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金华，女，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添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华，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耀，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郭胜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4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原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错误。该两份证据均与上诉人或上诉人的丈夫个人没有关联，其争议的标的也与本案无关，且又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但该判决采信并用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形成及性质。然而，该判决书既未支持被上诉人抗辩的往来款款项性质，也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款项性质。说明原审判决采信的理由与其据以佐证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二、原审未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1.第一阶段，从双方资金流水及用途情况来看，在案涉100万元出借之前，被上诉人就已向上诉人方借款375万元。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被上诉人所付款项正好是上诉人出借的375万元本金以及按年息15%计算所得利息。该款项的组成可以证明双方在案涉款项形成之前已存在借贷关系。对2015年5月3日、6月23日的两笔款项系上诉人方为被上诉人家属李悦代买机票的款项。上诉人提供电子邮件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两笔款项系上诉人代买机票的款项，并非本案的利息款。被上诉人在法庭上认可购机票的事实，其仅认为邮件没有翻译成中文，形式不合法，不能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邮件内容为证据，但基于被上诉人的承认，也应认定该两笔款项系上诉人方代购机票的款项。第二阶段，上诉人于2015年9月6日出借100万元款项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5日第一次支付利息102325元，当时银行贷款月利率是0.84332%，利息自2015年9月6日计算至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16日重新办理贷款后，郭胜华支付第二笔利息38194元，当时银行利率是0.996875%，自2016年8月16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后因王汉军在银行有存款，能享受优惠，且按照银行利率也难以计算，故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到归还本金时一起计算。2.案涉100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联系青田农商银行，以上诉人丈夫的名义贷款，被上诉人作为担保人，贷款用途拟定为向杭州侨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买服装，由银行打款给公司，公司打款给上诉人丈夫王汉军，再由王汉军打款给上诉人，该款项在出借给被上诉人之前的所有权应归属于上诉人。3.案涉10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利息6万元，且被上诉人已支付给上诉人方利息6万元的事实。如果没有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也无需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一审陈述“当我没钱时，就向对方通，当对方没钱时，也向我通。”这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通”给被上诉人的100万元就是借款。虽上诉人在2017年8月30日打款给被上诉人34万元的所附留言为“还款”，但该“还款”不能仅从字面理解，事实是对方先还款，在款项重新贷出来后，该34万元又返还回去继续出借，故该笔34款项要放在100万元款项总体中考察，不能说明上诉人向他借款尚未归还，更何况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上诉人方向其借款。民间借贷中，只要借款人能还本付息的，则借款人支付给出借人的款项金额肯定要大于出借人出借的金额，因为借款人不仅要支付本金，还要支付利息。当借款人支付利息时就会有较为频繁的付款行为。因此，不能以存在频繁的付款行为、金额大于出借人所支付的款项，就否定借款的性质。更何况，本案中收付的金额有规律可循。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仅以往来款及其他与本案无关的经济纠纷为由进行抗辩，被上诉人对该往来款的原因和用途无法解释和说明。在上诉人方支付375万元后，被上诉人对其按年利率15%的数额加上本金数额付款的行为也不能做出任何解释。且100万元款项出借后，被上诉人又以近1分和1分的月利率付款，唯一能解释的是，这就是借款。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经济往来款项，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浙江侨商教育产业投资合伙企业与浙江侨商蜂巢投资有限公司之间在义乌法院的涉诉信息也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综上，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胜华辩称，一、2015年9月6日由上诉人谢金华汇付给郭胜华100万元，但本案被上诉人就已还或付给上诉人相应的款项。同年9月24日，被上诉人郭胜华将400万元款项汇付给上诉人方。2017年的8月30号上诉人谢金华在汇付给郭胜华34万元款项附言中注明是“还款”。上诉人谢金华主张案涉100万元系出借给被上诉人郭胜华，但被上诉人郭胜华所汇给上诉人方的款项远远超出该100万元，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尽到举证责任没有依据。二、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谢金华的丈夫王汉军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因为上诉人谢金华除案涉100万元款项外，实际上跟郭胜华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该100万元款项从青田农商银行贷出来之后确实最终汇付至郭胜华名下，但上诉人丈夫王汉军跟被上诉人郭胜华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上诉人谢金华将其中的一笔没有任何借贷合意的款项作为借款起诉显然证据不足。因此，一审驳回了上诉人谢金华的诉讼请求正确。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丈夫王汉军与郭胜华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关系，且双方存在矛盾纠纷，一审认定跟本案存在关联正确。四、上诉人将借贷分为两个阶段，该阶段划分错误。上诉人认为第一阶段是2014年1月16日到2016年5月3日之间的账目往来，但上诉人又把2015年9月24日的400万款项归入第一阶段，该时间逻辑顺序不正确。上诉人认为郭胜华汇付给谢金华的400万是归还前面所借本金375万及利息25万，但双方并无借款合同，也无利息约定，该主张系上诉人的一厢情愿。上诉人划分的阶段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且与上诉人自己的说法自相矛盾。就利息而言，无论按上诉人主张的月息一分还是月息八厘，就本案而言均不能计算回去。上诉人主张代买机票的款项也无相应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认为该份证据系英文所写，没有经过翻译，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原件，故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五、关于6万的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虽讲到利息，但并没有确认系案涉100万款项的利息，该笔6万元款项没有指向性。因此，不能仅以郭胜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讲到6万元利息就推定系案涉100万款项的利息，因为双方的经济往来款项太多。六、上诉人认为通融资金就是借的观点不成立。事实上，双方原系朋友关系，在一方需要钱时由另一方进行汇付，实际系往来款项，根本没有对款项性质进行明确的约定。上诉人方认为利息近一分或一分，但都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仅有汇款凭证，但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郭胜华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15日起按月利率1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郭胜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谢金华配偶王汉军与被告郭胜华曾作为股东设立浙江侨商蜂巢投资有限公司，从2014年至2018年间，双方有着频繁的经济往来，2019年6月、7月浙江侨商教育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侨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王汉军）与浙江侨商蜂巢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为郭胜华），因合作办学引发纠纷的本诉、反诉，均由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2014年1月16日，原告母亲曾菊仙向被告转账3150000元。2015年6月12日，王汉军向被告转账600000元。2015年9月2日，王汉军由被告郭胜华提供连带保证，向青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南支行借款1000000元。同日，王汉军将1000000元转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杭州亚曼贸易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9月6日，王汉军从上述公司将1000000元转至其个人账户后，转给原告谢金华，原告谢金华将该1000000元转账给被告郭胜华。2014年4月2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被告郭胜华共向王汉军转账汇款5438154元（其中：在案涉1000000元转账之前，被告郭胜华于2014年4月2日，同年7月8日，同年10月9日，同年12月11日，2015年4月7日，同年5月3日，同6月23日，分别向王汉军账户转款118125元、118125元、118125元、100000元、136250、46120元、40890元，合计677635元。在案涉1000000元转账之后，被告郭胜华于2015年9月24日，2016年8月15日，同年11月11日，2017年5月3日，同年8月3日，2018年3月15日，分别向王汉军账户转款4000000元、102325元、38194元、60000元、500000元、60000元，小计4760519元），2017年8月30日，原告谢金华向郭胜华转账340000元，附言：还款。2018年3月15日，王汉军在微信中与郭胜华对话，写“户名：王汉军，青田农商银行，利息六万元”，郭胜华写“户名：王汉军，青田农商银行，账号：62×××08，汇款6万元人民币，胜华”，王汉军写“收到了”。王汉军归还青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水南支行的还款记录显示：于2015年9月2日贷款1000000元，于2016年8月15日还清，于2016年8月16日贷款1000000元，于2017年8月3日还清，于2017年8月9日贷款1000000元，于2018年8月7日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现原告持其向被告转账的银行凭证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被告抗辩案涉款项系2015年9月2日王汉军为出借人、被告为担保人向银行贷出的款项，原告也不持异议；被告抗辩案涉款项系被告与王汉军间的经济往来款，根据转账凭证显示，在原告向被告转账1000000元前后，被告与王汉军间转账频繁、数额远远大于原告所转款项，期间原告还以还款名义打款给被告；被告抗辩与王汉军曾同为公司股东、朋友并存在合作办学关系后引发纠纷涉诉，原告也认可被告与王汉军曾为同一公司股东，被告关于款项性质的举证情况，虽不能直接证明案涉款项的性质，但足以进一步削弱原告所持的借款主张。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谢金华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其对民间借贷款关系的存在，包括款项交付和借贷合意，负有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明款项交付，尚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款项性质，现案件事实真伪不明，原告谢金华作为负有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意，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谢金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郭胜华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上诉人谢金华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的丈夫王汉军从中国银行贷款350万元后，通过上诉人的母亲将该笔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郭胜华。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待证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上诉人通过其母亲将款项汇给被上诉人郭胜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就案涉10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并无借条，就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也无其他明确的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其出借给被上诉人郭胜华100万元款项的主要依据是案涉100万元转账凭证，被上诉人郭胜华抗辩认为该款项系朋友之间的往来款。本案中被上诉人郭胜华与上诉人的丈夫王汉军之间在该笔100万元款项发生前后均存在较多的款项往来，且被上诉人郭胜华转给上诉人丈夫王汉军款项数额高于上诉人方所转款项数额。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仍需进一步举证。案涉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虽提及到存在6万元利息，但双方之间款项往来较多，且该笔6万元款项并未明确指向案涉100万元款项，且在该笔100万元款项出借之后，上诉人还以还款名义打款34万元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就该100万元款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谢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谢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