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鑫宇，男，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3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蓝星化工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曹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伟、任鑫宇，被上诉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沈某生前向张某1出借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张某2提交的借条即认定张某1与沈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对沈某汇款100万元为非借款的事实错误。张某1向沈某出借100万元的借款时间和沈某用该借款购买房屋的时间均可对应，法院应予认可，但一审法院却以“被告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被告向原告及沈某出借的借款，原告亦不予认可”为由，认定张某1对沈某汇款100万元不是借款，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未垫付医疗费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张某1提供的其丈夫段泽阳银行转账记录、沈某住院医疗事实以及证明张某1与其丈夫尽到了赡养义务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某1垫付医疗费157961.2元。4.一审法院在认定借贷关系和借款事实的问题上，存在双重认定标准。张某2仅提供借条，一审法院即认可其所述借款事实，而张某1提供转账汇款，一审法院却为举证为由对借款事实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时标准不一，有失公平。张某2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张某1的上诉意见。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继承人沈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某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归张某2继承所有；2.被继承人沈某的死亡抚恤金135982元、丧葬费5000元全部归张某2继承所有；3.被继承人沈某名下国债45万元，其中22.5万元要求张某1返还张某2，另22.5万元要求全部归张某2继承所有；4.被继承人沈某名下存款264万元，其中132万元要求张某1返还张某2，另132万元要求全部归张某2继承所有；5.判令张某1偿还张某2借款100万元。事实和理由：张某2与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名子女即张某1、儿子张伟。张伟于1990年左右去世。2018年6月14日，沈某去世。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5年7月21日登记于沈某名下，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另，沈某去世时名下留有国债45万元、存款264万元（其中包括银行存款2600671.76元、现金存款39328.24元），均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沈某去世后，其单位发放死亡抚恤金135982元及丧葬费5000元。上述国债、银行存款、现金存款、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均被张某1取走。因上述国债、银行存款、现金存款、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的一半属张某2个人财产，故要求张某1予以返还；另一半属沈某所留遗产，故要求全部归张某2继承所有。涉案房屋全部份额亦主张由张某2继承所有，只要求确认份额，不要求实物分割。沈某生前借给张某1100万元，该款是张某2与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要求张某1全部返还张某2。39328.24元存款沈某生前由其掌握，沈某去世后即由张某1掌握。张某1无权继承沈某遗产及取得死亡抚恤金、丧葬费，理由是张某1在沈某生前未尽任何赡养义务，张某1夫妇威胁虐待沈某。张某1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张某2全部诉讼请求。认可亲属关系情况和沈某去世时间，张伟是1991年6月6日去世并注销户口的；认可张某2所述涉案房屋、国债、银行存款、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是张某2与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对张某2和沈某均尽到了赡养义务。涉案房屋的四分之一份额应归张某1继承所有，只要求确认份额，不要求实物分割。认可抚恤金135982元及丧葬费5000元，认可张某1于2018年9月10日全部取走该款，其中四分之一即死亡抚恤金33995.5元、丧葬费1250元归张某1继承所有。认可沈某去世时留有国债45万元，是张某2与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可张某1于2018年6月19日全部取走该款，其中四分之一即11.25万元归张某1继承所有。沈某去世时只留有银行存款2600671.76元，是张某2与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认可张某1于2018年6月21日全部取走该款，张某1主张其中应先行扣除张某1及其丈夫段泽阳为沈某垫付的医疗费157961.2元、丧葬费92261元（其中包括朝阳医院遗体告别仪式费用15966元、墓地费72030元、殡葬费用4265元）、张某2和沈某购买涉案房屋时张某1出借给张某2与沈某的借款1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张某1转账给张某2的30万元，余款1050449.56元的四分之一即262612.39元应归张某1继承所有。另，不认可沈某去世时留有现金存款39328.24元，不认可张某1拿走了该款。沈某去世时并没有留下任何现金存款。不存在张某2所述沈某生前出借张某1100万元的情况，不认可张某2所述相关事实。涉案房屋四分之一份额应归张某1继承所有，此外的四分之三份额同意归张某2继承所有。国债45万元、死亡抚恤金135982元、丧葬费5000元的四分之一即国债11.25万元、死亡抚恤金33995.5元、丧葬费1250元均应归张某1继承所有，此外的四分之三张某1同意给付张某2。银行存款2600671.76元扣除前述费用后的余款的四分之一即262612.39元应归张某1继承所有，此外的四分之三张某1同意给付张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某2与被继承人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有一子一女，即张伟、张某1。张伟于1991年6月6日死亡注销户口。沈某于2018年6月14日去世。2015年7月21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于沈某名下，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6月19日，张某1取走沈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国债45万元，该款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6月21日，张某1取走沈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2600671.76元，该款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9月7日，沈某死亡抚恤金135982元、丧葬费5000元汇入张某2工商银行账户内。2018年9月10日，张某1将该款全部取走。一审庭审中，张某2提交书证一张，记载：“今自沈某处借款人民币一佰万圆整（￥1，000，000.-）借款人：张某12000年1月1日”。张某2据此证明2000年1月1日，张某1从沈某处借款100万元。张某2另称该款系沈某出借给张某1，具体借款经过及出借方式张某2均不知情，出借该款一事是沈某事后告诉张某2的；2018年6月8日因为张某1之夫段泽阳威胁沈某，沈某遂将该字据交予张某2，并告知张某2如张某1及段泽阳如对沈某和张某2好，该借款就不要或少要，否则就一定要向张某1主张返还。张某1就该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沈某从未向张某1出借过100万元借款，张某1虽然写了该字据，但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庭审中，张某1提交户名为张某1（卡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及户名为段泽阳（卡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某1与张某1之夫段泽阳在沈某生前为沈某垫付医疗费157961.2元。张某2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张某1与张某1之夫段泽阳为沈某所花费。张某1提交《收费明细》、《经营性收费明细清单》、《行政事业性收费明细清单》、《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发票、《骨灰安葬设施使用及管理协议》、《服务类收费明细清单》、《北京市非税收入专用收据》等证据，证明张某1支付沈某丧葬费用92261元，其中包括在朝阳医院进行遗体告别仪式费用15966元、殡葬费用4265元、墓地费用72030元；张某1对沈某尽到了赡养义务。张某2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张某1支付沈某在朝阳医院进行遗体告别仪式费用15966元、殡葬费用4265元、墓地费用72030元，但称张某2已于事后将上述款项还给了张某1，张某2对自己的主张未举证证明；另张某2不认可张某1对沈某尽到赡养义务。张某1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凭证》，证明张某1于2018年6月30日向张某2打款30万元，该款系张某1从沈某账户内取出的2600617.76元中的一部分。张某2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张某2确实收到了该30万元，但当时张某1告知张某2该款是沈某所留银行存款2600617.76元和国债45万元的利息。张某1提交《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复印件，证明张某1于2015年3月1日向沈某打款100万元，证明该款系张某2和沈某购买涉案房屋时张某1出借给张某2和沈某的借款。张某2就该证据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认可张某1给沈某打款100万元，但该款是此前张某1用沈某的65万元炒股后连本带息偿还沈某的钱，该情况是沈某生前对张某2说的；沈某购房用的是出卖北京市朝阳区某号房屋的售房款，另外张某2和沈某又多添5万元，张某2和沈某从未向张某1及其丈夫借过100万元。另就自己的主张张某2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为证。张某2提交《事情说明》复印件、申请证人张某3出庭作证，证明张某1对沈某及张某2均未尽到赡养义务。张某1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张某1提交书面证言2份，证明张某1及其丈夫对张某2和沈某尽到了赡养义务，沈某去世后丧葬事宜均由张某1及其丈夫处理。张某2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权男女平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丧葬费系用于死者死亡时丧葬事宜的费用，应先行折抵因死者丧葬产生的费用。死亡抚恤金系对死者家属的慰问和帮助，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张某2、张某1自认，可认定如下事实：1.涉案房屋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2.沈某去世后有死亡抚恤金135982元、丧葬费5000元，均由张某1掌握；3.沈某去世后留有国债45万元、银行存款2600671.76元，均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并均由张某1掌握。另在本案中，张某2所提交证据可证实沈某生前向张某1出借借款100万元、该款系张某2与沈某夫妻共同财产，张某1虽主张张某1仅是在字据上签名、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张某1未就此举证，张某2亦不予认可，故对张某1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2虽主张沈某去世后留有现金存款39328.24元，但张某2未就此举证，张某1亦不认可，故对张某2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所提交证据可证实张某1因沈某去世花费丧葬费用92261元（包括遗体告别仪式费用15966元、殡葬费用4265元、墓地费用72030元），张某2虽主张事后向张某1偿还了该费用，但张某2未就此举证，张某1亦不认可，故对张某2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所提交证据可证实张某1于沈某去世后给付张某230万元，张某2虽主张该款系张某1给付的沈某去世后所留国债、银行存款的利息，但张某2未就此举证，张某1亦称该款系沈某去世后所留银行存款中的一部分，故对张某2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所提交证据虽可证实张某1于2015年3月1日向沈某汇款100万元，但张某1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张某1向张某2及沈某出借的借款，张某2亦不予认可，故对张某1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1虽主张张某1及其丈夫为沈某垫付医疗费157961.2元，但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某2亦不予认可，故对张某1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张某2虽主张张某1在沈某生前未尽任何赡养义务，张某1夫妇威胁虐待沈某，但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某1亦不予认可，故对张某2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沈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东里某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归张某2所有、四分之一份额归张某1继承所有；二、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某2给付人民币二百八十四万九千五百四十四元五角七分；三、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借款合意以及借款人收到款项的作用，本案中张某1对张某2提交的借条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根据本案庭审情况，综合双方当事人就借款事项的陈述情况等，可以认定张某2就出借100万元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张某1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沈某生前向张某1出借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就张某1对沈某汇款100万元的事实，张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张某1向张某2及沈某出借的借款，张某2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和张某2的意见，对该笔款项系借款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张某1主张垫付医疗费157961.2元应予以折抵，鉴于张某1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张某2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张某1向本院提出因张某2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存疑，其已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公民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之诉并已立案受理，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某2能够出庭参加诉讼，并清晰陈述自己的各种主张和意见，能够对事物作出判断与评价，在此种状况及现有证据下，张某1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故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96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曹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霄法官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