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12民初1790号 原告：顾菊良，男，1975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非，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华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常州市华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 法定代表人：沈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毅，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宇，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江苏华升园林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 诉讼代表人：孔宪根，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晓，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菊良与被告江苏华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蒋红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苏1112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原告顾菊良不服，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1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江苏华升园林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公司）为第三人，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蒋红英的起诉，本院认为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已裁定予以准许。原告顾菊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王非、被告华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旭毅、李轩宇、第三人华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森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顾菊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华辰公司支付原告苗木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其中20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10万元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10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1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5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华辰公司通过招标方式，承接镇江市丹徒区镇荣公路一期拓宽改造绿化工程施工LH3（以下简称镇荣公路LH3工程）。原告经人介绍认识蒋红英，其自称是镇荣公路LH3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向原告进行案涉工程苗木的采购。自2014年5月4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原告多次向案涉工程工地提供多种树苗，总价达1151490元。截止2018年2月6日起诉时止，被告尚欠原告1000000元苗木款。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华辰公司辩称，1.华辰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蒋红英不存在挂靠等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与华辰公司无关。2.合同具有相对性，华辰公司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未委托蒋红英购买苗木，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3.华辰公司确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后华辰公司将该工程交由案外人毛守祥承包，并由其代表华辰公司与发包方签订合同，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至今华辰公司未收到案涉工程的款项，也未开具任何发票，没有收取管理费。如果发包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表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包方已单方解除或变更了合同。华辰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不存在实体的权利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原告所提供的供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华升公司述称，2019年5月6日，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升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6月6日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华升公司不是案涉当事人，管理人虽然接收了华升公司的部分账册，委托相关审计单位进行破产审计，但对案涉纠纷发生的情况不清楚，也无法联系华升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望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3年11月23日，镇江市丹徒区镇荣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向被告华辰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同年11月26日，镇江市丹徒区镇荣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作为发包方与承包人华辰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华辰公司承接镇荣公路LH3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为丁国成，合同对工程造价、工程款的支付等方面均作了约定。合同底部承包人签字一栏处，盖有被告华辰公司的公章，授权代表人处有毛守祥签名。 2014年5月4日起至2014年10月18日期间，原告根据蒋红英的要求向案涉镇荣公路LH3工程供应苗木，并制作相应的收据31张，收据上载明供应苗木的品种、单价及数量，价款合计1122230元，收据中“交款单位”一栏均书写“蒋总镇荣公路”。收据由工地工作人员赵光签字确认。 2014年6月5日和9月6日，原告根据蒋红英的要求向243省道石马路段供应苗木，价值分别为18860元和10400元。原告也制作了同样格式的收据2张，收据“交款单位”一栏书写“蒋总石马243省道”，收据上也载明供应苗木的品种、单价及数量，并由赵光签字确认。 2017年3月4日，蒋红英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今欠顾菊良苗木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还款计划：由2017年6月份还款贰拾万元，七、八、九月每月还款壹拾万元，至十月份还款总计伍拾万元，余伍拾万元整在2017年底前全部还清。”蒋红英出具还款协议后并未履行给付义务，2018年2月6日，原告诉至本院，形成本院（2018）苏1112民初535号案件。 另查明，第三人华升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蒋红英，毛守祥及赵光均在该公司担任管理职务，公司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园林古建筑、城市雕塑、水景喷泉的设计、施工、养护；市政工程、土建工程等。蒋红英也存在以个人名义在外承接绿化工程或采购苗木的情况。案涉路段工程款由发包方支付给华升公司。在本院（2018）苏1112民初53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蒋红英辩称，其与原告系朋友关系，曾向原告提出过购买苗木，对于所欠苗木款的金额需要核实。 因第三人华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019年5月6日，本院裁定受理镇江市丹徒区广泰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华升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蒋红英出具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被告华辰公司的表见代理。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与被告华辰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原告所提供的收据仅有赵光的签字，但赵光非被告华辰公司员工，系第三人华升公司职员。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上仅有蒋红英的签字，而蒋红英非被告华辰公司员工，不属于职务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基于此，构成表见代理需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无代理权。本案中，蒋红英出具还款协议时，并未得到被告华辰公司的授权，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2.需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本案中，（1）蒋红英未出具任何加盖被告华辰公司印章的文件，原告与蒋红英之间也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2）原告在供应苗木的过程中仅是与蒋红英进行磋商，且具体供应苗木的种类和数量也是由蒋红英决定，在此过程中，被告华辰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也未进行过付款。故蒋红英不具使相对人信服其具有代理权的事实。3.相对人需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所涉苗木买卖，金额较大，但原告并未与被告华辰公司或蒋红英签订书面合同，在蒋红英出具还款协议前，也未要求其提供相应的委托手续。另，根据原告陈述，蒋红英曾支付过苗木款15万元至原告账户。除本案所涉工程外，2014年6月和9月原告还向蒋红英负责的其他工程（243省道石马路段）供应苗木，被告华辰公司非该工程的中标单位，该工程苗木款已由蒋红英个人与原告结清。故原告对蒋红英存在个人承接道路绿化工程的情况应当是知晓的，原告更加应该严格审查蒋红英在案涉工程中是否具有代理权限，然原告在蒋红英未提供相应委托证明的情况下，即依照其要求供应苗木，未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故本案中，原告非善意相对人。综上，蒋红英的行为不构成对被告华辰公司的表见代理，其所出具还款协议的效力不及于被告华辰公司，被告华辰公司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二、关于原告出售的苗木用于案涉工程，该工程的中标人是否必然具有付款义务。 原告认为其从相关公开网站上得知案涉工程中标人为被告华辰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工程不得转给他人施工，原告已经举证证明其出售的苗木实际用于该工程，故被告华辰公司即具有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该理由亦不能成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标人在承包工程后可能会有将工程转包、分包给他人，或出借资质给他人施工等行为，导致实际施工人与中标人不一致。在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或承包费时，如挂靠、转包、分包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有其他法定情形的，中标人应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而原告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的系货款，原告应以签订买卖合同时确定的相对人为付款义务人，向其主张权利。在双方无约定且蒋红英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形下，原告无权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向中标人即被告华辰公司主张权利。对于被告华辰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是否存在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情形，以及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蒋红英个人还是第三人华升公司或是他人，被告华辰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原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亦存在争议。因该事实如何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的处理，故本案中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被告华辰公司不是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也不具备对该买卖合同承担付款义务的其他法定情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顾菊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顾菊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光萍 人民陪审员  孔金生 人民陪审员  卞亚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裴娅颖 书 记 员  韦 健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