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第二分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一段********。 负责人曾黎明，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iv> 法定代表人刘小君，经理。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何虎，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树林，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运芳，女，195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梅，女，198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奎南，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欣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3F、29F-31F> 负责人李小安，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锡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佛子岭路**。 法定代表人康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波，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春海，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第二分社（以下简称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港公司）与被上诉人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四川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9日，杨树林与罗运芳作为旅游者与出境社中港公司第二分社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杨树林与罗运芳参加由中港公司第二分社组织的2017年开心果秋季夕阳红旅游项目，2,180元/人，两人共计支付旅游费用4,360元，出发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结束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其中第六条第八款出境社义务：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第七条第六款旅游者权利：在人身、财产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第十九条其他责任：3、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出境社不承担责任；5、由于公共交通经营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责任的，出境社应当协助旅游者向公共交通经营者索赔；第九条合同的变更：危及旅游者人身、财产安全的，旅行社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因此支出的费用，由出境社与旅游者分担；第二十二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委托出境社购买平安保险；第二十七条其他约定事项：旅游者同行人员中如有未成年人员及老人，一定要在出发前确保以上人员健康的身体状况可以参加旅游，并在旅游行程中确保以上人员的人身及财产安全。 《出团通知书》载明旅游团全陪人员陈玲利，同时提醒旅游者注意：老年人出游前首先必须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清晰了解，高血压，冠心病，癫痫等慢性疾病患者最好不要出游，更不能对旅行社隐瞒病史；出游的老年慢××患者应带齐药物，并事先告知领队和团友，以防不测；高血压患者，勿忘带降压药。心脏欠佳者，更应携带救心丹或速效救心丸。陈玲利持有导游证，导游级别为初级，有效期限为2017年5月24日-2020年5月23日。属于重庆市南岸区导游协会。 出境社中港公司第二分社为杨树林在平安四川分公司购买了江泰平安行旅游意外险，保险凭证载明：保险期限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5日结束，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为10万元，急××身故（含猝死）及全残保险金为5万元。特别约定：意外伤害及急××医疗保险金部分，其中包含高风险运动医疗保险责任，发生高风险运动医疗保险金额为限，被保险人不论发生高风险运动医疗还是其他意外医疗及急××医疗，累计给付金额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及急性医疗保险金额为限。 2017年11月5日，中港公司第二分社随团领队安排旅游团乘坐动车，在从桂林站前往柳州站的D8209动车上，杨树林在寻找座位的过程中，杨树林跌倒并昏迷。2017年11月5日和11月6日，杨奎南和陈玲利出具了《情况说明》和《陈述》：杨树林在跌倒后昏迷，随团领队陈玲利立即前往杨树林所在车厢，列车长通过广播找到医生进行救治，动车在到达永福南站，经永福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抢救未果。2017年11月5日，永福县人民医院出具了《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杨树林的死亡原因为猝死。 因本案事故发生所在的动车由中铁南宁公司负责管理运营，2018年1月17日，南宁铁路运输法院受理了罗运芳、杨奎南、杨佳梅与中铁南宁公司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南宁铁路运输法院认定以下事实：1、由于杨树林未经尸检，故杨树林的死亡原因无法核查；2、中铁南宁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明证实杨树林的死亡是其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是故意、重大过失造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杨树林死因不明，中铁南宁公司已尽最大帮助义务，中铁南宁公司应为杨树林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3、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53,086元、丧葬费33,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276.33元、交通费1,907元、住宿费2,586元，共计730,083.33元，故中铁南宁公司向原告承担292,033.33元。因三原告和中铁南宁公司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该院就此案作出了（2018）桂71民终2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并认定以下事实：1、杨树林的死亡原因是猝死；2、中铁南宁公司已尽最大救助义务；3、不排除杨树林摔倒和死者自身健康原因相结合诱发猝死的情形，故结合内因应是猝死发生的主要原因的医学常识、人道主义、公平原则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量，酌情认定中铁南宁公司对杨树林的死亡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中铁南宁公司提出再审申请，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驳回了的再审申请。 事故发生后，中港公司第二分社为杨树林的亲属支出了交通费、住宿费5,628.1元。 另查明，罗运芳为杨树林的配偶，杨奎南和杨佳梅为杨树林的子女，三人具有杨树林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的资格。 以上事实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附件、《出团通知书》、《江泰平安行旅游意外险个人保险凭证》、导游证、发票、《情况说明》、《陈述》、《客运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2018）桂71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2018）桂71民终214号民事判决书、（2019）桂7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附件、《出团通知书》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在案涉合同及《出团通知书》中，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提醒旅游者注意身体安全并随身携带急救药品，并约定“由于旅游者自身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按照约定履行，或者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出境社不承担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和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未能举证证明已提醒杨树林注意免责条款并随身携带急救药品。同时根据国家旅游局颁布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第4.6.1条规定：导游和领队应选择具备紧急物理救护等业务技能、了解一般医疗常识、具有至少3年导游从业经验；第4.6.2条：导游和领队应接受过老年旅游服务技能的相关培训，掌握老年心理保健、老年健康管理等相关知识；第7.6.2条：团队应配备急救用品，简单常用医疗器械和常用药品。中港公司第二分社也未举证证明旅游团和导游陈玲利符合上述要求。故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存在违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后，导游陈玲利立即前往事故发生地点，联系列车工作人员，积极配合相关人员对杨树林进行救助，故综合本案的情况以及兼顾公平原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承担20%的损失。因三原告系杨树林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应向三原告赔偿损失。 关于本次事故给杨树林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的问题。（2018）桂7102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和（2018）桂71民终21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案涉事故中杨树林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53,086元、丧葬费33,2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9,276.33元、交通费1,907元、住宿费2,586元，共计730,083.33元，其中没有认定误工费，本案中，三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存在误工费，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的损失金额为730,083.33元。关于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要求中港公司第二分社退还其缴纳的旅游费用4,3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应退还杨树林缴纳的旅游费用4,360元。由于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属于中港公司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故中港公司应当向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赔偿146,016.67元，退还杨树林已缴纳的旅游费用4,360元。因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已支出了5,628.1元，应扣除该款项，故中港公司应当向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赔偿140,388.57元。 关于保险责任。杨树林与平安四川分公司之间已形成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的规定，故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有权要求平安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要求平安四川分公司支付15万元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被保险人不论发生高风险运动医疗还是其他意外医疗及急××医疗，累计给付金额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及急性医疗保险金额为限”的约定，但该约定对应的是意外伤害及急××医疗保险金部分，该部分所对应的保险金额为10万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应属于“急××身故（含猝死）及全残保险金”的约定，对应的保险金额为5万元，故平安四川分公司应向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支付5万元保险金。 关于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主张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本案属于旅游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旅游者提起违约之诉，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变更为侵权之诉；旅游者仍坚持提起违约之诉的，对于其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赔偿140,388.57元，并退还旅游费用4,36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支付保险金5万元；三、驳回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2元，减半收取6,421元，其中由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负担4,342.5元，成都中港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55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525元。 中港公司第二分社、中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告知和救助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在生效判决中得到处理，损失已得到赔偿和弥补，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退还旅游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罗运芳、杨桂梅、杨奎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平安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保险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南宁局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三人已承担了相应责任，本案与第三人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杨树林、罗运芳参加的“2017年开心果秋季夕阳红旅游团”为老年人旅游团。 本院认为，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在履行《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时是否存在违约情形，退还旅游费4,36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严格执行安全生产管理和消防安全管理的法律、法规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具备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制定旅游者安全保护制度和应急预案。旅游经营者应当对直接为旅游者提供服务的从业人员开展经常性应急救助技能培训，对提供的产品和服务进行安全检验、监测和评估，采取必要措施防止危害发生。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国家旅游局颁布的《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为行业标准，其中第4.6.1条规定：导游和领队应选择具备紧急物理救护等业务技能、了解一般医疗常识、具有至少3年导游从业经验；第4.6.2条：导游和领队应接受过老年旅游服务技能的相关培训，掌握老年心理保健、老年健康管理等相关知识；第7.6.2条：团队应配备急救用品，简单常用医疗器械和常用药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旅行社接待老年人旅游团，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严格执行老年旅游服务行业标准。本案中，杨树林、罗运芳参加的“2017年开心果秋季夕阳红旅游团”为老年人旅游团，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应严格执行《旅行社老年旅游服务规范》的相关要求，导游应选择具备紧急物理救护等业务技能、了解一般医疗常识、具有至少3年导游从业经验；团队应配备急救用品，简单常用医疗器械和常用药品。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未举证证明旅游团和导游陈玲利符合上述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八十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应当就旅游活动中的下列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二）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本案中，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未举证证明其在旅游活动中就“必要的安全防范和应急措施”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综上，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已构成违约，故中港公司第二分社应退还杨树林缴纳的旅游费用4,360元。中港公司第二分社提出的一审判决退还旅游费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港公司第二分社、中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2元由中港公司第二分社、中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巍 审判员 王 健 审判员 陈 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沂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