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富和，男，生于1969年12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超飞，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旭东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红星路468号。 诉讼代表人：鲁春勇，旭东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波，男，系旭东电力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龚富和因与被上诉人旭东电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东电力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富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职工债权126,000元（其中拖欠工资90,000元、经济补偿金36,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判决内容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了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欠付工资明细，载明尚欠上诉人工资90,000元，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也就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资90,000元的事实，该事实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隶属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承担不利的后果”；而且用人单位对支付劳动者报酬等证据应保存两年以上，一审中，被上诉人拒不提交资工花名册、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而一审法院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举证证实，进而否定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7年2月离职，但离职并不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了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90,000元无争议，这是因劳动争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适用《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而应适用债权法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了。综上，一审法院裁判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旭东电力公司辩称，1.上诉人诉请确认职工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一审中，上诉人自认其于2016年3月入职我公司，2017年2月离职，未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购买社会保险，也未固定发放工资，上诉人于2017年2月离职，距离起诉2年有余，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向我司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救济，依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如果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旭东电力公司管理混乱，管理人经清理公司账册，未发现上诉人等人在公司工作起始时间、工资标准、领取工资等的依据，上诉人主张成立劳动关系，对成立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上诉人应举证证实。3.在以上举证完成后，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还应对欠付工资及工资具体金额承担举证责任。4.由于上诉人与我公司的工作性质为非连续性工作且上诉人自动离职，是旷工，不应享有经济补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富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旭东电力公司向龚富和支付工资90,000元、社会保险费20,000元,处理本案误工费和差旅费4000元、经济补偿金4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天国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21日,于2015年1月30日更名为旭东电力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罗云富。2018年12月28日，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将执行案件移送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破产审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旭东电力公司破产一案，并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指定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旭东电力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该公司职工债权进行了调查，并列出了清单，予以公示。 龚富和因其未列入职工债权清单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职工债权数额。龚富和主张旭东电力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也未定期发放工资。旭东电力公司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资料。2019年4月23日，旭东电力公司向管理人提交了一份员工工资明细，其中载明尚欠龚富和工资90,000元。龚富和在本案中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12月18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3月30日罗云富分别向其转账35,000元、2000元、1000元的银行流水，以及其作为通天国际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楚雄州2013年农网改造升级工程南华县项目部负责人于2014年3月2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必须符合以下三个要件：(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龚富和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龚富和作为公司项目负责人对外签订过合同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云富向其发放过工资，并未提交工资支付凭证、职工工资花名册、社保缴纳记录、职工登记表等客观证据，不能证明龚富和与旭东电力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旭东电力公司也未向管理人移交职工名册、出勤记录、工资记录等证据，现有证据无法显示龚富和系旭东电力公司员工，更无法确认龚富和的上班时间及工资标准。破产管理人的工作职责即基于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审慎审查公司债权债务，因此旭东电力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确认龚富和的职工债权数额，并无过错。即便龚富和主张的事实成立，其在2017年2月离职，距离起诉之日2年有余，并未举证证明期间向公司主张过权利，已过主张劳动报酬的仲裁时效。综上，龚富和要求确认其职工债权金额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龚富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富和负担。 二审中，龚富和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主张2018年2月14日20：45，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云富向其转款1000元，是罗云富向其支付欠付的工资，拟证明其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支付欠付的工资，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果能核实该微信转账确实是罗云富向上诉人的转款，真实性认可。但罗云富转账的目的是不是支付工资不予认可，该转账明细只能证明罗云富以私人名义向上诉人转款1000元，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了手机微信以供审查，对转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转账是罗云富个人向上诉人转款，转款性质是什么不能确定。 旭东电力公司提交了两份工资表复印件，旭东电力公司管理人主张因旭东电力公司管理混乱，公司没有职工名册、工资表、工资支付凭证、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罗云富私人向管理人提供欠付工资表，两份工资表一份是《旭东电力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工资表》，序号第21号是龚富和，月工资6000元，从3月份开始计算工资，其中4月工资2600元、5月工资1200元，其他月份都是6000元工资，2016年2月-12月，应发工资51,800元，已付17,500元，应发34,300元；另一份是《旭东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员工工资明细》，其中序号第8号为龚富和，合计欠9万元，备注月工资6000元，该欠付工资明细与罗云富在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表相同。该证据是在二审中，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工资表确认上诉人工资为9万元，人民法院应予确认时，被上诉人的管理人主张公司没有工资表、工资支付凭据等证据，只是罗云富个人提交了两份工资表，不能证明上诉人工资金额，本院要求管理人将工资表提交核对，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对工资表不质证，由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都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罗云富所提供，没有相应的工资表册印证，其中2016年龚富和月工资6000元，但在1、2月份没有计算其工资，4、5月份工资又不到6000元，而表册注明已支付17,500元又没有支付凭据，2016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资3万余元，上诉人自认其于2017年2月离职，那么龚富和主张的9万元工资又是怎么形成的，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亦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上述2张工资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9万元工资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付欠付工资9万元及上诉人主张欠付工资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9万元，上诉人应举示基础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以及上诉人的工资标准、工作时间、欠付工资金额等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亦不认可与上诉人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对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将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及被上诉人欠付工资的事实，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付其9万元工资的组成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说明。因被上诉人现在已经破产清算，一审法院指定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罗云富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停止履行职务，其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身份及欠付工资金额作出自认，故罗云富提交的工资表不能证明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资9万元的事实。所以，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9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已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其对拖欠工资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审查已无意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富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登贵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