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雅宝路****。负责人：张磊，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杰，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上诉人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天中律所）与上诉人王世杰劳动争议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中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决天中律所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794．46元；2．由王世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王世杰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的案子在王世杰入职前就已经结了，这是伪证，一审法院不同意天中律所进行司法鉴定和调取证据，在未通知天中律所的情况直接判决，侵犯了天中律所的合法权益。其次，一审未经调查取证，直接根据王世杰的实习日前进行倒推，将截止日期定为5月31日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判决认为天中律所作为律师事务所所应尽到注意义务，但王世杰也是通过司法考试的人，对此注意义务双方应是平等，并无特殊地位，一审认定没有逻辑。王世杰答辩称，不同意天中律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双方之间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入职通知书及登记表均约定每月工资为3000元，每月加提成100元。王世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天中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世杰于2015年10月23日入职，约定基本工资3000元/月提成（每卷100元），于2016年6月26日在唐山市律师协会开始办理实习申请，但并没有立即回到唐山，而是一直在天中律所处工作至2016年8月19日工作完结束，于2019年8月20日正式离职，并向天中律所邮寄了离职申请。一审法院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王世杰的工资”、“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1日终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天中律所。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虽然双方在法律上是平等的主体，但王世杰作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属性，致使用人单位处于强势地位，王世杰处于弱势地位，特别是在举证责任分配中，由于很多证据由用人单位掌握，劳动者往往很难获得或者根本无法获得这些证据材料。因此针对天中律所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除明确记载为诉讼费的两笔款项外，应由天中律所作为用人单位交劳动者签字确认的工资表来证明其转账系发放的工资，而不是由王世杰举证证明其亦系诉讼费。此外，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严重超期。天中律所答辩称，不同意王世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坚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天中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中律所与王世杰之间自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8月19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需支付工资及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世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0148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王世杰与天中律所于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中律所支付王世杰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工资二万九千五百一十七元二角四分；三、天中律所支付王世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二万六千八百九十六元五角五分；四、驳回王世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天中律所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世杰主张其从智联招聘网站上得知天中律所的招聘信息，后到天中律所由律所主任张磊面试，因其是本科学历，在北京办理律师实习需研究生以上学历，张磊表示其一次性交纳6万元或工作两年不给其发工资，就为其办理律师实习，其工作一年多以后，天中律所一直不给办理实习手续，亦未给其发放过工资，其工作内容是内勤，接待当事人、告知当事人要补充的材料、带当事人做工伤鉴定、劳动能力鉴定、代替当事人缴纳诉讼费、代收当事人的律师费、调取当事人的车辆信息和保险信息等，其需要坐班。天中律所除了起诉所称意见外，另表示王世杰无需坐班，当时双方所谈待遇为王世杰每到律所一次有100元以内的交通补助，每整理一个卷宗300元，每月结算。王世杰就其主张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两份和王世杰向张磊微信转账的记录。两份授权委托书显示天中律所委托王世杰作为天中律所与董景波合同纠纷、天中律所与张令英合同纠纷两案的代理人，载明王世杰的工作单位为天中律所，落款均加盖天中律所公章。王世杰称微信转账记录系其代收律师费后转交给张磊。天中律所申请就两份授权委托书是否是同时书写和打印形成进行鉴定。天中律所不认可微信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表示并未查阅到相关记录，但王世杰确实曾经有过未经授权违法私自收取当事人费用挪用的事情，限期让其归还后，天中律所并未报警处理。天中律所提交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唐山律师网关于2016年度第一批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考核结果的公告网页打印件、天中律所诉张令英合同纠纷案调解书。其中，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有张磊向王世杰转账的记录，其中有两笔款项载明诉讼费，最早转账日期为2016年1月。天中律所称可以证明双方自2016年1月才有业务往来，且王世杰的所有交通补助和整卷费用均已经支付完毕。网页打印件显示公告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名录中包含王世杰，实习律师所为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调解书载明天中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郑杨和王博，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王世杰认可支付宝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中费用均为天中律所要求其代当事人缴纳的诉讼费，并非其本人工资，认可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但其实际系2016年6月在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办理实习申请，但实际并未去该所工作，与该所没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调解书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是在其离职一年以后，不能证明天中律所之主张。天中律所同时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取天中律所与董景波合同纠纷、天中律所与张令英合同纠纷的原始卷宗。一审法院认为，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看，天中律所认可王世杰为其律所提供了整卷等劳动，在此背景下，证明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的责任应由天中律所负担。天中律所并未举证证明与王世杰就建立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过明确约定，而天中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对此明确应非难事。在天中律所并未举证证明与王世杰系建立劳动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王世杰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天中律所未就王世杰提供劳动的起止日期举证，一审法院对于王世杰关于其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9日为天中律所提供劳动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在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上，王世杰确认其于2016年6月在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办理实习律师手续，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律师法》第十条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在王世杰在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办理实习律师手续的情况下，其与天中律所不得再行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1日终止。天中律所未举证证明与王世杰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于天中律所要求不支付王世杰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月工资标准上，王世杰并未就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举证，而从其自认庭审陈述来看，双方系约定工作两年不支付工资并办理实习律师手续。鉴于不支付工资的约定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王世杰的工资。针对天中律所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除明确载明为诉讼费的两笔款项外，王世杰并未举证证明其余款项亦系诉讼费，一审法院对于天中律所主张其余款项为王世杰的报酬的意见予以采信。经核算，天中律所实际支付王世杰的工资和劳务报酬不低于上述核算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于天中律所要求不支付王世杰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工资29517．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上述情况，天中律所所提鉴定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均无必要，一审法院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与王世杰自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世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0794．48元；三、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无需支付王世杰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工资29517．24元；四、驳回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王世杰提交如下证据：1．仲裁阶段的证据目录、入职登记表、入职通知书，用于证明王世杰于2015年10月23日开始入职天中律所，月工资为3000元，入职登记表及入职通知书在仲裁阶段均已提交。2．支付宝转账记录，用于证明王世杰与天中律所负责人张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一审中天中律所提交的张磊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并非工资，而是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3．王世杰与天中律所员工郑扬之间的邮件往来、王世杰与天中律所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唐山市律协的通知以及医学出生证明，用于证明王世杰在天中律所工作到2016年8月19日，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1日终止没有依据。医学出生证明用于说明王世杰妻子在北京工作，预产期为2016年9月18日，王世杰工作到其妻子预产期前一月然后共同回唐山。天中律所发表质证意见为：根据入职通知书可以认定王世杰偷过公章，入职通知书我方应该都是发的电子版，不应该盖公章发过去，对真实性不认可。另外，该通知书上载明办理入职手续当天就要签订劳动合同，如果这是真的，只能说明王世杰拒签合同。如果按照上面约定的每月3000元加提成每卷100元，我方给王世杰的数额没有一个月按照这个标准给，这是我方发给其他人的，此外入职登记表不应该在员工手中，只能说明其是假的或是偷的，如果是偷的劳动合同他也能偷走。支付宝转账是张磊给王志杰转过，当时转的是做兼职的费用。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邮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医学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唐山市律协的通知截图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天中律所未提交新的证据。另天中律所于二审诉讼中主张，如果系负责管理人事劳动合同等档案的人员不可以诉求双倍未签劳动合同工资。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根据现已查明情况，天中律所认可王世杰向其提供了整卷等劳动，天中律所未举证证明与王世杰建立劳动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且天中律所未举证证明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曾予以明确界定，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王世杰关于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王世杰为天中律所提供劳动的起止时间，天中律所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因天中律所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采信王世杰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9日为天中律所提供劳动的主张并无不当。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共和国律师法》第十条规定，律师只能在一个律师事务所执业，因王世杰于2016年6月已在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办理实习律师手续，在此情形下，其与天中律所不得再行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15年5月31日并认定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明显不当。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陈述，天中律所现无证据证明与王世杰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天中律所虽主张若工作人员负责人事工作无权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世杰在天中律所负责人事工作，因此一审判决天中律所支付王世杰2015年11月23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世杰于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9日向天中律所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问题，王世杰虽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加每卷100元的提成，并于二审中提交入职登记表及入职通知书于以证明，但该入职登记表有天中律所负责人张磊签字页与记载月工资情况内容不在同一页，且显示为王世杰和天中律所负责人张磊签字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份，与王世杰主张的入职时间相差2个月，天中律所对此亦不认可，且王世杰于一审阶段并未提及有入职登记表及入职通知书，其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于仲裁阶段提交过上述证据，故本院对王世杰于二审中提交的入职登记表及入职通知书真实性难以采纳，对于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亦不认可。鉴于其于一审中亦自认双方系约定工作两年不支付工资并办理实习律师手续，考虑公平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王世杰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天中律所一审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王世杰虽不认可除明确载明为诉讼费外的款项系天中律所支付予其的报酬，但并未就其余款项性质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其余款项系支付予王世杰的劳动及劳务报酬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核算，认为天中律所实际支付予王世杰的款项不低于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的2015年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王世杰因提供劳动及劳务所得报酬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天中律所无需支付王世杰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8月19日期间工资29517．24元并无不当。关于天中律所主张一审未准许其进行司法鉴定和调取证据一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在案证据以及双方一审陈述，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天中律所一审提出的司法鉴定以及调取证据的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王世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偏袒天中律所一项，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王世杰主张一审法院超期审理并非法律规定应予发回重审事由。综上，天中律所及王世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市天中律师事务所负担10元（已交纳），由王世杰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