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一，男。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瑞，北京市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二，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生，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张某一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二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张某一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市XXX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杜某名下，购买该房屋使用了其配偶张某三工龄，现杜某、张某三已经去世，故本案应按继承纠纷处理，而不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有误。《证明信》内容与客观事实矛盾，系伪造，其内容未约定张某二借用杜某名义购房，且涉案房屋系房改房不允许借名购房，张某二虽对购买涉案房屋出资，但该出资系债权，并不能以此而当然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张某二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张某三工龄折算房价款对应的财产价值应作为张某三的遗产继承，且张某三对涉案房屋的贡献较大，故涉案房屋应属张某三、杜某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三在购房时已经死亡，丧失民事权利不能再行取得财产，而否认涉案房屋系张某三、杜某共有系认定事实不清。张某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某、张某一的诉讼请求。《证明信》系所有家庭成员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包括了全体权利人员，未侵害任何人的利益，对涉案房屋的归属、房产手续办理均有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某、张某一对《证明信》亦未提出异议或申请撤销，应视为其对该《证明信》认可，杜某生前亦通过《遗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处理，与《证明信》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张某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北京市XXX房屋为张某二所有，张某、张某一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张某二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张某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三与杜某生有张某、张某四及张某二，张某一系张某四之子。张某三于1996年11月8日死亡，杜某于2006年10月27日死亡，张某四于2001年5月26日死亡。1989年1月12日，张某三取得北京市XXX公司颁发的涉案房屋准住证。2000年3月15日，北京市XXX公司作为卖方即甲方，杜某作为买方即乙方，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XXX房屋以1999年成本价出售给乙方，房价款32472元整，公共维修基金1300元整。二、甲方根据上述文件规定，同意乙方享受下列优惠。1、现住房折扣：1992年1月1日以前进住的，给予1%的现房折扣。2、工龄折扣：职工以成本价购买住房，按职工夫妇双方建立公积金前的工龄和给予折扣，成本价的年工龄折扣率为0.9%。3、旧楼房成新折扣：以成本价出售的旧楼房，按出售当年新建楼房的成本价给予折扣，年折扣率为2%。已竣工年限超过30年的，按30年计算。4、……。5、职工第一次购买公有住宅楼房，免征契税；自住期间免缴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当日，张某二以杜某的名义交纳各项款项共计33958.36元。2000年3月15日，杜某、张某、张某二、张某四签订《证明信》，内容为：“北京市XXX102室，杜某住房经全家人同意，由张某二家于2000年3月15日出钱买下。金额为：叁万叁仟玖佰伍拾元叁角陆分。购房款已一次性付清，并补交取暖费捌佰伍拾伍元叁角叁分。因产权是母亲，所以房产证是杜某，暂不能变更为张某二名下，母亲身故后，房产证转为张某二明名下。母亲：杜某、长子：张某、女儿：张某二、次子：张某四，同意通过，特此证明”。2001年12月3日，杜某以成本价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12月19日，杜某经北京市XXX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为：我于2000年3月15日购买了坐落于北京市XXX二居室房产，产权人系我个人。现该房产无抵押、无担保，我个人亦无债务。为防止我百年后因上述房产发生纠纷，我自愿立遗嘱如下：将坐落在北京市XXX房产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我的女儿张某二个人所有。此遗嘱委托邻居孙某为我的遗嘱执行人。当日，北京市XXX公证处出具（XXX）京XXX证字第XXX号《公证书》。2017年3月20日，张某二以遗嘱继承为由，将张某、张某一诉至法院，后撤诉。同年12月19日，张某二以所有权确认为由将张某、张某一诉至法院，后撤诉。现张某二持起诉理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北京市XXX房屋为张某二所有，张某、张某一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张某二将上述房屋过户给张某二。张某、张某一持答辩意见不同意张某二的诉讼请求。张某二称证明信系对房屋所有权的约定，所有权人及继承人均签字认可房屋归属张某二，涵盖了张某三的份额归张某二所有的意思。张某、张某一称证明信没有约定张某、张某四放弃继承张某三的份额。张某认可在横格纸上签过字，但不是张某二提供的证明信。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某、张某一要求对《证明信》上第一段、第二段的文字内容是否均是同一时间形成及张某的笔记进行鉴定。后张某、张某一撤回要求对《证明信》上第一段、第二段的文字内容是否均是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委托该鉴定中心对《证明信》中张某的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6月10日，该鉴定中心向法院发出补充材料通知函，需补充自然样本，张某案前书写的自然样本材料，尽可能多提交同期样本，不宜少于5份；实样样本，要求张某以快、中、慢三种速度书写签名字迹，不宜少于3份。法院与张某谈话，其明确表示无法提供自然样本。该鉴定中心依据现有样本，鉴定困难，2019年7月15日，该鉴定中心退案。张某、张某一称该《证明信》系伪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杜某、张某二、张某、张某四之间签订的《证明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张某、张某一抗辩称涉案房屋有张某三的财产份额亦属张某三的遗产，主要理由为涉案房屋为张某三单位分配的承租房屋，购买时折算了张某三的工龄，张某三死亡后继承人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分配，主张涉案房屋为张某三、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原系北京市XXX公司所有，后经房改售房，杜某于2000年3月15日与北京市XX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于2011年12月3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婚姻法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规定限于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或夫妻有明确书面约定的范围。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至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张某三在杜某与北京市XXX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及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之前已经死亡，虽杜某在房改购房时使用了张某三的工龄，但张某三当时已经死亡，丧失民事权利，不能再行取得财产，故涉案房屋并非张某三与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对于张某三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目前尚无法律法规对该问题予以明确规定。涉案房屋是否使用张某三生前工龄，均不足以据此产生涉案房屋物权取得主体的认定基础。故张某、张某一应按照《证明信》的约定在杜某死亡后，房屋所有权转为张某二名下，张某二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要求张某、张某一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张某、张某一称《证明信》系伪造，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张某称《证明信》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亦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另需指出，购买涉案房屋使用了张某三的工龄，因工龄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附着于工龄之上的福利应由夫妻双方共享。在一方死亡时，工龄优惠在购买房屋时折抵的房价款可视作遗产处理，由法定继承人享有相应的权益，相应继承人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位于北京市XXX房屋归张某二所有。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张某、张某一协助张某二办理北京市XXX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杜某、张某、张某二、张某四签订的《证明信》之效力及张某三是否为涉案房屋共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所做论述及认定均正确，本院在此不予赘述。杜某、张某二、张某、张某四通过签订《证明信》的方式，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在杜某死亡后变更登记为张某二的合意进行了约定，现张某二要求张某、张某一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其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张某二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维持。本案为合同纠纷，张某二在本案中提出确认涉案房屋为其所有之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做出确认产权之判项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撤销。另，涉案房屋在购买过程中，购房款折算了张某三之工龄，因此获得之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之个人部分系张某三的遗产，继承人对此提出分割要求的可另行主张，但因该事实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之间没有关联性，故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张某、张某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京0102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19）京0102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张某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某、张某一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