庭作证。证明崔某一夫妇没有就房子的归属开过家庭会议。张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崔某一入院时身体状况良好，且脑梗塞不代表没有行为能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认可是其在之前诉讼过程中出示过的证据，但不是作为遗嘱出示的，只是为了证明家庭协议是崔某一的真实意思；对证据3、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张某向法院出示崔某三和崔某六的录像资料，其二人均证明家庭协议的真实性；崔某认可录像资料中二人为崔某三和崔某六，但认为该证据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崔某六曾帮助办理了102号房屋的过户事宜，并掌握父母的其他遗产，被崔某六、崔某三与崔某二三人串通私分，同时认为家庭协议与本案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崔某一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崔某利益的事实；其二为崔某一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其与张某签订上述合同时是否意思表示真实。关于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存在崔某一与张某恶意串通损害崔某利益之事实的问题。要审查这一事实，崔某对102号房屋是否享有权利是关键，根据张某出具的“家庭协议”记载，该房屋为崔某二出资购买，产权归崔某二所有，崔某对此协议的真实性虽不予认可，但其放弃鉴定在先，而后就此出示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未曾签订该协议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崔某之主张不予采信的认定是正确的，据此本院认为崔某对102号房屋不享有权利，涉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署不会产生损害其利益的法律后果。关于崔某一是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其与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意思表示真实的问题。崔某对崔某一之行为能力提出异议，但其出示的崔某一医疗资料等不足以作为认定其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现亦无崔某一可能丧失行为能力的初步证据，故本院难以支持崔某之该项主张。关于崔某一与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意思表示真实的问题，本院考虑崔某一与张某系近亲属，近亲属之间通过买卖形式完成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情况较为普遍，在这种目的下签订之买卖合同实为变更房屋所有权登记之手段，而张某未支付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和崔某一生前未提出支付主张的事实亦应作为旁证予以考虑，据此本院难以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之名称即行认定崔某一与张某之间签订合同即为买卖关系，故依据上述事实本院对崔某所述崔某一与张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之情况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崔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杰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