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0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环球石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龙水街道办事处古城庄村东204国道西。 法定代表人：崔振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常英，女，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君，男，195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旭光，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作，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同坤，男，195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彬，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振南，男，198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环球石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石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以下简称吴国君等)、原审被告崔振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环球石墨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股权转让方为五被上诉人及王可成，合计持股100%，原审判决明知王可成撤诉放弃权利，仍按100%股份判决错误。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合同相对人为被上诉人与崔振南，上诉人作为独立企业法人，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原审判决混淆了股东和公司的两个独立法律主体，缴纳增值税是公司义务，不是股东义务，涉案101404.66元增值税由上诉人缴纳，原审判决认定由被上诉人缴纳错误。四、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公司法》第三条错误。 被上诉人李常英、吴国君、吴旭光、宋作、赵同坤辩称，一、税款是被上诉人交纳的，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权利。二、被上诉人请求的退税款进入上诉人账户，由上诉人占有，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返还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球石墨公司返还吴国君等退税款101404.66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环球石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5日吴国君等与崔振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吴国君等将环球石墨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崔振南，并在协议的第三条约定“2018年2月1日前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退税）由甲方承担”。2018年1月份公司缴纳了101404.66元增值税，2018年10月25日税务部门将以上税款退回。但环球石墨公司拒不返还。 原审查明：2018年5月25日，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王可成（转让方、甲方）与崔振南（受让方、乙方）就环球石墨公司(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鉴于：1、目标公司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8万元。2、甲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就前述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一事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支付方式1、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的约定受让前述股权。2、转让价格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358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仟叁佰伍拾捌万元整，大小写不一致的以大写为准）。3、支付方式（1）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截止2018年4月28日已通过现金和转账到指定收款人方式向甲方支付定金（双方守约折抵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双方同意将目标公司全部设备及辅料（合同附件一，以双方签字确认为准）折价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转让给甲方股东吴旭光，从转让价款中扣减100万元。（3）2018年1月，由目标公司担保（以土地、厂房抵押），甲方股东吴旭光在华夏银行莱西支行借款40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佰万元整）；2018年2月，目标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莱西支行借款80万元（大写：人民币捌拾万元整）。上述两笔借款合计48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从转让价款中扣减。上述两笔借款合计480万元（大写：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及2018年2月1日后产生利息由乙方及目标公司承担。乙方于股权变更登记5个工作日通知中国建设银行莱西支行股东变更情况。第三条股权的过户及费用承担……4、2018年2月1日前后责任负担2018年2月1日前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全部责任（包括但不限于退税）由甲方负担；2018年2月1日（包括2月1日）后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等全部责任由乙方及目标公司负担。甲方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王可成，乙方崔振南均签字并捺印。 后，双方按约办理股权过户手续。 另查明，环球石墨公司于2018年2月13向莱西市国家税务局缴纳1月份税款101404.66元，付款凭证载明，所属日期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税（费）种名称增值税。因享受促进残疾人就业增值税优惠政策，2018年10月24日，环球石墨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莱西市税务局申请退税，退税申请表“核实情况”一栏载明“税种:增值税税款所属时期2018.1减免性质代码及名称：01012706安置残疾人就业应退（抵）税金额：65600.00”。2018年10月25日，环球石墨公司又申请退税，退税申请表“核实情况”一栏载明“税种:增值税税款所属时期2018.1减免性质代码及名称：01012706安置残疾人就业应退（抵）税金额：35804.66”。国家税务总局莱西市税务局于2018年10月25日分两笔退税至环球石墨公司。其中，65600元所属日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35804.66元所属日期为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 原审认为,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王可成与崔振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规定，2018年2月1日前的退税应归吴国君等所有。本案讼争的101404.66元税款，其中65600元系2018年1月的退税，35804.66元虽然退税表中载明所属日期为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但该部分税款由吴国君等缴纳，因环球公司每月退税限额为65600元，故余款顺延至2018年2月。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应归吴国君等所有。因该笔退税已由国家税务总局莱西市税务局于2018年10月25日分两笔退税至环球石墨公司，环球石墨公司应予返还。吴国君等要求崔振南返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环球石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退税款101404.66元；二、青岛环球石墨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以101404.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9日（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对崔振南的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328元，保全费1050元，由青岛环球石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环球石墨公司工商登记，证明王可成在股权转让前占环球石墨公司3.13%股份，王可成撤诉后，相对应的债权应扣减。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25日环球石墨公司向国税局莱西分局申请退税，国税局莱西分局确认2018年1月实缴税金额101404.66元，因安置残疾人就业分别退税65600元、35804.66元。以上税款所属时期均为2018年1月。股权转让前，被上诉人及王可成占环球石墨公司股分比例分别为：吴旭光23.45%、吴国君31.49%、李常英23.68%、赵同坤12.95%、宋作5.3%、王可成3.13%。 另查明，王可成作为环球石墨公司出让股东，与吴国君等被上诉人共同起诉环球石墨公司、摧振南。起诉后，王可成于2018年12月22日撤回起诉。其理由是：在起诉状及财产保全申请书上捺印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撤回对环球石墨公司、崔振南的起诉，“不再追究任何相关责任，撤销对代理人的所有授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被上诉人及王可成系出让人，崔振南系受让人，环球石墨公司系股权转让合同目标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虽然退税款进入环球石墨公司账户，归环球石墨公司所有，但被上诉人无权要求环球石墨公司将该退税款退还给被上诉人，否则有违法转移公司财产、抽逃出资之嫌。故本案责任主体系股权受让人崔振南。环球石墨公司退税后，公司财产增加，相应股东权益亦增加，受让人崔振南作为股东系受益人，因此，被上诉人要求崔振南返还退税款既符合事实，亦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第三(4)条约定。 关于退还税款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2月退税金额为35804.66元，但该退税款发生时间为2018年1月，故该35804.66元与2018年1月的退税额65600元，均系2018年2月1日以前退税款。其次，王可成作为原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共同起诉后，又放弃对崔振南、环球石墨公司追究责任，撤回起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该权利处分行为并非同意被上诉人向受让人崔振南主张权益，由被上诉人代为行使王可成的权利。因此，五名被上诉人只能在自己股权份额内向崔振南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无权代王可成行使3.13%权利。故崔振南返还被上诉人税款金额为101404.66元×96.87%＝98230.69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5民初682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崔振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退税款98230.6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8230.6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国君、李常英、吴旭光、赵同坤、宋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保全费1050元，共计3378元，由崔振南负担3272元，五被上诉人负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上诉人环球石墨公司负担73元，崔振南负担2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纪雪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