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仕林，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会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会同工业集中区（连山大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575581124XE。法定代表人：董承美,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仕林因与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仕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国庆和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承美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仕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是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订立买卖混凝土书面合同，更没有口头约定，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3份《砼结算汇总表》以及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天瑞搅拌站结算明细恰恰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只是在汇总表上签了一个名，没有作任何说明。上诉人签字的身份是项目负责人或者是对账人，而非购买人。由此可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从事的是混凝土销售工作，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二）3份《砼结算汇总表》有158笔，金额为3106985元送货单是天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送的货，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公司送的货，被上诉人以此来主张其权利，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结算单1份，不是双方出具的，而是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对这份结算单上诉人一直都表示异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使认可，也是附有条件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买卖事实存在，因此双方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内容错误。（五）被上诉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偿付718001元货款的权利。上诉人与董承美个人之间存在合伙创办会同县堡子脚搅伴站的相关利益之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718001元缺乏合法的证据予以证明，存在严重的事实不清及混淆有关债权债务权利主体方面的问题。（六）上诉人与董承美个人承包经营的合伙企业-会同县堡子脚搅伴站及至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而只与董承美个人存在委托销售产品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定性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劳务关系。双方既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务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过由其提供劳务，被上诉人更没有向其支付过任何劳务报酬。被上诉人只与上诉人结算商砼款，并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发货至特定工地或客户，至于上诉人给指定的供货点什么价格完全是他自己决定，中间的差价也是归上诉人所有。2019年5月28日会同县公安局对上诉人询问时，其陈述与被上诉人是销售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混凝土的时间、数量、强度等级、单价等明细都是清楚、明确的且上诉人签字认可了。这是典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从未到被上诉人处拿过一分钱工资或劳务报酬，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处从来没有业务员。（二）天瑞商砼是被上诉人公司生产的混凝土。上诉人称有158笔，金额为3106985元送货单是天瑞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送的货，而不是上诉人公司送的货，没有事实依据。（三）结算单是裕华公司与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人民调解笔录中有记载:当时上诉人对结算单无异议。现在上诉人反悔，说是单方的，不认可，完全不讲诚信。结算单是他自己签字确认的。（四）案涉混凝土的出卖人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不是董承美个人。被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3张《砼结算汇总表》所对应的明细都是裕华公司的财务账明细。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承美在一审、二审开庭时均认可是公司的货款，而不是其本人的货款。裕华公司具备生产商砼的资质。（五）上诉人要求按照165元／方结算沙子和按照20元／立方结算商砼的业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能以此拒付裕华公司的货款和阻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71.8001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系从事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等业务的企业。原、被告经协商，约定由被告按双方约定的价格在原告处购买混凝土销售给各处工地，被告对其向外销售的混凝土自行定价收款，由原告按被告提供的客户地址进行发货。2019年4月1日，原、被告就上述混凝土买卖货款按双方确定的价格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3份《砼结算汇总表》，明确了日期、方量和金额，金额分别为1008150元、971890元、6238110元，共计8218150元，被告分别在上述《汇总表》上签名。因原告与被告还存在合伙等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同日，双方还出具了1份结算单据，载明：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2646350元；原告应付被告合伙分红款287487元、承包费600000元、沙子款2648565元、小胡开支1046115元、堡子脚开支388788元，并载明被告应补缴股金117156元，上述款项相互抵扣后，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718001元（8218150元+117156元-7617305元），被告在该单据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货款718001元。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并协商了价格，被告对其向外销售的混凝土自行定价收款，原告也根据被告的指示完成了送货任务，原、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且原、被告就上述买卖合同进行了结算，被告对尚欠原告货款8218150元亦签字认可，故被告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案涉买卖合同已经买卖双方结算，被告对尚欠原告货款8218150元亦签字认可，因此，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8218150元的义务。同时，原、被告就相互之间的已付、应付相应款项进行结算后，明确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718001元，该结算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对其尚欠原告货款718001元的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被告辩称所欠原告货款没有71万多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还辩称结算签名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双方结算后被告至今欠原告718001元货款未付，显属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货款718001元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仕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货款71800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490元，由被告胡仕林负担。二审补充查明：①2017年12月3日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天瑞搅拌站堡子脚分站股东股份确认明细表载明：胡仕林、段正兵、董小华、陈明、董承美五人共同出资开办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天瑞搅拌站堡子脚分站。胡仕林应以货币出资1351480.7元占30%，段正兵应以货币出资900987.1元占20%，董小华应以货币出资900987.1元占20%，陈明应以货币出资900987.1元占20%，董承美应出资405444元占10%，但出资方式未注明。②2017年12月3日董承美（乙方）与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堡子脚搅拌站（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董承美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承包堡子脚搅拌站。承包费为每年200万元，甲方按股份协议进行分配。该承包合同胡仕林、段正兵、董小华、陈明、董承美均签字。③2019年5月15日会同县司法局堡子司法所出具《关于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天瑞搅拌站堡子脚分站合伙纠纷的报告》载明：2019年2月2日胡仕林因与董承美就承包费的问题发生矛盾，开了一辆大货车将搅伴厂料厂堵塞，造成搅拌厂无法开工3月有余。承包人董承美报案后，3月18日堡子司法所、派出所召集双方进行了调解，要求胡仕林立即将堵场车辆开走，双方在一星期内将相关账务结算清楚。2019年5月14日司法所再次组织了双方（含所有股东）的人民调解。在调解中，胡仕林对尚欠公司718001元明确表示无异议。但提出了三个要求：一是2018年12月2日到2019年2月1日2个月未付的承包费10万元的问题；二是沙子要增加15元／立方米的问题；三是代为销砼20元／立方米的业务费的问题。④上诉人胡仕林没有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过工资或劳务费。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审所列证据以及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买卖合同而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商品混凝土生产销售等业务的企业。上诉人胡仕林与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上诉人胡仕林与被上诉人协商了混凝土的出厂价格。被上诉人每次均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向其指定的客户或工地发货，尔后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凭送货单据进行货款结算。被上诉人不与客户直接发生供货联系，仅按照与上诉人达成的混凝土出厂价与上诉人凭送货原始单据结算货款。上诉人对外销售的价格由其自主决定，并自行收取货款，被上诉人无权干涉。2019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混凝土买卖货款按双方确定的价格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3份《小胡工地前期连山搅拌站私人砼结算汇总表》，明确了日期、方量和金额。三份汇总表的金额分别为1008150元、971890元、6238110元，共计8218150元，上诉人胡仕林分别在上述汇总表上签名。从以上实际操作情形来分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胡仕林累计应付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货款8218150元。上诉人上诉称双方之间形成劳务法律关系，上诉人既没有举证证明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过工资也没有举证证明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过劳务费，更没有向本院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务合同，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系代销售，被上诉人应当给予其20元／立方的业务费，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具有主体资格的应当是董承美本人。本院认为董承美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其本人并不具备生产销售混凝土的资质，其与上诉人协商混凝土的价格、结算行为均属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汇总明细表中有其它公司生产的混凝土，应当由其它公司来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结算的原始送货单据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在组织供货的过程中为了保障及时供货，即使拆借了其它公司的混凝土也是由被上诉人去结算和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被上诉人具备与上诉人结算的主体资格。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承美等人之间还存有合伙、承包等其它民事法律关系和纠纷，因此2019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承美之间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上诉人胡仕林尚欠被上诉人货款718001元，上诉人在结算表上签字确认。上诉人上诉称结算单有一部分是被上诉人添加进去的，因上诉人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加之上诉人在2019年5月14日的人民调解中也承认对双方之前结算的数据没有异议，因此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结算单据涉及股金等问题，认为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承美之间还存在其它的法律关系和纠纷，双方在结算时将已经明确和双方认可的账目，如上诉人欠交的股金、上诉人应分得的红利、承包费以及上诉人已支付又无发票的费用等先行进行结算抵扣并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对双方签字的结算单予以确认。如果在另外的纠纷中凡涉及到本次结算已经认可并抵扣了的账目，可不再抵扣，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4月1日的结算单计算：上诉人胡仕林应付被上诉人的货款8218150元+应补交的股金117156元-已支付的货款2646350元-应分得的分红款287487元-应分得的承包费600000元-应付的沙子款2648565元-小胡开支1046115元-堡子脚开支388788元=718001元。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会同县裕华预制构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仕林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0元，由上诉人胡仕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荣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陈齐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