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铁春，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海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杨慧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邓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馨莹、李志强。上诉人张铁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春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恢复养老保险合同效力;2.-、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双方就能否恢复养老保险合同效力争议非常大,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对养老保险证中第八、九、十条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没有对上述三个保险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解释。2.按双方的交易习惯，投保人定期向存折里存款,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有时两个月至八个月一累取保险费。2014年8月投保人存折内的保险费不足，平安养老保险公司并没有及时提示告知投保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明显错误。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铁春在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恢复养老保险合同效力。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6年1月1日在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办理了养老保险，约定原告为被保险人，投保龄28岁，缴费标准54元/月，领取年龄55岁，受益人为本人。在养老保险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定期向自己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折账户内存款，一年一存。2019年1月2日，原告存入700元后，业务人员告知还有3446.66元。原告就立即找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被告知原告从2014年8月份开始折内没有续存费用，导致保险已超过2个月不能扣保险费，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并让找本案第二被告，但第二被告不同意给原告恢复合同效力。保险公司在投保时没有告知原告断交保险费的法律后果，在原告出现断交时，被告没有及时提示原告续交，应承担过错责任。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原告于1996年购买养老金保险时，答辩人只是作为平安保险四平支公司的一个内设部门，待答辩人2003年3月成立后，该份保单才转由答辩人经营管理。2007年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成立，原告的保险转由第二被告接手。答辩人已经不是涉案保单的保险人，不再对涉案保单承担保险合同责任，故请求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投保人在投保成功后，我公司会向被保险人发放保险证，在保险证的内容中包含对保险条款的明确告知及中断交费后果的提示告知。根据原告存折记录显示其2014年并未缴存一年的保险费。根据合同约定，在保险条款中写明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两年内经投保人申请并补交合同效力中止期间的保险费和相应利息后，合同效力恢复。而原告在两年内未申请，因此无法恢复保单效力，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1月1日，原告张铁春向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投保了养老金保险，约定每月缴费54元，领取年龄55岁，每月领取608.13元。原告按照约定向指定的本人银行账户内按期缴纳保费，2014年8月至11月欠缴三个月的保费，其银行账户内的余额仅为25元多，不足以缴纳一个月的保费。2014年12月21日，原告向该账户缴存700元，2015年12月27日缴存700元，2016年12月26日缴存600元，2017年12月13日缴存700元，2019年1月2日缴存700元，但保险公司一直未扣缴保费。现原告的保单业务已由被告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铁春在被告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的养老金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订立时生效，原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月向指定银行账户内缴存保险费。关于合同“效力中止、效力恢复、合同解除”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养老金保险条款中进行了明确说明，并对章节标题的文字进行加大加黑处理，应视为履行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原告在收到保险证后，没有详细阅读保险条款，导致对逾期支付保险费后果不知晓，存在过错。按照合同约定，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超过规定的60日宽限期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保险合同效力中止，保险人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由于原告张铁春逾期60日未支付保险费，保险合同自2014年10月1日起效力中止。在保险合同效力中止后两年内，原告未向被告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申请恢复合同效力，也未补交合同效力中止期间的保险费和相应利息，而是自行每年一次性向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存入保险费，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从2014年8月起，保险公司再未扣缴保险费的情况下，仍未主动到保险公司进行咨询或申请，导致超过了两年的恢复效力申请期限，存在过错。故原告请求恢复合同效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铁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铁春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四平支公司给上诉人张铁春发放的《保险证》，平安保险四平支公司对“养老保险条款”中“效力中止、效力恢复、合同解除”的十二个字作了加黑加粗处理，而对具体规定的第八、九、十条合同内容并没有作出明显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处理。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张铁春与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于2007年将涉案保单转交给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接管，即保险人主体变更为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故张铁春请求平安寿险四平支公司为其恢复保险合同的法律效力于法无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四平支公司给上诉人张铁春发放的《保险证》，其中关于合同“效力终止、效力恢复、合同解除”的具体规定中并未进行加黑加粗处理，虽然将标题加黑加粗，但具体的合同内容字体较小，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且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当认定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部分合同条款依法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讼争双方的交易习惯，平安保险四平支公司与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扣取保险费的时间并不固定，时间最长时，八个月累取一次。2014年8月至11月张铁春欠缴三个月保费后，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并未及时通知张铁春并告知其法律后果。张铁春于2014年12月21日存入存折内700元，且于此后每年均存入保险费，说明其并不明知保险人已中止履行合同，故涉案保险合同应自张铁春知道或应当知道中止事由之日即2019年1月2日起算，现张铁春请求恢复养老保险合同效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再次，讼争双方的合同已自1996年开始履行，2014年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自认为合同中止，却不行使合同解除权，致使张铁春在2014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向存折内存入保险费，虽然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并未扣取，亦侵害了投保人的信赖利益。如解除合同，将导致双方的利益明显失衡，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故应恢复涉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可依照合同约定扣取张铁春已存入的保险费及相应利息，如张铁春存款金额不足以补缴上述款项，平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及时通知张铁春补缴。综上，张铁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铁春与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恢复效力；三、驳回原审原告张铁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洪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