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伯爵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赤岭村。注册号为441900400127242。法定代表人：林素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龙，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安，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立夫，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居住证地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远波，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伯爵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立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立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伯爵公司向欧立夫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15000元（即：23000元/月×5个月，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3.由伯爵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720元及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废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伯爵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确认伯爵公司与欧立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700元；2.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欧立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伯爵公司与欧立夫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证据为欧立夫提供的2018年9月26日的在职证明，但伯爵公司已经明确主张该证明涉嫌造假并提供了2018年10月18日刻印备案新公章的证据。伯爵公司在多次与刻章店沟通后，刻章店在2019年6月12日出具了证明，证明伯爵公司的新公章是在2018年10月18日当天才刻制好的。因此，在职证明的真实性更加值得怀疑。（二）一审判决无视伯爵公司提供的其他一系列可以证明欧立夫与案外人伯建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特别是向欧立夫发放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欧立夫与伯爵公司均认可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该证据不予采纳，人为地将包括该证据在内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完全割裂开来。（三）欧立夫与伯爵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结合全部证据来综合判断，而不能凭一份真实性存疑的在职证明来认定。欧立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伯爵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伯爵公司提供的印章备案信息仅能证明其进行公章备案登记的时间，不足以证明公章在备案后才使用。（二）伯爵公司一审诉讼期间并未否认欧立夫提供的在职证明上所盖印章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欧立夫自2018年6月1日入职伯爵公司是正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1.欧立夫一审庭审时明确，证明其与伯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是在职证明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居住证（以下简称居住证）。其中，居住证载明的有效期限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3年10月8日止。欧立夫主张，上述加盖了伯爵公司公章的在职证明，是伯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于2018年9月向当地公安机关为台湾地区员工办理居住证而出具的。伯爵公司质证认为，在职证明上加盖的公章，从样式上看与其2018年10月18日起启用的公章一致，但不清楚欧立夫如何取得在职证明及加盖公章；确认居住证的真实性，即使欧立夫在2018年6月1日后取得居住证，也不能证明欧立夫从那时起在伯爵公司上班。虽然伯爵公司认为欧立夫提供的在职证明系伪造的，但并没有申请对在职证明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2.除了上述证据，欧立夫还提供了组织架构图、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值班表、工作名片、工资条等复印件或打印件，以证明其与伯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组织架构图显示，欧立夫在某一未具名的组织中任职技术经理。工作名片显示欧立夫在“TheBonshoeGroup”任开发经理。工资条显示了欧立夫每月的工资数额，但没有显示工资支付单位名称。“BJ台干群组”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显示，欧立夫被安排值班；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0日期间，欧立夫先后被“victor（伯建林承达）”移出“BJ台干群组”等多个微信群聊。伯爵公司不确认组织架构图等证据的真实性，认为这些证据即使属实，也正好反映欧立夫是伯建公司的员工，欧立夫是受伯建公司总裁林承达管理，对林承达负责。夫还提供了伯爵公司与东莞伯达制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主张该两公司在同一地址经营，均经营鞋类产品，企业联系电话与电子邮箱均相同，故两公司为关联企业；伯达公司英文名为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结合欧立夫提供的2018年6月至11月花旗（台湾）银行交易凭证，欧立夫的工资支付单位是伯达公司，因伯达公司与伯爵公司为关联企业，可视为伯爵公司向欧立夫支付了工资。伯爵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伯达公司与伯爵公司无关。4.伯公司为反驳欧立夫的主张，一审诉讼期间提供了聘用书、证明书、银行流水、公司登记证书、印章备案信息、另案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等。印章备案信息显示，伯爵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申请刻制的法定名称章已挂失，2018年10月18日申请刻制的法定名称章（编号尾号为2370）已缴销（使用至2019年2月27日）。伯爵公司称，聘用书、证明书、银行转账记录、公司登记证书均从其关联企业伯建公司取得，这些证据显示欧立夫是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中文译名伯建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派驻到关联企业伯爵公司工作。兆丰国际商业银行转账记录显示付款户名为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向欧立夫支付了款项，与欧立夫提供的花旗（台湾）银行交易凭证同一月份的到账数额一致。另案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显示，该案中，欧立夫主张其月薪为20700元，请求伯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0元；作为被申请人的伯爵公司亦主张申请人欧立夫是伯建公司派遣到伯爵公司工作的；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厚街仲裁庭采纳伯爵公司的主张，驳回欧立夫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欧立夫不服，针对该裁决也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目前中止诉讼。一审诉讼期间，法院将该案与本案一并开庭审理。欧立夫对银行转账记录及另案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伯爵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5.二5.二审诉讼期间伯爵公司提供了东莞市厚街智丰刻章的刻章证明及该店的商事登记信息，拟证明该店2018年10月18日为伯爵公司刻章。欧立夫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伯爵公司的主张。伯爵公司还提供了伯建公司的认证材料（在二审法庭调查后才取得原件），拟证明伯建公司是真实存在的主体，其英文名与银行转账记录中的付款户名一致。伯爵公司提供的伯建公司的认证材料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毛里求斯大使馆（2019）领认字第0000439号领事认证书确认相关文书上毛里求斯总理办公室的印章和该办官员的签字均属实。这些材料显示伯建公司是在毛里求斯登记的公司，其中的公司登记证书与伯爵公司一审提供的材料内容一致。经本院通知，欧立夫对于上述认证材料未发表意见。夫在本案中主张，伯爵公司每月向其发放现金人民币5000元，另通过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向其支付美金（相当于人民币18000元）。另案诉讼中，欧立夫提供了一份公告。该公告的文件抬头处为ＢＳ18017伯爵事业处人事解除公告，落款为伯建公司及林承达署名字样。欧立夫主张，由于伯建公司与伯达公司、伯爵公司为同一家族控制的企业，故林承达于2018年11月30日（北京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在台湾地区发出的该公告，可视为伯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作出了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此外，此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欧立夫是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属涉台劳动争议。由于伯爵公司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法律在中国大陆成立的有限公司，其住所地在大陆，而欧立夫主张其与伯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履行地在大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规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本案争议应当适用大陆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伯爵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伯爵公司与欧立夫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欧立夫以其与伯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伯爵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请求判令伯爵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而伯爵公司则否认其与欧立夫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欧立夫应当对于其与伯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一审诉讼期间，欧立夫提供了在职证明与居住证等证据。居住证系由公安机关颁发，且伯爵公司并未否认欧立夫所称在居住证载明的由该公司提供的场所居住的事实。虽然伯爵公司称在职证明是欧立夫伪造的，但伯爵公司确认在职证明上加盖的公章从样式上看与其编号尾号为2370的法定名称章一致，且在诉讼过程中并没有申请对在职证明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因此，本院认定欧立夫提供的在职证明、居住证是真实的。根据欧立夫提供的这两份证据，可证明欧立夫曾经在伯爵公司工作。伯爵公司虽然确认欧立夫曾在该公司工作，但抗辩称欧立夫是受伯爵公司的关联企业、案外人伯建公司派遣到伯爵公司工作。因此，单凭欧立夫曾经在伯爵公司工作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欧立夫与伯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一方提供劳动，另一方支付劳动报酬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结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本院认为，提供劳动的一方受谁管理，劳动报酬由谁支付，是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实质判断依据。本案中，欧立夫没有提供伯爵公司与其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没有提供伯爵公司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也没有主张其入职时存在“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关于工资支付，欧立夫对于其所称的伯爵公司每月以现金发放部分工资人民币5000元，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双方均确认对方提供的有关工资发放单位系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的证据的真实性。虽然欧立夫不确认伯爵公司提供的聘用书、证明书、公司登记证书等证据，但是，针对伯爵公司二审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毛里求斯大使馆（2019）领认字第0000439号领事认证书，欧立夫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根据该领事认证书，足以认定确实存在伯建公司这一实体。尽管伯达公司与伯建公司的英文名均为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但无论欧立夫的工资由该两公司中的任一公司支付，都不能改变相应的工资不是由伯爵公司支付的事实。而根据欧立夫提供的公告，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决定的是伯建公司，并不是伯爵公司；根据欧立夫提供的“ＢＪ台干群组”等多个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2018年12月6日至12月20日期间，欧立夫先后被“ｖｉｃｔｏｒ（伯建林承达）”移出“ＢＪ台干群组”等多个微信群聊。从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管理的角度来说，结合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及公告，伯爵公司关于欧立夫受伯建公司林承达管理这一主张是站得住脚的。综上，欧立夫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工资发放单位系Ｂｏｎｓｈｏｅ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Ｃｏ，Ｌｃｄ，且在日常工作中受伯建公司的林承达管理。对此，欧立夫是明知的。虽然伯爵公司不否认其与伯达公司、伯建公司存在的关联关系，但即使如此，该三公司在法律上仍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此情况下，欧立夫主张其与伯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欧立夫请求伯爵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伯爵鞋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一条，以及上述援引司法解释、部门规章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欧立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保全费720元，由欧立夫负担（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立夫负担。东莞伯爵鞋业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退回。限欧立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一条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