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求华，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之香，女，196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晋，湖南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启求，男，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淋淋，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冬，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傅强，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周少波，男，198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周宁波，男，1989年2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周翠玲，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周亚芩，女，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周求华、潘之香因与被上诉人雷启求及原审被告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5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求华、潘之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七借款人偿还本金1853482元，利息644504元（利息从2016年2月18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其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雷启求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借款人向雷启求支付利息的标准是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此前借款人按月利率3%的计算标准所支付利息的超出部分应该抵扣借款本金，而不能认定为借款人自愿按照3%的月息支付利息，且雷启求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按3%支付利息是自愿，故应当认定雷启求按照本金455万元为基数，并且应当在判决主文中注明年利率不得超过24%；2、原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未考虑利率浮动；3、原审法院酌定雷启求律师费15万元缺乏依据，雷启求与其律师签订的合同是风险代理合同，仅凭律所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雷启求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且15万元律师费高于常态。雷启求辩称，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周求华每月还款金额按月利率3%的标准偿还利息证明是自愿履行合同义务；2、本次借款发生在2014年7月18日，而2014年银行同期贷款三年期的利率为年利率5.6%，周求华应按借款当年三年期的年利率5.6%的标准计算利息，故原审法院案2014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的四倍计算实属正确；3、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原审法院酌定律师费为15万元合法合理。雷启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求华、潘之香、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七人共同向雷启求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26万元（利息按月息2%从2016年2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8日，其后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至）；2.周求华、潘之香、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七人支付律师费42.6万元；3.周求华、潘之香、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七人承担财产保全的保函费用；4.周求华、潘之香、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七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8日，雷启求与周求华、潘之香、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七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周求华、潘之香、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七人共同向雷启求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借款月利率3%（暂定），按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计算，到期一次性还款。若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应按到期未还款余额的26%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同时，七借款人向雷启求出具《借据》，指定由潘之香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并约定利率为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当日，雷启求委托其女儿海洋向潘之香账户转账支付455万元，并由其女儿海洋向其转账支付45万元，注明“周求华支付1个月利息”。2015年4月29日，周求华、潘之香向雷启求出具《承诺》，承诺自2015年7月初每月还款50万元，直到将400万元还清。2016年1月13日，周求华再次向雷启求出具《承诺》，内容为“原借雷启求500万元已还180万元，在2016年4月还50万元、2016年6月还50万元，其余款项在2016年底还清”。另查，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1月18日期间，七借款人共计向雷启求还款371.6万元。其中，2014年12月22日、12月23日、2015年7月17日、9月17日、11月17日、19日、2016年1月18日分别偿还本金70万元、30万元、5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已偿还本金200万元。庭审中，被告确认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的利息未支付。又查，雷启求为实现债权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追索债权。庭审中，雷启求撤回第三项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双方成立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到期后七借款人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雷启求要求七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该案中，雷启求实际付款金额为455万元，另45万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不能认定为本金。故该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55万元。（二）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即约定月利率3%，又约定按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计算，属约定不明；《借据》约定利息按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计算，该约定系对《借款合同》的补充，而“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应为年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已支付利息部分未超过月利率3%的，系当事人自愿履行，法院不予处理，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未支付的，应当按照约定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因此，2014年7月18日至12月17日，七借款人欠付利息254800元（455万×5.6%×4÷12×3月）；2014年10月17日至11月18日的利息，七借款人已于2014年10月23日支付15万元，已超过月利率3%，超过的13500元（15万－455万×3%），应先抵扣欠付的利息；同上计算方法，2014年11月24日支付的利息15万元，亦抵扣欠付的利息13500元；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月18日未付利息84933元（455万×5.6%×4÷12）；七借款人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已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故剩余本金为355万元，欠付利息312733元（254800元－13500元－13500元＋84933元）。七借款人于2015年1月30日、2月1日、2月11日共计支付24万元，应抵扣欠付利息27000元[24万－（355万×3%×2月）];2015年3月24日、4月16日、5月18日、6月18日分别支付的12万元，共计48万元，应抵扣欠付利息54000元[48万－（355万×3%×4月）]。2015年7月17日七借款人偿还本金50万元，故剩余本金为305万元，欠付利息231733元（312733元－27000元－54000元）。2015年7月29日、8月19日分别支付的利息10.5万元，应抵扣欠付利息27000元[21万－（305万×3%×2月）]。2015年9月17日，七借款人偿还本金10万元，故剩余本金为295万元，欠付利息204733元（231733元－27000元）。9月28日、10月19日七借款人分别支付的10.2万元，应抵扣欠付利息27000元[20.4万元－（295万×3%×2月）]。11月17日、19日，七借款人分别偿还本金10万元，故剩余本金为275万元，欠付利息177733元（204733元－27000元）。12月4日、15日、17日，七借款人分别支付利息5万元、4.6万元、9.6万元，应抵扣欠付利息27000元[19.2万元－（275万×3%×2月）]。2016年1月18日，七借款人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故剩余本金为255万元，欠付利息150733元（177733元－27000元）。同日，七借款人支付利息9万元，应抵扣欠付利息13500元[9万－（255万×3%）]，至该日止，七借款人欠付利息137233元（150733元－13500元）。（三）综上分析，七借款人还应偿还借款本金255万元及至2016年1月18日止的利息137233元。雷启求主张利息从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有效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利息应以255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为999600元（255万×5.6%×4÷12月×21月）。（四）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雷启求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并无不当，雷启求委托的律师已实际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且《借款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故对于律师费予以支持。但雷启求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5万元。七借款人辩称，律师费仅有收据，不足以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七借款人向雷启求支付律师费系因被告违约而依据《借款合同》约定应履行的合同义务，雷启求是否已支付律师费系雷启求与其委托代理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两者系不同的合同主体、不同的合同义务，故对于七借款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求华、傅强、潘之香、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雷启求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999600元（利息从2016年2月18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其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周求华、傅强、潘之香、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雷启求律师费15万元；（三）驳回雷启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8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49848元，由雷启求承担4848元，周求华、傅强、潘之香、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承担45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雷启求为实现债权与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律师费为426000元，雷启求于实际回款后按同比例支付。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开具了收到426000元律师费的收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和律师费。关于焦点一。《借款合同》中同时约定“借款月利率3%”“按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计算”两种相抵触的利息计算方式，但，其后的《借据》明确约定利息按人民银行民间借贷四倍利率计算，该约定可视为对《借款合同》的补充，且该种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周求华在2015年4月29日的承诺中认可欠付本金400万元，又在2016年1月13日的承诺中认可欠付本金320万元，即周求华实质上认可2016年1月13日之前的还款中未明确还款性质为本金的其他还款系归还利息，否则周求华不可能再出具前述两个承诺确认欠付本金数额。因此，一审判决对于超过月息3分的利息予以抵扣本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周求华上诉要求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抵扣本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2014年银行同期贷款三年期的利率为年利率5.6%，原判决据此计算借款人应支付的利息适用的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正确。周求华上诉要求判决必须注明年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实属没有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雷启求虽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但《委托代理合同》明确约定雷启求于回款之日支付律师费，且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数额为426000元，律师费数额较大，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和雷启求未提供律师费系转账或现金支付的其他证据，故本院认定律师费未实际发生，一审判决酌定律师费为15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求华、潘之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66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一审诉讼费49848元，二审诉讼费15614.5元，共计65462.5元，由雷启求负担5614.5元，周求华、潘之香负担27648元，傅强、周少波、周宁波、周翠玲、周亚芩负担3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