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马应龙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车站街**。法定代表人：宋志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武，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皓月，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原医药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惠济二路**法定代表人：甘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高雄路特**法定代表人：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世强，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原实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浦路**法定代表人：甘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马应龙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应龙大药房）因与上诉人武汉中原医药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医药公司），被上诉人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马卫生中心）、武汉中原实业集团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应龙大药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西马卫生中心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逾期利息1140955.28元（以本金2824768.81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二、判决中原实业公司对西马卫生中心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利息的计算。—审法院判决西马卫生中心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理由如下，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费用结算为日清月结，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采用的是滚动结算，并未按照日清月结履行。马应龙大药房发给西马卫生中心的对账函中明确“本函仅为复核账目用，并非催款结算”。对账函中并未约定利息，因此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结算方式，且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马应龙大药房不予认可，马应龙大药房与西马卫生中心在《“医药分开”共建平价药房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药品是现金部分做到日清月结，医保结算时间按市医保的规定执行，在到达西马卫生中心账户7个工作日内划拨到马应龙大药房指定账户。双方自此之后从未协商一致变更过结算方式，因此不存在协议变更结算方式的情形。另外，马应龙大药房发给西马卫生中心的对账函系因马应龙大药房年度内部审计之用的，对西马卫生中心欠付的应收账款数额进行确认，且对账函并非仅对西马卫生中心单独发送，而是对马应龙大药房所有存在应收账款的单位和个人发送，因此，亦不存在实际履行变更结算方式的情形。故而，西马卫生中心与马应龙大药房之间的结算方式应仍为按照协议约定日清月结，并依此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二、请求中原实业公司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原实业公司官方网站多处显示西马卫生中心是其开办和经营的机构，其中在“组织结构”处显示，西马卫生中心在其组织机构下设的医院医药业的分类中；在“中原产业”处有西马卫生中心和中原医药公司的简介；在“武汉中原实业公司2012年度总结表彰会议”上提到西马卫生中心、中原医药公司参与中原实业公司举办的年度内部工作交流。此外，西马卫生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四《银行流水节选及往来票据》显示，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中原实业公司、中原医药公司及关联公司武汉中原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从西马卫生中心的银行账户（汉口银行循礼门支行账号为39×××17）中支取现金共计1046200.39元。由此可见，中原实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西马卫生中心系隶属于中原医药公司及中原实业公司的非法人组织。因此，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应当共同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并且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支取西马卫生中心账户中的资金，致使西马卫生中心无力偿还马应龙大药房的货款，进而侵犯马应龙大药房的合法权益。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共同辩称，中原医药公司不是非法人组织，中原医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若法院认定有责任，退而求其次，中原医药公司承担的并非连带责任，而是补充责任。西马卫生中心与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不属于资产混同。西马卫生中心辩称，本案不存在利息，西马卫生中心不应承担马应龙大药房提出的利息费用。首先，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实际采用的是滚动结算方式；其次，致使没有及时结算的原因是双方对医保未全额支付款项如何分担未能协商一致；第三，双方的债务没有形成；第四，马应龙大药房提出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任何依据。中原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五项判项；改判中原医药公司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马应龙大药房、西马卫生中心承担。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遗漏。具体如下：1、西马卫生中心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一审未进行查明。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申请医疗机构执业登记，应当具备下列条件：⑥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西马卫生中心自获批《医疗执业许可证》成立之日起，即符合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特性。然而，一审未对此重要事实进行确认，存在遗漏。2、西马卫生中心的原税务登记证中登记为事业单位，而一审法院未进行查明，存在遗漏。3、西马卫生中心是由事业单位转为民办非企业法人，一审未能查明。一审过程中，中原医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武汉市江岸区《关于我区社区卫生服务机构等单位法人登记及其管理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文件不仅明确了西马卫生中心是经过认定的具备资质的单位之一，而且对于西马卫生中心由事业单位法人转为民办非企业法人管理，从性质上给予了政策上的确认；另外，根据中原医药公司从江岸区审批局了解的情况，对于以往成立的医疗机构，自成立之日起，即按照法人主体的要求办理了组织机构、税务、开户许可、信用代码等证件，具有法人的运营资格。然而，一审未对此进行查明，存在遗漏。4、西马卫生中心具有非营利性质，一审未能予以查明。中原医药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医疗执业许可证书》中，明确载明西马卫生中心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既然为非营利性医疗机构，除了由中原医药公司出资举办外，其管理均由西马卫生中心自行独立进行，包括聘请员工，设备采购，药品采购等，同时，还应接受主管部门监督管理。另外，西马卫生中心依法不得向中原医药公司分配利润。一审法院对此均未进行查明。综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多处事实未查明，直接导致在后续适用法律中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如下：1、《医疗执业许可证》是认定西马卫生中心具有法人资格的实质性证件。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二条：“依照法律、其他行政法规规定，经有关主管部门依法审核或者登记，已经取得相应的执业许可证书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应当简化登记手续，凭有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执业许可证明文件，发给相应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医疗执业许可证》的取得，是西马卫生中心成立的实质性标志，虽然该证是行政许可类证件，但其实质上已经具备法人资格，因此，该条款中才明确在进行法人登记时“简化登记手续，凭执业许可证明文件，发给相应的登记证书”。另外，江岸区编委作为政府职能机构，其出具的政策文件对于西马卫生中心进行性质上的分类确认，从侧面也映证了西马卫生中心并非按照常规的法人进行管理，其法人资格的确认不能简单以民办非法人证书为准，应当综合分析后进行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西马卫生中心直至2018年7月26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证书》才取得法人资格，对于法律理解明显存在错误，应予纠正。2、非法人组织的特性之一即是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一审认为，民法总则第104条：“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非法人组织。一审法院为了套用该法律规定，以西马卫生中心未办理民办非法人证书为由，简单推断西马卫生中心是非法人组织，但未注意非法人组织的认定要件。非法人的特性是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经费，即便有一定的财产和经费，也并非由其独立占有和使用。本案的西马卫生中心自成立之日即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能力，即具有独立的财产、经费、人员等。因此，西马卫生中心从根本性质上，就不属于非法人组织，一审直接适用《民法总则》第104条，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3、退而求其次，即便法院认定中原医药公司承担责任，也非连带清偿责任。民法总则第104条中，已经明确了是在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方才由出资人承担无限责任，该无限责任往往是以清算为前提，即便不清算，也要核查西马卫生中心的资产是否足够清偿债务后，再由出资人承担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民法总则第104条理解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马应龙大药房辩称，中原医药公司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西马卫生中心辩称，同对马应龙大药房的答辩意见。西马卫生中心只办了医疗许可证，去年才办的民办非企业法人证书。中原实业公司辩称，认可中原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应龙大药房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马卫生中心立即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欠款2826970.59元及利息（以每年分段计算的本金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加罚息的标准，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为履行合同支付的装修费用112266.25元及马应龙大药房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2、判令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对西马卫生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西马卫生中心、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共同承担。西马卫生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马应龙大药房立即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欠款430660.10元、利息27774.32元（计算至2019年1月）、违约金97132元，西马卫生中心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律师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以上共计605566.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应龙大药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5日，西马卫生中心作为甲方与马应龙大药房作为乙方签订《“医药分开”共建平价药房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第二条、在经营期限内，合作药房药品月销售额30万以下，乙方按季度交纳季度医药资源费￥10.5万元（人民币拾万伍仟元整）；合作药房月药品销售额30万以上，乙方按季度交纳医药资源费￥12.00万元（人民币拾贰万元整）；第三条、甲、乙双方合作的期限为拾年，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9日止…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必须按时向甲方缴纳协议约定的各种费用，乙方未按时缴纳各种费用，逾期超过15日，按乙方当季欠缴费用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第七条、违约责任，在合作期间，若甲方违约，需提前3个月通知乙方，赔偿乙方违约金￥6.00万（人民币陆万整）并据实补偿乙方之前投入的装修损失；若乙方违约，需提前3个月通知甲方，赔偿甲方违约金￥6.00万（人民币陆万整）…第十条、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双方核对每日的治疗费和药费、药品现金部分，做到日清月结，医保结算时间按市医保的规定执行，在到甲方账户7个工作日内划拨到乙方指定账户。关于医保范围内住院发生的药品费用结算延期、不能全额结款的问题，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西马卫生中心在甲方处盖章，马应龙大药房在乙方处盖章。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西马卫生中心履行自身义务，向马应龙大药房提供了经营场所，马应龙大药房对场所进行了装修。2018年5月15日，双方对截止至2018年4月30日西马卫生中心应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的款项进行了对账，明确西马卫生中心尚欠的现金结算款为133853.94元，医保结算款为2668533.92元，共计2802387.86元。西马卫生中心对上述款项并无异议，但是认为应扣除2017年10月11日前马应龙大药房应承担的坏账，故西马卫生中心应支付的款项应为2355585.01元。此外，根据马应龙大药房向法院提供的西马卫生中心普通处方笺及武汉市基本医疗保险专用处方笺，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其共计销售药品费用为22380.95元。上述费用，西马卫生中心亦未支付。马应龙大药房按双方协议约定，按每月35000元的标准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医药资源费至2017年9月，此外，马应龙大药房还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电路月租费至2017年7月，按每月200元的标准支付医疗垃圾费至2017年6月。西马卫生中心系由中原医药公司设立，并由其部分出资。初始的人员配备均是由中原医药公司设置。在西马卫生中心与马应龙大药房签订合作协议时，西马卫生中心取得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直至2018年7月26日，西马卫生中心才首次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西马卫生中心与马应龙大药房签订的《“医药分开”共建平价药房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因双方对于截至2018年4月30日西马卫生中心应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的款项进行了对账，且西马卫生中心对应付款总额2802387.86元并无异议，故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可。西马卫生中心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医保扣款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比例，故希望能从应付款总额里扣除应由马应龙大药房承担的医保扣款，但其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间有关于医保扣款承担比例的约定，也无法提交证据证明医保扣款系因药品违规而进行的扣款，故对于西马卫生中心认为应该扣除医保扣款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对于马应龙大药房起诉要求西马卫生中心支付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的应付款项24582.73元，因其提交的西马卫生中心普通处方笺及武汉市基本医疗保险专用处方笺中记载的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的药品费用为22380.95元，故法院认定西马卫生中心应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的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的药品费为22380.9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西马卫生中心应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的应付款项为2824768.81元（2802387.86元+22380.95元）关于是否需支付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费用的结算为日清月结，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采用的是滚动结算，并未按照日清月结履行。且在马应龙大药房发给西马卫生中心的对账函中也明确“本函仅为复核账目用，并非催款结算”，且对账函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可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结算方式，且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从马应龙大药房主张付款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起，西马卫生中心仍未付款，因此，西马卫生中心应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应付款2824768.8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装修费是否应退还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在合作期间，若甲方违约，需提前3个月通知乙方，赔偿乙方违约金￥6.00万（人民币陆万整）并据实补偿乙方之前投入的装修损失…”，但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马应龙大药房公司系经营至双方合同期限届满后才未经营的，故马应龙大药房一直使用装修房屋至合同期满，并不存在装修损失。故对于其要求西马卫生中心返还其装修费用112266.2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因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故法院对于马应龙大药房要求西马卫生中心负担其律师费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西马卫生中心反诉请求马应龙大药房支付欠款430660.10元是否应支付的问题，对于医药资源费，因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了每月需支付该笔费用，且西马卫生中心已经支付该笔费用至2017年9月，并对每月应支付35000元的医药资源费表示认可，故马应龙大药房应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医药资源费共计315000元（35000元/月*9月）；对于电路月租费，虽然该费用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马应龙大药房一直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电路月租费至2017年7月，可以认定双方另行达成了关于支付电路月租费的协议，故法院认定马应龙大药房应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自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的电路月租费共计11000元（1000元/月*11月）；对于医疗垃圾费，虽然该费用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中并未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马应龙大药房一直按照每月200元的标准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医疗垃圾费至2017年6月，可以认定双方另行达成了关于支付医疗垃圾费的协议，故法院认定马应龙大药房应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自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医疗垃圾费共计2400元（200元/月*12月）；关于返点费，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并无约定，虽然在之前的结算中，马应龙大药房支付过返点费，但是西马卫生中心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间约定了每月均需给付返点费及返点费的支付比例，故对于返点费，不予支持；对房租、水电费，因马应龙大药房在双方合作协议期满即2018年6月后就未在西马卫生中心提供的经营场所内经营，故西马卫生中心要求马应龙大药房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房租、水电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马应龙大药房应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的款项为328400元（315000元+11000元+2400元）。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支付，在双方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按当季欠缴费用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因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院予以认可。虽然马应龙大药房辩称其是在西马卫生中心已经欠付其大额费用后才拒付相关费用的，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支付违约金。但是双方的合作协议中对马应龙大药房的相关款项的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马应龙大药房仅是提供对账函供西马卫生中心复核账目，并非催款结算，双方间的结算系滚动结算，马应龙大药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催款后西马卫生中心明确表示或以实际行动表示不会支付所欠款项，故对于马应龙大药房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马应龙大药房应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的违约金为：1642元（328400元*5‰）。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因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故对于西马卫生中心要求马应龙大药房负担其律师费的反诉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中原医药公司辩称西马卫生中心具备法人资格，应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但是西马卫生中心系由中原医药公司设立并出资，在其与马应龙大药房签订合作协议时，西马卫生中心仅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系在2018年7月26日才首次取得。故其在与马应龙大药房合作期间的债务，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由其出资人或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一审判决：一、西马卫生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欠付款项共计2824768.81元；二、西马卫生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应龙大药房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2824768.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马应龙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欠付款项共计328400元；四、马应龙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西马卫生中心支付违约金1642元；五、中原医药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西马卫生中心应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马应龙大药房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西马卫生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1647元由西马卫生中心负担，反诉费4927.5元由马应龙大药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应龙大药房对中原医药公司和中原实业公司提交的2013年8月23日结算票据、汇款凭证，2014年4月23日的汇款凭证和2014年4月24日结算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看到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凭证上仅写明借款，并未写明用途，对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证明中原医药公司、中原实业公司财务是混同的，可以随意支取。西马卫生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原医药公司和中原实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该四份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马应龙大药房对西马卫生中心提交的2017年7月18日的《对账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一次发对账函，并不代表之前没有欠款。本院认为，西马卫生中心在二审中提交的该份证据，经核对原件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11日开庭时，审判员问：结算方式？马应龙大药房回答：约定日清月结，但没有严格执行，日常是滚动结算。西马卫生中心回答：属实。二审还查明，2014年7月3日，武汉市江岸区行政审批局向西马卫生中心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6月4日至2019年6月3日；2014年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西马卫生中心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限自2014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2014年9月25日，武汉市地方税务局向西马卫生中心颁发了《税务登记证》；2014年10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向西马卫生中心颁发了《机构信用代码证》，有效期截至2019年10月21日。本院认为，西马卫生中心与马应龙大药房签订的《“医药分开”共建平价药房合作协议书》是缔约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范，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关于一审法院利息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医药分开”共建平价药房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药品现金部分，做到日清月结，医保结算时间按市医保的规定执行。但是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采用的是滚动结算方式，并未按照日清月结的约定结算方式履行。马应龙大药房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虽然约定是日清月结，但没有严格执行，日常是滚动结算。在马应龙大药房发给西马卫生中心的对账函中也明确“本函仅为复核账目用，并非催款结算”，且在对账函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可以认定双方在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结算方式，且并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马应龙大药房认为双方之间的结算方式应仍为按照协议约定日清月结，并应依此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中原实业公司和中原医药公司是否应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西马卫生中心系由中原医药公司设立，而非中原实业公司。中原医药公司和中原实业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和独立的财务。西马卫生中心属于非营利的医疗机构，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和独立的财务，其经营场所和财务与中原实业公司和中原医药公司并不混同。且西马卫生中心与马应龙大药房签订合作协议时，已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机构信用代码证》等一系列相关证照，虽然西马卫生中心2018年7月26日才首次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但不影响其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马应龙大药房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中原实业公司、中原医药公司与西马卫生中心之间人格混同。故西马卫生中心在与马应龙大药房合作期间的债务，应由其独立承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原医药公司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该条规定是在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才承担无限责任。现西马卫生中心并未进行财产清算，其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债务，马应龙大药房在一、二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中原实业公司和中原医药公司均不应对西马卫生中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2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264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驳回武汉马应龙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4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1647元，由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反诉费4927.5元由武汉马应龙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818.6元，由武汉马应龙大药房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和武汉市江岸区西马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