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孝清，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骝，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青，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世荣，建瓯市兴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兴有，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兴森，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上诉人江孝清因与被上诉人朱文青、魏兴有、方兴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孝清上诉请求：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78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改判魏兴有、方兴森对朱文青的损害承担50%赔偿责任，江孝清对朱文青的损害承担20%赔偿责任，朱文青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5日，业主胡晓华与江孝清签订了一份《彩钢瓦厂房建设合同》，由江孝清为胡晓华建造彩钢瓦厂房，江孝清即将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魏兴有、方兴森，江孝清仅出售彩钢瓦和钢材等建设材料，由魏兴有、方兴森承包厂房建设，江孝清未参与该建筑工程的经营管理等事务和活动。魏兴有、方兴森雇佣朱文青为电焊工。朱文青在电焊作业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魏兴有、方兴森未提供安全设施亦未尽提醒注意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而朱文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应当适当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 朱文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江孝清与朱文青签订的协议书及证据判决江孝清承担朱文青损失的85%责任是正确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江孝清雇佣朱文青到建阳区的工地从事电焊作业，每天固定工资280元，双方形成了劳务雇佣关系。江孝清主张魏兴有、方兴森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江孝清主张朱文青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魏兴有辩称，方兴森、魏兴有都是在江孝清承包的建设工程地一起工作的，与朱文青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且朱文青受伤当时，魏兴有在家休息，对朱文青受伤并不知情。江孝清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兴森辩称，同意魏兴有的答辩意见。 朱文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孝清、魏兴有、方兴森共同赔偿朱文青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263419.45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30344.45元及预付其它费用3000元之外，江孝清、魏兴有、方兴森尚需赔偿朱文青2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底，江孝清雇佣朱文青到建阳区厂房工地从事电焊工作，工资每天280元。2018年1月11日上午9时许，朱文青在工地进行电焊作业时，从高空坠落，于当天被送往福建省建阳市立医院，以“高处坠落致右臀、面部疼痛、伴活动受限2小时”入院，经治疗于2018年1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骶骨骨折；2.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累及髋臼；3.右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后于2018年1月15日入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继续治疗，于2018年5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2.右骶骨骨折；3.右尺骨鹰嘴骨折；4.右大腿肌肉废用性萎缩；5.右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朱文青共住院116天，期间医疗费总金额为30666.61元（福建省建阳市立医院6841.54元；福建省建瓯市立医院23825.07元）。朱文青在住院治疗期间，其亲属黄晓琴代替朱文青与江孝清于2018年1月1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方：江孝清乙方：朱文青乙方受聘甲方在建阳小湖工地施工，于2018年1月11日上午九时许从十米高施工地点坠落，造成身体伤害。甲方愿支付乙方的医疗费用及后续费用。特签订此协定。甲方：江孝清乙方：黄晓琴代朱文青20**年1月11日”。至今江孝清已支付朱文青医疗费30344.45元、营养费3000元，合计33344.45元。 朱文青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8月24日前往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程度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结果为九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朱文青为此花费鉴定费2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文青及江孝清重新委托鉴定机构对朱文青的伤残等级、劳动能力丧失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月31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天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文青外伤致右尺骨鹰嘴骨折遗留右肘关节功能丧失41.8%，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朱文青外伤致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右侧骨折，骨盆畸形愈合，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文青外伤致右尺骨鹰嘴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骶骨右侧骨折，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3.被鉴定人朱文青本次损伤后，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关于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两项十级伤残晋升为九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江孝清与朱文青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朱文青与江孝清应共同遵守，按照协议书履行相关义务。江孝清雇佣朱文青到建阳区的工地从事电焊作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朱文青作为江孝清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江孝清应对朱文青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江孝清及提供劳务的朱文青依法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方兴森、魏兴有是否需要承担雇主责任的问题。江孝清接受朱文青为其工地提供劳务服务，江孝清系朱文青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人，即为朱文青的雇主。在本案中，方兴森、魏兴有并无雇佣朱文青的意思表示，方兴森、魏兴有与朱文青的接触在朱文青受聘于江孝清之后，方兴森对江孝清来说，只是充当了为江孝清叫来的雇员安排接送、住宿等管理的角色，故方兴森、魏兴有并非朱文青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人，亦非朱文青的雇主。故朱文青主张江孝清方兴森与魏兴有系其实际雇主的主张，不予支持。江孝清辩称其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魏兴有、方兴森，朱文青的实际雇主为魏兴有、方兴森，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魏兴有、方兴森亦未认可，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朱文青诉请的赔偿项目是否合法。江孝清与朱文青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仅约定“甲方愿支付乙方的医疗费用及后续费用”，双方未明确约定费用的种类及数额，江孝清作为赔偿义务人依法应对朱文青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理性损失。江孝清辩称双方约定的赔偿项目仅为医疗费，无事实依据，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朱文青诉请的赔偿标准是否合法。朱文青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共116天，医疗费合计30666.61元，朱文青要求江孝清支付医疗费30666.61元，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经鉴定机构鉴定朱文青的误工期为150天，朱文青主张的误工天数为132天，系对其自身的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朱文青从事电焊工作，无固定工作单位，亦无固定收入，其主张误工费为280元／天×132天＝3696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误工费按2018年福建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732元／年÷365天×132天＝23409.93元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朱文青的住院治疗及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朱文青以其住院的天数116天确定护理期及营养期，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朱文青主张其护理费按2017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36.14元／天×116天＝15792.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116天＝3480元、营养费按30元／天×116天＝348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朱文青因本案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且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给其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精神损害，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对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朱文青提供的户籍证明显示，朱文青现年50周岁，与其母亲余琴芳共同居住在城镇，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39001.4元／年×20年×20%＝156005.6元计算，未超过福建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的标准，予以支持。朱文青的母亲余琴芳今年已年满86周岁，生育六个子女，朱文青主张其抚养费按25980.5元／年×5年×20%÷6人＝4330元计算，未超过2018年福建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145元／年的标准，予以确认。朱文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即残疾赔偿金为160335.6元。朱文青主张交通费705元，其提供了其中644.2元正式交通票据，考虑到朱文青确有异地及转院治疗的情况，酌情确认交通费为700元。朱文青因自身伤残鉴定花费鉴定费用2000元，其可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朱文青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9864.38元。朱文青自认其从事电焊工作二十余年，受过专业培训，并持有相关职业证书，其对于高空作业须做好安全防护措施的操作常识应是明确的，但朱文青在江孝清未提供必要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即开始高空作业，未尽到自我注意保护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其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故江孝清在本案中应承担85%的赔偿责任，合计金额为212384.72元。江孝清已赔偿朱文青各项费用合计33344.45元，尚需赔偿朱文青17×××××.2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江孝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文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9040.27元。二、驳回朱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江孝清提供了领款单四份、结算单一份，拟证明魏兴有、方兴森从江孝清处承包了涉案工程。朱文青质证认为对与朱文青无关。魏兴有质证认为没有魏兴有签字。方兴森质证认为，工资是由其代收，但其他工钱没有收到。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由魏兴有、方兴森承包，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朱文青与江孝清之间是否构成劳务关系。江孝清上诉主张朱文青系受魏兴有、方兴森雇佣而在本案涉案工程从事劳务，朱文青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魏兴有、方兴森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经审查，涉案工程有案外人胡晓华与江孝清签订的《彩钢瓦厂房建设合同》，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由江孝清承包建设。现江孝清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已转包给魏兴有、方兴森，但未提供双方就转包工程所达成的书面协议等证据来予以证明，江孝清主张涉案工程系由魏兴有、方兴森承包而应由魏兴有、方兴森对朱文青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在一审中，朱文青提供了在事发后其与江孝清之间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写明朱文青受聘于江孝清在涉案工程施工。对于协议的真实性江孝清不持异议，其主张并非其自愿签订，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份协议书可以证实朱文青系受雇于江孝清在涉案工程处从事劳务，双方之间构成劳务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朱文青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自身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及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其对自身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朱文青自行承担15%的责任，由江孝清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江孝清上诉主张应由朱文青自行承担30%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查明朱文青经重新鉴定其存在两处十级伤残，则其残疾赔偿金应为85803.08元（39001.4元／年×20年×0.11），一审判决按照九级伤残等级的系数计算朱文青的残疾赔偿金为156005.6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则朱文青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79661.86元。其中由朱文青自行承担15%的责任即26949.28元，江孝清应赔偿152712.58元，扣除江孝清已赔偿朱文青各项费用合计33344.45元，其尚需赔偿朱文青11×××××.13元。 综上所述，江孝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3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 二、江孝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文青各项损失共计119368.13元； 三、驳回朱文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朱文青负担277元，由江孝清负担4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朱文青负担554元，由江孝清负担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