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石牌新建路218号。法定代表人：葛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炯，江苏汇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金旺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陆桥勤丰路1023号。法定代表人：王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鸥，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金旺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6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金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旺公司一审中仅提供了买卖合同和发票，并没有提供送货单。事实上，金旺公司并没有完全按照合同履行，故只有有效的送货单才能体现供货的确切数量。二、金旺公司一审提交的合同中有部分合同并非与通塑公司签订，该部分合同金额为265300元，应当从总额中扣除。另外，金旺公司一审提交的发票中，有两张系开具给南通博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公司），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相应金额。三、金旺公司共提交增值税发票17969820元，其中17328470元已确定抵扣，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发票金额错误。金旺公司辩称，一、通塑公司一审中并没有对双方之间发生往来的总货款提出异议，只是提出另有一笔40万元货款没有记载，故本案实际双方之间发生的往来的确切数字已在一审中确定。二、买卖合同抬头记载为通塑挤出公司，系按照通塑公司的要求。且通塑挤出公司与通塑公司为关联公司，合同实际履行还是由通塑公司与金旺公司之间进行的，开票也是开给通塑公司，付款也由通塑公司支付。在一审双方对账后，总数字是确认的，通塑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塑公司支付货款115323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通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24日金旺公司与通塑公司签订132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通塑公司向金旺公司定作不同型号的波纹管模具、锻件、定径套、口模部件等货物。部分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预付30%货款，制品验收合格，再付20%发货，一个月内付该模具的全款。部分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票到月结。期间，金旺公司向通塑公司开具了累计金额为182852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4年9月30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价款为271000元，同时注明不需要开票，抵30万扣款。2014年11月19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价款为31250元，同时注明开2250元，其余抵30万货款。2014年12月6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0年开始合作，金旺公司向通塑公司供货，多次出现拖交货期、未按通塑公司图纸加工、模具在通塑公司客户处存在漏料等问题，现金旺公司愿意承担30万元损失给通塑公司，此款从现生产模具款中扣除，金旺公司逐步少开票结清。2016年6月1日金旺公司（乙方）与昆山通塑（挤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截止2016年6月1日前，乙方与甲方对好账，乙方在甲方账面上显示的余款优惠25%给甲方，同时乙方将免费赠送400、500双壁波纹管模具各一套（其中一套为整副模具，另外一套零件不全）给甲方。协议生效后在6月份前先付部分款项，其余的余款在2016年12月31日前分若干次付清。双方对2016年6月1日前付款有争议的地方，同时出示凭证，以收据为准。一审庭审中，金旺公司认为该协议签订主体并非通塑公司，且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该协议已经无效。通塑公司主张昆山通塑（挤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其系关联企业。关于已付款金额，通塑公司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其在2015年12月25日支付金旺公司4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金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金旺公司与通塑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金旺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发生的业务往来金额共计1828527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132040元，剩余尾款1153230元通塑公司理应按约定支付金旺公司。通塑公司主张2015年12月25日支付金旺公司40万元未计算在已付款项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该笔付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通塑公司主张应当扣除30万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金旺公司提供的2014年9月30日和11月19日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已经明确扣除了上述款项，故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通塑主张金旺公司应当对2016年6月1日前货款给予25%优惠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主体并非通塑公司且至今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近两年时间，通塑公司未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若要继续履行该协议对金旺公司明显不公平，且金旺公司也否认了该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实际上已经解除，不应对金旺公司产生拘束力。对通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通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旺公司主张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通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旺公司货款11532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5323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债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90元，由通塑公司负担。金旺公司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增值税发票七份及增值税发票明细，证明双方之间共发生交易额18285270元。证据2、2013年3月9日TS1303-32合同项下的采购入库通知单复印件（2013年6月18日），证明通塑公司桑圣宇签收的500尺寸的波纹管模具一套。证据3、2013年8月6日的发货通知单，证明桑胜宇签收了2013年3月25日TS1303-36合同项下的300、400、500、600型号波纹管模具、2013年3月26日TS1303-39合同项下的300型号波纹管模具以及2013年3月9日TS1303-32合同项下的200型号波纹管模具。证据4、2013年6月对账单，系通塑公司确认后传真给金旺公司，证明通塑公司已收到货物，双方之间交易与发票可以印证。证据5、2014年2月18日的发货通知单，证明桑胜宇代表通塑公司签收货物，该发货通知单对应发票08643656已经抵扣。通塑公司对金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均不能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金旺公司向本庭说明，因代理人在一审工作不仔细导致重复提交2011年2月9日编号为02273009号发票；错误提交2013年8月22日编号为34588428及34588429发票；遗漏提交7张发票（2011年3月9日编号为02273008发票、2014年3月20日编号为8643658发票、2013年8月22日编号为34588434、34588436、34588437、34588438、34588439发票。除下表所列二十份发票外，通塑公司对于其余发票均无异议，并同意按照发票金额进行结算。就通塑公司提出异议部分发票，本院依职权向国家税务总局昆山市税务局核实，认证情况如下表所示：            序号              编号              开票日期              金额（元）              是否认证                  1              02273008              2011.3.9              62980              是                  2              34588346              2013.7.24              66000              否                  3              34588439              2013.8.22              31000              否                  4              34588349              2013.7.24              58000              否                  5              34588350              2013.7.24              65000              否                  6              34588351              2013.7.24              75000              否                  7              34588347              2013.7.24              100000              否                  8              34588348              2013.7.24              75000              否                  9              34588436              2013.8.22              93000              否                  10              34588437              2013.8.22              65000              否                  11              34588438              2013.8.22              75000              否                  12              34588434              2013.8.22              35000              否                  13              34588344              2013.7.24              58000              否                  14              34588345              2013.7.24              65000              否                  15              34588353              2013.7.24              15000              否                  16              34588352              2013.7.24              4350              否                  17              28089246              2013.11.25              58000              是                  18              34588343              2013.7.24              2000              否                  19              08643656              2014.3.20              58000              是                  20              08643658              2014.3.20              18000              是      通塑公司对于上表中已认证的四张发票均没有异议，并同意按发票金额进行结算。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旺公司就其与通塑公司自2010年至2017年的买卖合同交易，共计向通塑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8285270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双方无异议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17402920元，通塑公司有异议且未认证的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882350元。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6日发货通知单载明：1、TS-1303-36PEΦ300、400、500、600波纹管模具各一套；2、TS-1303-39PEΦ300波纹管模具一付；3、TS-1303-32PEΦ200波纹管模具一付配全支架、连接、扳手桑胜宇在下方签字。对于桑胜宇身份，金旺公司陈述系通塑公司工作人员，二审补充提交了2014年2月18日由该工作人员签收的发货通知单，对应增值税发票已抵扣。通塑公司表示不清楚是否有该名工作人员，并明确就已抵扣发票所对应的送货单据无法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金旺公司主张其通过传真方式与通塑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对此提交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总金额为18285270元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鉴于通塑公司仅对其中金额为882350元未认证增值税发票有异议，而对其余增值税发票均无异议并同意按照发票金额进行结算，故对于双方均无异议部分增值税发票金额17402920元，可以作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金额，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尚未认证的882350元增值税发票能否认定为本案货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金旺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系黑白件，无法与复印件进行区分。二审中，金旺公司补充提交了2013年8月6日发货通知单，形式与通塑公司已抵扣发票项下2014年2月18日发货通知单基本一致，在通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对于所抵扣发票对应送货明细无法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于2013年8月6日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2013年8月22日的五张增值税发票、工矿采购合同，本院认为金旺公司就该部分货款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链，据此可以认定货款299000元。至于金旺公司主张的其余货款，因不能提交相应履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17701920（17402920+299000）元。扣除通塑公司已付款17132040元，故通塑公司尚结欠金旺公司的货款应为569880元。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本院一并调整为569880元。综上所述，通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6034号民事判决为：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阴市金旺模塑有限公司货款5698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69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90元，由江阴市金旺模塑有限公司负担3839.5元，由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7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元，由江阴市金旺模塑有限公司负担7679元，由昆山通塑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5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宏忠审 判 员 孙鲁江审 判 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陆 庆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