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富，男，汉族，1939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惠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三娣，女，汉族，1968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惠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华，男，汉族，1967年8月17日出生，住址：惠州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雄，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陈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稳，广东稳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被告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3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享有“谭XX林场”的承包经营权，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为农村土地承包的承包人和发包人，本案应属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非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未被上诉人经济集体成员，在1989年因承包合同而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自1989年以来一直缴纳承包费用，并对该土地进行种植和经营管理；被上诉人违法要求收回上诉人的承包地，依照法律的规定，此纠纷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仅以《侵权责任法》作为处理的法律依据，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上诉人有涉案土地的经营权。承上，涉案土地自1989年以来，一致由上诉人承包经营管理，上诉人享有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因此而享有优先的承包权，权利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该承包土地（林地）没有经过任何的收回或征收的程序，其权利仍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三、林场的经营权属上诉人，被上诉人称其拥有所有权或者经营权没有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本案起诉（2018年2月22日）时没有提交任何涉案林场的权利方面的证据，又在2018年7月9日向法院提交《林权权属证明》，其上载明“谭XX林场及其山地属于该村村委会集体所有。该集体所有的林权证书已制作，其权属证书在林业局保管，尚未下发下来。”，出具单位为“平潭镇林业所”。为查清案件事实，上诉人在2018年8月16日开庭时，向法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向惠阳区林业局调取“涉案林地林权证及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2019年3月14日，一审法院通知进行《林权证》质证，该林权证上“注记：因原林权证[惠阳林证字（2003）第00xx4号]面积及林种与实际不符，重新申请发证。”，发证时间是2011年1月17日，上诉人表示对该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异议。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权属证明》和《林权证》的发证时间及内容相互矛盾，且其上所载内容与涉案林地不符，不能形成证据链，并没有出具人的证明，实为被上诉人的个人陈述，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作为案件事实，违反法律的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上诉人拥有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以及优先权，此权利除上诉人放弃外，任何单位或个人无权剥夺。2003年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3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七条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九条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先优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上诉人的承包期限请求权及优先承包权，为上诉人的法定权利，法院应予保护。因此，即使涉案林地的原签订合同期限为10年，在1999年延续合同10年，在2003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生效后，上诉人有权主张林地承包期限30年以上，即上诉人主张承包期限，至少可以到2029年。再者，即使合同已到期，被上诉人未主张第三方以优于上诉人的条件并提供相应证据，仍应保护上诉人的优先承包权。一审法院判决，无故剥夺上诉人的法定权利，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其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不能把属于原告方(被上诉人)的举证义务强加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组织，承担一定的行政职能，其保存、保管有相应的优势和条件；而且，《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细则》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有签订书面合同的义务和责任，其应履行其实施法律的行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了自己实现法定权利的意思，其主张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保证，无需另行举证。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承包期为50年，把举证责任强加于上诉人，违反法律的规定，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六、涉案林地上有巨额财产权益，一审判决未作确认和判决，简单粗暴判决上诉人清还土地及林木，违反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自1989年起，在涉案林场进行种植管理，投入巨额的资金和艰苦的劳动，形成巨额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没有经过法定的程序，没有给予上诉人提高土地价值及合法财产的相应补偿，依法不能享有土地权益。一审法院判决偏离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违反法律的规定。七、被上诉人主张其拥有涉案林地的全部权利，只有其言辞证明，其证据之间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据被上诉人所称编号：B44xx0000xx1《林权证》是其主张涉案林地的权属证明，但该证载明“注记：因原林权证(惠阳林证字(200x)第00xx4号)面积及林种与实际不符，重新申请发证。”，说明该证是2003的权利记载，而法院已查明2003年仍是上诉人的承包期限内，涉案林地的林木权属应属于上诉人，其时颁发的林权证应属上诉人权属；因此该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改判。补充理由: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林权证2010第00xx号，在质证的时候并没有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也没有提供完整的林权证复印件，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已经提出，并且在开庭时要求调取涉案林权证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确不予回应，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辩称，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恰当，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我归纳为三点予以驳斥，1、上诉人说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理由不成立，因为上诉人从一审到二审查询，均没有提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合同怎么来确定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而且至什么时间为止，承包方式范围等等，这与承包法是否吻合，上诉人提出这个观点没有证据予以支撑，一审法院以侵权责任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签订合同后到合同终止后，已经应该是要交还侵占的林地了，不交还，对方一直占着，用各种方式占着，作为村民委员会考虑对方是本地村民，所以一忍再忍，平潭镇政府、司法所、惠阳区政府都作出过处理，也组织过多次调解，作为本村村民不想发生这么多事情，叫对方搬出，对方始终占着，这种行为叫侵权；2、上诉人主要就村委会的林地的林权证及方位等，作为上诉人，你主张自己权利的时候，这个林地是你的么？你能拿出证据证明是你们三个人的么?否则这些土地都是集体的，都是村委会的，都是村委会依照职权进行确认的，所以我认为上诉人上诉的第二条理由不成立，这个山地、林地就是属于被上诉人，就是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山林；3、上诉人提到其在土地上有巨额的财产权利，这个是不成立的，不成立的原因在于之前签订的合同在2007年已经终止，长达10多年之久，在上面的临时建筑物都已经不合法在别人的土地上去建设的，因此这是对方强加在被上诉人的损失，我去看了山地现场，没有什么，除了桉树之外，属于对方的桉树，对方是可以挪走的，集体的财产不能因为对方侵占导致所有的人的利益损害，村民对此侵占意见也是很大的。综上，对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仅仅凭自己的不合理的想象作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林场的侵占行为，及时将林场交回原告管理；2、三被告立即拆除在被侵占的林场内所搭建的临时建筑物；3、三被告立即清理在被侵占的林场内的其他物品；4、三被告从2008年1月1日起，每年给付林场占用费6万元，直到三被告将被占林场交回原告为止（暂计60万元）；5、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内的林地为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有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2011年1月17日颁发的惠阳林证字（20x0）第00xx1号林权证为证。该林地上有一林场叫“谭XX林场”。原告及被告陈松富均确认，“谭XX林场”于1989年由被告陈松富承包经营。原告称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期至2007年已届满。2015年1月15日，原告曾向被告陈松富发出通知，告知被告陈松富终止“谭XX林场”合同，村委会决定于2015年3月1日收回“谭XX林场”。另查明，2015年3月5日，被告陈松富及其儿子儿媳（即本案被告陈金华、陈三娣）就涉案林场承包经营纠纷之事曾向惠州市××平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惠州市××平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经多次调解，双方均不能达成协议，调解未果。惠州市××平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建议双方当事人通过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5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时，原告认为该林场的承包经营期已届满，应无偿收回。被告认为林场的承包经营期至2039年才到期，现在仍处于承包期间，不能收回。但原被告均不能提供合同或其他证据证实承包经营的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林地为原告所有，有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颁发的惠阳林证字（20x0）第00xx1号林权证证实。双方对涉案林场曾经签过承包合同没有异议，争议的是承包期限问题。原告主张涉案林场于1989年承包给被告，承包期10年，期限届满后又延期至2007年，现承包期已过。被告主张承包期为50年，至2039年届满，现仍处于承包期中。双方均不能提供承包合同或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期限主张。因原告为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为保护所有权人利益，应当由被告承担期限未到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承包期为50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占用合法林场的合法性，是对原告侵权。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返还涉案林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在退出林场时应当拆除林场内搭建的临时建筑物，清理林场内的其他物品。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至交回林场之日止每月支付60000元占用费的诉请，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谭XX林场”给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并在返还时一并拆除林场内的临时建筑物，清理林场内的其他物品。二、驳回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负担4800元，被告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负担1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发出质证通知，上诉人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针对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惠阳林证字（20x0）第00xx1号林权证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于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林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完全是被上诉人采用李代桃僵，试图指鹿为马，作出的虚假证明。理由如下：1、地址不符。案涉上诉人承包经营林地有200多亩，与《林权证》所载面积288亩相近，但案涉林地周围均是村民所种果树，周围果树的面积超过600亩；而《林权证》所称四至三面为“生态林”，一面为“非林地”，与涉案林地完全无关。2、树种不符。该林权证载明“主要树种：马尾松”，但一审已查明，涉案林地的主要树种为上诉人栽种的桉树，且涉案林地面积近200亩；同时，涉案地点除上诉人所种桉树外，全是其他村民种下的果树，无一棵《林权证》所称的“马尾松”；依《林权证》的内容，也仅有“马尾松”为主要树种的林地属于被上诉人。3、时间不符。一审已查明：上诉人自1989年至今对涉案林地进行生产经营，即此段时间内享有该林地的经营权和收益权；而该《林权证》注记“因原林权证[惠阳林证字（200x）第00xx4号面积及林种与实际不符。重新申请发证]”，说明原林权证是2003年发放，涉案林权证是2010年发放，均在上诉人承包生产经营期间。这些时间内容表明两种可能：一、被上诉人提供的林权证不是涉案林地的林权证，或者是发证错误、非法；二、该林权证不能否认上诉人的承包及生产经营权。同时，涉案林权证已注明是“因树种不符”重新申请发证，就不应该存在“马尾松”和桉树、果树的差别，难道申请人和林业部门均不能分清“马尾松、桉树、果树”的差别！？4、与其余证据相悖。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证件说明“林权证”存放于“县林业局”，而上诉人曾到林业局查询，惠阳县林业局表示没有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发放记录；上诉人如果是到林业局取出保存在林业局的相关资料，应有惠阳县林业局的盖章及说明。综上所述，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林权证不是涉案林地的权证；同时，该证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对涉案林地的承包及生产经营权。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林地有无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林地应否获得支持。具体评述如下：双方当事人确认曾就“谭XX林场”签订过承包经营合同，双方对于发包事实不存在争议，本院予以认定。然而，双方均未能提交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现双方对于承包年限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承包合同于2007年到期。上诉人则主张承包期为50年至2039年届满，现仍处于承包期中，但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有继续占用涉案林地的合法依据。据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惠阳林证字（20x0）第00xx1号林权证，位于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内的林地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现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持有的林权证的范围内享有承包使用经营权，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要求上诉人停止侵占行为并交回其所持有的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场，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项表述不够清晰明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3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所侵占的在惠阳林证字（20x0）第00xx1号林权证范围内的“谭XX林场”部分林地，拆除林场内的临时建筑物，清理林场内的其他物品，返还给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红光村民委员会。二审受理费200元（上诉人陈松富、陈三娣、陈金华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莹审判员 卫书平审判员 于海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雷彩霞书记员叶碧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