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8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为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656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马泽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林，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仲榆，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千，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仲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仲榆的全部诉讼请求；2.李仲榆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李仲榆提供的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款协议》及《确认书》为李仲榆私自制作，且利用其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其行为不仅不是职务行为，相反，其甚至已经涉嫌犯罪。李仲榆提供的《借款协议》签署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仅有盖章而无经办人员的签名，而后庭审中证实该盖章为李仲榆自己所盖。同时，李仲榆在起诉时称，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与其签订《借款协议》，向其借款200万元偿还第三人陈立加借入的投标保证金。而庭审中，随着调查的深入，查明案涉款项实际是李仲榆与何伟荣、廖胜芬、刘志根等第三人因为合伙事项由李仲榆向第三人颜智珊借款作为合伙投资本金所导致。该笔借款发生时的2017年1月23日，当时颜智珊、李仲榆作为债权人、债务人签署了相应的《借款协议》，合伙人之一的何伟荣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同时，从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均是李仲榆与其合伙人一起共同按月向颜智珊支付了相应的利息。2018年8月，李仲榆向颜智珊偿还了该200万元款项。而后，其就炮制出了案涉《借款协议》及没有日期标注的《确认书》，意图向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追讨该款项。2017年1月23日，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与李仲榆签署一份借款200万元，每月利息3.6万元的案涉《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明显是李仲榆为了其私利，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所炮制，其目的是想非法侵占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李仲榆最初的诉求是要求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2017年1月开始按照每月3.6万元偿付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为90万元。李仲榆最初的诉求及事实理由完全抹杀或掩盖了其作为合伙人向颜智珊借款用作合伙投资本金，及一直以来是其合伙人向颜智珊偿还利息至2018年8月这一事实。其次，案涉款项纠纷实际上是李仲榆与其合伙人的合伙投资纠纷。该纠纷与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更不应当由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一审时，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广州同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及《情况说明》已经非常清楚地证明，案涉款项的最初源头是李仲榆为合伙人之一的南松商务创意园向颜智珊的借款，该借款在李仲榆名下，且被用作石溪物业项目的投资款项，该借款的利息由合伙人共同支付，一直支付至2018年8月。同时，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合伙总部及各分部之间均是独立核算，且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又独立有相应的合作伙伴，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合作伙伴按份额出资，承担风险享受分红。向颜智珊借入的该200万元实际是南松商务创意园向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本金，并非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颜智珊或其他第三人的借款。而李仲榆偿还颜智珊的借款只是其归还了其合伙项目的投资本金或合伙项目的负债而已，其并非是代替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任何借款。其实，一直以来是李仲榆的合伙人向颜智珊支付借款利息，并非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说明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从来就不是该笔债务的偿还主体。最后，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涉案事实定性不准确，还将李仲榆私自加盖公章的行为定性为其持有公章期间的履行职务行为是严重错误的。正如前述，案涉款项实际是李仲榆为了合伙项目借入的合伙投资款项，其他合伙人为该笔款项也提供了担保签名，一直以来也是由合伙人在偿还利息。该笔款项虽然用在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项目，但根本就不是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但现在李仲榆与其他合伙人发生矛盾，李仲榆发现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有出租物业，有保证金，就利用保管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便利，将本是属于其合伙纠纷的事项转嫁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个人的负债，进而提起诉讼。因此，李仲榆已经违背了民事行为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李仲榆履行所谓的上述职务行为，使自己增加了200万元的本金收益及每月3.6万元的高额利息收入，且额外虚构增加了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近70万元的利息收入，根据公序良俗准则，李仲榆最起码应当“避嫌”，而不应当自己加盖公章私自决定。但一审判决却对此完全不予理会，仅以没有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由，就否认了案涉款项的真实性质，也根本不考虑最基本的民事行为原则和社会准则，完全根据李仲榆炮制的《借款协议》作出相应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李仲榆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李仲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李仲榆借款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8%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李仲榆；2.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3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股东有二，分别为何伟荣、刁国生，现股东为广州市恒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马泽韶、杨彬。2017年1月10日，案外人陈立加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500万元。2017年1月11日，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石溪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溪第二合作社）向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石溪LX-20160222投标保证金500万元。2017年1月23日，李仲榆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陈立加支付款项200万元。现李仲榆主张该笔款项系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借款用于清偿陈立加出借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款项，要求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未果，遂于2019年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李仲榆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日期为2017年1月23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为，兹有乙方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甲方李仲榆借入200万元正，投入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标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石溪第二经济合作社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656号之一、工业大道南853号之二自编1-20铺、工业大道南472号物业，总面积11607.1平方米，用于偿还陈立加借入的投标保证金，后转为合同保证金；每月利息一分八厘，借款可提前归还；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止；等。该《借款协议》乙方处盖有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印章。2.李仲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陈侣秦于2017年1月23日向李仲榆汇款200万元，同日，李仲榆将该笔款项汇入陈*加账户，拟证明李仲榆其向陈立加交付的200万元款项系向颜智珊的借款。3.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汇款凭证，分别载明，李仲榆于2018年8月15日向陈侣秦转账165万元及35万元；4.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证，载明，2018年6月6日，何伟荣账户向陈侣秦账户支付款项2.6万元，拟证明该款项系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颜智珊支付的借款利息。经质证，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并非真实事实，该印章系李仲榆自行加盖。2.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转款之前是有200万元进来，是合伙人向颜智珊的借款，是合伙人作为共同账户使用。3.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关。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前，李仲榆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股东合伙情形。2.广州同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贵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拟证明2018年5月，李仲榆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方股东曾委托同贵公司对合伙情形进行审计，因为李仲榆主管财务，其他股东对合伙的原始账务存在异议，案涉的200万元合伙人作为共同债务一直在偿还利息。3.《借款协议》及工行转账记录，其中《借款协议》内容为，兹有乙方李仲榆于2017年元月23日向甲方颜智珊借入200万元正，每月利息一分八厘。；拟证明李仲榆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何伟荣共同举债案涉的200万元这一事实。4.（2018）粤0111民初149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仲榆、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股东案涉的其他案件，李仲榆在该案件中曾提交了证据1、2作为其证据。5.部分费用报销单及附件17页，证明李仲榆是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主要领导之一，负责财务、办公室，费用报销也由李仲榆审批，同时李仲榆也掌管公章；李仲榆个人银行账户一直是包括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内的合伙项目实际使用的账号之一，相关费用等也一直是合伙项目在实际承担；案涉的200万元款项（债权人为颜智珊）的利息一直支付至2018年7月份，每月利息3.6万元。经质证，李仲榆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三性确认，虽说是总部但是盖章都是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盖的章也是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章，该证据也记载了颜智珊200万元用于偿还陈立加借入的投资保证金。3.对证据3、4的三性无异议。4.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这笔钱是在2018年分两次还给颜智珊，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不确认。一审庭审中，李仲榆确认其在2018年2月份之前掌管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案涉《借款协议》公章系由李仲榆确认后再由会计加盖。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何伟荣的账户向颜智珊每月支付3.6万元案涉借款利息直至2018年7月份，从2018年8月份开始，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李仲榆主张案涉款项系其向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而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抗辩其与李仲榆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款项系包括李仲榆在内的合伙人共同的对外债务。对此，一审法院的意见是，第一，李仲榆主张案涉款项系其向颜智珊借款用于偿还陈立加出借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李仲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石溪第二合作社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为证，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陈立加于2017年1月10日向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的500万元款项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石溪第二合作社缴纳50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其向陈立加的借款。第二，根据李仲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陈侣秦于2017年1月23日向李仲榆支付了200万元款项，李仲榆收到该笔款项后遂即将该笔款项支付了陈立加，结合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足以证明李仲榆确系于2017年1月23日向颜智珊借款200万元支付给陈立加。第三，李仲榆与陈立加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以上三点，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李仲榆代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陈立加清偿的部分借款，李仲榆代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陈立加偿还借款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理应向李仲榆清偿该笔款项。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每月利息为一分八厘，该《借款协议》上的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虽然系由李仲榆自行加盖，但李仲榆加盖公章时系李仲榆合法持有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期间，李仲榆将款项出借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并自行加盖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亦是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且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对此作出禁止性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向李仲榆支付借款利息。根据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通过何伟荣账户按照每月3.6万元的标准向颜智珊支付利息至2018年7月，李仲榆对此亦无异议，现李仲榆要求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向其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仲榆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李仲榆。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变更登记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李仲榆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作投资款。第一，李仲榆与广州市南松企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时间、金额、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内容具体确定，合法有效。第二，虽然该协议上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系由李仲榆加盖，但李仲榆加盖公章时系其合法持有该公司公章期间，其在协议上加盖该公司公章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李仲榆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是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两点，李仲榆、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就案涉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李仲榆公权私用滥盖公司公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李仲榆主张案涉款项系其向颜智珊借款用于偿还陈立加出借给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李仲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石溪第二合作社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通过陈立加于2017年1月10日向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的500万元款项的转账记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石溪第二合作社缴纳500万元投标保证金系其向陈立加的借款。同时，根据李仲榆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颜智珊指定的打款人陈侣秦于2017年1月23日向李仲榆支付了200万元款项，李仲榆收到该笔款项后遂即将该笔款项支付了陈立加，结合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足以证明李仲榆确系于2017年1月23日向颜智珊借款200万元支付给陈立加。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案涉款项系李仲榆代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陈立加清偿的部分借款，李仲榆代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陈立加偿还借款后，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理应向李仲榆清偿该笔款项。至于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该会计黎洁怡原来不是其公司会计，而是南松创意园（以下简称“南松总部”）的会计，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款项是南松总部的合作投资款或借款，并非南松总部下面的分部——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因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实际是南松总部各合伙人的合作投资款，况且《合作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无论扩股还是增资，最后均应以书面协议或约定为准，但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扩股或增资的书面协议或约定。至于同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第四点“颜智珊200万元借款、许肖凤50万元借款及总部借款利息支出中的相应利息支出记载均表明是南松总部即上述合伙人共同对外的负债，并非某一个合伙人对外负债，更不是哪个分部单独对外的负债”，属于同贵公司的分析意见，超出其审计职能范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