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庭波，男，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西部华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5路****。 法定代表人：赵灵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鹏翼致景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肖家河正街**附**。 法定代表人：赵灵灵，执行董事。 上诉人夏庭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部华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公司）、四川鹏翼致景旅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庭波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0191民初161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2.判决华熙公司与鹏翼公司承担同等责任，即退还夏庭波铁板烧押金50000元、支付夏庭波垫付的卤煮项目款39246.9元，并赔偿夏庭波卤煮项目实际损失49945元、铁板烧项目实际损失65503元、组委会工作餐项目实际损失20323元、保洁损失7000元；3.判决华熙公司、鹏翼公司赔偿夏庭波卤煮项目预期利益损失438980元。事实和理由：1.华熙公司与鹏翼公司是第8届南湖啤酒文化交流活动的共同组织者、管理者并共同履行协议，华熙公司应与鹏翼公司共同向夏庭波承担责任。2.根据华熙公司2018年6月1日的《情况说明》，鹏翼公司是受华熙公司委托开展活动承办及项目运营，且因此收取的保证金要交纳给华熙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夏庭波与受托人鹏翼公司签订的协议应直接约束委托人华熙公司，华熙公司应对鹏翼公司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3.夏庭波根据《2018年南湖啤酒节卤煮项目合作协议书》《2018年南湖啤酒节卤煮项目损失索赔说明》计算出的卤煮项目预期利益损失，并且提交了《情况说明》和《预期利益损失计算方式、金额及合法性依据》等证据，华熙公司、鹏翼公司应当赔偿夏庭波预期利益损失。 华熙公司辩称：1.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合同是夏庭波与鹏翼公司签署并实际履行，华熙公司从未参与，双方之间如何履行的华熙公司不知情，不应承担相应责任。2.一审中，夏庭波提供的证据反而印证了是夏庭波与鹏翼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夏庭波协助鹏翼公司开展了与本次活动相关的活动事项。3.夏庭波主张的金额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 鹏翼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夏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翼公司、华熙公司退还夏庭波铁板烧押金50000元；2.判令鹏翼公司、华熙公司支付夏庭波垫付的卤煮项目款39246.9元；3.判令鹏翼公司、华熙公司赔偿夏庭波卤煮项目实际损失49945元、铁板烧项目实际损失65503元、组委会工作餐项目实际损失20323元、保洁损失7000元；4.判令鹏翼公司、华熙公司赔偿夏庭波卤煮项目预期利益损失438980元、铁板烧项目预期利益损失278792.78元；以上共计949790.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鹏翼公司（甲方）与夏庭波（乙方）签订了《2018年南湖啤酒节卤煮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参加甲方在南湖啤酒节活动中的卤煮项目经营，活动时间为2018年6月9日至2018年7月15日，进场时间为2018月6月4日，撤场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活动地点为南湖公园8号楼。甲方提供南湖公园8号楼作为中央厨房，负责水电气等基本厨房条件的建设，所有的菜品、调料、香料、日常的厨房和客用的低值易耗品等由甲方负责采购，厨房所需的其他用具由甲方提供。乙方负责灶具（定制4口1.2米直径的大锅）及老卤水的配制和卤煮人员的提供。卤煮项目的每日流水分成按甲方提取90%、乙方提取10%的人工费用。甲方承诺每日上座率不低于2000桌，要求乙方按此配备卤煮项目的工作人员。每日所需的原材料采购清单，由乙方开出申购单交于甲方，甲方负责采购。”鹏翼公司（甲方）与夏庭波（乙方）签订了《2018年南湖啤酒节摊位入场协议书》（以下简称入场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租赁南湖啤酒节共五个摊位，主要经营铁板烧项目。乙方一次性支付摊位押金30000元/摊位，总计人民币150000元整作为乙方的履约担保，甲方出具收据。乙方在未损坏展棚、桌椅、水电设备、公共设施等物品及未出现本合同约定的应扣款的情况下，甲方在活动结束三日之内将该费用退还乙方，若乙方单方面终止合作，押金不予退还。” 2018年6月10日及6月11日，夏庭波共向案外人赵应雪的微信及支付宝账户转账41860元。鹏翼公司出具收据（NO:4054362）确认收到夏庭波50000元保证金，并备注“余10万在摊位到位补齐”。夏庭波于2018年6月28日出具《南湖啤酒节铁板烧押金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经李季洪介绍确定做铁板烧和泡椒烤鲫鱼项目，后与李志刚对接。铁板烧押金伍万，分别于6月10日和6月11日转给指定的赵应雪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因前期代组委会采购物品垫付8140元，实际支付41860元”。鹏翼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 案外人赵应雪出具《南湖啤酒节铁板烧押金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李季洪介绍确定做铁板烧和泡椒烤鲫鱼项目，后与李志刚对接。铁板烧入场押金五万分别于6月10日和6月11日转给指定的赵应雪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因前期代组委会采购物品垫付8140元，实际支付41860元，支付凭证附后”。案外人赵应雪在“说明人处”签字并确认情况属实，鹏翼公司在该份情况说明加盖公章。 2018年6月28日，夏庭波出具《南湖啤酒节保洁人员情况说明》，其中载明：“6月14日接组委会李志刚通知物色8名保洁阿姨，按月薪3200元计（包吃住）。因组委会急需保洁人员，专车从仁寿接送保洁阿姨4名，往返车费600元。6月15日入场工作，6月19日离场。工作合同签订的是30日，提前解约支付每人半个月工资共计1600*4=6400元。本项小计6400+600=7000元。”鹏翼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 2018年6月28日，夏庭波出具《南湖啤酒节工作餐情况说明》，其中载明：“6月7日接组委会李志刚通知，组委会工作餐每天管理人员和保安有2餐由组委会负责，综合服务员和进场商家估计每餐的就餐人数约300人次。按此就餐人数配备厨师3名，墩子2名，杂工1名。一、用餐情况：实际就餐人数合计682人次，大大低于原估计就餐人数，小计682*14=9548元。二、厨房设备采购：（1）因场地局限，所有用具订做合计3950元，除开3个不锈钢操作台（300*3=900）可自用外，其它用具均按现场条件订做，无法再做利用，小计3950-900=3050元。（2）厨房用具采购小计1800元。（3）菜品损耗800元。三、用工情况：6名人员工作合同签订30天，实际上班天数10天，提前解约补偿每人5天工资，小计6125元。工作餐亏损各项合计9548+5650+6125=21323元。”鹏翼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并注明“第一项和第二大项第2、3小项属实，其余部门再议”。2018年7月15日，夏庭波又出具《2018年南湖啤酒节工作餐项目亏损索赔说明》，其中载明：“一、就餐情况：就餐人数合计682人次，大大低于原估计就餐人次。二、厨房设备采购：因场地局限，所有用具订做合计3950元。除开3个不锈钢操作台（300*3=900）可自用外，其它的用具均按现场条件订做，无法再做利用。二手折价1000元，小计3950-900-1000=2050元。三、用工情况：6名人员工作合同签订的是38天，实际上班天数10天，提前解约补偿每人5天工资，小计6125元。工作餐亏损各项合计2050+6125=8175元。” 2018年7月11日，夏庭波出具《垫付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因组委会没空余人员，厨房设施、设备及相关物品由夏庭波先行垫付购买。6月3日先行采买所需的物品，6月4日入场。截止7月10日项目相关费用合计39246.9元。”鹏翼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 2018年7月15日，夏庭波出具《2018年南湖啤酒节铁板烧项目损失索赔说明》，其中载明：“一、人员工资：6月9日至6月19日遣散工作人员汤仕英等8人，小计20800元。6月9日至6月26日遣散王慧等2人，小计10583元。6月27日至7月15日吴碧蓉等3人工作20天，小计11538元。工资合计20800+10583+11538=42921元。二、设备（17797元）：5个花车摊位准备5套设备，因试营业只有8号楼喷水池和教堂区域具备条件，只能选用2个花车摊位，使用2套设备，退回（1850*3=5550）3台冰柜，3个（350*3=1050元）操作台。小计24397-（1850*3+350*3）=17797元。三、物料：小计3785元。四、其它支出：广告牌1000元。四项总计65503元。”鹏翼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 2018年7月15日，夏庭波出具《2018南湖啤酒节卤煮项目损失索赔说明》，其中载明：“一、6月9日至6月19日遣散工作人员王玉英等2人，小计5960元。二、6月9日至6月19日李季洪等7人工作11天，工资小计6776+8448=15224元。三、6月20日至6月26日，李季洪等6人工作7天，工资小计4312+5376=9688元。四、6月27日至7月15日，夏庭波等3人工作19天，工资小计5852+7296=13148元。五、4口1.2米铁锅与4个锅架共3100元。六、其他款项：停车费、油费、搬卸费共2825元。以上总计49945元。华熙公司作为本次活动的主办单位，对承办单位的监督指导不力，造成本次活动的失败，希望华熙公司能协助确认商家损失并给予补偿。”鹏翼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上盖章确认情况属实。 为证明其已向华熙公司提供了合格的主体资料，夏庭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李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夏庭波向李志刚发送了《营业执照》与《农村自办群体性宴席（坝坝宴）专业加工服务备案登记》，其中营业执照记载的营业主体为大邑县创业群串串香店、经营者为童长松，备案登记记载的负责人为张建均。夏庭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童长松与张建均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大邑县创业群串串香店为童长松与夏庭波共同开设的店，双方合伙经营，对外承接业务时共用该店营业执照及备案证；张建均与夏庭波合伙经营坝坝宴，并以张建均的名义办理登记，对外承接业务时均使用该份备案登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1日，华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我公司为第8届南湖啤酒节文化交流活动主办方，鹏翼公司为我公司委托的活动承办及运营方，我公司授权其按与我公司签署的合同开展活动承办及项目运营。鹏翼公司因活动承办及项目运营所需，涉及对外收取保证金的均需向我公司报备，并向我公司等额交纳保证金。若出现活动期间内，鹏翼公司涉及与本次活动有关的结算款项未能按约结算的，我公司理应负责与其沟通协调，直至各方结算款项在相关合同约定范畴内得以了清。”夏庭波当庭陈述，上述啤酒节从2018年6月14日正常经营，6月15日20时许，有成都市高新区治安大队到啤酒节现场通知商户不准经营，6月18日晚，华熙公司派叶晟、梁宇到现场重新布置现场，并宣布全面接收，搞常态经营。正常的经营时间是6月8日至7月15日。夏庭波还陈述“当时还问他，鹏翼之前的账没有结，没有办，他说该结的还是结。我们找哪个都无所谓”。 一审法院认为，夏庭波与鹏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入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夏庭波根据协议内容约定支付了铁板烧项目押金，购买相关材料、设备并承接了提供组委会工作餐的工作，鹏翼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结合由夏庭波提交并由鹏翼公司盖章确认的《南湖啤酒节铁板烧押金情况说明》《垫付情况说明》《2018年南湖啤酒节卤煮项目损失索赔说明》《2018年南湖啤酒节铁板烧项目损失索赔说明》《南湖啤酒节工作餐情况说明》《南湖啤酒节保洁人员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就案涉合作项目进行对帐确认并对于案涉项目对夏庭波造成的损失进行了结算。鹏翼公司确认欠款及对于夏庭波损失，但逾期未支付，现鹏翼公司未到庭说明案涉项目的履行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故夏庭波有权要求鹏翼公司退还铁板烧押金5万元，卤煮项目款39246.9元，卤煮项目实际损失49945元、铁板烧项目实际损失65503元、组委会工作餐项目实际损失20323元、保洁损失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夏庭波要求鹏翼公司赔偿其卤煮项目预期利益损失438980元、铁板烧项目预期利益损失278792.78元，并主张上述损失系其根据合同约定每日上座率、估计每桌的利润等计算所得，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预期利益的实际计算依据，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夏庭波请求华熙公司对退还押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根据华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我公司为第8届南湖啤酒节文化交流活动主办方，鹏翼公司为我公司委托的活动承办及运营方，我公司授权其按与我公司签署的合同开展活动承办及项目运营。若出现活动期间内，鹏翼公司涉及与本次活动有关的结算款项未能按约结算的，我公司理应负责与其沟通协调……”上述内容表明华熙公司不参与夏庭波与鹏翼公司合作的铁板烧、卤煮项目的实际经营，其仅对南湖啤酒节文化交流活动进行经营管理，本案中夏庭波是与鹏翼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案涉押金以及合同经营收入款项并未由华熙公司统一收取，故华熙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另外，华熙公司其亦未明确表示委托鹏翼公司代其签订案涉的合作合同及入场合同。故，对于夏庭波认为应当由华熙公司承担共同退还押金及赔偿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鹏翼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庭波退还铁板烧押金50000元；2.鹏翼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庭波支付卤煮项目款39246.9元；3.鹏翼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庭波支付卤煮项目实际损失49945元、铁板烧项目实际损失65503元、组委会工作餐项目实际损失20323元、保洁损失7000元；4.驳回夏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8元，由夏庭波承担10098元，由鹏翼公司承担3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夏庭波在二审中明确，其主张华熙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华熙公司是案涉《合作协议》和《入场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华熙公司应当承担相关合同责任。夏庭波同时明确，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退款项、应付款项及损失赔偿的具体金额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夏庭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退款项、应付款项及损失赔偿的具体金额无异议，其他各方并未针对此问题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退款项50000元、应付款项39246.9元及赔偿损失142771元（49945元+65503元+20323元+7000元）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华熙公司是否为案涉《合作协议》及《入场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现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从合同签订情况来看，案涉《合作协议》及《入场协议》均系夏庭波与鹏翼公司签订，并未将华熙公司列为合同当事人，华熙公司亦未在该两份合同中签字或签章，故无法从合同形式外观来认定华熙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案涉合同押金的收取收据、垫付费用及损失的确认单据均系鹏翼公司出具，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华熙公司实际参与了案涉合同的履行。第三，虽华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其为活动主办方，鹏翼公司为活动承办及运营方，但并未明确表示华熙公司委托鹏翼公司代其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及《入场协议》，鹏翼公司仅是按照其与华熙公司间的合同约定开展活动承办及项目运营，鹏翼公司与华熙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存在人格混同。第四，关于保证金的收取，华熙公司所收取的保证金系鹏翼公司缴纳，并非夏庭波缴纳，故保证金的收取方式不能证明华熙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综上，华熙公司并非案涉《合作协议》及《入场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夏庭波上诉主张华熙公司承担案涉协议的合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夏庭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夏庭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