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02刑初319号 公诉机关伊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军令，男，197２年5月２６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XXX，汉族，大专文化，原伊犁雪雁粮油加工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嵩县，住新疆伊宁县。因涉嫌贷款诈骗，于201８年７月１０日被伊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８年８月１３日经伊宁市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伊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伊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鹏飞，新疆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伊宁市人民检察院以伊宁市检公诉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军令犯贷款诈骗罪，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祥轩、李俊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军令及其辩护人张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伊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４年８月18日，被告人郭军令以伊犁雪雁粮油加工有限公司（简称雪雁公司）的名义，用伪造的产权（房地产）证书为抵押，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简称邮政储蓄分行）签订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借购买工程设备款３６０万元，期限３６个月，年利息率７．９９５％。 ２０１６年７月１３日，伊宁市人民法院受理借款合同纠纷，以（２０１６）新４００２民初XX号民事判决书的形式，判决认定除已经还款的９８．２６５１万元外，雪雁公司还应当向邮政储蓄分行支付３０８．１８５６万元．其中，本金２９１．４６１３万元，利息８．７６６３万元，罚息１．５８４万元，应承担律师费６．３７４万元．２０１７年８月７日，伊宁市人民法院因雪雁公司不能支付借款，以（２０１７）新４００２执XX号执行裁定书的形式终结本次执行．经核查，截止２０１８年１０月８日，涉及雪雁公司／郭军令及妻子高翠的民事行政诉讼共计１５起，生效民事判决１０起，行政裁定３起，民事裁定１起，执行裁定１起．雪雁公司、郭军令、高翠均无可被执行的财产。２０１８年７月５日，邮政储蓄分行以郭军令虚构产权抵押，骗取３６０万元借款为由报案。 ２０１４年８月，被告人郭军令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伊土国用（２０１２）第XX号、伊土国用（２０１２）第XX号）及其地上房产为抵押物，向邮政储蓄分行申请贷款。郭军令陪同银行工作人员前往伊宁县国土资源局、房产管理所申请办理他项权利证书。在国土局因故未能办理，随即，郭军令通过办证小广告的途径，制作假土地使用权他项权利证书２份。在县房地产管理所办证时，郭军令与工作人员刑勇刚（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共谋后，邢勇刚出具假房屋他项权利证书。邮政储蓄分行的工作人员本可通过网上比对当即发现。然而，因未尽审查责任，致使邮政储蓄分行对３份他项权利证书均信以为真，并于２０１４年８月２８日发放借款３６０万元。２０１５年４月，郭军令以同样的作案手段，向伊宁市永丰典当行申请借款，因被发现而被拒绝借款。 被告人郭军令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应该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希望能从轻处罚。 辩护人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应该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理由：一、公司不构成贷款诈骗罪的主体。本案中形成的合同有三份，一份是主合同，两份是从合同。主合同是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人是伊犁雪雁粮油加工厂有限公司，借款用途是工程设备款的设备款的支付，从合同是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中的保证人是郭军令和高翠，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存在抵押物虚假的问题，其他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贷款360万元是直接转到伊犁雪雁粮油加工厂有限公司账户上的，如果这笔贷款涉嫌贷款诈骗罪，那么犯罪主体应该是公司，而公司不构成本罪。二、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涉案贷款360万元，郭军令全部投入到公司的建设上，并且伊犁雪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至2015年11月24日偿还贷款本金685383.98元，利息289323.5元，之后未能还款的原因是郭军令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获刑二年，造成无力还款，虽然其伪造了虚假的抵押手续，但是并没有非法占有贷款的故意。至今公司及资产仍然存在，且关于贷款合同邮政储蓄银行已经伊宁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所以属于民事违约行为。三、郭军令伪造土地使用证，房产证行为，构成伪造国家证件罪，被告人郭军令经传唤归案，并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４年８月18日，被告人郭军令以伊犁雪雁粮油加工有限公司（简称雪雁公司）的名义，使用伪造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伊土国用（２０１２）第XX号、伊土国用（２０１２）第XXX号）及其地上房产为抵押物，与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简称邮政储蓄分行）签订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申请贷款360万元，约定贷款用途为新建厂房、购置设备及支付工程款，期限３６个月，年利息率７．９９５％，2014年8月28日，伊犁邮政储蓄银行分两笔向伊犁雪雁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60万元。其中26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转付至户名为庄某的账户，当日，被告人郭军令将该笔260万元转至其个人建行账户，在2014年8月29日至9月2日期间，以支付设备租赁款、商砼款、服务费款等名目支出，另10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转付至户名为崔某的账户以工程款名目支付。至2015年11月24日，被告人郭军令以“雪雁公司”名义向邮政储蓄银行伊犁分行累计偿还贷款本金685383.98元，利息289323.5元，罚息7942.89元，总计982650.37元。截止案发造成贷款本金261.7349万元未予归还。 另查明，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郭军令提供虚假房产证件作抵押，向新疆永丰典当公司申请签订借款100万元延期偿还合同，２０１５年6月，该典当公司复查时发现其提供产权证书系假证后报案，2015年11月26日被告人郭军令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26日，因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伊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7年11余25日刑满释放。 ２０１６年７月１３日，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对“雪雁公司”提起民事诉讼，伊宁市人民法院（２０１６）新４００２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郭军令已经还款的９８．２６５１万元，判决“雪雁公司”向邮政储蓄分行支付３０８．１８５６万元，其中，本金２９１．４６１３万元，利息８．７６６３万元，罚息１．５８４万元，律师费６．３７４万元。２０１７年８月７日，伊宁市人民法院因雪雁公司不能支付借款，以（２０１７）新４００２执XX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邮政银行在核查抵押物时发现被告人郭军令提供的房产证及他项权证均系伪造后随即报案。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郭军令被抓获归案。 另查明，2016年至2018年10月８日，“雪雁公司”郭军令及妻子高翠的民事、行政诉讼多起，郭军令目前无可被执行的财产。 上述事实，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郭军令在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下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抓获经过，拘留、逮捕、起诉意见书、补充侦查报告书等诉讼性法律文书，证实被告人郭军令到案经过及诉讼文书。 2、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2014年7月21日，被告人郭军令以“雪雁粮油公司”名义向提供伪造权属证书向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简称邮政储蓄分行）申请小企业固定资产贷款。2014年8月18日，与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简称邮政储蓄分行）签订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贷款用途为新建厂房、购置设备及支付工程款，同年8月28日，被害人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向“雪雁公司”分两笔发放贷款360万元，后郭军令不能偿还本息，该银行在核查抵押物材料时发现被告人郭军令提供的房产证及他项权证俊熙伪造后报案的事实经过。 3、书证。（1）《小企业最高额保证合同》、《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证实被告人郭军令于邮政银行签订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金额、用途等；（2）邮政储蓄银行小企业法人授信业务借据，证实伊犁雪雁粮油加工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以支付工程款用途分别借款260万元，100万元，借款期限三年。（3）邮政储蓄银行贷款放款单，证实2014年8月28日放款360万元。（4）郭军令还款流水记录。证实截止2015年11月24日，“雪雁公司“”偿还贷款本金685383.98元，利息289323.5元，罚息7942.89元，总计982650.37元。（5）银行转款流水，2014年8月28日，伊犁邮政储蓄银行分两笔向伊犁雪雁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发放贷款360万元。其中26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转付至户名为庄某的账户，当日被告人郭军令将该笔260万元转至其个人建行账户，在2014年8月29日至9月2日期间，以支付设备租赁款、商砼款、服务费款等名目支出；另100万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受托转付至户名为崔某的账户用于工程款支付。 4、书证。（1）伊宁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郭军令向邮政银行出具的伊土他项（2014）XX号、伊土他项（2014）XX号，系伪造证件；（2）伊宁县房产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郭军令向邮政银行出具的伊宁县房产证2014第XX证系伪造证件。（3）涉案被告人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件。 5、书证。（1）伊宁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天眼查企业信用报告、借据两份，和邮政储蓄分行贷款放款的相关的书证材料；（2）伊宁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2刑初XX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郭军令2016年8月26日因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伊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7年11月25日刑满释放。 6、证人陈某（邮政银行信贷部主任）证言，证实被告人郭军令提供伪造权属证书向被害人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贷款360万元的事实经过。 7、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在郭军令粮油厂打工期间，其向郭军令提供其中国银行卡和密码，2014年8月29日，有笔银行托付260万元打到其账户上。是郭军令具体操作的。 8、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给郭军令盖厂房和办公楼，郭军令欠其工程款未付。2014年8月29日，郭军令要了其中国银行卡号，其收到中国邮政银行汇款100万元，其不知道是郭军令贷的款。100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了，还欠280万左右没有付。 9、被告人郭军令的供述与辩解，2014年8月，向邮政银行申请贷款360万元，提供伪造的土地使用证，后和银行工作人员一起去国土局办理抵押手续，去之前和房产局的邢勇刚说好，因为他知道是假证，是通过小广告每个花了300元做的，交给银行，这三套他项权证邢勇刚没有输入系统。2015年4月，其用同样的手段办理了三个假的他项权证在伊宁市永丰典当行抵押贷款100万元，5月份，典当行发现是假证，之后邮政银行也发现了。其在邮政银行贷款360万元用于榨油厂使用了，之后加上利息还了90多万元。 针对被告人郭军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根据《全国法院审理金融犯罪案件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认定金融诈骗类犯罪的数额，应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以扣除。本案中，被告人郭军令骗取贷款数额为360万元，扣除其偿还金额982650.37元，其犯罪金额应为261.7349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犯罪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被告人郭军令造成的逾期利息虽然不计入犯罪金额，但系给银行造成的损失，被告人郭军令应予清偿。 关于被告人郭军令罪名定性问题。贷款诈骗罪与骗取贷款罪的行为表现均可能是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使用虚假合同、证明文件、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但二者的区别关键在于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应综合行为人借款时的状态表现，有无还款行为、对贷款的处置情况、不履约的原因等几方面因素来认定。本案中，其一，被告人郭军令提供伪造的虚假产权证明作抵押担保，具有骗取贷款的客观行为和主观故意；其二，其与“邮政储蓄分行”签订小企业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贷款用途为新建厂房、购置设备及支付工程款。根据银行流水记录证实，该款其中100万元打给崔某用于支付工程款，另外260万元郭军令在邮政银行转托支付至庄某的账户后，其转至个人账户，用于支付设备租赁款、商砼款、服务费款等；其三，被告人郭军令具有偿还贷款的行为。截止2015年11月24日，被告人郭军令以“雪雁公司”名义向邮政储蓄银行伊犁分行偿还贷款本息总计982650.37元；其四，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11余25日期间，被告人郭军令因犯罪服刑，与其未能偿还贷款具有一定关系。综上，从被告人郭军令获取贷款后，将贷款部分用于合同约定的用途，亦有偿还贷款行为，根据在案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被告人郭军令将获取的贷款用于个人消费大肆挥霍贷款、携款潜逃、隐匿贷款去向等行为，不能证实被告人郭军令具有非法占有贷款的目的，综合上述因素，对被告人郭军令不能以贷款诈骗罪论处。但被告人郭军令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抵押担保资料等欺骗手段，骗取邮政银行360万元贷款，造成贷款本金人民币261.7349万元未予归还，给银行造成本息合计2914616.02万元的重大损失，其行为应构成骗取贷款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被告人郭军令使用伪造的产权证书，其伪造证件是手段，最终目的是为了骗取贷款，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仅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指控犯罪主体有误，合同的乙方为“雪雁公司”，贷款也是打入合作社账户内，因此，郭军令非犯罪主体的意见。经查，本案合同虽然是以“雪雁公司”名义签定，但实则是被告人郭军令个人经营，贷款当日就被其转入个人账户，由其个人使用和支配，是基于为其个人谋取利益的个体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应以自然人犯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军令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抵押担保资料等手段，骗取银行贷款人民币261.7349万元，给银行造成本息合计300余万元未予追回的特别重大损失，严重干扰金融机构正常信用管理体系，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郭军令先前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处以刑罚，在该案立案侦查、审查起诉及审判期间本案实际已实施发生，但其并未主动供述本案的犯罪行为，而是在被害人报案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及传唤到案后其才供述，故被告人郭军令不符合自首条件，被告人郭军令系传唤到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军令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0日至2022年7月9日）。 二、责令被告人郭军令对骗取贷款逾期本金２９１．４６１３万元，利息８．７６６３万元，依法予以追缴，向被害单位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行予以清偿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来瑜玫 人民陪审员  刘志彩 人民陪审员  郑道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祁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