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桥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王炳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服研发服装基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谈立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显梅，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永忠，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原审被告：丁芸，女，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南通金桥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服研发服装基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服公司）及原审被告胡永忠、丁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被上诉人中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显梅、吴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胡永忠、丁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偿还本金1691180元及第二项中关于自2018年9月1日起支付后续利息的判决内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中对本金数额的认定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400万元借款关系，实际是被上诉人股东胡永忠、胡亚名以上诉人名义借款200万元，另该二人以其在被上诉人处应得的退股款抵扣了借款200万元，一审对借款主体和借款金额均认定错误。无论是200万元还是400万元，实际借款主体都是胡永忠而不是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作为名义借款主体的上诉人认定为实际借款主体，而未将实际借款人胡永忠作为债务承担人，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2、因对借款实际金额认定错误，故一审判决偿还的借款本金金额错误。即便认定上诉人为案涉借款的名义借款人而要上诉人承担案涉还款责任，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也只是200万元而不是400万元。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以上诉人名义还款的2308820元均是本金，则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691180元，以及要上诉人自2018年9月1日起支付后续利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及胡永忠的合法权益。此外，一审对欠款利息的计算也因为本金认定错误而错误，二审应该一并调整。二、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严重违反规定，依法应予纠正。本案诉讼费是依据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收取的，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借款本金由400万元变更成169万多元，且被上诉人对丁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一审未判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分担诉讼费不当。 中服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第一，金桥公司向中服公司的实际借款系400万元，上诉人称400万元中的200万元是胡永忠、胡亚名在中服公司的退股款，而事实上中服公司的在册股东中并没有胡永忠、胡亚名，其二人的身份也没有得到中服公司其他全部股东的确认或有关司法机关的确认。因该二人不是中服公司股东，中服公司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并未进行清算，因此根本不存在所谓退股款问题，更不可能有胡永忠、胡亚名的退股款。第二，无论案涉借款由谁使用，均不能否认上诉人的借款主体身份。第三，因为金桥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进行了部分还款，中服公司遂在一审诉讼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并从有利于金桥公司的角度出发，将该还款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本金和利息的计算以及诉讼费的认定正确。 中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桥公司、胡永忠、丁芸连带偿还本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6月17日的利息159万元（已扣除支付的利息101万元）及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中服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桥公司、胡永忠、丁芸共同偿还本公司借款本金1691180元、截至2017年6月17日的利息159万元及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从2017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的利息547068.49元；以269118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利息17695.43元；以169118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为96744.76元）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8日，金桥公司向中服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贵公司人民币肆佰万元正，期限2012年1月18日到2012年7月17日，借期半年，利息按年息12%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到期还本付息。”同日，中服公司（甲方）与金桥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整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半年，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7月17日止，利率按年息12%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到期还本付息。”同日，中服公司通过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金桥公司400万元。此后，中服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每半年就案涉400万元借款重新签订《协议》，并由金桥公司出具相应的《借据》，对该400万元借款进行展期，每次半年，其余内容与前述《协议》、《借据》一致，最后一次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7月17日。 2017年1月24日，胡永忠向中服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载明：“南通金桥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向中服研发服装基地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计肆佰万元正。此借款属我胡永忠借用，本人承诺春节前还款叁拾万元。2017年3月底前还款壹佰万元，余款及壹佰肆拾肆万元利息2017年6月底前还清，如不按上述日期还款，本人负有法律责任。利息按实结算。” 借款期限内，借款人支付利息101万元，借款本金未偿还。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分别于2018年8月8日、8月9日、8月31日还款848820元、46万元、100万元，合计2308820元。 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欠款金额存有争议。 中服公司认为，金桥公司向中服公司借款400万元，偿还本金2308820元、利息101万元，尚欠本金1691180元及剩余利息未还。金桥公司认为，中服公司主张的400万元借款本金，中服公司通过召开股东会，同意退还胡永忠及胡亚名200万元股本金，另外200万元本金金桥公司、胡永忠已经偿还。对于利息部分，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01万元、308820元外，中服公司同意给予金桥公司一定优惠，尚余100万元利息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于借款本金，《协议》及《借据》中均确认金桥公司向中服公司借款的金额为400万元，且金桥公司也实际收到了中服公司出借的该400万元，金桥公司虽辩称其中200万元实际为胡永忠及胡亚名通过中服公司向其出借，但中服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金桥公司也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金桥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应认定中服公司向金桥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2%的利息标准计算，在整个借款期限内即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5年7月17日，按照借款本金400万元，金桥公司应当支付中服公司利息144万元，该利息金额与胡永忠所出具给中服公司的《还款承诺》中载明的利息金额相一致，进一步佐证金桥公司向中服公司借款400万元的事实。 第二，对于超过借款期限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但约定了借款期限的利率为年利率12%，因此，中服公司主张在借款期限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均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于法有据。 第三，对于金桥公司还款金额，金桥公司偿还本金200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101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对于另外200万元本金是否偿还的问题，金桥公司虽辩称用胡永忠及胡亚名应当获得200万元退还的股本金予以偿还，但中服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桥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该项辩称难以采信。对于金桥公司另偿还的308820元性质问题，双方约定到期偿还本息，而该款项系借款期限届满后偿还，中服公司认可该款项为金桥公司偿还的本金，符合双方约定。故认定金桥公司已偿还中服公司本金为2308820元、利息101万元。 第四，对于金桥公司欠款金额，即使金桥公司提供的胡永忠亲笔写的汇款确认书及周美英、刘继东、谈立功分别写的银行卡号真实，也仅系其各方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就还款的金额及日期达成新的一致。截至2017年6月17日，金桥公司应支付利息为26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1万元，尚欠利息159万元。自2017年6月18日起，金桥公司应以结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中服公司利息。根据金桥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8日、8月9日、8月31日偿还本金848820元、46万元、100万元计算，金桥公司结欠中服公司借款本金1691180元及按照结欠本金计算的利息。 第五，胡永忠以其个人名义向中服公司出具还款承诺，自愿履行案涉借款的还款及利息支付义务，且并未免除债务人金桥公司的债务承担，构成债务加入，应当与金桥公司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第六，丁芸与胡永忠虽系夫妻关系，但是丁芸并未作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协议》明确载明，案涉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中服公司主张案涉债务系胡永忠、丁芸夫妻共同债务，并无法律依据。 综上，中服公司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服公司依约向金桥公司出借了借款，金桥公司应当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金桥公司未能按期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付中服公司逾期利息。中服公司主张金桥公司偿还本金1691180元、截至2017年6月17日的利息159万元及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2%的利息计算，从2017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的利息547068.49元；以269118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利息17695.43元；以169118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胡永忠构成债务加入，故中服公司主张胡永忠与金桥公司共同偿还结欠中服公司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中服公司要求丁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胡永忠、丁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应诉答辩，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判决：一、金桥公司、胡永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中服公司借款本金1691180元；二、金桥公司、胡永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中服公司截至2017年6月17日的利息159万元、自2017年6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8日止的利息547068.49元、自2018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的利息17695.43元及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911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中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主体是谁；2、借款本金是200万元还是400万元；3、尚欠借款金额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金桥公司与中服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其向中服公司借款400万元，除已归还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外，尚余本金1691180元及部分利息未付，应承担归还尚欠本息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借款主体。一审中中服公司提交了最初借款时其与金桥公司签订的协议、金桥公司出具的借据，以及此后双方签订的展期协议和相应的借据。上述协议、借据上均加盖有金桥公司的印章，且案涉借款也支付给了金桥公司，中服公司亦只认可金桥公司为借款人，故一审认定金桥公司为借款主体并无不当。至于金桥公司是否将案涉借款交给胡永忠使用，均不影响法院对借款主体的认定。但胡永忠向中服公司出具了还款承诺，明确该借款由其实际使用并承诺定期还款，则一审法院根据该还款承诺认定胡永忠构成债务加入正确。 关于借款金额。金桥公司数次出具借据、协议，确认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中服公司向金桥公司交付的也系400万元，胡永忠出具的还款承诺中也称借款本金为400万元，故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00万元。金桥公司上诉称，其中200万元已与胡永忠、胡亚名从中服公司应得的退股款相抵，故实际借款本金只有200万元。其该主张不能成立。1、中服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胡永忠、胡亚名既非工商登记载明的发起人股东，也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受让等方式持有中服公司的股份，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永忠、胡亚名为中服公司的股东。2、即便胡永忠、胡亚名为中服公司的股东，在中服公司仍正常存续的情况下，其股份也只能通过转让给他人的方式退出，而不能要求中服公司支付其退股款，故其要求以该退股款抵扣借款本金的主张显然得不到支持。 关于尚欠借款金额。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金桥公司已分期归还借款本金合计2308820元、利息101万元，则截止2017年6月17日，金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1691180元，尚欠利息为159万元。一审判令金桥公司归还本金1691180元及根据分期还款日期分段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 至于诉讼费，一审系根据中服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标的额收取，因一审对中服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予以全额支持，故一审判令败诉方金桥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并无不当，金桥公司要求中服公司与其分担诉讼费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金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永忠、丁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1元，由上诉人南通金桥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