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赣11刑终421号原公诉机关鄱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健明，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于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鄱阳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9年2月25日被杭州铁路公安处民警抓获，同年3月2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3月15日经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鄱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鄱阳县看守所。辩护人张馨华，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佐亮，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鄱阳县人民法院审理鄱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健明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赣1128刑初2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健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张健明，听取了辩护人张馨华、周佐亮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6月30日，被告人张健明以332874元的总价款与鄱阳县四方城市基础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坐落在鄱阳县鄱阳镇湖城国际11幢1单元1001号，建筑面积129.67平方米。被告人张健明以首付102871元，余款230000元向上饶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鄱阳支行以按揭的方式购买了该商品房。其中，2010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13日止，张健明按揭偿还了34953.3元,并于2013年9月4日取得证号为鄱房权证鄱阳镇字第**的房屋产权证，共有人为余小凤。在2012年年初，被告人张健明欲将湖城国际11栋1单元1001室房产出售，并告知其朋友余某1。余某1将该售房信息告知余某2，余某2将该信息告知其岳父万某。万某表示愿意购买。2012年1月的一天，在余某1和余某2的陪同下，万某和张健明一起商谈了交易该房产的事宜。双方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即由万某先向张健明支付20万的首付款，然后由万某每月向张健明的上饶银行账户内打入存款，偿还该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2012年1月21日，万某夫妻和张健明夫妻在张健明的车内签订购房协议后，万某在鄱阳镇城东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内取出了20万元现金付给了张健明，张健明将该房产的购房合同、房子钥匙和还贷款的上饶银行卡号（62×××06）及密码（667770）给了万某。万某将与张健明签订的购房协议、张健明的原始购房合同、收款收条等存于其家中保险箱内。2015年10月22日，万某家失窃，保险箱被人盗走，购房协议、收条等和保险箱内财物均被盗走。从2012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8日，万某以现金存款和CDM存款的方式，共向张健明还房贷的上饶银行卡存入284624元，其中房贷实际扣款255578.21元。万某为购买张健明的房屋，总计支付了房款484624元，但购买该房屋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合计455578.21元（多余支付的29045.79元不属于按揭贷款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期间，万某还支付了涉案房屋2014.8.15-2017.12.30的物业费2888元（2018年度因诉讼而未再缴纳物业费）。万某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联系张健明，要求张健明履行合同，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张健明以自己在外地无法赶回等理由拖延，一直未能将该房产过户给万某。2013年2月16日，张健明与其妻子余小凤协议离婚。被告人张健明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了万某，却在夫妻协议离婚时，仍然约定将双方曾经共有的湖城国际11幢1单元1001号房屋归余小凤所有。另查明，万某于2017年10月对该涉案房屋进行了简易装修并交给其亲戚陪读居住。因被告人张健明一直拖延不为万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1月5日被害人万某向鄱阳县人民法院饶河法庭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其与被告张健明、余小凤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或由两被告返还其所交纳的全部房款，并承担2%月利息。同年1月23日被害人万某以证据不足为由撤回了起诉。2018年2月8日，万某提某还清了该房屋的按揭贷款，并于2018年2月9日再次将被告张健明、余小凤诉至饶河法庭，请求确认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被告人张健明及余小凤委托了律师出庭应诉。2018年7月16日，饶河法庭以被告人张健明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被害人的起诉，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鄱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0日书面函告鄱阳县人民法院，以张健明涉嫌诈骗的证据不足，未予受理。另查明，2017年11月27日，案外人吴某1以原告身份向鄱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起诉被告张健明、余小凤，请求判令被告张健明、余小凤偿还其50万元的欠款本息。在被害人万某与被告人张健明正在进行的第二次民事诉讼期间，案外人吴某1与被告人张健明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和解，被告张健明、余小凤与吴某1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以50万元的合同价格、实际为64万元的金额售与吴某1，其中50万元抵扣张健明的欠款，吴某1仅支付了14万元现金给被告张健明、余小凤。当日，吴某1以与被告人自愿达成和解申请撤诉，经鄱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其撤诉。2018年2月24日吴某1取得该涉案商品房的产权证。另查明，被害人万某以涉案房屋系其在先购买并简易装修入住，至今一直锁占房屋。案外人吴某1因此于2019年1月3日向鄱阳县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请求责令被害人立即停止侵权，搬出原告所有的诉争房屋并赔偿其损失。2019年2月15日，鄱阳县人民法院以诉争房屋涉刑事案件，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直接影响该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因此下达民事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吴某1的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证明：1.书证（1）张健明常住人口详情、前科劣迹查询说明，证明被告人张健明于1981年2月18日出生，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2）归案情况说明、羁押证明，证明张健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鄱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网上追逃，于2019年2月25日被浙江省宁波站派出所民警抓获，至3月1日被临时寄押在宁波市看守所，3月2日被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3）万某家被盗立案决定书及报案笔录等，证明2015年10月23日，万某发现自己家被盗后，向鄱阳县公安局报警，其保险柜被盗走，里面的物品有现金、金银首饰及一些借条。鄱阳县公安局于2015年11月4日立案侦查。（4）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张健明、余小凤共有的位于鄱阳镇湖城国际11幢1单元1001号房产，于2018年2月12日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某1，同月24日在鄱阳县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了过户手续。（5）吴某1诉张健明民事起诉状及裁定，证明张健明、余小凤两人欠吴某1本息共计50万元，吴某1于2017年11月9日向鄱阳县人民法院提供诉讼，2018年2月12日因自行达成和解，申请撤诉，同日鄱阳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6）张健明名下的上饶银行卡（62×××06）流水明细及存款凭条，证明2012年2月至2018年2月，该卡以现金续存和CDM存款的方式存入现金284624元；通过网银转入32100元。通过ATM机取款、POS机消费、财付通等方式支取卡内73156元。证明万某在张健明的银行卡内用现金或CDM的方式存入284624元，其中房贷实际扣款258101.11元。（7）上饶银行卡62×××06账号的存入款凭证复印件，证明万某存入张健明名下的上饶银行卡62×××06的存款凭证及还款凭证共32份，金额、时间与该卡流水能相互印证。（8）物业费收据，证明万某支付了湖城国际11-1-1001号2014年8月15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物业费2888元。（9）物业费收据，证明张健明支付了湖城国际11-1-1001号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10）张健明与余小凤的离婚协议书，证明张健明与余小凤于2013年2月16日约定自愿离婚，双方共有的位于鄱阳镇湖城国际11幢1单元1001号房产归女方所有。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所有债务归男方承担，无债权。（11）房权证、产权信息及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鄱阳镇湖城国际11幢1单元1001号房屋（面积129.67平方米）系张健明与余小凤共有，该房产于2018年2月12日转移登记至吴某1名下，同月24日，正式完成转移。（12）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案件移送函，证明被害人万某诉被告人张健明,余小凤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民事纠纷一案,由万某于2018年2月9日起诉至鄱阳县人民法院。鄱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1128民初6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13）万某账号60×××43（开户机构名称：鄱阳县城城东储蓄）的交易明细，证明该账号于2012年1月21日，有取出六笔钱和转账一笔钱，其中有一笔取出金额为20万。（14）上饶银行分期贷款还款明细，证明张健明尾号2606的上饶银行卡偿还按揭贷款的总金额290531.51元，其中从2012年2月16日至2018年2月8日，偿还了按揭贷款255578.21元。2.证人证言（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吴某1在2014年的时候给了张健明50万，与张健明一起合伙做生意。2017年9月份，吴某1到鄱阳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健明，要求张健明返还50万欠款。经调解，张健明将他的湖城国际11栋1001号房子，以73万元左右的价格卖给吴某1，抵消其欠的50万元钱，多出来的部分由吴某1支付钱给张健明。2018年2月，吴某1和张健明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吴某1称，万某起诉张健明时才知道该房子是有纠纷的。（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李某是万某的老婆。李某称，自己家里被张健明以卖房子的理由诈骗53万元，房子是在湖城国际11栋1001号。2012年的时候，李某和老公万某在鄱阳县东湖大道的邮政储蓄银行取了20万，在张健明的车上给了张健明20万房子的首付款，当时张健明的老婆在车上。付了首付给张健明后，万某每个月会交该房子按揭的钱。在2012年到2017年这个时间段，他们一直催着张健明过户，但是张健明一直找理由推脱。到2017年下半年（农历），他们准备装潢房子时被人拦住了，并告知张健明已经将房子过户了，他们才知道被骗了。万某和张健明签订了购房协议，该协议放在了家里的保险柜里，2015年的时候，家里被偷了，保险柜里的购房协议书也被盗了。（3）证人余某2庭前及庭上的证言，证明余某2经其朋友余某1告知，余某1朋友想卖房周转资金，后余某2就联系了万某，之后，万某和张健明就达成了买卖房子的意向。2012年2月份的一天，万某夫妻和张健明夫妻在张健明的车上签订了购房协议。之后，万某就去城东邮政银行取了20万现金交到张健明手上，当时余某2和吴某2一直在现场。张健明将其湖城国际的房子卖给万某之后，给了万某房子钥匙还有一个文件袋的东西。之后，余某2还陪万某去上饶银行还该房子的房贷。从2012年2月开始，张健明一直没有将房子过户给万某，万某多次打电话给张健明，张健明找理由没有和万某见面。（4）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余某1在2010年的时候借了20万给张健明，但是张健明到2012年还不还钱，余某1要求张健明还钱，张健明告知其有一套湖城国际的房子可以卖，卖了之后还钱。之后余某1联系其朋友余某2，余某2就联系了万某，后来余某1、余某2、张健明和万某四个人就坐在一起谈了下买房子的事情，当时张健明和万某两个人自己谈好买卖房子的事情。2012年4、5月份，张健明告诉余某1，其将房子卖给了万某。（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高某是万某的女婿。2017年年底的时候，高某的朋友吴某2到其家里做客，谈到了万某买张健明房产一事，吴某2说，当时万某出了20万元的购房款支付给张健明，张健明转手就还了6万元给他，吴某2说他当时也在城东邮政储蓄银行门口的车上，张健明是因为欠他的钱,他是跟着张健明来的，张健明跟他说过卖房子之后得了钱就还钱给他。（6）证人余某3的证言，证明余某3和张健明、万某都是朋友。万某找余某3商量过买房一事，自从张健明卖了房子给万某之后，就没有后来再和他见过面，每次打电话要张健明回来将房子过户给万某的时候，张健明都说他都是在外面，没有办法回鄱阳。余某3就和张健明联系了，张健明在电话里跟余某3说，现在房子涨价了，除了之前万某支付的房子首付款20万元，让万某再补点房子的钱给他，之后万某答应再付15万。余某3再联系张健明，张健明就让余某3不要管这件事情。余某3在万某女婿家做客，谈论万某买张健明房子事情的时候，吴某2称万某买张健明房子的时候其也到了场，去了城东邮政储蓄银行的门口。张健明欠了吴某2几万块钱，万某支付了20万块钱给张健明后，张健明还了6万块钱给吴某2。这件事是吴某2自己说的，后面这件事还和万某确认了。（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办理张健明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中，曾经到宁波两次找证人吴某2取证未果，但在刘某与吴某2的曾经通话中，吴某2明确告知其知道张健明收到万某20万元首付款的事实，但因张健明尚欠其上百万元的债务未还给他，其不方便出来作证。证明张健明收到万某20万元的购房首付款，吴某2知道该事实。3.被害人万某的陈述，证明万某经余某1、余某2介绍，和张健明达成了房屋买房协议，张健明以38万元的价格将湖城国际的房子卖给万某，万某首付20万元现金后，剩下的房款由万某支付。这份协议及张健明的收条，被万某放在家里，于2015年10月23日被偷了。购房协议是2012年在张健明的汽车上签订的，当时车上有万某夫妻以及张健明夫妻四个人。协议签订后，万某就去城东邮政银行取了20万元钱给了张健明。万某的老婆李某、余某2、吴某2等人都看到了万某从银行里取钱出来上了张健明的车，再将钱给了张健明。支付了20万元现金后，张健明给了万某房子还款的银行账号和密码，但是银行卡还在张健明那里。之后万某一直往张健明的银行卡内存钱还贷款，前后一共存了33万元左右，这套房子在银行贷款的金额在25万元左右。2017年8月份，张健明一直找各种理由不将房子过户，万某就准备先将房子装修下，但被一个叫吴某1的人阻拦了，吴某1说这个房子被他买了。万某就再也联系不到张健明，其到上饶银行查询得知，自己以前存进去还房子贷款的钱被张健明通过ATM机取走了，最后发现还差6.7万元的房子贷款没有还清，万某就又补了6.7万余元到银行里。2018年2月，万某将这套房子的贷款还完了，张健明以50万元的价格将房子卖给了吴某1，并且办理了过户。4.被告人张健明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健明供述自己没有收到万某支付的20万房屋首付款，也没有签订购房协议。张健明是曾和万某商量购房一事，商量的时候，余某1和余某2在场。万某支付房屋20万首付款，然后万某每个月往张健明上饶银行还房贷的银行卡内存钱，张健明将房子的购房合同、钥匙和房子还贷的存折万某。但是由于张健明前妻余小凤不同意，所以张健明就没有收20万元，也未和万某签订购房协议。至于，万某向其湖城国际房子还贷一事，张健明称自己电话告诉万某不要还贷款，但万某不听。期间，张健明从还贷的银行卡内支取过万某用来支付房贷的钱，自己取了多少，就存进去了多少。后来吴某1因张健明欠钱，将张健明起诉到鄱阳法院。张健明就和吴某1商量，将张健明湖城国际的房子用来抵债。张健明和吴某1说过，有一个叫万某的人支付了这套房子的按揭房贷款。之后，房子以64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吴某1，其中50万是用于抵债的，另外的14万，是吴某1支付给张健明的。关于本案争执的焦点，原审法院评判认定如下：第一，被告人张健明与万某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在案证据显示：（1）被害人万某的邮政银行流水证实万某确实于2012年1月21日曾取出了一笔20万元的存款；（2）证人李某、余某2、高某都证明万某向张健明支付20万购房首付款的事实，虽然李某、余某2、高某系被害人亲属，但三人的证言与万某的陈述和其他证人余某3、刘某的证言之间能相互印证；（3）万某自2012年2月至2018年2月持续按期支付房屋的按揭贷款，有银行凭证证实，被告人张健明对此也予以确认。但其辩解属于被害人的单方行为，该辩解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4）万某支付了湖城国际11-1-1001号2014.8.15-2017.12.30的物业费2888元，并在2017年下半年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且据万某陈述，2017年期间其亲属有在该房居住；即使案外人吴某1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证后至今该房仍然被万某占据；（5）2015年10月23日，鄱阳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同年11月4日的立案决定书，证实万某家中被盗曾经报案，印证了万某所述其与被告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款收条”这两份主要物证缺失有充分的理由，也能与相关证人的证言能互相印证；（6）被告人无论是在公安机关还是在庭审中都没有否认将原始购房合同、涉案房屋的钥匙给了万某，却否认收到过万某的首付款和与万某签订过协议。被告人确认涉案房屋钥匙始终在万某手中未收回，在没有出售房屋的情形下，其在长达六七年时间里自己不更换钥匙，不对房屋进行管理，显然不符合常理；（7）万某如确实没有与被告人签订购房协议，在数年之中，却单方强行帮被告人偿还按揭贷款，也显然均不符合人之常情、常理。因此，本案虽然缺失“房屋买卖协议”及张健明向万某出具的“收款收条”这两份关键证据，但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张健明与万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焦点之二，本案是合同纠纷还是合同诈骗问题。合同纠纷和合同诈骗罪有许多相似之处，二者都是产生于民事交往过程中，都以合同形式出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义务都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诈骗罪在客观上必须是虚构事实或者隐瞒事实真相，合同纠纷中的当事人有时也伴有欺骗行为。但二者的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有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本案中，被告人张健明在房屋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购房款的目的，客观上有骗取购房款的行为：（1）在案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张健明与万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收到了万某支付的20万元首付款的事实；（2）被告人张健明承认知晓万某按期偿还按揭贷款事实，但辩称是万某的单方行为，该辩解不符合常理。如果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万某购房款的目的，其完全可以变更银行卡号，修改卡号密码，阻止万某按期偿还贷款的行为。事实上被告人不但没有阻止被害人每年按时偿还按揭贷款，还数次将被害人打入卡中的钱取出使用，并导致银行未能按期收到按揭还款，最终迫使被害人多打入银行卡上数万元；（3）被告人张健明在履行合同直至被害人全部还清按揭贷款后，都未能将房屋过户给被害人，并在被害人万某对其提起民事诉讼期间，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足以认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全部购房款的故意；（4）被告人在出售房屋后至今未将按揭贷款的本息返还给被害人万某，始终没有承担违约责任的实际行为。综上，被告人张健明事实上进行了一房二卖，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有欺诈行为，足以认定其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健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购房款455578.21元，犯罪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合同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健明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恶劣，依法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张健明及其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与被害人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没有收取被害人首付款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2.证人余某2是否表明其与万某之间的亲戚关系并不影响其证言的效力；3.关于被害人陈述的购房金额与其实际支付的金额不一，经查，被害人首付20万元，并对剩余的购房款以按揭贷款形式偿还，但因按揭还贷时间点不一，还贷金额不同，在购房时被害人对具体按揭金额是不完全清楚的，并且查明被告人在该按揭的银行卡中有过取过款记录，也正因为如此，致使万某实际存入被告人卡中的还贷金额超出了银行应扣款金额；4.关于万某最后一笔提某还清的按揭贷款67500元不应该计入犯罪金额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为办理房屋产权证，经银行同意提某两年还清了按揭贷款。正是因为被害人提某还清了全部按揭贷款，被告人才得以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被害人并没有故意打入超出应该缴纳的按揭贷款金额。事实上，对被害人多打入的按揭贷款金额，公诉机关也没有认定为诈骗金额，对公诉机关指控诈骗金额构成予以支持；5.关于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购房款的目的，经查，被告人将被害人支付的全部购房款已据为己有，从案发至今被告人未能偿还被害人购房本息，致被害人损失巨大。综上，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案被害人对涉案房屋继续主张权利，因涉及案外人及其他法律关系，被害人可以向被告人另行主张经济损失赔偿。综上，根据被告人张健明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被告人张健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张健明上诉提出：1.其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一审判决忽略其供述以及其他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仅凭万某的陈述及其他人证人证言，就推定其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和行为，认定事实错误；2.即便本案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认定的诈骗数额455578.21元亦存在错误；3.其与万某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公诉机关作为刑事案件提起公诉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纠正错上加错。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张馨华、周佐亮对上诉人张健明在本案中构成一房二卖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构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张健明的行为是否必然具有合同诈骗的犯罪故意？涉案的二笔金额是否均为犯罪金额？值得商榷。辩护称：1.从本案证据分析，20万元首付款是否支付，能否定为犯罪金额，从《刑事诉讼法》定罪量刑证据必须确实、充分，已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要求来看，值得商榷。2.上诉人张健明对25.5万元按揭款没有采取欺骗的手段，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能认定为犯罪金额。请求二审法院对20万元首付款和25.5万元按揭款区分对待，分别判定这二笔款项的性质，公正判断张健明的行为是否构罪？构罪金额是多少？给上诉人张健明一个公正的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健明一房二卖，骗取被害人万某购房款455578.21元的事实，有被害人万某的陈述，上诉人张健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并有证人吴某1、李某、余某2、余某1、高某、余某3、刘某的证言，万某家被盗立案决定书及报案笔录，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吴某1诉张健明民事起诉状及裁定，物业费收据，张健明与余小凤的离婚协议书，房权证及产权信息及存量房买卖合同，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案件移送函，万某邮政储蓄账号交易明细，张健明上饶银行分期贷款还款明细和万某存款凭证等证据佐证。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健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万某购房款455578.21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健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健明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上庆审判员  周 艳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茜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