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02民初6741号 原告：叶辉，男，196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四化建职工，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祥，男，196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系原告亲属。 被告：邓广，男，196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益，岳阳楼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岳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辉诉被告邓广、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化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 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祥，被告邓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广益，被告四化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李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邓广和四化建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766678元整（含本金618362元和利息148316元，利息自2018年1月19日起算)；2、同时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按月利率1%偿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告与被告邓广签订班组承包协议，拟承包电气仪表安装工程，约定原告负责施工，邓广负责主材采购。原告依约进场作业,邓广利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费用。原告承包的电器仪表安装工程于2013年8月交付邓广。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邓广对账，确认邓广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用4582500元，扣除已付款后尚欠劳务费等费用1504500元。2018年2月13日，邓广经四化建劳务公司支付了原告劳务工资686138元，仍欠原告818262元。原告多次向邓广催讨，直到2019年2月3日邓广再次支付原告200000元，仍欠618362元。四化建全资劳务子公司向原告付款两次共计868138元，故还欠款686138元；四化建公司留滞了邓广的工程款，所以按照法律规定四化建公司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邓广辩称，还款义务应当由四化建履行，答辩人与原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被告四化建辩称，答辩人没有与叶辉签订过任何劳务或班组承包协议，也未授权邓广以公司名义签订班组承包协议。邓广和叶辉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劳务费清偿义务人是邓广。叶辉在劳务费用中主张其本人的160000元工资款无据。叶辉主张迟延支付劳务费按月利率1%计算没有依据。叶辉作为邓广的工作人员领取工程，同时又去承包，这种承包关系是非法的，这种非法承包关系的结算，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该支持。即使计算利息也只能按照剔除费用后从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叶辉要求四化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化建公司的责任只是在邓广欠付的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责任。 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当事人的关系，建设项目情况,签约情况。 原告叶辉和被告邓广均系在被告四化建（国企）工作多年的管理人员。2008年9月16日，四化建发出《关于加强项目承包经营和联合经营管理的通知》，向各单位发出《公司直属项目部、项目承包经营和联合经营管理规定》，规定项目承包经营必须遵守的原则是：自筹资金、自揽业务、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确保上交。2011年3月，四化建下属建筑工程分公司任命邓广为实验检验质控责任人员。2011年7月，四化建授权邓广作为公司代理人，办理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年产110万达纯碱项目热电站安装工程的投标报名事宜，授权期限2011年7月19日至2011年10月19日。2012年5月4日、2012年11月20日，四化建（承包人）分别与发包人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签订《110万吨/年纯碱项目及成品库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邓广以承包人代表身份签名。四化建主张上述项目由邓广风险承包。2012年6月17日，原告（以承包班组身份）和邓广（发包单位四化建五彩110万吨项目）签订《班组承包协议（电气仪表）》，约定原告承包工程的范围为以四化建五彩110万吨项目的电气仪表，承包价款为扣除工程结算款价内的主材后的造价的69%，发包单位支付税金和一个技术人员工资，承包方式为原告包人工工资、工机具、消耗材料、交工资料，发包单位负责主材采购；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完成量的80%支付进度款（每月业主付款后的三人内），整体验收合格后工程款支付到95%，工程结算后支付5%。2013年1月11日，四化建下发《公司风险承包管理实施办法》，明确邓广为风险承包人之一。 二、履约和结算情况。 原告签约后,2011年开始组织人员（四化建以外的社会人员）进场施工，并陆续向邓广领取了工程款。已付款中，2013年4月15日的18000元借款，2018年2月12日的付款明细（包括叶辉725000元）有四化建领导的签字；2010年2月13日四化建全资子公司湖南中化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转账两笔共计150000余元。四化建也安排了胡某等管理人员到现场负责。工程施工完毕后，四化建与建设单位2014年10月办理了《竣工工程移交证书》。2017年12月29日，四化建作出《关于“青海五彩”项目专题会议纪要》，明确胡某代表公司全面负责处理五彩项目工程款回收及后续事宜，建筑分公司和风险承包人邓广全力协助；邓广在该纪要上签字。2018年1月19日，原告和邓广在《叶辉五彩工程结算》上签字，认可成品库土建工程款880749.33元，成品库安装2603551078元，泵房及工艺装置厂前变电所合计933154元，合计4417500元（含税价；庭审中，原告主张含税标准按照劳务1.78%，四化建认可该标准，邓广主张含税标准按照3.24%），另工资165000元；至2018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款3078000元。原告主张，邓广此后仅支付886138元（686138元＋200000元），其中包括了原告的工资165000元。2019年1月29日，四化建开会形成《关于青海五彩项目债权债务问题会议纪要》，邓广保证承担并负责支付完毕青海五彩项目一切债务，与四化建无关，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2019年7月，四化建因与邓广结算纠纷，以邓广作为风险承包人，在与四化建共同合作承接青海五彩碱业有限公司工程项目过程中多领取工程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邓广及其妻子返还不当得利款2394583.94元。 以上事实，有邓广和叶辉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邓广的工程结算单，银行转账记录，竣工工程移交证书，被告四化建起诉被告邓广的民事起诉状、传票，社保资料，四化建公司文件，四化建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施工合同，有邓广签名的四化建会议纪要，证人胡某的证言，四化建公司风险承包实施办法，和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合同关系及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中，根据被告四化建会议纪要和邓广个人支付部分工程款给原告叶辉的事实，结合原告和被告邓广签约时邓广未加盖四化建公司印章的事实，以及该分包协议未到四化建备案的事实，原告2019年8月1日以邓广为合同相对方起诉的事实，可以认定邓广以青海五彩项目的内部风险承包人身份，开展青海五彩项目施工活动，同时以项目承包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事实。四化建和邓广未提交建设工程内部风险承包合同，但根据公司规定和会议纪要的规定或签字，以及邓广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经手收取建设单位工程款、支付分包人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邓广和四化建形成了事实上的风险承包合同。该合同受邓广资质和四化建是否派员参加施工管理，是否提供工机具等生产资料等因素的影响，效力存在问题。而邓广与叶辉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电气仪表）》因叶辉资质不足且组织社会人员参加施工，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邓广付款责任、欠款金额的认定。原告和邓广均系在国企工作多年的管理人员，签约时应当知道项目承办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公司规定，以及无资质承建建设施工项目的分包合同无效的法律规定。原告和邓广且签订分包合同时未向四化建公司报备，未经四化建公司的许可；原告也未取得经四化建合法授权邓广签约的资料；原告和邓广之间出现纠纷，首先应当在双方之间解决。合同法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邓广通过无效合同及原告的劳动获取的工程款，应当参照分包合同的约定返还给原告，是邓广付款责任的法理基础。叶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在项目竣工后，有权参照其与邓广的约定（包括分包合同和结算资料）向邓广主张工程款。2018年1月19日，原告和邓广在《叶辉五彩工程结算》上签字，认可叶辉施工项目工程款合计4417500元（含税价）；关于含税标准的问题，约定不明，双方举证均不能证明；邓广通过违法分包获取了超过20%的收益，应当承担更多的义务和举证责任，应当对结算单该约定不明确的部分承担举证责任；故对原告和四化建主张的含税标准按照劳务1.78%的事实予以认定，确定原告施工项目不含税的工程款为4338868.5元【4417500元*（1-1.78%）=4338868.5元】。上述结算单还认可原告工资165000元，至2018年1月19日支付工程款3078000元；邓广和四化建未举证证明结算后付款给原告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此后仅支付886138元（686138元+200000元，其中包括了原告的工资16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故邓广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539730.5元【4338868.5元-3078000元-（886138元-165000元）】。邓广迟延付款，应当自应付款之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承担迟延付款损失，本院酌情认定邓广按照年利率6%承担迟延付款损失。 三、被告四化建的补充清偿责任。原告叶辉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在四化建工作人员以外组织了大量社会人员参与，并自筹工具机开展工作，四化建在后续管理过程中应当知悉，故应认定四化建默认了邓广和原告之间的分包行为,对无效合同的履行也存在过错。三方中叶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处于弱势，承担风险能力较差，且其工程款中包括了民工工资，故本院认定，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邓广不能偿还的原告债务，由四化建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邓广不能偿还的原告债务，其中的工程款部分由四化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迟延付款损失等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邓广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叶辉还清货款539730.5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19日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迟延付款损失； 二、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被告邓广不能偿还的工程款，由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1466元，由原告叶辉负担1458元，由被告邓广负担100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朝辉 人民陪审员  姚 丹 人民陪审员  蒋 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 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