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飞，男，197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康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卫生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亮，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康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聂飞，总经理。上诉人聂飞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卫生院（以下简称董家卫生院）、济南康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飞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11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董家卫生院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董家卫生院与康盈公司为托管管理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为双方签订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该协议书仅仅董家卫生院为了应付上级检查规避自己责任的一份对公文件，并非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仅是合作分成的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双方实际的关系为劳务合作关系，康盈公司派遣人员参与董家卫生院国医堂的经营诊疗活动，董家卫生院负责业务的开展和经营，在被上诉人董家卫生院提交的证据预付劳务费凭证上也可以证明双方系劳务合作关系而非托管关系，因此认定该事实的证据采信错误，事实认定错误。其次，关于董家卫生院主张的损失157704.86元的数额认定错误，以上扣费并非行政性的罚款，而是诊疗收费项目违规，扣除违规收取的费用退还给相应的拨款或者付款主体，因此该157704.86元的数额并非罚没，而是退还，并不是董家卫生院的损失，一审法院将违规诊疗活动依法应该退还的数额认定为损失，混淆了退还和赔偿的概念，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对于96895.5元属于康盈公司多领取的收益分配事实认定错误。董家卫生院国医堂的经营人员由康盈公司派遣，费用也由康盈公司支付，所谓的预付劳务费支出系康盈公司在合作分成后应支付的人员工资，虽系康盈公司的领款，但基于一般常识费用肯定是由双方的合作分成中支出人员工资，董家卫生院主张该费用为多领取的费用，应当承担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给付了康盈公司相应分成不需再给付人员工资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合作协议证据原件和审查分成情况下的基础上，贸然认定96895.5元属于康盈公司多领取的收益分配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2、23、24、27、28条规定，2005年5月10日《卫生部关于印发严厉打击非法行医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被上诉人董家卫生院主张的《董家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系法律法规认定的科室外包的非法行医行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属于国家严厉打击的违法行为，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因违法无效，一审法院在没有合同证据原件且上诉人不认可合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依据无效合同约定分配双方权利义务，确定过错比例，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对于医疗机构的退还处罚，并非一次做出的，被上诉人董家卫生院作为主管经营单位，在收到第一次处罚通知后，没有采取相应的整改措施，继续违规违法造成二次处罚，存在明显的违法经营故意，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董家卫生院的过错比例明显过低，违反了公平正义的民法基本原则。第三，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让原审原告明确责任的承担类别，最终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违反了《证据规则》中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在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后，也没有分配举证责任给上诉人的任何明示和说明，侵害了上诉人的举证权利。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的严重错误和法律适用的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董家卫生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盈公司未答辩。董家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57704.86元；3、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收益分配款（劳务费）96895.5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2016年5月1日《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的争议认定。董家卫生院举证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因系复印件，康盈公司、聂飞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康盈公司、聂飞举证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董家卫生院以在合同尾部甲方处载有其名称的印章加盖重影为由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被告双方均举证了《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虽内容不完全一致，但涉及本案争议的基本权利义务内容是一致的，而康盈公司、聂飞举证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上虽董家卫生院的印章加盖有重影，但董家卫生院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不真实，故对康盈公司、聂飞举证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康盈公司、聂飞还辩称该份托管协议系于2018年为应付卫生局检查而补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该份托管协议书之外还有其他协议书或该份协议书非双方的真实表示。因此，无论该协议书是否是补签，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关于157704.86元损失的证据认定。董家卫生院以济南市历城区医疗保险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董家卫生院居民医保违规行为的处理意见》《关于对市社保局认定的居民医保违规费用进行处理的通知》主张2018年7月4日，济南市历城区医疗保险办公室对董家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的不合理费用120224.86元从拨付董家卫生院居民医保基金中扣除；2018年11月7日，济南市历城区医疗保险办公室根据市社保局医疗保险支付复核处要求对董家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的违规费用44460元，从居民医保基金中扣除。康盈公司、聂飞质证后认为，上述扣款与其无关，董家卫生院负责人员的管理。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济南市历城区医疗保险办公室于2018年7月4日出具的《关于对董家卫生院居民医保违规行为的处理意见》载明了不合理费用扣费的理由为：抽查的不予认可的病历9份，涉住院医疗费用计32131.66元；中医科磁热疗法存在项目串换情况、收费项目与实际治疗内容不符，督炙治疗方式不符合传统中医疗法等，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现场检查日收取的磁热疗法、督炙费用计44060元；参保医疗费用信息与实际不符的李某某与亓某某，应扣除2017年以来的住院医疗费用计44033.2元；上述合计120224.86元。济南市历城区医疗保险办公室于2018年11月7日出具的《关于对市社保局认定的居民医保违规费用进行处理的通知》载明了因董家卫生院炙法、针刺、运动疗法的居民医保住院违规费用44460元在居民医保住院偿付费用拨款中扣除。上述扣费理由和所扣款项皆是在董家卫生院和康盈公司签订的双方托管协议履行期间产生，一审法院对董家卫生院因违规操作被扣费157704.8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关于康盈公司是否多领取96895.5元收益分配款的认定。董家卫生院以中医科收支明细表1份及领款明细1宗主张被告聂飞本人及其以“孙志俊”的名义从董家卫生院多领取收益分配款96895.5元。康盈公司、聂飞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年5月1日至同年10月份按80%返利，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5月份按75%返利，2017年5月之后按70%返利。但对该项质证意见，康盈公司、聂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按照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的约定，“住院床铺、护理等费用、专科治疗费，乙方按该项毛收入的70%计算”，而聂飞向董家卫生院出具的领款凭证上载明的领款事由亦为“预付劳务费”，故对董家卫生院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康盈公司多领取收益分配款96895.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董家卫生院与康盈公司签订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董家卫生院要求与康盈公司解除上述协议，康盈公司于本案审理时亦同意解除，故该份托管协议因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协商一致已经事实解除。按照该份托管协议的约定，董家卫生院应当承担对“国医堂工作行使全面管理及监督权”，对“国医堂的业务及收入进行统一管理，对科室人员实行绩效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康盈公司承担对“自聘的管理及非卫生专业技术人员的工资及一切福利待遇”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原、被告双方对因违规操作被扣取的157704.86元费用均有过错。至于双方的过错比例问题，结合从事医务工作的医生均由康盈公司招聘和支付劳务费的事实，以及原、被告双方收益分配比例，一审法院认为以3:7的比例承担为宜，即董家卫生院承担30%，康盈公司承担70%。对董家卫生院主张的157704.86元中的70%部分，即110393.4元予以支持。对董家卫生院主张的康盈公司返还多领取的收益分配款96895.5元的请求，董家卫生院举证的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康盈公司系聂飞一人投资的有限公司，聂飞不能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聂飞个人财产，因此，聂飞应当对康盈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董家卫生院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康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聂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卫生院损失110393.4元；二、济南康盈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聂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卫生院收益分配款96895.5元；三、驳回济南市历城区董家镇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董家卫生院负担355元，由康盈公司、聂飞负担220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康盈公司与董家卫生院签订的《董家镇卫生院国医堂托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聂飞主张双方系劳务合作关系而非托管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定董家卫生院与康盈公司之间托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董家卫生院因违规操作被扣取的费用157704.86元系在董家卫生院和康盈公司托管协议履行期间产生，原审判决依据双方过错比例，确定由董家卫生院承担30%，康盈公司承担7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董家卫生院提交的中医科收支明细表及领款明细证实康盈公司多领取收益分配款96895.5元，上诉人聂飞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合作分成后应支付的人员工资，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盈公司系聂飞一人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聂飞对康盈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聂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上诉人聂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秦长葳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