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康美医院，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韶山西路**。投资人：周启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桃荣，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双拥路建鑫城市广场****。法定代表人：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力，湖南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康美医院（以下简称康美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美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被上诉人提供的湘潭市湘运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运广告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显示，被上诉人是代表湘运广告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广告合同，因此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与湘运广告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根据《合同法》第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应是上诉人与湘运广告公司，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三份）合法有效，属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在湘潭市城区公交候车亭发布上诉人品牌形象宣传广告，根据《广告法》第41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加强对利用户外场所、空间、设施等发布户外广告的监督管理，制定户外广告设置规划和安全要求。户外广告的管理办法，由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地方政府规章规定”及《湘潭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3条的规定广告属于户外广告，应严格按照《湘潭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的规定处理，但一审判决未援引《广告法》及上述管理办法中的任何内容，属于有法不依。2、根据《湘潭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户外广告位使用权的取得需通过拍卖方式向户外广告资源管理委员会缴纳国有资源有偿使用费，一审已查明本案所涉广告位使用权已于2018年1月29日由案外人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自2018年1月29日之后对合同约定的广告位没有使用权（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使用权，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也无证据证实）。3、基于被上诉人未取得合同约定的户外广告位使用权，根据《湘潭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12、14条及《湖南省实施办法》第1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未取得广告位使用权之前无法获得城市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也无法取得工商管理部门核发的登记证，因此不能按合同约定发布广告，擅自发布的，将被依法责令停止发布，并予以没收广告费用并处罚款。4、《广告合同》约定的户外广告位自2018年1月29日之后的使用权已被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取得，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广告位上不再拥有发布权，其仍与上诉人签订《广告合同》是无权处分，因在合同签订后一直没有获得权利人的追认，也没有取得该广告位的使用权，根据《合同法》第51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在签订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所涉《广告合同》应认定为无效。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隐瞒了《广告合同》中约定的广告位使用权期限这一重要因素，且在其原有使用权期限届满后未依法通过拍卖方式继续取得使用权，被上诉人的隐瞒行为明显具有欺诈性，该欺诈行为也破坏了国家对户外广告的管理秩序，导致国有资源有偿使用费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案涉广告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三、一审判决就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在公交车身、车内及候车亭发布广告的权利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是否取得在公交车车身、车内和候车亭发布广告的权利，关系到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无权处分，继而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一审判决虽认定在2018年1月29日以后被上诉人已不具有在上述场所发布广告的权利，但对此前是否有权发布并未审查和认定。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湘运广告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湘潭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第11条的规定，户外广告经营权需由湘潭市户外广告资源管理委员会委托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主管部门组织拍卖，拍卖成交且办理相应登记手续才能取得，湘运广告公司是否按该规定依法取得了广告经营权不得而知。一审判决就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综上，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同时，根据《合同法》第51、52条的规定，该三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56条及第58条规定，被上诉人不仅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广告费，还应将已收取的广告费退还给上诉人。千意公司辩称：答辩人是本案适格主体，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答辩人经湘运广告公司授权在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部分公交车车身、公交车站候车亭、公交车语音播报站的广告经营，与上诉人签订的广告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既没有欺诈也没有胁迫上诉人，答辩人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千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广告费354,600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千意公司与康美医院系多年合作关系。2017年11月29日，千意公司与康美医院又签订了三份《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第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广告发布形式为公交车车身广告宣传；2.广告内容为品牌形象宣传；3.发布路线为公交车115路、116路、107路、101路各3台，117路、127路各2台，共计投放16台公交车车身；4.发布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5.广告费总计416,000元；6.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付40%，即166,400元；合同签订后广告发布第4个月付30%，即124,800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付；合同签订后广告发布第7个月付20%，即83,200元，在2018年7月15日前付；合同签订后广告发布第10个月付清余款10%，即41,600元，在2018年10月15日前付。另外还约定2018年1月25日发布并验收。同时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第二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广告发布形式为千意候车亭广告宣传；2.广告内容为品牌形象宣传；3.发布路线为湘潭地区50块公交车站候车亭广告投放；4.发布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5.广告费总计50,000元；6.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付40%，即20,000元；合同签订并发布广告第4个月付30%，即15,000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付；合同签订并发布广告第7个月付20%，即10,000元，在2018年7月15日前付；合同签订并发布广告第10个月付10%，即5000元，在2018年10月15日前付。同时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15日，双方又补充约定：实际投放20块公交车站台广告，合计20,000元整，另30,000元调整至公交车语音播报站。第三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广告发布形式为公交车语音播报站广告宣传；2.广告内容为品牌形象宣传；3.发布路线为105路、118路、115路、116路、117路各5台，另赠送127路3台，共计28台语音报站广告（后修改为公交车站台广告只做20台，多余的30,000元投入6台公交车语音报站，赠送1台，共计35台）；4.发布日期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5日；5.广告费总计125,000元（后修改为公交车站台广告的30,000元，调整投入6台公交车语音报站，赠送1台，共计35台，本合同广告费合计155,000元）；6.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7个工作日内付40%，即50,000元；合同签订并发布广告第4个月付30%，即37,500元，在2018年4月25日前付；合同签订并发布广告第7个月付20%，即25,000元，在2018年7月25日前付；合同签订并发布广告第10个月付10%，即12,500元，在2018年10月25日前付。同时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月15日，双方又补充约定：由于站台只做20块，合计20,000元整，多出的30,000元，投入6台公交车语音播报站，赠送1台语音播报站，共计增加7台语音播报站。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但被告仅支付了全部广告费的40%，即236,400元。2018年1月29日，经依法拍卖后，湘潭综合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湘潭城区公交线路运营公交车辆和湘潭城区主要路段公交候车亭的广告经营权人于2018年4月3日出具《许可经营公交车内、车身广告业务的证明》和《许可经营公交车候车亭广告业务的证明》分别许可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经营湘潭城区61条公交线路的1028辆公交车辆的车身、车内（含车载电视）广告发布业务、许可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经营湘潭城区1071个公交候车亭广告发布业务，许可经营期均为3年，其中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的经营期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21年4月11日止、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经营期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许可经营期内，上述两家公司可以自身名义对外签订广告业务合同。2018年4月4日，湘潭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出具了《交割证明书》。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所取得的上述广告发布经营权涵盖的湘潭城区61条公交线路的1028辆公交车辆中包含了本案所涉及的公交车辆及公交候车亭。另查明，一、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康美医院陈述：1.康美医院于2018年5月10日收到了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公交车辆广告经营权转移告知函》后，多次找千意公司交涉口头要求解除前述三份合同、撤下广告的事宜，但遭到了原告千意公司的拒绝。2.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取得公交候车亭广告发布经营权后也向被告康美医院发出了《告知函》。3.康美医院根据与千意公司签订的三份广告合同及后续调整内容中的约定，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共分10次向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上述三份合同总价款的60%，即354,600元，并由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向康美医院出具了加盖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行政章的手写收条10份。4.康美医院并未与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就广告业务签订过合同。5.康美医院未向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过广告费用。二、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千意公司陈述：1.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所取得的上述广告发布经营权涵盖的湘潭城区1071个公交候车亭并未涵盖本案所涉及的候车亭。2.康美医院既未以书面形式也未以口头形式向千意公司提出过要求解除案涉的三份广告合同。3.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均未在2018年1月29日后找过千意公司。4.案涉公交线路公交车辆的车身及车内广告在2018年1月29日之后发布的广告仍是由千意公司原制作、发布的广告。三、本案开庭时，经法院询问原、被告双方，对于2018年1月29日之后发布的广告到底是谁发布的？原告千意公司陈述，发布广告的仍是千意公司原发布的广告，而被告康美医院代理人则陈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1.原告千意公司与被告康美医院签订的《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及后续调整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尽管在2018年1月29日后，湘潭综合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湘潭城区公交线路运营公交车辆车身、车内和湘潭城区主要路段公交候车亭的广告经营权许可给了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由此，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作为湘潭城区公交线路运营公交车辆和湘潭城区主要路段公交候车亭的现经营权人对湘潭城区公交线路运营公交车辆车身、车内和湘潭城区主要路段公交候车亭的广告发布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所涉及的三份《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的当事人。3.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康美医院也未在2018年1月29日之后签订过广告发布合同。4.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康美医院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1月29日之后向原告千意公司提出了解除三份《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的要求。5.被告康美医院虽然提交了10份收条以证明其已向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了354,600元广告费的事实，但该10份收条系手写，并非正式发票，且没有付款的转账记录，不符合公司与公司间的一般交易习惯，无法确定被告康美医院确实已向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支付了354,600元广告费。6.根据原告千意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被告康美医院已向原告千意公司支付前期广告费40%，即236,400元的事实，结合被告康美医院未提交证据证实在2018年1月29日之后，案涉公交线路公交车辆和候车亭的广告并非原告千意公司所发布，能推定2018年1月29日后的广告仍是由原告千意公司所发布。故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康美医院仍应按照原三份《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广告合同》及后续调整内容中的约定承担继续向原告千意公司支付354,600元广告费的民事责任。对于被告康美医院辩称的，自2018年1月29日起，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已实际取得广告经营权，原告千意公司自此不再享有广告发布权、无权再向康美医院收取广告费的辩论意见，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广告合同在前，即使本案所涉及的三份广告合同存在危及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利益，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和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也只能另行提起侵权之诉，而与本案所审理的合同之诉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在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三份广告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康美医院仍应按照原合同中的约定履行其后续付款义务，故法院对康美医院的上述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相应的，对于康美医院提出的关于要求千意公司退还137,900元广告费的辩论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千意公司请求被告康美医院支付广告费354,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湘潭康美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千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广告费人民币354,600元。本案受理费6620元，由被告湘潭康美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千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湘潭综合资产交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8年1月29日之后被上诉人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资格。康美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形式上没有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经办人签名。从实质内容上，本案涉及广告费用应该为国有资源的使用费，属于国有资产。该证明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理由或者是有条件获取国有资源使用费的情况下是无效的。本院认证认为，湘潭综合资产交通有限公司系湘潭城区公交线路运营公交车辆和主要路段公交候车亭的广告经营权人，有权对拍卖前的遗留问题作出处理决定，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千意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双方签订的广告合同是否有效；三、千意公司是否有发布广告的权利。具体评析如下：一、千意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湘运广告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千意公司以其名义与康美医院签订合同。康美医院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千意公司签订合同时，千意公司向其披露了委托人湘运广告公司，康美医院知晓千意公司与湘运广告公司之间为委托代理关系，故康美医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千意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签订的广告合同是否有效。首先，千意公司与康美医院签订的广告合同及后续调整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次，千意公司获得湘运广告公司授权签订案涉合同，且案涉广告的广告经营权被拍卖后，经营权人湘潭综合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同意千意公司继续收取康美医院广告费用，表明千意公司有权发布案涉广告并收取费用，并不具有隐瞒、欺诈和损害国家利益等情形。再者，《广告法》及《湘潭市户外广告设置管理办法》等对发布户外广告的相关规定，调整的是行政管理机关与广告经营者的关系，一审判决未引用并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千意公司与湘潭金玉传媒有限公司、湘潭新影响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综上，案涉合同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提出的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千意公司是否有发布广告的权利。千意公司有湘运广告公司相关授权，在发布广告的权利被限制后，湘潭综合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作为湘潭城区公交线路运营公交车辆和湘潭城区主要路段公交候车亭的广告经营权人，证实千意公司在2018年1月29日之后仍有继续履行合同的资格。表明千意公司具有发布案涉广告的权利，康美医院提出的一审法院就千意公司不具有在公交车身、车内及候车亭发布广告的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康美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0元，由上诉人湘潭康美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谭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