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13行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李海勇，主任。诉讼负责人黄丽娟，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梁更新，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珍，女，汉族，1954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代理人苏建波，男，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系林玉珍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波，男，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辉，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亭，男，汉族，1983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代理人苏建波，男，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系苏建亭哥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花，女，汉族，1976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雪妮，女，汉族，1983年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代理人苏建辉，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系文雪妮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女，汉族，2007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理人苏建波，男，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2，女，汉族，2013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理人苏建辉，男，汉族，1980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3，男，汉族，2013年8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法定代理人苏建波，男，汉族，1977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妈庙村二村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吴远康，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珍、苏建波、苏建辉、苏建亭、张桂花、文雪妮、苏某1、苏某2、苏某3，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妈庙村二村经济合作社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行初2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诉讼负责人黄丽娟及委托代理人梁更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波、张桂花、苏建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妈庙村二村经济合作社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苏乃杰原户籍地在第三人处，其于1970年到澳头供销社工作，随后将其户籍从第三人处迁出，后于2008年2月将其户籍迁入第三人处。原告林玉珍与苏乃杰于1976年登记结婚，于1977年7月7日生育长子原告苏建波，于1980年2月21日生育次子原告苏建辉，于1983年8月2日生育三子原告苏建亭。原告林玉珍于1990年将其户籍由大亚湾澳头街道岩前村新村村民小组迁入第三人处。为查明原告林玉珍、苏建波、苏建辉、苏建亭四人的户籍迁移情况，原审法院发函给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该局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协助调查的回复称，苏建波、苏建辉、苏建亭三人是随母亲林玉珍入户第三人处。原告张桂花与苏建波系夫妻关系，原告苏某1、苏某3是其二人的子女；原告文雪妮与苏建辉系夫妻关系，原告苏某2是其二人的女儿。上述原告现户籍地址均为惠州市大亚湾××村××号。根据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原告张桂花于2006年11月22日由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三栋镇上洞村委会上洞书房下村32号迁入现址；原告苏某1于2007年3月2日出生，于2008年4月28日出生入户；原告苏某3于2013年8月15日出生，于2014年1月9日出生入户；原告文雪妮于2014年1月16日由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马安镇双九村32号迁入现址；原告苏某2于2013年6月17日出生，于2013年12月3日出生入户。2014年6月13日，第三人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苏乃杰一家是否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的总户数为53户，当天到会户代表47户。经户代表无记名投票表决，同意苏乃杰一家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票数为3张，不同意的票数为44张，表决结果为：苏乃杰一家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告林玉珍等九人向被告申请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8年11月15日，被告作出澳办行决[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林玉珍等九人不具有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妈庙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原告林玉珍等九人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林玉珍配偶苏乃杰虽原属于第三人村民，但其于1970年到澳头供销社工作，并将其户籍从第三人处迁出。原告林玉珍于1990年因婚姻关系将户籍迁入第三人处，原告苏建波、苏建辉、苏建亭三人随母亲林玉珍入户第三人处，故原告林玉珍、苏建波、苏建辉、苏建亭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原告张桂花、文雪妮二人因婚姻关系将户籍迁入第三人处，故张桂花、文雪妮亦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原告苏某1、苏某3作为张桂花与苏建波的子女，原告苏某2作为文雪妮与苏建辉的女儿，上述原告是否具备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比照适用上述规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以上通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应当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成员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代表2/3以上通过。”针对上述原告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虽召开成员大会，有2/3以上的户代表参加，表决决定苏乃杰一家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到会户代表半数以上通过。但对是否存在相关的组织章程，所涉的组织章程对确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有规定以及有何具体程序，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上述问题进行调查。故该成员大会的表决是否按组织章程规定进行，被告并未调查清楚。因此，被告作出澳办行决[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原告林玉珍等九人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的澳办行决[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限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林玉珍等九人提交的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是错误的：一、原审法院就第三人成员大会就被上诉人一家集体成员资格的表决程序及决议已经做了查明，应当认定第三人2014年6月13日成员大会决议有效。1.2014年6月13日，第三人就被上诉人一家是否享有集体成员资格一事已经做出了决议，表决前已经公开了议事方案，表决过程有签到记录、监督记录，表决后发出了表决公告，本次成员大会议事程序公开、透明、合法，决议有效。2.原审法院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已经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明确了农村经济组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应具备的条件，且查明第三人召开成员大会“有2/3以上的户代表参加，表决决定苏乃杰一家不具有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到会户代表半数以上通过”因此应当认定第三人本次成员大会的决议有效，原审法院对该次表决的效力未做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对第三人“成员大会的表决是否按组织章程规定进行”进行调查，作出的处理决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1.第三人成员大会的召开和决议必须依法定程序进行，依法对该程序作出评判的效力显然优先于依据第三人的内部规定作出的评价。原审法院已经适用《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明确第三人的表决程序应符合该规定，因此第三人是否由有组织章程以及组织章程是否有关于成员大会表决程序的规定以及第三人的表决程序是否符合组织章程，均不影响上诉人或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判断第三人表决程序是否正当。原审判决在明确了法定审查程序后又增加第三人内部程序审查的前置条件显然是错误的，第三人内部文件的规定显然不具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效力。2.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第三人集体成员身份（资格）以及不确认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是否合法，原审判决抛开不审查该实体问题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查明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书》应当被依法维持。1.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查明与上诉人所查明事实基本一致，这说明上诉人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是清楚的，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况。2.上诉人作出[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程序合法，各方无异议，原审法院也未认定上诉人处理的程序有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出[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事实清楚，程序恰当，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所陈述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持上诉人所作行政处理决定。上诉请求：1.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行初299号行政判决书；2.维持上诉人2018年11月15日做出的澳办行决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珍、苏建波、苏建辉、苏建亭、张桂花、文雪妮、苏某1、苏某2、苏某3答辩称：第三人表决程序严重违法违规，被上诉人一家迁户是1990年，迁入24年后才进行表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各成员资格是一项法定权利，属于私权范畴，不能通过表决、投票等方式来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有明确规定。虽然农村集体组织依法享有自主决定自治范围内事项的权利，但是，必须符合法律、法规及合法有效规章、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得任意剥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依法享有的基本权利。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村民自制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能有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制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能有侵犯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而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事关该组织成员能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涉及该组织成员的财产权利，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权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收益分配，虽然该决定属村民自治事项，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中的资格认定不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因为享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各成员的一项法定权利，应是属于私权范畴，不能通过表决、投票等方式决定。村民会议只能就修订本收益分配的具体数额等进行自治，村民自治权不能对抗公民的生存权和财产权，而谁具有分配资格涉及公民的生存权和财产权，只能由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法律进行认定。这就是人民法院主管和受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案件的法律依据和必要性。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明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第三人澳头街道妈庙村二村经济合作社理应遵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其集体决议、表决决定理应不得与法律、法规、规章相抵触。第三人妈庙二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的形式将被上诉人一家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予以否认排除。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且侵犯被上诉人一家的合法权益。享受集体经济收益分配的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各成员的一项法定权利，应是属于私权范畴，不能通过表决、投票等方式决定。详情查阅（2016）粤13行终158号行政判决书。被上诉人迁入第三人处成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已是24年前的事，成为历史事实。第三人早已认定被上诉人一家是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并享有征地补偿款14万元，和同村村民一样拥有宅基地使用权（详情查阅一审证据）。第三人在2019年1月8日在原审法院庭审时，第三人也承认被上诉人一家人是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以有户口为准。对于原审法院不确认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资格）是否合法，原审判决抛开不审查该实体问题是错误的。对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遵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2001年5月8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妈庙村二村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因此，本院确认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履行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原审第三人惠州大亚湾区澳头街道妈庙村二村经济合作社应遵守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其集体决议、表决决定不得与法律、法规、规章相抵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珍等九人是于2018年向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提交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申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径行依据原审第三人2014年6月13日的表决结果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依据上述规定作出被诉处理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丽蕴审判员  覃毅华审判员  邱炜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黎芬妹书记员林美娴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1.第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保护集体所有的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三）接受各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的指导和监督；（四）实行资产与财务公开制度，接受农村集体经济审计部门的审计，接受组织成员的监督；（五）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其他义务。2.第十五条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