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纯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和桥镇创业大道**。法定代表人:江才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玉民，山东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泽君，男，197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宜兴市万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坤，男，1985年5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上诉人江苏新纯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纯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泽君，原审被告王坤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9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纯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新纯江公司不是涉案协议的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协议书的抬头处及落款处均是王坤与蒋泽君，内容表明的也是王坤与蒋泽君之间的权利义务，足以证明涉案协议的相对方是王坤与蒋泽君,与新纯江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新纯江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义务；2.2017年3月15日签署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书》是投标文件的一部分，该授权书的授权权限和事项非常明确，只是授权王坤签署“本工程的投标文件的内容”，除此之外，王坤没有任何代理权，更没有与蒋泽君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权限。第二份《授权委托书》是2017年5月3日签署的，载明王坤是副总经理，授权事项也非常明确，委托事项:“兹委托江苏新纯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王坤代表江苏新纯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审核、签订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郝家河铜矿矿井含盐水处理设备、工艺及电气安装的合同”。该委托事项也仅仅是工程项目中标后授权王坤与招标单位签订中标合同，王坤没有追认涉案协议书的权限。涉案协议书是在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第二份《授权委托书》是2017年5月3日签署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份授权委托书上所载的内容认定使得蒋泽君产生了一定的信赖利益，不应以此对抗善意的相对方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错误；3.如果认定王坤代表新纯江公司，新纯江公司是涉案协议书的相对方，就应当以法律规定的代理要件来判断认定，王坤须以被代理人新纯江公司的名义进行民事行为，以新纯江公司的名义签订协议，涉案协议书的抬头有一方就应该是新纯江公司，而涉案协议书的抬头处双方是王坤和蒋泽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要件；4.新纯江公司和王坤在投标前根本不认识蒋泽君。而是在招标单位公布新纯江公司为第中标候选人后，另一家投标单位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江苏省纯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江苏新纯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中有1%的股份，而江苏省纯江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被多家银行起诉，账号被查封为由，要求取消新纯江公司的第一中标候选人资格，多次向招标单位提岀质疑，招标单位与王坤联系说:“只要瑞盛环境股份有狠公司撤回质疑，新纯江公司还是第一中标候选人。”后来，王坤与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代表冉雷联系，要求他们撤回质疑，结果冉雷约王坤要求在酒店见面，这个时候才有了蒋泽君与冉雷一起出面与王坤在酒店见面这个事。王坤想尽快签订中标合同，在被逼迫下违心以自己个人的名义签了这个协议，完全是个人行为，与新纯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后来瑞盛环保股份有限公司撤回了质疑，新纯江公司才与招标单位签订了合同。所以,蒋泽君根本没有提供过任何技术服务,新纯江公司也没有授权王坤去签这个协议,事后有关人员前来新纯江公司协调此事,新纯江公司才知道有这事,才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5.蒋泽君没有给新纯江公司提供过任何技术服务，也没提供这方面的任何证据，新纯江公司有足够的技术团队，也不需要外人为公司提供技术服务。招标单位招标的是水处理设备，设备设计图纸中早就设定了设备的运行技术参数，中标单位必须严格按照设备设计图纸的技术要求制造设备，是不许变更的。蒋泽君陈述其提供过“膜法分盐”技术，是虚假陈述，是经不起推敲的；6.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从立案到判决历史一年之久，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限。蒋泽君辩称：1.参与项目投标是公司行为，公司行为只能落实到特定的人去完成公司的行为，王坤就是为了完成公司投标特定的人，其行为代表公司，其行为的最终受益人也是公司；2.王坤陈述签订协议过程受胁迫，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坤未作陈述。蒋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坤、新纯江公司支付技术服务费8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王坤、新纯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王坤（甲方）与蒋泽君（乙方）签署《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乙方向甲方在云南楚雄矿业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矿井含盐水150m3/h处理工程设备、工艺及电气安装工程提供投标过程中的技术服务，甲方支付乙方技术服务费80万元；2、甲方拿到云南楚雄矿业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矿井含盐水150m3/h处理工程设备、工艺及电气安装工程中标通知书两天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现金80万元的技术服务费，若甲方没有按照此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给乙方，则每延期一天，承担违约金1000元/天，直至付清全额技术服务费为止；3、若甲方该项目未中标，则甲方不需要向乙方支付技术服务费；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新纯江公司向王坤出具了《投标文件签署授权书》（上载的授权委托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上载：江才强系新纯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新纯江公司的王坤为新纯江公司签署本工程的投标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江才强承认代理人全权代表江才强所签署的本工程的投标文件的内容。该授权委托书同时注明代理人无转委托权；王坤的职务为业务经理。2017年5月3日，新纯江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载受委托人为王坤，职务为副总经理，委托事项为：新纯江公司委托该公司副总经理王坤代表新纯江公司审核、签订云南楚雄矿业有限公司牟定郝家河铜矿矿井含盐水处理工程设备、工艺及电气安装的合同，受委托人无转让委托权，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4月6日，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向新纯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新纯江公司为牟定郝家河铜矿矿井含盐水150m3/h处理工程设备、工艺及电气安装工程施工招标的中标人。审理中，蒋泽君表示其在签署涉案协议时认定的相对方即为新纯江公司，其陈述：其系与王坤在昆明市某酒店中签订的涉案协议；当时签订协议时王坤向其出示了新纯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故其相信王坤系新纯江公司的副总经理；其提供的技术服务主要是对蒸发分盐技术是使用热法分盐还是膜法分盐，其意见是使用膜法分盐。王坤则陈述：其与新纯江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挂靠关系，就是拿佣金和提成；其是以个人名义与蒋泽君签订的涉案协议；其在签订协议时未向蒋泽君出示过授权委托书等；其是受蒋泽君胁迫签订的涉案协议，因为其知道其个人并没有投标，所以就不存在中标一说，为了能够顺利签署涉案工程的合同其就签署了涉案协议；涉案工程是使用的膜法分盐。王坤并表示：新纯江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是新纯江公司封装的，其在招投标之前只看见过文件的电子版没有看见过纸质版，其之后也未进行核对就直接将授权委托书等交给了招标单位。蒋泽君则表示：其也进行过投标工作，正常的程序应当是投标单位将文件给其，其审核无误签字后再进行封装。新纯江公司表示：王坤并非其公司员工，只是为了招投标方便虚构了一个职务；其公司仅授权王坤进行涉案项目的洽谈及与招标单位的沟通，投标文件均是由其公司打印、装订及封装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的相对方的认定。结合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的相对方应为新纯江公司及蒋泽君，理由如下：1.在签订涉案协议时，蒋泽君有理由相信王坤有权代表新纯江公司签订涉案协议。首先，涉案协议签订于2017年3月16日，而从《投标文件签署授权书》的落款时间等显示，至迟至2017年3月15日，王坤已取得了新纯江公司对于招投标事项的授权，虽然新纯江公司表示其并未授权王坤签订涉案合同，但由于涉案协议系也围绕牟定郝家河铜矿矿井含盐水处理工程展开，故蒋泽君有理由相信王坤具有相应代理权限；其次，授权委托书上载明王坤在新纯江公司的职务为副总经理，虽然新纯江公司与王坤均否认其之间存在实质的劳动关系或挂靠关系，但新纯江公司出具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上所载内容却使得蒋泽君产生了一定的信赖利益，故即使新纯江公司与王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应以此对抗善意的相对方；第三，王坤于本案庭审中关于授权委托书等未交由其核对即提交等的陈述并不符合常理，而蒋泽君对于涉案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更符合通常情况，且王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协议系受胁迫而签订，故一审法院对于蒋泽君陈述的系看到授权委托书后才签订协议的情况予以采信，且鉴于合同签订地点并非位于新纯江公司住所地，故蒋泽君主张涉案协议由王坤代理新纯江公司签署也具有了相对合理性。2.涉案协议的权利内容等指向均与新纯江公司相关，故按照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也应认定新纯江公司为涉案协议相对方。涉案协议所涉及的工程项目系为新纯江公司的投标项目，故技术服务的实际受益方也为新纯江公司；且对于付款条件的约定也为项目中标，而中标的主体也只能是新纯江公司而非王坤个人，故应认定新纯江公司为涉案协议的相对方。由于新纯江公司已经项目中标，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蒋泽君也对于技术服务的提供进行了合理的陈述，故新纯江公司应向蒋泽君支付技术服务费80万元。蒋泽君主张王坤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新纯江公司未能按约支付技术服务费，蒋泽君按照逾期之日起（2017年4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纯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泽君技术服务费8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蒋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新纯江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蒋泽君垫付，新纯江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蒋泽君。二审中，新纯江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1.提供招标文件项目编号为YXZBCX2017-007，日期为2017年2月，显示这是一个设备招标，不是工艺技术招标，并且招标文件上明确记载投标人要严格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标书制作并投标。招标文件的目录中第九招标文件附件（工程量清单、技术规范）中明确的工艺技术设计标准且该项目设备的设计图纸是由云南楚雄矿冶有限公司委托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的图纸，图纸设计时间为2015年5月，图纸设计公司的地址为济南市市中区饮虎街38号，证明新纯江公司是按照招标人的招标文件进行设备制造而投标，不是工艺技术投标，不需要公司外的任何人提供技术服务。公司设备制造是严格按照招标文件图纸规定的技术参数进行制造，所以蒋泽君陈述提供过膜法分盐技术服务是虚假陈述。2.提供中国航天集团有限公司该项目的设计图纸一份，该图纸明确设备的各种技术参数，其中就包括膜法技术，所以进一步证明了蒋泽君陈述的虚假性。3.提供中国航天集团有限公司该项目的总图一份，明确了工艺流程图，也进一步证明蒋泽君的陈述是虚假的。以上证据综合证明新纯江公司不需要公司以外的任何人提供技术服务，在制造设备过程中只要按照招标文件及附件中的要求实施就可以了。蒋泽君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1，项目名称明确了工程设备、工艺及电气安装，可见本次招标活动包含了工艺内容；对于证据2、3，只是一个粗略的设计图纸，在真正的实务操作中会有非常大的改动，并且在投标时如何确定其成本及实务操作中的耗材问题，跟设计图纸会有非常大的出入。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新纯江公司没有需求实务中的技术问题，并且蒋泽君在实务操作中在云南有相同工程的案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的相对方是否为新纯江公司；二、新纯江公司是否应支付技术服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应为新纯江公司。理由如下:1.2017年3月15日，新纯江公司出具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书》内容明确新纯江公司授权委托王坤为新纯江公司签署案涉工程投标文件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并明确其业务经理的身份，故关于案涉招标项目事宜，王坤对外能代表新纯江公司。2.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王坤获得新纯江公司书面的授权委托之后，内容为向案涉招标工程提供投标过程中的技术服务,且是否付款、何时付款也以项目是否中标、中标后多少天为前提，结合案涉工程投标的主体必须是企业而非个人，故认定案涉协议的相对方应为新纯江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新纯江公司是否应支付技术服务费。虽二审中，新纯江公司提供证据证明膜法分盐技术是招标方在招标方案中已经确定的技术选择和工艺流程，并非需要投标公司在投标方案中进行技术选择和确认，但并不必然排除新纯江公司在投标过程中没有接受此项技术服务的可能性。若真如新纯江公司所言，技术方案皆由招标方确定，投标公司不需要做任何技术选择，则投标过程中不需要接受任何技术类服务指导，那新纯江公司也不可能与蒋泽君签订案涉协议。既然双方自愿签订案涉技术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内容也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则说明新纯江公司为了案涉工程中标的确有获取蒋泽君提供技术服务的实际需要，现新纯江公司在案涉项目工程中已经中标，根据合同约定，新纯江公司理应按约向蒋泽君支付80万元技术服务费。综上所述，新纯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新纯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