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环科中路******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916528672。 法定代表人：叶三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百德盛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苏圩镇隆德村渠西村三联酒精厂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0771306395。 法定代表人:凌海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锦权，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百德盛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德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9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英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被上诉人百德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锦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英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百德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百德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没有对“非经济合同章”的事实进行认定。英豪公司不是与百德盛公司缔结承揽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百德盛公司诉英豪公司拖欠工程款，应就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向英豪公司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从百德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百德盛公司用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既非英豪公司的公章或是合同章，而是一枚项目章，且该枚印章上明确提示为“非经济合同章”，也就是说不能用于对外签订合同或经济类法律文件，百德盛公司作为承揽工程的完全民事行为市场主体，且为公司法人单位，忽视了普通人都能够注意到的一般注意义务，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第二，从缔约环节来看，英豪公司之前与百德盛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互不相识。百德盛公司在洽谈案涉合同的过程中都只与案外人刘军直接对接，如百德盛公司认为是和英豪公司缔结合同，从商业常理上来看，第一次与交易对方合作，且该合作类型为加工承揽类并需要预付款的合作项目，有义务要求刘军出示合格的公司授权文件，然而百德盛公司并没有，在出现“非经济合同章”这么明显的否定代理权的警示语时，百德盛公司仍然没有进行必要的核实，洽谈案涉合同的地点系百德盛公司单方面陈述，英豪公司不予认可。第三，从案涉合同的履行来说，百德盛公司与刘军缔结的案涉合同约定，在签订案涉合同后要预付50%的货款，但实际情况是刘军没有支付，英豪公司因为不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不知道案涉合同的签订，也根本无从支付，此时，作为案涉合同守约方的百德盛公司既没有向刘军或英豪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甚至没有进行任何的核实和催告，反而继续生产加工，放任损失的扩大。英豪公司有理由认为该违反商业逻辑的行为系百德盛公司与刘军恶意串通，刻意损害英豪公司的权益。故从案涉合同履行的付款环节也无法认定英豪公司是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人，英豪公司与百德盛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不应成为百德盛公司的请求主体，并且案外人刘军在任何方面都不构成对英豪公司的表见代理。 百德盛公司答辩称，英豪公司一审庭审时已认可，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刘军为英豪公司的职员，刘军拿着英豪公司项目专用章签订案涉合同，刘军具有相应的职权。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 百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信报箱制作与安装工程款121275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原告购买不锈钢材料为制作信报箱进行准备工作。2017年8月31日，原告百德盛公司（乙方）与被告英豪公司（甲方）签订《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范围及内容为万达茂D4#、D5#、D6#、D7#、D8#、D9#楼不锈钢信报箱，按双方确认的图纸制作与安装，共1925个。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包干单价及总价（单价包含的内容：成本、利润、管理费用、风险、税金），单价：按63元/个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合同总价为121275元。3.合同工期为：信报箱工期自合同签订后20天内完成。4.工程拖延及违约的处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工期拖延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按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有权每日按所拖欠款项的万分之五计取违约金。5.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2017年8月底应向乙方支付合同的总款50%给乙方作为备料款，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交结算总额增值税普通发票，甲方7个工作日内把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以上费用均以转账方式支付。等等。原告在上述合同签字盖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被告英豪公司的原工作人员刘军在上述合同签字并加盖“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宁万达茂项目D4^D9栋公共区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5日。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制作完成信报箱，但是一直未进行安装，信报箱存放在原告处。原告认为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21275元，造成原告的损失，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刘军在《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上签字时，其仍然是原告英豪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场施工人员），且合同尾部加盖“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宁万达茂项目D4^D9栋公共区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结合洽谈合同的地点、信报箱的制作规格和安装地点等均与涉诉项目有关。原告有理由相信和刘军签订的《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是被告英豪公司而不是刘军个人。因此，刘军在《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南宁万达茂项目D4^D9栋公共区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是被告英豪公司的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英豪公司承担。综上，《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系原告百德盛公司和被告英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信报箱制作与安装工程款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制作完成信报箱，虽然合同中约定原告需安装上述信报箱完毕验收合格后被告才支付全部款项，但是原告已经催告被告安装，被告既无明确安装时间，又不接收信报箱，截止一审辩论终结前时间长达一年半，被告无正当理由拒绝安装或者受领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作为承揽人有权要求定作人英豪公司支付全部的报酬，但是并不免除原告在合同中约定的安装义务。现在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信报箱制作与安装工程款121275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其对整个事情不知情，目前刘军承认是他自己个人行为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是否知情不影响到其作为《万达茂信箱制作安装合同》的主体，被告与刘军之间关系应自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南宁市百德盛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信报箱制作与安装工程款121275元。案件受理费263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英豪公司认为，“2017年8月21日……进行准备工作”与事实不符，对“原工作人员刘军”一词有异议，且合同上甲方公章完整内容应是“……项目专用章（非经济合同章）”，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百德盛公司认可一审认定的事实。经核实，本案合同中，甲方所盖印章全部内容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南宁万达茂项目D4^D9栋公共区室内装修工程项目部专用章有效期至2017年10月30日（非经济合同章）”。一审中，英豪公司承认在合同中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的刘军原为该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员，现已离职。二审中，英豪公司承认该公司在南宁市万达茂确实存在上述项目部以及上述合同中使用的项目部印章。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英豪公司在万达茂的项目为负责精装修批量装修以及公共区域的装修。2017年8月21日，百德盛公司即购买案涉合同指定规格的不锈钢，开始进行加工。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英豪公司应否对刘军签约的行为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百德盛公司承揽的万达茂部分楼栋的信报箱制作项目，属于英豪公司驻万达茂项目部的业务范围，且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在项目部印章的有效期内；其次，刘军作为英豪公司驻万达茂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享有职务范围的代理权，其对外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英豪公司驻万达茂项目部发生效力；第三，英豪公司驻万达茂项目部系英豪公司依法设立的机构，因该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故项目部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英豪公司承担。因此，百德盛公司请求英豪承担合同的相关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刘军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百德盛公司要求英豪公司支付加工承揽费用，合法有据。在英豪公司支付案涉合同价款后，信报箱的所有权归其所有，但百德盛公司仍应负有依照英豪公司的要求安装信报箱的义务。 综上所述，英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错误但裁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上诉人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包林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