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科发路**长城科技大厦**科研楼**。法定代表人：李德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笔正,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君，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志鸿，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香凝，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林飞,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志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0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勤公司上诉请求：1.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2018年10月份工资差额2625元；2.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2018年11月份工资差额2282.61元；3.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8715.76元；4.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436.78元；5.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律师代理费3894.72元；6.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饶志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饶志鸿2018年9月、10月、11月多次旷工，协勤公司扣除饶志鸿10月份工资626.42元、11月份工资1014.49元具有合理性，不构成未及时足额支付饶志鸿工资，饶志鸿无权要求协勤公司向其支付该部分费用。1.饶志鸿在2018年9月份、10月份多次出现旷工，虽然饶志鸿属于不用打卡考勤的人员，但饶志鸿每日均驾驶其名下车牌号为粤Ｏ×××**汽车上下班通勤，经查询车辆进入公司园区的记录，证实饶志鸿于2018年9月、10月存在旷工，2018年11月发10月份工资时，协勤公司发现了饶志鸿多次旷工的事实，但协勤公司考虑到饶志鸿为公司高管，职位为进出口部总监，所以协勤公司酌情扣除了饶志鸿不足一天的工资，以示小小惩戒，警告饶志鸿以后不再随意旷工，具体扣除的金额为626.42元，并非饶志鸿所称的2625元。2.饶志鸿11月份变本加厉、三番五次未到公司上班：经统计，饶志鸿11月份的旷工天数多达6天，协勤公司同时考虑到饶志鸿作为公司高管，这么多年为公司默默付出，并不容易，于是酌情扣除了饶志鸿一天半的工资1014.49元，并非饶志鸿所称的2282.61元。饶志鸿作为公司员工，无正当理由随意旷工，协勤公司扣除饶志鸿旷工期间的工资属于自主用工管理权，不构成饶志鸿所称的克扣饶志鸿的工资，饶志鸿无权要求协勤公司支付该部分工资。3.一审庭审中可以确认，饶志鸿家住龙华观澜，而协勤公司在南山xx，根据高德地图查询公交地铁的上下班通勤时间在4个小时以上，按照协勤公司提交的证据“车场收费查询”来看，完全可以判断饶志鸿就是每天开其名下车牌号为粤0x**汽车上下班。二、饶志鸿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饶志鸿的行为属于自行离职，协勤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饶志鸿在2018年9月份、10月份期间多次旷工，协勤公司发现后酌情扣除饶志鸿部分日工资，上述行为符合用人单位的自主用工管理权，合乎情理，于法有据，不应认定为未及时足额支付饶志鸿的工资，因此，饶志鸿向协勤公司寄发《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行离职，协勤公司无需向饶志鸿支付经济补偿金。另外，一审法院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标准过高，应按照饶志鸿的每月实发工资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且饶志鸿只要求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此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14908.5x12=178902元。三、饶志鸿有蓄意讹诈协勤公司的主观恶意，就饶志鸿的旷工行为，协勤公司已经多次与其进行交流、沟通，协勤公司表示扣除其少量工资是希望其能够按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如果要请假也应当走正规手续，但没想到饶志鸿以协勤公司克扣工资为由讹诈协勤公司大量赔偿金。饶志鸿的行为是不诚信的行为，有害社会劳动关系的秩序，应不受法律的保护。饶志鸿辩称，一、协勤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饶志鸿存在上诉状中所述多次旷工的情况，饶志鸿因工作岗位的原因，在工作时间无需打卡，且饶志鸿在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均是正常工作，并不存在旷工。2019年10月25日，饶志鸿也并未旷工，而是因为协勤公司关联公司的事务，饶志鸿在当日前往香港办事，协勤公司对此是知情且认可的。协勤公司一直以饶志鸿旷工为由扣减其2018年10月、11月工资，但是协勤公司不但没有证据证明饶志鸿存在旷工的情况，甚至在仲裁阶段与一审诉讼阶段关于扣减饶志鸿工资数额的主张都不一致，更与协勤公司在上诉状中关于扣减工资数额的表述“协勤公司表示扣除其少量工资是希望其能够按正常工作时间上下班”天差地别。由此，在饶志鸿并未旷工的情况下，协勤公司不能对扣减工资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协勤公司扣减饶志鸿2018年10月、11月工资的行为属无故克扣工资。二、饶志鸿因协勤公司无故克扣其2018年10月、11月的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不但合情合理，更加合法。三、饶志鸿自2006年起加入协勤公司，其工龄长达十多年之久。协勤公司因自身经营出现问题，非但没有合情合理合法解决与多位老员工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存续问题，还采取拒绝沟通、诉讼期间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等多种消极手段规避自身应承担的责任，将老员工对公司最后的感情全部消磨殆尽，不得不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相比饶志鸿，协勤公司在仲裁阶段后的起诉、上诉行为更加具有主观恶意。协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2018年10月份工资差额2625元；2.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2018年11月份工资差额2282.61元；3.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8722元；4.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437元；5.协勤公司无需支付饶志鸿律师代理费3895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饶志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认为：一、入职时间：2006年3月1日。二、工作岗位：饶志鸿诉称其担任运营总监，协勤公司辩称饶志鸿岗位为进出口部总监。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系2008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工资构成及数额：协勤公司主张，饶志鸿月工资为17000元，由基本工资、房补、车补、通讯补贴构成，但未就饶志鸿工资标准进行举证。饶志鸿提交了部分月份工资单，其记载的实发工资金额与银行流水数额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工资单的真实性，并依据工资单认定饶志鸿月工资标准为17500元，由基本工资、房补、交通补贴、通讯补贴构成。仲裁阶段，饶志鸿主张其月工资还应包含每月加油卡1500元，仲裁裁决认定加油卡中的充值金额并非劳动报酬，属于职工福利费用，饶志鸿对此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裁决该项认定。此外，双方确认2018年2月9日协勤公司转账支付饶志鸿2017年度的年终奖13466.25元。五、离职时间及原因：饶志鸿最后正常工作至2018年12月7日。饶志鸿当天向协勤公司邮寄了《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协勤公司克扣2018年10月份部分工资2625元；克扣2018年11月份固定汽车加油费1500元；未发放2018年11月份工资等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六、关于2018年10月、11月工资差额：饶志鸿提交的工资单显示，2018年10月份工资中扣除“病事假及缺勤薪”2625元；2018年11月份工资中扣除“病事假及缺勤薪”2282.61元。饶志鸿主张协勤公司系无故克扣上述工资。协勤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主张，因饶志鸿2018年10月25日在未请假的情况下去香港办理私事，构成旷工，因此在饶志鸿2018年10月工资中扣除了一天的工资781.61元，对于2018年11月工资扣款未给予说明。诉讼庭审中，协勤公司主张，因饶志鸿2018年9月旷工3天、10月旷工1天、11月旷工6天，故协勤公司酌情扣减了饶志鸿2018年10月工资626.42元、11月工资1014.49元，扣减金额并未按照协勤公司工资标准和旷工天数计算，只是酌情扣除的，并提交《车场收费查询》为证。饶志鸿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饶志鸿主张，饶志鸿2018年9月、10月、11月均不存在缺勤。饶志鸿2018年10月25日的确有前往香港，但系办理公务，饶志鸿受协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海的安排在关联公司xx电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担任董事，2018年10月23日饶志鸿已经向李德海提出辞去xx公司董事职务，2018年10月25日系前往香港办理相关手续。饶志鸿为证明其主张，提交xx公司《特别决议》、《辞职书》、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上述证据显示饶志鸿担任xx公司董事，2018年10月23日饶志鸿向协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德海递交《辞职书》，辞去xx公司董事职务，李德海签名同意。此外，协勤公司仲裁阶段提交了电子邮件与上述饶志鸿提交的证据内容相符，但协勤公司诉讼阶段未提交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扣减工资数额的认定。协勤公司仲裁阶段与诉讼阶段关于扣减饶志鸿2018年10月、11月工资的数额的主张不一致，其提交的《车场收费查询》并不足以证明饶志鸿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存在旷工，且协勤公司关于扣款金额的主张与饶志鸿的工资标准、旷工天数无法对应，故一审法院对协勤公司主张的扣款金额不予采信。饶志鸿提交的工资清单与银行流水吻合，一审法院依据工资清单确定协勤公司在饶志鸿工资中扣款的金额。其次，关于扣减工资的理由。协勤公司提交的《车场收费查询》并不足以证明饶志鸿2018年9月至11月期间存在旷工，饶志鸿仅确认2018年10月25日到香港办事，饶志鸿关于担任xx公司董事及提出辞去董事职务的主张，与饶志鸿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协勤公司仲裁阶段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相符。从这些证据来看，饶志鸿在2018年10月25日前后确实在处理xx公司董事职务的事宜，协勤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此完全知情，故饶志鸿关于2018年10月25日前往香港处理公务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协勤公司扣除饶志鸿2018年10月份工资2625元、2018年11月份工资2282.61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属于无故克扣工资，饶志鸿要求协勤公司支付2018年10月工资差额2625元、2018年11月工资差额2282.6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协勤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饶志鸿2018年10月份工资的事实，饶志鸿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诉请协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饶志鸿离职前12个月（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的平均工资为17593.52元［（17500×12＋13466.25÷12×1）÷12］，其在协勤公司处工作12年9个月，协勤公司依法应支付饶志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8715.76元（17593.52×13）。八、关于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确认，饶志鸿2018年度剩余4天年休假未休，故协勤公司还应支付饶志鸿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17500÷21.75×4×200%）。九、关于出具离职证明：饶志鸿与协勤公司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协勤公司依法应为饶志鸿出具离职证明。十、关于律师代理费：饶志鸿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依法应按胜诉比例计算由协勤公司承担3894.72元（240060.15÷308186.61×5000）。十一、饶志鸿的仲裁请求：1.协勤公司支付克扣2018年10月25日的工资2625元；2.协勤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固定汽车油费1500元；3.协勤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15064.69元及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4日的工资11263元；4.协勤公司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元；5.协勤公司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30668元；6.协勤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61456元；7.协勤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8.协勤公司给饶志鸿出具书面离职证明，并及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饶志鸿当庭将第3项仲裁请求变更为要求协勤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差额2282.61元；明确第8项仲裁请求为要求协勤公司给饶志鸿出具书面离职证明。十二、仲裁结果：1.协勤公司支付饶志鸿2018年10月份工资差额2625元；2.协勤公司支付饶志鸿2018年11月份工资差额2282.61元；3.协勤公司支付饶志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8722元；4.协勤公司支付饶志鸿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6437元；5.协勤公司为饶志鸿出具离职证明；6.协勤公司支付饶志鸿律师代理费3895元；7.驳回饶志鸿其他仲裁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志鸿2018年10月工资差额2625元；二、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志鸿2018年11月工资差额2282.61元；三、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志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28715.76元；四、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志鸿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6436.78元；五、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饶志鸿出具离职证明；六、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志鸿律师费3894.72元；七、驳回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协勤公司扣减饶志鸿工资是否合法。协勤公司以饶志鸿旷工为由扣减工资，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考勤记录为证，也没有提交对饶志鸿进行考勤管理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在协勤公司主张的旷工时间中，饶志鸿提交证据证明其2018年10月25日前往香港系办理公务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知晓，该事实足以否定协勤公司的旷工主张。因此，协勤公司扣减饶志鸿工资没有合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协勤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饶志鸿工资的事实，饶志鸿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协勤公司应依法支付饶志鸿相关工资差额、经济补偿及律师费用。综上，协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协勤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