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世琨，男，1980年1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隆安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9月5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12年10月30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14年3月22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8年12月9日被抓获，同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 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审理靖西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吴世琨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作出（2019）桂108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世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炳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世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吴世琨系种甘蔗的农民，到收甘蔗季节，为获取廉价劳动力，图谋雇请越南人越境为其务工。2018年12月6日，被告人吴世琨来到靖西市龙邦镇，在无出入境证件的情况下，从龙邦口岸附近的便道偷偷从中国境内越境进入越南境内之后，找到了一个不知名越南人，叫该越南人帮找10名越南工人去隆安县砍甘蔗，越南工人从约定的边境便道进入中国境内后，再由被告人吴世琨自行运送到打工地点，工钱是每人每天100元人民币；两人同时约定，越南工人去砍完甘蔗之后，被告人吴世琨只先付一半的工钱，余下的一半由吴世琨交给不知名的越南人，由此人将工钱发给越南工人，以便其从中抽“水钱”。同月9日，被告人吴世琨接到不知名越南人的电话称已找得十一名越南工人，这十一人将于当天组织从越南越境进入中国境内。被告人吴世琨接到电话后，即电话联系其在隆安县两朋友卢某1、卢某2（此二人互不认识）各开一辆车来到靖西市龙邦镇来帮运送工人，谈好给卢某1运费1000元（未支付），给卢某2运费700元（已支付）。为了避免在运送这些越南人员回隆安县途中被边防民警查获，被告人吴世琨事先实地考察路线，并制定了绕开边防检查站走小路的行车线路。2019年12月9日下午，被告人吴世琨带着卢某1、卢某2开车来到口岸附近约定地点等候越南工人越境，当日20时许，黄某等十一名越南工人（九男二女）从便道进入中国境内，被告人吴世琨当即安排其中的七名越南工人上了卢某1驾驶的桂Ａ×××××面包车，另四名越南工人上了卢某2驾驶的桂Ａ×××××小汽车，被告人吴世琨坐在小汽车上并指挥车辆的行驶，绕过了龙邦边境检查站。当日22时许，当这两辆车行驶至靖西市化峒检查站附近路段时，被在此处联合巡逻的壬庄边防派出所和化峒边防检查站民警依法检查，被告人吴世琨和卢某1、卢某2以及非法入境的十一名越南人被当场抓获，二部运送车辆亦被扣押。经查，黄某等十一名越南人均未办理任何合法有效的出入境证件。被告人吴世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与另一越南边民组织越南人偷越国境的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靖西市公安局壬庄边防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2月9日22时许，壬庄边防派出所民警联合化峒边境检查站官兵巡逻时，在靖西市靖西市化峒镇化峒边境检查站附近路段查获两辆运输越南籍人员车辆，共抓获非法偷越国境的越南籍人员十一名（九男二女）及吴世琨和卢某1、卢某2，并立案。 2.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查获现场及涉案人员、车辆的现场情况。 3.证人卢某1证言：2018年12月9日早上8时许，吴世琨打电话叫我到靖西帮他拉工人去隆安，运费1000元。我就借卢康卿的面包车，按吴世琨发来的微信定位来到了龙邦口岸附近碰面，吴世琨说还等一辆车也是帮他拉工人。此时才知道吴世琨要拉的是越南人。约20分钟后另外一辆车也到了，大家就在口岸附近等，到晚上20时许，吴世琨说越南人到了，吴世琨就在边境便道附近先安排越南人上另一辆车，之后安排七个越南人上我的车，五男二女，吴世琨坐在前面的车辆，我就一直跟在那辆车的后面。因为大路有检查站，车上又搭有越南人，怕被公安查就走小路了。行驶约一个小时后就被公安民警查获了，另外一辆车运输了四个越南人。这些越南人是吴世琨组织进来的。 4.证人卢某2证言：2018年12月9日早上，吴世琨就打电话叫我去找他，我就开桂Ａ×××××的海马牌小轿车来到一家粉店见到他，他和一男子在吃早餐。我们吃完早餐后，吴世琨就给我400元现金和通过微信转账给我300元叫我加油，当天下午我们一起来到了靖西市龙邦口岸并附近一条便道等越南人过来。当天20时许，越南人从便道入境到中国，吴世琨安排四名越南人员上了我的车后，他坐在我车的副驾驶并说这四个是越南人，我就按照吴世琨所指引的路线开车，另一辆面包车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从龙邦口岸附近出来后就沿着一条二级公路走，走到见到一个检查站时，我们就从旁边的路走了，没有过检查站。大概一个小时后就被民警查获了。这些越南人都是非法入境的人员。 5.证人黄某（越南人）证言：2018年12月8日约14时，有个朋友“阿仙”打电话给我说去中国边境砍甘蔗，工钱一天100元人民币，叫我多找几个人一起去，为了找点钱过年，我就和另外几个人决定去中国砍甘蔗。9日上午我们从越南宣光省雄利社搭乘班车到茶岭口岸，途经太原省时有另外五个越南籍人员也上车前往茶岭口岸，我们在聊天得知此五人也是去中国砍甘蔗。当晚20时许，我们在茶岭口岸附近和一名越南女子接头后，她把我们一行十一个人带到了中越边境的一条便道，我们就穿过栅栏进入中国境内，就看见有三个中国男子和两辆汽车在那里等我们了，那名越南籍女子把我们交给那三个中国人后她就原路返回越南了。我们在中国境内上车后行驶了1个多小时后就被查获，我们都没有合法的出入境手续。两名中国司机知道我们是越南人，因为我们是从便道进来的，他们知道是非法入境。 6.证人李某1（越南人）证言：2018年12月8日，黄某找到我们说他的一个朋友“阿仙”找人去中越边境的中国境内砍甘蔗，工钱一天100元人民币，我和我丈夫侯某及黄某、侯某1、李某2、陶某一起商量后决定去中国境内砍甘蔗。次日上午我们六个人就从越南宣光省雄利社家里出发，搭乘班车前往高平省转车去茶岭口岸的时候有三个越南籍人员也上了车，在高平省转车的时候又上了二个越南籍人员。我们在车上聊天得知他们也是一起去中国边境那里砍甘蔗的。当天晚上，我们一起到了茶岭口岸，在宾馆休息的时候有一名越南籍女子找到我们，她把我们领到中越边境的一条便道那里，我们一起穿过栅栏后见到了三名男子，那名越南籍女子告诉我们跟上这三个人就可以了，我们上了车后行驶1个多小时就被查获了。 （其余的证人候文移、候某、冯某、黎某、王某、赵某1、陶某、李某2、赵某2等人的证言与李某1的陈述基本一致。） 7.被告人吴世琨的供述与辩解：我是一名种甘蔗的农民，到了砍甘蔗的季节，由于在当地找不到工人，我又听说靖西这边有越南人做工比较便宜，2018年12月6日我从隆安县来到靖西，并从龙邦口岸附近中越边境的便道去到越南，并在当地找一个越南边民，叫他帮我找约十个越南人帮我去隆安砍甘蔗。那名越南边民答应后，我就在越南找了一间宾馆住下等消息。2018年10月9日上午那名越南边民联系我说找到十一个越南工人，九男二女。我立刻打电话联系了卢某2、卢某1，叫他们各开一辆车帮我把越南人运到隆安去，卢某2开的是一辆土黄色的海马牌小轿车，车牌是桂Ａ×××××；卢某1开的是一辆五菱牌面包车，车牌是桂Ａ×××××；同时说好卢某2的运费是700元人民币，卢某1的运费是1000元人民币。当天下午他们二人驾车到靖西市，我就带他们前往龙邦口岸，两辆车停在中越边境等越南边民送越南工人过来。到当天晚上20时许，那十一名越南人在越南边民的带领下步行进入中国境内，越南边民将十一个越南工人交给我，我清点好人数就让他们分别上两辆车。然后我和两名司机就一起开车返回隆安县，因这些越南人非法入境到中国，由于怕公安查，我就指挥那两名司机走小路，走了大概1个小时在中国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就被你们公安民警查获了。 8.黄某等十一名越南人非法进入中国境内自述表。证实其身份。 9.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吴世琨因犯故意伤害罪，2007年12月12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8年7月29日刑满释放。又因犯敲诈勒索罪，2012年10月30日被隆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元，2014年3月20日刑满释放。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世琨于1980年1月3日出生，实施上述行为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世琨违反国家有关出入国境管理法规，伙同他人非法组织十一名越南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世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世琨亲自进入越南境内找人帮其组织人员越境，对方是应被告人吴世琨的要求实施，被告人吴世琨最终实施接应组织非法入境的越南人十一人，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人数在十人以上，属人数众多，其法定的量刑档次为“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被告人吴世琨亲自进入越南境内找人谈条件组织他人越境帮其砍甘蔗，且在边境口岸附近接应越境人员，明知组织他人非法越境是违法行为，故在运送越境人员途中，策划了绕小路逃避边防检查站检查的行车构成路线，并且顺利绕过了一个边防检查站的检查，被告人的行为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行为，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世琨只是招聘工人砍甘蔗，没有对偷越者有领导、策划、指挥、拉拢、诱惑的组织偷越国境行为，其行为应当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的辩护，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明知自己实施的行为是触犯我国法律的行为而有意为之，其关于不知道雇请外国人入境务工是构成犯罪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既有犯罪前科，之后又在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吴世琨在本案的行为属于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吴世琨适用缓刑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所组织的十一名越南人在偷越国境过程中被查获，其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吴世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吴世琨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20000元。 上诉人吴世琨上诉称：上诉人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偷越边境的故意，只是暂时到上诉人承包的甘蔗地打工，只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上诉人因为无知才不小心触犯法律，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体系，足以认定上诉人吴世琨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事实。但吴世琨招聘的越南人在边境已被公安机关查获，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判处吴世琨三年至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经审理查明，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据查明，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吴世琨主动通过其亲属缴纳罚金2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世琨无视国家出入境管理法规的规定，出于赚取廉价劳动力的目的，采用绕关秘密入境进入内地的手段，出资并策划组织十一名外国人偷入我国境内，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应予惩处。上诉人吴世琨提出其行为仅构成运输他人偷越国境罪，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世琨提出犯意，并亲自联系越南非法务工人数、价格、入境方式及入境后转运进入内地等事宜，全程控制全部犯罪过程，在本案中起策划、组织、指挥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吴世琨曾经因为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之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不满五年，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根据当地现有边境管理的特点，吴世琨所组织的外国人是在通过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偷越人员已被及时截留遣返，偷越行为未能得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上诉人吴世琨认罪态度较好，是坦白；其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行为系出于砍甘蔗劳务需要的主观故意，偷越人员已被及时遣返；二审审理期间能够主动缴纳一审判决确定的全部罚金，确有一定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检察员于二审庭审中提出吴世琨是犯罪未遂，可以给予减轻处罚的检察建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市人民法院（2019）桂108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世琨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22年12月8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中利 审判员  何 卫 审判员  韦金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