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宝义，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宗兆发，山东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传道，男，195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公路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可，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宝义因与被上诉人许传道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于法有据。1.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债权凭证。2015年2月2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债权转让款。《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将相关的债权凭证交付上诉人，也未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上诉人无法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2.被上诉人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转让协议生效后，被上诉人未将债权凭证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向债务人行使权利。被上诉人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并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强制执行申请权和债权申报权，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已表明其已不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综上，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请求解除协议于法有据。二、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债权转让款。原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按照约定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的债权转让款。同时基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解除债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债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许传道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许传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欠款120万元；2.被告支付欠款利息（自2015.4.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刘宝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其与被反诉人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被反诉人返还其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及利息；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日，许传道与刘宝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丙方（债务人）欠许传道借款300万元、利息34.8万元，合计348万元，以22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刘宝义，自签订协议之日起15日内刘宝义向许传道支付100万元，同年4月1日前付清余款120万元等内容。许传道与刘宝义在该协议中签名捺印，丙方（债务人）没有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刘宝义向许传道支付了100万元，余款120万元至今没有支付。许传道与山东吉通科技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4月7日，经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枣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吉通公司偿还许传道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因吉通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许传道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书，2016年4月20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并向许传道发出案件受理通知书。执行过程中吉通公司被该院宣布破产还债，2018年8月16日许传道向吉通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书，对（2014）枣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权利进行债权申报，同年9月6日，吉通公司管理人对许传道的申报进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和刘宝义已经支付给许传道债权转让款100万元的事实均没有争议，该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院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转让的债权凭证是否交付和转让债权协议是否通知债务人。对此，该院认为，转让合同内容虽然没有明确债务人名称，也没有约定债务凭证的内容，但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债务人为吉通公司。协议签订于2015年2月2日，许传道与吉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正在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该纠纷直到2015年4月7日才作出一审判决。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债权应为（2014）枣民一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债权凭证即为该民事判决书。因此，债权凭证是否交付，系转让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的义务，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另外，因转让的债权凭证系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且判决结果支持了许传道对吉通公司的债权请求，因此，是否另行履行通知债务人程序，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关于许传道的诉讼主张，该院认为，转让合同生效后，其应当将债权凭证交付刘宝义由刘宝义向债务人行使权利，但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刘宝义，并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强制执行申请权和债权申报权。该民事行为已表明在刘宝义没有履行剩余转让款的情形下，其不再要求刘宝义继续履行剩余款的给付义务。同时，其在后来发现无法实现期待的利益时，又要求刘宝义继续履行转让合同，既构成违约，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刘宝义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刘宝义依据合同约定给付许传道转让款100万元后，还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给付剩余转让款，并同时要求许传道交付债权凭证，并积极追索受让债权。其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剩余转让款的义务，在2015年4月7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后，也没有及时要求许传道交付债权凭证，直至许传道在2018年11月5日提起诉讼时，才提出反诉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其既首先构成违约，其后也明显属于怠于行使权利。现原债务人吉通公司已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破产债权清偿率降低，债权损失已不可避免。依据法律有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均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许传道的诉讼请求和刘宝义的反诉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传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宝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传道负担；反诉费13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宝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100万元本息。关于焦点一，本案《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该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100万元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转让款，其行为违约。但被上诉人作为债权出让人在订立协议后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涉案债权，并在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债权。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向受让人转让债权的义务，导致双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解除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规定，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因上诉人亦存在违约行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转让款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宝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267号第一判项；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3267号第二判项；三、解除上诉人刘宝义与被上诉人许传道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四、被上诉人许传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刘宝义返还转让款100万元；五、驳回上诉人刘宝义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均由被上诉人许传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