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静辉，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允，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人民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开发区建设路北新华园小区东。法定代表人：张峰，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辉，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该医院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宝，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桂玲，女，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晓东，男，197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原审被告：大庆市龙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龙永路北。法定代表人：关广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作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男，1983年9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原审原告田桂玲与原审被告杨静辉、方晓东、大庆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人民医院）、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黑0691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判后，杨静辉、人民医院、建安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黑06民终1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时，追加大庆市龙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黑0691民初第925号民事判决，杨静辉与人民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静辉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691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改判人民医院除1,669,741元工程款外，质保金530,259元一并支付；以1,669,741元为基数承担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利息211,500元，以质保金530,259元为基数承担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利息15,378元，合计757,137元范围内对田桂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撤销判决第四项后半部分“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的内容，经计算2017年1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合计利息420,000元。上诉请求，总合计1,177,137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桂玲及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的工程款总额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虽然已于2016年11月30日竣工，但工程尚未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不能以合同价款代替工程结算价款。而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在施工中有多处进行了调整或者变更，所以，一审法院不能以合同价款作为工程结算价款。从而也不得确认人民医院尚欠工程款为220万元。二、一审法院混淆了质保期和保修期，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一）依据和性质不同。质保期来源于建设部、财政部2005年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质保期可由承、发包双方在6个月、12个月、18个月或者是24个月自主约定，而仅仅是规定了约定的质保期不得超过24个月。保修期的概念来源于国务院2000年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质量保修期在《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都有最低期限的明确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当事人约定的保修期不得违反法律规定。（二）质保期与保修期的期限不同。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质保期一般为6个月、12个月、18个月或者是24个月，但是最长不得超过24个月。而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治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三）质保期与保修期的起算时间不同。质保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而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四）当事人对于质保期和保修期进行约定的自由程度不同。质保期的期限可由当事人自主约定，只要不超过24个月即可。而工程建设主要部位的保修期限主要由法律直接规定，即为做法定保修期限。（五）与质量保证金的关联不同。质保期也是发包人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质保期届满，如果没有质量问题或发生承包人维修事宜，发包人应当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然而，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与工程保修期没有关系。所以，从2016年11月30日竣工之时起算，至2018年11月29日质保期已全部结束。人民医院应全额给付预留的保证金530,259元，并承担2018年11月29日至今的利息。三、人民医院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杨静辉、方晓东二人以建安公司名义与人民医院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总造价的90%，资料齐全付工程总造价的95%。2016年11月30日竣工合格并同时交付齐全资料。所以人民医院应给付工程总造价的95%的工程款，即10,605,183.5的95%，经计算应为10,074,925元，而人民医院只给付了8,481,800元，尚欠1,593,125元。所以，人民医院除应给付1,593,125工程款外，还应承担2016年11月30日至今的利息。四、一审法院判项四中的利息计算错误。杨静辉、方晓东与田桂玲之间的借款，利息期间为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5日。也就是说，杨静辉与田桂玲于2017年1月25日结算时，已经对本息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结算完毕，借贷关系已经终止。结算完毕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变成欠款关系，而欠款关系不再存在利息的计算。所以该判项判决杨静辉“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五、人民医院应该就所欠所有工程款、质保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根据当时杨静辉与各方当时的合同约定，杨静辉按人民医院拨款进度给付田桂玲工程款，但因人民医院未及时足额支付，造成杨静辉无法及时将工程款给付给田桂玲，所以人民医院应该承担其造成的所有责任。包括2016年11月30日至今的尚未给付的1,593,125工程款和利息；自2018年11月29日至今的530,259元质保金及利息。人民医院应该就上述所欠工程款、质保金对田桂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法改判。人民医院辩称：一、关于本案竣工验收时间在原审第一次开庭的笔录的最后一页，田桂玲承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9月，原审二审庭审笔录中建安公司、杨静辉、方晓东均当庭承认竣工验收是2018年8月8日，发回重审的一审我方提供的二、三、四、五、六五组证据均证实案涉工程2016年11月30日只是初步验收，验收结果是有34项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整改和施工，也就是此次验收并未通过，根据黑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工程管理条例第23和25条规定，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是强制性的，因此竣工验收时间应当确认为2018年8月8日；二、杨静辉对于一审造价提出异议，至今该工程并没有进行结算和审计，因此工程总造价不确定，根据我方与建安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第17.5.1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应当在资料完成交付手续，审计局审计完成才算最终结算，因此合同中所约定的给付95%条件并不具备；三、我方与杨静辉没有合同关系，我方不应当承担利息，2018年9月14日田桂玲申请法院进行财产保全，案涉工程款无法支付，我方已经多次催告建安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及审计，并办理付款手续，但时至今日建安公司并没有办理结算及付款手续，因此应当驳回杨静辉对我方的诉讼请求。田桂玲辩称：杨静辉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建议驳回其诉请；关于判决第四项利息计算问题，双方在结算单中已经明确约定月利息二分，所以一审法院以二分利作为利息计算标准支付2017年1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龙源公司辩称：鉴于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二审中又未将我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建安公司辩称：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的认定，改判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8年8月8日，人民医院不承担利息。2.撤销判决第三项，改判为人民医院在欠付建安公司1,060,518.35元工程款范围内对田桂玲工程款本金承担给付责任。（与一审差异609,222.65元）2.诉讼费由杨静辉、方晓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8年8月8日。一审过程中，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2、3、4、5、6均证实了案涉工程在2016年11月30日为申请验收的日期，第一次验收的结果是有34项需要整改的项目，没有通过验收。这一事实有实际施工人方晓东当庭陈述，有总承包商建安公司的施工总结报告证实，有其他十多份证据予以证实，在2018年6月30日案涉工程才具备验收的各项条件，并在2018年7月6日组织了现场验收，并于2018年8月8日结束，质量监督站出具了监督报告，报告日期应当确定为最终的验收合格日期。根据黑龙江省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是强制性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是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人民医院在欠付建安公司1,060,518.35元工程款范围内对田桂玲工程款本金承担给付责任。人民医院已经支付建安公司工程款8,481,800元（即合同价80%），该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8月8日。该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0,605,183.5元。按照施工合同第17条约定，竣工结算承包人需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4份，竣工资料按规定完成交付手续，汇总表签章齐全当日为竣工付款的付款期限，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0%。大庆市审计局审计完成，资料齐全，付款至工程造价的95%，留存5%的质保金保修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尾款。一审判决第20页，认定了竣工验收合格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0%，资料齐全后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5%，留存5%的质保金保修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尾款。该认定不全面，存在错误。截至目前，案涉工程经我方多次催告，建安公司拒不提供工程资料、进行工程结算，更无法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因此，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约定，判决直接在合同价格的95%额度以内给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改判。人民医院在欠付建安公司1,060,518.35元工程款范围内对田桂玲工程款本金承担给付责任。三、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必须查清发包方欠付工程款数额，发包方才能在欠付数额内承担责任，本案因结算结果尚未确定，法律适用前提不具备。杨静辉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日正确，我方也按照程序交付了相关资料，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该给付95%的工程款；因为该工程已经竣工，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给付。田桂玲辩称：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是经过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四方共同验收并出具了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施工报告，且该报告记载的为合格，所以该工程应当以四方验收合格日期为验收日期。至于人民医院出具的2018年8月8日的竣工报告滞后原因是符合常理的，因为一般竣工报告都滞后，滞后的原因不在于施工单位而在于建设单位，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时间组织验收，其责任应当属于人民医院，所以不能以人民医院出具的验收报告在后来确定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日期。另一方面关于竣工结算，工程于2016年11月30日竣工，施工单位建安公司与建设单位人民医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及时组织结算，但人民医院将近三年的时间内不组织结算，原审法院按照工程约定造价的95%判定支付工程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所以说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建筑安装集团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田桂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静辉、方晓东、建安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2,071,492元；2.杨静辉、方晓东、建安公司按合同约定自2016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支付利息，并按拖欠金额2,071,492元支付每日1.5‰的违约金；3.判令人民医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用由杨静辉、方晓东、建安公司、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静辉、方晓东系合伙关系。2015年12月3日，二人挂靠于建安公司，以建安公司名义与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人民医院将全科医生临床培养基地工程（土建部分）发包给建安公司，计划工期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固定合同价10,605,183.50元；合同还约定，竣工验收合格付工程总造价的90%，待资料齐全后付工程总造价的95%，留5%质保金保修期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尾款。人民医院授权王保平为项目负责人，建安公司授权刘珺为项目经理。2015年12月30日，杨静辉、方晓东（甲方）与李汉珠（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汉珠承包人民医院全科医生临床培养基地土建部分工程，合同工期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750元/平方米。协议还约定，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或工程尾款，应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向乙方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按拖欠金额向乙方支付每日1.5‰的违约金，杨静辉、方晓东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李汉珠在乙方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李汉珠对其承包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建安公司委托其二级单位龙源公司代付工程款及负责部分现场管理工作。2016年11月20日，人民医院、建安公司及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卓鑫建立公司、涉案工程的设计单位哈工大建筑设计研究院共同作出单位（子单位）工程施工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载：开工日期2016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6年10月30日，综合验收结论为综合验收合格，人民医院、建安公司、哈工大建筑设计研究院在记录中盖章，人民医院工程负责人王保平、建安公司项目经理刘珺在记录中签名，卓鑫建立公司总监理工程师王树国在记录中加盖名章并签名。2016年11月30日，人民医院作出竣工验收报告，其中记载的开工日期与前述竣工验收记录中的记载一致，竣工日期记载为2016年11月30日。该报告尾部记载的审查结论为：经建设单位组织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对该工程竣工验收，达到了合同图纸和国家施工质量验收标准规定，工程无甩项项目，质量合格，同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人民医院在审查结论处盖章，王保平在此处签名。2018年8月8日，大庆市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监督报告，其中记载的工程开工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2019年2月20日，大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涉案工程出具庆住建备字2019年002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备案证中记载开工日期为2016年3月30日，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日期为2018年8月8日，审批意见为准予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7年1月25日，杨静辉（甲方）与田桂玲（乙方）签订《大庆市人民医院工程人工费结算单》一份，上载大致内容为：甲方将人民医院全科医生临床培养基地工程的人工部分承包给乙方，乙方施工完成后于2016年9月30日撤出工地。经对账，人工费总量5,509.67㎡×750元＝4,132,252元；拨款金额2,825,000元，桩基95,760元；泵送20,000元，架管3000元，小计2,943,760元；尚欠人工费1,188,492元；借款700,000元（2016年1月21日起按2分利计息），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5日利息170,000元，小计870,000元；人才市场维修费13,000元；总计欠人工费2,071,492元。杨静辉在甲方处签名，田桂玲在乙方处签名。李汉珠与田桂玲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李国慧、李国辉、李国娟、李岱霖四名子女。李汉珠于2016年11月9日去世，其父母均已去世。李国慧、李国辉、李国娟、李岱霖等四人于2018年9月9日分别签署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表示其四人自愿放弃对李汉珠生前遗留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涉案工程至今尚未进行最终结算，人民医院已先后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8,481,800元；建安公司通过龙源公司先后将此部分款项支付于杨静辉、方晓东；李汉珠及涉案工程负责人员李国慧、李闯、刘凤波等人先后收到龙源公司、杨静辉、方晓东支付的工程款2,825,000元。在本案原一审过程中，经田桂玲申请并提供担保，依法对人民医院对建安公司的2,200,000元到期工程款采取停止支付形式的财产保全措施，田桂玲缴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静辉、方晓东挂靠在建安公司承包工程并将涉案工程转包于李汉珠的事实存在，杨静辉、方晓东及李汉珠均为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属无效合同；同时，因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汉珠依法有权按其完成的工程量取得相应工程款。现李汉珠已因病去世，其父母也已去世，作为其法定第一顺序部分继承人的四名子女亦以书面形式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田桂玲作为李汉珠妻子，依法有权独自继承李汉珠所遗留财产及债权，即其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涉案工程款，本案主体适格。杨静辉、方晓东作为合伙关系及转包人，二人应共同向田桂玲承担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杨静辉为田桂玲出具了人工费结算单，其中已明确记载了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欠付数额，故杨静辉、方晓东应向田桂玲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2016年11月20日由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出具的单位（子单位）工程施工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记载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由人民医院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0月30日建安公司出具的施工总结中记载工程申请验收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其中均记载验收合格，人民医院在竣工验收报告中还记载交付使用；大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19年2月20日对涉案工程作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中记载了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日期为2018年8月8日，大庆市工程质量监督站2018年8月8日作出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记载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人民医院主张因验收存在大量问题需要整改而否认2016年的竣工验收材料，本院认为，该事实在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未作记载，无法证实涉案工程至2018年6月30日才由大庆市工程质量监督站进行竣工验收的原因究竟因何方过错所导致，人民医院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实际竣工合格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杨静辉、方晓东应自该日起向李汉珠（田桂玲）支付工程余款。关于田桂玲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一审认为，此约定系李汉珠与杨静辉、方晓东之间的约定，对本案其他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关于利息的约定为“乙方（李汉珠）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田桂玲亦未证实李汉珠因此工程而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应视为对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故对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予支持，并判令杨静辉、方晓东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工程款应付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向田桂玲支付利息；因田桂玲未举证证实其还因被拖欠工程款而产生其他损失，上述认定的工程款利息已可以弥补其所受损失，故对其主张的违约金亦不予支持。关于建安公司和龙源公司之间的关系，因龙源公司系受建安公司委托代为支付工程款并从事部分施工管理工作，故二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龙源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后果应由作为委托人的建安公司承担，龙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因杨静辉、方晓东系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二人挂靠于建安公司承揽工程，建安公司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建安公司对此挂靠事实系明知，其作为建设工程施工企业，允许不具有资质的个人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存在明显过错，故应对田桂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人民医院已向建安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价款的80%，尚余2,200,000元未支付，但根据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防水工程的质保期为五年，现该质保期未届满，按合同约定应留存5%的质保金530,259元，因此，人民医院目前欠付工程款金额应为1,669,741元，应在该范围内对田桂玲承担给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田桂玲主张的欠款700,000元及欠款利息170,000元，一审认为，此款已查明确系因涉案工程施工由李汉珠出借于杨静辉、方晓东并足额支付于方晓东银行账户，借款事实存在，借款行为成立，虽然二人主张已经以工程款的形式偿还此款，但二人未就此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田桂玲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二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同时，虽然此款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但系李汉珠与杨静辉、方晓东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无关，对其他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他当事人仅应在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此部分借款不应承担责任；最后，因该款项系因涉案工程产生，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结算单中亦未约定款项给付期限及借款期限，故田桂玲可随时主张此款，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本案中对此一并予以处理，判令杨静辉、方晓东对田桂玲承担给付此笔借款及利息共计870,000元的责任；因结算单中记载的利息金额为截至2017年1月25日双方进行阶段性对账时已产生的金额，结算单中记载“2016年1月21日起按2分利计算”，此利息标准应视为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故判令2017年1月26日之后的利息亦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此标准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关于结算单中记载的人才市场维修人工费13,000元，杨静辉在结算单中予以确认，方晓东在庭审过程中亦承认该事实，其主张款项已经支付完毕，但亦未就此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判令二人共同对田桂玲承担给付此款的责任。综合上述全部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静辉、方晓东给付田桂玲欠付工程款1,188,492元，并以1,188,4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向田桂玲支付利息；二人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建安公司就上述第一项中的工程款及利息对田桂玲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人民医院在1,669,741元范围内就上述第一项中的工程款及利息对田桂玲承担给付责任；四、杨静辉、方晓东共同给付田桂玲工程借款本金700,000元、利息（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5日）170,000元，两项共计870,000元；并以7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五、杨静辉、方晓东共同给付田桂玲人才市场维修人工费13,000元；六、驳回田桂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72元，由杨静辉、方晓东、建安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杨静辉、方晓东、建安公司共同负担。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杨静辉、方晓东挂靠在建安公司承包工程并将涉案工程转包于李汉珠，杨静辉、方晓东及李汉珠均为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故各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依法属无效合同；同时，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汉珠可以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工程款。因李汉珠已因病去世，在其他继承人去世或表示放弃继承之后，田桂玲有权作为继承人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涉案工程款。本案为固定价款合同，杨静辉已经为田桂玲出具了人工费结算单，其中已明确记载了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欠付数额，故杨静辉、方晓东应向田桂玲承担给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建安公司、人民医院应当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竣工日期的认定，因本案的证据显示存在两个竣工时间，即田桂玲主张的2016年11月30日和人民医院主张的2018年6月30日。根据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出具的单位（子单位）工程施工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记载，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0月30日，2016年11月30日由人民医院出具的竣工验收报告中记载的竣工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2017年10月30日建安公司出具的施工总结中记载工程申请验收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其中均记载验收合格，且之后人民医院在竣工验收报告中还记载交付使用，因此，工程的竣工时间应当认定为2016年11月30日。虽然大庆市工程质量监督站2018年8月8日作出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记载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但该证据不能否定之前竣工验收记录中记载的竣工时间，杨静辉、方晓东应自该日起向田桂玲支付工程余款，逾期应支付利息。杨静辉主张本案已经过了质保期，要求质保金一并给付，因本案实际竣工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防水等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目前未到质保期，故其主张给付质保金本院不予支持。杨静辉主张在2017年1月15日之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因借款本息并未还清，未还期间的利息应当计算，故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杨静辉主张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人民医院主张未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应当按照90%给付工程款，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数年，人民医院应支付除未到期质保金之外的剩余工程款，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建安公司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对其责任承担问题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杨静辉与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6元，由上诉人杨静辉承担15,394元，上诉人大庆市人民医院承担9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杨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