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01959A。负责人：陈以平，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文，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园金开大道1222号19幢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22183446D。法定代表人:佘巧梅，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兴镇迎龙达到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4268376F。法定代表人:冉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谩嫣，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巧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博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朝勇。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下称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与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下称惠雅建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两江担保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伟，被上诉人两江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谩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惠雅建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在借款到期之日划扣保证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涉案保证金及其利息应于借款到期日冲抵尚欠本金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不在借款到期之日划扣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案涉保证金及其利息应于借款到期日冲抵尚欠本金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即便认定上诉人应当在借款到期之日将保证金及其利息用于抵扣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定的抵扣债权的顺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江担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雅建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未到庭答辩。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惠雅建材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金19065278.58元及截止2018年11月5日利息103799.85元、罚息606116.98元、复利12956.6元；2.惠雅建材公司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自2018年11月6日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其中罚息以尚欠的本金19065278.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5%计算，利随本清；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5%计算）；3.两江担保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对惠雅建材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惠雅建材公司（甲方/借款人）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乙方/贷款人）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2017信渝银贷字第2717010号），载明：惠雅建材公司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借款2000万，贷款期限为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5日，实际贷款期限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所记载的期限、日期、金额和利率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贷款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的定价基础利率上浮270BPS确定，定价基础利率根据前一个工作日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报价平均利率确定；每月20日结息，到期一次性还本;甲方如未按期偿还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有权宣布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立即结清全部贷款本息。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乙方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于甲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本金对应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乙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甲方承担。2017年7月6日，佘巧梅、肖博宇、两江担保公司（甲方）分别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乙方）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佘巧梅、肖博宇、两江担保公司为惠雅建材公司前述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无论乙方对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需事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同日，两江担保公司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约定两江公司在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处开立户名为两江担保公司、账号为81×××69的保证金账户，将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100万元向中信银行出质，为惠雅建材公司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上述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质押担保；在主合同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有权就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优先受偿；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主合同债务人未按约定履行全部或部分债务的，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有权按本合同的约定处分保证金账户及保证金。之后，两江担保公司依约支付了前述保证金。同日，肖朝勇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出具《确认函》，载明作为佘巧梅的配偶，肖朝勇已知晓佘巧梅为惠雅建材公司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同意将佘巧梅在保证合同项下对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所负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佘巧梅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前述合同签订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于2017年7月20日实际向惠雅建材公司发放贷款19065278.58元，《借款借据》载明实际贷款期限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19日，执行年利率为7%，罚息利率10.5%。借款到期后，惠雅建材公司未依约还款。经查，截至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7月19日，惠雅建材公司尚欠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借款本金19065278.58元、利息103799.85元、复利847.7元。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惠雅建材公司归还0.03元用于偿还尚欠利息、罚息、复利；2019年2月27日，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扣划前述两江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本息共1002150元用于抵扣尚欠本金；2019年3月1日，惠雅建材公司归还371.26元用于偿还尚欠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与惠雅建材公司、两江担保公司、佘巧梅、肖博宇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保证金账户质押合同》、肖朝勇出具的《确认函》等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向惠雅建材公司发放了贷款19065278.58元后，惠雅建材公司未依约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尚欠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两江担保公司提供质押的保证金账户内尚有本息1002150元，在主债务到期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未及时扣划保证金以防止损失扩大而是在诉讼期间才扣划该保证金，其行为导致罚息、复利的增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截至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7月19日，惠雅建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9065278.58元、利息103799.85元、复利847.7元，一审法院酌定前述保证金1002150元参照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用以抵扣尚欠借款本金的方式应在借款到期日予以冲抵尚欠本金19065278.58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在扣除保证金1002150元后，截至2018年7月19日，惠雅建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8063128.58元、利息103799.85元、复利847.7元。此外，惠雅建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归还本金371.2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惠雅建材公司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8062757.32元。惠雅建材公司应当归还前述尚欠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其中，惠雅建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归还的0.03元应抵扣复利。对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主张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在前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两江担保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自愿为惠雅建材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故应对惠雅建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要求肖朝勇对惠雅建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肖朝勇在《确认函》中确认将佘巧梅所负担保之债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肖朝勇未作出同意其本人为独立保证人的意思表示，故佘巧梅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保证责任应及于佘巧梅与肖朝勇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肖朝勇应对佘巧梅所负担保之债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本金18062757.32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7月19日的利息103799.85元、复利847.7元以及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其中，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18063128.58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8062757.32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5%计算，利随本清）、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算；已支付的0.03元予以折抵）；二、被告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对被告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肖朝勇对被告佘巧梅所负前述第二项担保债务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64.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5264.46元，由被告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负担71452.77元，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3811.69元。”二审中，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6年11月26日两江担保公司向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发出的“关于谋求理解、共度时艰、力争双赢”的函，拟证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未划扣保证金是基于两江担保公司的请求；2、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交金融办的报告复印件，拟证明两江担保公司因经济困难，让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暂缓处理。两江担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函本身的内容来看，不能达到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关于未划扣保证金是基于两江担保公司请求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无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6年7月6日，民生建材厂（甲方/借款人）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乙方/贷款人）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6.4条规定：甲方所偿还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或支付该期所应偿还或支付的款项的总额的，其偿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进行处理：（1）支付依据本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产生的各项应付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3）支付应付利息；（4）支付应付本金。另，2018年4月4日，户名为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帐号为81×××69的利息清单明细显示，截止2018年4月4日，该帐户名下本金为1000000元，利息为2150.00元，两江担保公司对该利息清单有异议，认为该份清单遗漏了从2018年4月4日至借款到期日2018年7月19日期间107天的利息，即1040.28元，但两江担保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份利息清单在一审中经双方予以确认，本院在二审中也给予双方在一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上述利息清单载明的金额。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案涉保证金及其利息应于借款到期日冲抵尚欠本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现评析如下：本案中，借款期满后，债务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相关义务，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应于履行期限届满后扣划保证金帐户余额，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未及时扣划，客观上增加了债务基数，增加债务人及保证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保证金及其利息应于借款到期日冲抵案涉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中信银行重庆分行认为其不在借款到期之日扣划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冲抵顺序，一审法院是将案涉保证金及其利息于借款到期日冲抵的本金，但根据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与惠雅建材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应按照先冲抵罚息、复利，然后冲抵利息，最后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一审法院将案涉保证金及其利息直接冲抵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截至借款到期日即2018年7月19日，惠雅建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9065278.58元、利息103799.85元、复利847.7元，本院按照双方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按照先冲抵复利，然后冲抵利息，最后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即前述保证金1002150元，先冲抵847.7元复利，然后冲抵103799.85的利息，最后冲抵借款本金897502.45元，故截至2018年7月19日，惠雅建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8167776.13元。此外，惠雅建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归还本金371.26元，故本院确认惠雅建材公司实际尚欠借款本金18167404.87元。惠雅建材公司应当归还前述尚欠借款本金并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双方约定计算的罚息、复利，其中，惠雅建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归还的0.03元应抵扣复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返还借款本金18167776.13元，及2018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其中，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以18167776.1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18167404.87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0.5%计算，利随本清）、复利（以应付未付的利息和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0.5%计算；已支付的0.03元予以折抵）；三、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对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肖朝勇对佘巧梅所负前述第二项担保债务以其夫妻共同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五、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64.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5264.46元，由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负担71452.77元，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3811.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9.35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11319.35元，由重庆市惠雅建材有限公司、重庆两江新区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佘巧梅、肖博宇、肖朝勇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审 判 员  罗太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