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4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新城区武夷山路20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3128784961。法定代表人：吴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玉，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龙，山东康桥（枣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见，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现羁押于枣庄市看守所。上诉人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泽玉、王晓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枣庄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辉、被上诉人王泽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李修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晓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关于王晓见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即使王晓见超越职权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举证证明，王晓见曾担任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行长，但其于2016年7月19日将其保管的跃进支行公章移交他人。借条的出具时间均在王晓见将公章移交之后。至于公章形成的原因，应当在王晓见到案之后予以查实，不排除王泽玉与王晓见恶意串通、实施犯罪行为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关于借款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及证人证明其资金来源，对证人证言的效力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需要完成借款的交付，借款合同才成立并生效。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不仅要审查出借人的身份、资金来源、交付方式，还要对资金流向、是否归还及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事项作出严格的审查及认定。借款数额、交付方式、有无银行流水，均应由王泽玉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以上事实，未查清借款是否归还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借款凭证及证人证言便认定借款的存在，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的法律地位及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事实未进行认定，系事实不清。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系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该事实的认定和查实关系到跃进支行在保证人处盖章的人、行为是否合法，该保证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4.因王晓见没有归案，王晓见加盖的印章是否是其私自刻制或假章，上诉人对此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印章真伪不清的情况下，便作出判决系事实不清。二、本案争议的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争议的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从未授权王晓见加盖印章，对其加盖印章行为均不知情。王晓见作为跃进支行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在没有上诉人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不得作为保证人，是不能对外承担担保的。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保证合同无效；2.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跃进支行的法律地位，在没有认定保证合同效力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三、王泽玉利用王晓见的身份地位，强制王晓见恶意加盖印章，不排除其具有恶意骗取上诉人钱财的主观故意，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重大过错。王泽玉多次将借款出借给王晓见，后期因王晓见资金断裂，无法按时归还借款，王泽玉便将王晓见出具的借条加盖了跃进支行的印章，其目的系保障其债权的实现。王晓见作为从事金融工作多年的银行工作人员，主观上不可能不知道加盖印章的后果，因此该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双方的虚假的意思表示。对虚假意思表示的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泽玉明知王晓见的身份及跃进支行分支机构地位，明知金融机构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是不能对外担保的，而执意加盖印章，其对加盖印章保证合同无效后果系明知的。因此，王泽玉对保证合同的无效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其对保证合同的无效承担重大过错。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存在刑民交叉，人民法院应当遵循“先刑事后民事”的审判原则。关于王晓见在担任跃进支行期间违法犯罪问题，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其涉嫌违法放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滥用职权等犯罪。一审庭审前，被上诉人王晓见因违法放贷，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因本案涉及的借贷数额以及是否归还，跃进支行公章形成的过程，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亦影响上诉人是否承担责任，均需以王晓见涉及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就已经提交书面的《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接收了上诉人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一直没有给上诉人送达裁定，亦未传票通知恢复审理，直接进行判决，程序违法；2.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加军从未作为代理人的身份参加案件诉讼，未参与过庭审，而一审法院认定吴加军作为代理人的身份参加了诉讼，系严重的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及担保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将使放贷人的存款安全受到影响，引起金融资产安全风险，损害国有资产利益，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王泽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最高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王晓见时任行长的身份以及结合其在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均在其办公室完成的事实，其担保行为足以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系王晓见的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授权以及公章的管理使用是其内部管理问题，王泽玉对其无从知晓，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泽玉具有主观骗取担保的故意或行为，因此，王晓见出具担保构成表见代理，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担保责任。二、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通知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金融部门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如无其他保证合同无效的因素，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最高院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说明金融机构的分支提供担保应区别一般法人分支机构的担保。王泽玉相信金融机构，才将借款出借给王晓见，上诉人应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跃进支行已被总行撤销而注销，跃进支行的所有债权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三、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跃进支行作为金融机构，明知未取得授权仍对外担保，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王晓见任跃进支行行长，且在其办公室出具的借条及盖章，在借款时王晓见也是以银行有任务需要资金为由向外借款。上诉人担保符合一般常理，王泽玉主观上没有过错，即使担保合同无效，王泽玉也无任何过错，应由上诉人和王晓见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王晓见未到庭答辩。王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晓见偿还原告借款38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0日、5月10日、5月15日被告王晓见分别向原告借款20万元、10万元、7.6万元（8万元，实际扣除前二次的借款利息4000元），2017年5月15日王晓见向原告出具了38万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期限一年，借款人王晓见，担保单位：枣庄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跃进支行加盖了公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银行转款凭证、取款凭证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向被告王晓见出借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条是否履行。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对于借款本金的数额，根据原告自认，一审法院认定为37.6万元。对于利息，根据双方约定。（二）枣庄农商行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在借条保证人一栏加盖了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公章。即使如枣庄农商行所称王晓见的行为超越职权，但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对负责人的授权范围以及对单位印章的使用管理均是其内部制度，外部人员无法知晓，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王晓见的行长身份以及加盖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公章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王泽玉相信王晓见系代表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的职务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王泽玉存在恶意骗取担保的行为，即使王晓见超越职权其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应对王晓见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晓见是否存在滥用职权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枣庄农商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枣庄农商行称王晓见在借条上签字盖章系个人行为不能成立。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作为枣庄农商行批准设立的分支机构，其责任应当由枣庄农商行承担。因此，枣庄农商行对上述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晓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泽玉借款37.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5月15日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二、被告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泽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0元，由被告王晓见、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31日，王晓见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诈骗罪、信用卡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现已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疑难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枣庄农商行跃进支行时任行长王晓见涉嫌刑事犯罪，已移交检察机关审查起诉，依据现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王泽玉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故对于王泽玉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如经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晓见不构成刑事犯罪，或者能够证明该刑事案件与民事纠纷非系同一事实，王泽玉可以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髙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经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疑难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泽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退还被上诉人王泽玉;上诉人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2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硕审判员  金颖审判员  单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