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5段8号天府国际大厦20层、21层。 负责人：钟家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靓，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畅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新龙路******。 法定代表人：宋利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平，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汇众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成洛大道**九峰国际****** 法定代表人：黄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葵蓉，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畅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畅腾公司）、成都汇众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李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前汇众公司提交的曾刚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2008年，事发时已经过有效期。汇众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供年检后的有效从业资格证，在四川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管理局网站查询，也无法查到曾刚资格证书记录。曾刚在驾驶案涉车辆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书，属于太平洋保险和汇众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载明的责任免除情形，太平洋保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畅腾公司辩称，1.太平洋保险可以在一审中通过向运管部门查询等多个途径核实曾刚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但是一审中并未提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二审中太平洋保险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3.三者险中所说的许可证书并没有明确为货运从业资格证，属于约定不明。4.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投保单中虽然有汇众公司签字盖章，但是并没有签字时间，也不能证明太平洋保险向汇众公司就相应的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和解释。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太平洋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汇众公司辩称，与畅腾公司辩论意见一致。 李平未发表意见。 畅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众公司、李平、太平洋保险赔偿畅腾公司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共计18550.4元，营运损失37448.33元；2.太平洋保险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3月08日凌晨，曾刚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川Ａ×××××“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成洛大道机动车道从成都方向往洛带方向行驶；胡显波持逾期未审验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川Ａ×××××“仙达”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汽车城大道主道从黄土方向往龙泉方向行驶。00时27分许，两车行驶至成洛大道与汽车城大道交叉口时，曾刚驾车遇红灯信号进入路口直行，胡显波驾车遇绿灯信号进入路口直行，两车相撞，致曾刚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显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川Ａ×××××号车登记车主为畅腾公司。川Ａ×××××号车登记车主为汇众公司，实际车主为李平，李平将该车挂靠在汇众公司。川Ａ×××××号车在太平洋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事故发生后，畅腾公司车辆产生施救费1800元。 2018年3月12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川Ａ×××××号车相关安全技术状况及行驶速度进行鉴定。2018年4月1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诚司鉴［2018］车痕鉴字第1152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川Ａ×××××号车符合国家安全技术标准，行驶速度在49ｋｍ／ｈ－55ｋｍ／ｈ。2018年4月22日12时25分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出具放行单，对川Ａ×××××号车予以放行。2018年4月26日，成都龙泉金鑫汽车修理厂对川Ａ×××××号车进行维修，至2018年5月8日维修完毕，产生维修费16750.4元。 太平洋保险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施救费发票、鉴定意见书、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车辆放行单、成都龙泉金鑫汽车修理厂的《情况说明》、维修费发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侵权导致损害的应依法进行赔偿。本案中，畅腾公司的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川0112民初527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曾刚承担事故主责、胡显波承担事故次责，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故应由曾刚与胡显波按7：3的比例承担。因曾刚已死亡且李平未到庭，不能查清曾刚与李平的关系，故对畅腾公司造成的损失由实际车主李平承担。李平将其车辆挂靠在汇众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汇众公司对畅腾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平、汇众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曾刚的关系或各方的约定另行主张权利。双方对畅腾公司车辆施救费1800元、车辆维修费16750.4元无异议且有发票在案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 一、太平洋保险在商业险内是否免赔。太平洋保险主张违反装载规定绝对免赔10%及停运损失免赔，不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是否免赔要看提供格式化条款一方的保险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如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则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免赔，反之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不能免赔。太平洋保险为证明其对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本投保人兹声明在本投保单上填写的各项内容均属实。如有隐瞒或与事实不符，贵公司可按《保险法》及合同约定处理。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有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出了通俗的、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接受本投保单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汇众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0日；《投保人声明》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该《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单处汇众公司签章。从《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投保人声明》的形式、内容来看，足以证明太平洋保险就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汇众公司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虽《投保人声明》无签章日期，但投保人并未举证反驳签章时间在保险期限外，应当认定《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及其证明力。太平洋保险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其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有约束力，《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对违反装载规定免赔10%及停运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有效。本案中，川Ａ×××××号车违反装载规定绝对免赔10%及川Ａ×××××号车的停运损失由汇众公司与李平连带承担。 二、畅腾公司停运损失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川Ａ×××××号车因停运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支持。川Ａ×××××号车受损后先停放于龙泉经开区白家路399号停车场，2018年3月12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对该车相关安全技术状况及行驶速度进行鉴定，4月10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4月22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出具放行单，4月26日成都龙泉金鑫汽车修理厂对川Ａ×××××号车进行维修，至同年5月8日维修完毕，时间连续，符合相关规范，畅腾公司主张自2018年3月8日起至同年5月8日（共60天）为合理的停运期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7年6月5日，四川锦嘉盛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陈学良签订混凝土物流运输合同，约定陈学良提供运输车辆为该公司运输混凝土，合同期限为1年。四川锦嘉盛业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川Ａ×××××号车运输结算单，每月扣除油费、维修费等后应付金额分别为23932.9元、26524.1元、30355.1元、27352.9元、28669元、26125.7元，合计162959.7元，月均27159.95元，以此标准作为计算停运损失依据较为合理。运输合同为2018年6月5日签订，畅腾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6、7、8月的运输收入状况，参考市场行情，酌情按80%的出勤率计算停运损失，共计43455.92元（27159.95元÷30天／月×60天×80%）。 综上，施救费1800元、车辆维修费16750.4元共计18550.4元，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内赔偿2000元，余额16550.4元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险内赔偿10426.75元（16550.4元×70%×90%），李平、汇众公司承担1158.53元（16550.4元×70%×10%）。停运损失43455.92元的70%即30419.14元，由李平、汇众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平、汇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连带赔偿畅腾公司31577.67元；二、太平洋保险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畅腾公司12426.75元；三、驳回畅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5元，由李平、汇众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太平洋保险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太平洋保险主张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的依据是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曾刚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太平洋保险主张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曾刚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太平洋保险直至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曾刚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事实存在，应当就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太平洋保险上诉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还应当注意，曾刚有无道路运输许可证书是在一审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太平洋保险在上诉状中陈述在一审前汇众公司曾提交过一份已经过有效期的从业资格证，说明太平洋保险在一审前就已经知晓了曾刚从业资格可能存在问题。但在一审庭审中，太平洋保险对于该项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既未提出抗辩，也未进行举证，因太平洋保险怠于行使自身举证、抗辩等权利，造成一审法院未将该事实纳入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的范围。太平洋保险在一审中不积极行使相应权利，而在二审上诉中予以提出，有违民事诉讼要求的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