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本伦，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友，重庆市合川区太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和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合川太和镇药店，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太和镇太康居****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345981713N。负责人：段方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辉，男，194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易本伦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和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合川太和镇药店（以下简称万和药房）、李正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本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万和药房赔偿医疗费等各种损失11473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和药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正辉与万和药房系承揽关系，易本伦与李正辉系劳务关系”的定性错误。一、李正辉作为77岁左右的老人，没有能力除渣。二、易本伦搬运杂物非清淤除渣工作范围。三、即使李正辉与万和药房承揽关系成立，万和药房有选任过失，其对易本伦损失应承担一定责任。万和药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万和药房与李正辉之间系承揽关系；易本伦受李正辉所雇，易本伦与万和药房没有任何关系。李正辉辩称：其为万和药房做工，易本伦是为万和药房做清洁时受伤，其没有任何责任。易本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和药房赔偿易本伦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66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和药房承担。一审庭审中，易本伦变更诉讼请求：1．医疗费以长城医院票据为准；2．变更伤残赔偿金费用标准为13781元/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因涪江涨洪水淹没了万和药房的经营门市，并产生了淤泥等多种垃圾。2018年7月17日下午万和药房找到李正辉，并约定5000元的价格，由李正辉负责清淤除渣。后李正辉单独找到易本伦等5人，并由李正辉找运输垃圾的三轮车，共同完成上述工作。2018年7月17日18时许，易本伦在工作中将杂物搬运上车时不慎被药柜中的玻璃划伤右手，致右手腕肌腱、血管、神经断裂伤，易本伦受伤后先后在太和中心卫生院、重庆长城医院进行治疗，共产生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易本伦于2018年10月24日委托重庆市合川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果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50日、120日、60日。万和药房当庭表示对鉴定有异议，经本院释明要求5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未提出。2018年7月17日，万和药房给付李正辉除渣费用5000元，李正辉向万和药房出具了收条一张。除渣工作持续了4至5天完成，李正辉与易本伦等人约定5000元由6人平均分配，因易本伦只参与了半天工作，故实际分得150元。2018年7月26日，易本伦妻子彭正琴向太和派出所报案称，其丈夫易本伦在太和镇万和药房打扫之前涨水遗留下的垃圾，后被碎玻璃割到自己的手腕静脉受伤，当时承包清理垃圾的李正辉告诉易本伦，自己去医，把发票捡到，现在彭正琴电话联系李正辉去报销易本伦医疗费，彭正琴称李正辉不承认自己之前的承诺报销易本伦医疗费用。另，易本伦一审当庭明确表示仅要求万和药房承担赔偿责任，不要求李正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万和药房与易本伦之间是否形成了提供劳务关系。在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中，存在如下情形的，应认定为属于承揽关系，而非提供劳务关系：第一，提供劳务一方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工作成果中自行提供工具设备，不以接受劳务一方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第二，提供劳务一方未受接受劳务一方的指挥、管理，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三，提供劳务一方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在本案中，万和药房与李正辉之间应形成承揽关系，李正辉与易本伦之间应形成提供劳务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万和药房与李正辉约定5000元的价格，由李正辉负责药房的清淤除渣工作，后李正辉找到易本伦等5人，共同完成上述工作，并由李正辉提供运送淤渣的三轮车。李正辉在完成工作成果中，自行提供工具和设备，不以万和药房的设备、技术为依托，万和药房作为经营药品买卖的单位，也不具有清淤除渣的设备和技术。万和药房与李正辉之间不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和从属关系，万和药房也没有对李正辉进行管理和指挥，虽然李正辉辩解搬除药柜是万和药房临时安排的，并有人在现场指挥，但万和药房称药房工作人员只是在现场帮忙传递东西，没有指挥，也没有临时安排搬药柜，如果临时安排工作，李正辉肯定会要求增加报酬。按照万和药房与李正辉之间的口头约定看，李正辉负责完成药房的清淤除渣工作，万和药房即使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也不能说明对李正辉等人进行指挥和管理，同时，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药房的清淤除渣势必要对药房内的药柜进行搬动，故李正辉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正辉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并非单纯地提供劳务，而是以完成清淤除渣的工作成果为最终目的，向万和药房交付劳动成果，故万和药房与李正辉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而李正辉与易本伦之间形成了提供劳务的关系。李正辉找到易本伦等人进行除渣清淤的工作，同时易本伦等人的报酬也是与李正辉商定后，由李正辉发放，受李正辉管理。在易本伦受伤过后，李正辉也曾承诺报销易本伦的医疗费用，在易本伦妻子彭正琴向太和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中也能够证实该事实，并且称李正辉为承包清理垃圾的人。在整个过程中，万和药房与易本伦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易本伦亦未能举示证据证实万和药房存在过失，故万和药房对易本伦受伤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责任。现易本伦明确表示只要求万和药房承担责任，不要求李正辉承担责任，故对于易本伦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易本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易本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8.34元，由易本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万和药房与易本伦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及万和药房对易本伦的损害后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万和药房与易本伦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万和药房和李正辉约定以5000元价格由李正辉负责万和药房经营门市的清淤除渣；后李正辉找到易本伦等5人完成前述清淤除渣工作，且李正辉提供了运送淤渣的三轮车；最终万和药房支付李正辉5000元，同时李正辉向万和药房出具了收条。从万和药房与李正辉的约定以及清淤除渣工作的实际履行看，万和药房仅与李正辉联系，未对李正辉的清淤除渣工作进行管理与指挥；而李正辉从始至终由其自行提供清淤除渣的运输工具、人员以及自行处理淤渣的去向，且李正辉需向万和药房交付清淤除渣完成的工作成果；另外，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清淤除渣需要搬动相关杂物，且易本伦妻子彭正琴报警后曾陈述李正辉为承包垃圾的人，故对易本伦提出其搬运杂物不属于清淤除渣范围而是为万和药房提供劳务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因此，李正辉与万和药房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关系，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易本伦与万和药房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对易本伦提出其与万和药房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二、关于万和药房对易本伦的损害后果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万和药房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故万和药房对易本伦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对易本伦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二审中，易本伦均主张其与万和药房形成劳务关系而要求万和药房作为接受劳务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如前所述，易本伦与万和药房之间不能证明成立劳务关系，且万和药房作为定作人对易本伦的受伤亦没有相应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易本伦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本伦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8.34元，由易本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