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海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解放南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周某，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林州建总）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海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徐州海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州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徐州海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建总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522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18年3月30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给上诉人供应全套设备；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从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技术协议》，并且也约定了配置要按照《技术协议》，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否认《技术协议》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往来的邮件中，被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认可《技术协议》并因此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也是片面的。2、上诉人购买设备系向山西阳城阳泰集团义城煤业有限公司供应，因此购买设备的标准就应按照该公司要求进行，上诉人寻找供货商也是按照该标准进行谈判，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抛开《技术协议》来订购产品。3、上诉人购买的产品单位是套，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应当是该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能够正常使用的一整套机器设备。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都是框架，没有任何使用价值，更谈不上安装、调试、验收。4、上诉人已经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货款45万元，但被上诉人不按照协议约定供货，现在所供货物不能正常使用，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徐州海聚公司辩称：1、双方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所包含的设备及配件被上诉人已经于2019年3月11日送达，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也在规定的时间即三日内验收完毕，并在货到现场的第四天支付了货到款，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合同中规定的供货义务。2、本案合同中，上诉人是买受方，为甲方，是合同的主导方。上诉人拥有签订合同和技术协议的主动权。合同和技术协议一般是甲方起草，上诉人称其没有合同及技术协议模板，让被上诉人将模板发至其邮箱，本案双方签字盖章的最终合同并非被上诉人发至对方邮箱里的文件，而是经过多处修改。3、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的同时，被上诉人提出签署技术协议，上诉人拒签，现上诉人要求按照邮箱中的模板执行，无任何依据。4、被上诉人在报价的同时已经把图纸提供给上诉人，图纸可以明确看到包含的部件，这些部件被上诉人已如数发至上诉人指定地点。上诉人也清点完毕并支付了货到款。5、上诉人在安装阶段提出缺少部件，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款为65万元，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秦波波称其自行采购标准部件，被上诉人只需提供被上诉人车间组装生产的设备即可。本案65万的合同所指的设备为三口之内的设备(进风口、排风口、卸料口)，被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6、被上诉人供货至今已有7个多月，上诉人经多次催促仍未按合同支付约定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20%”的货款，请法院让上诉人尽快付清剩余货款，并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林州建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继续履行2018年3月30日原被告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0日，原告林州建总与被告徐州海聚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覆膜扁布袋HBC-50除尘器2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64-6）1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96-6）1套，合同价款为65万元，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交货；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预付30%货款，货到现场付40%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付20%货款，货款的10%为质保金，产品在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在质保期满结束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指定的送货地点山西晋城市阳城县阳泰集团义城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新建筒仓送达了覆膜扁布袋HBC-50除尘器2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64-6）1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96-6）1套。原告分两次支付被告货款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所签《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指定的地点送达了覆膜扁布袋HBC-50除尘器2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64-6）1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96-6）1套，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也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45万元，从形式上看，原被告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合同履行至安装调试阶段时，原被告双方发生了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所送货物配件不齐全，致原告不能安装使用该货物，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按《技术协议》约定向原告提供货物配件，并向法庭提供了《技术协议》、邮件截屏及已送货物配件清单和未交付设备配置清单，证明原被告通过邮件的形式约定被告应按《技术协议》中的供货配置及明细所列货物配件向原告供货，但被告在送货时并未按《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货物配件向原告提供完整的货物配件，只提供了一部分货物配件，导致原告不能安装使用该货物，被告所送货物为不完整的货物，被告仍应履行合同，向原告提供剩余的货物配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技术协议》中只有原告方单方签字盖章，没有被告方的签字盖章，是一份不完整的合同，在原被告之间往来对话的邮件截屏中也没有被告同意按《技术协议》履行供货义务的答复，因此，该《技术协议》不能认定为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林州建总新提交下列证据：1、济源市天坛洗煤机厂依据案涉《技术协议》所做报价，设备出厂预算价含税总计45万元；2、新乡市多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9年4月3日出具的报价单，上诉人称该报价单系该公司现场勘查后对被上诉人未交付产品所做报价，合计金额21.6万元；3、手写计算价款材料2份，未有任何出具人签名及公章。上诉人称1份材料系其向新乡市多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询价，该公司计算整套设备总价64.5万元，另1份为河北万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询价所得案涉设备的价格；4、上诉人所列被上诉人应交付未交付的设备清单；5、上诉人提供自2017年11月19日开始至2018年2月7日间，双方当事人来往邮件记录截图及邮件内容。上诉人以上诉证据拟证明，《技术协议》中的设备总价与双方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基本一致，因此上诉人提供的《技术协议》为该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配置。双方邮件往来则表明《技术协议》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就是合同中提到的《技术协议》，被上诉人应当遵守约定供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报价、询价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参考性，这些厂家没有资格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报价单；上诉人所列未供货清单均不在双方合同约定的应供货物范围；被上诉人对邮件往来无异议，但这是双方磋商的过程，被上诉人发送的是模板，最终合同是经过修改签订，并未签订《技术协议》。被上诉人徐州海聚公司新提交下列证据：1、3份供货设备的图纸，图纸上列的就是被上诉人的供货内容，在2017年11月22日发送至上诉人工作人员秦波波邮箱中，现设备已经交付。2、上诉人参与本案项目之前，被上诉人与义城煤矿协商除尘设备的总价为168.71万元加26万元。3、被上诉人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的同等产品在市场上的价位在113.06万元，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价位65万元，这个价位所包含的设备全部供应完毕。4、无锡市华通风机厂、浙江玮肯防爆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罗泰风机有限公司、盐城市大丰大力星空压机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的报价，拟证明被上诉人称缺少配件的市场价值较高，不会包含在本案合同价款范围内。5、被上诉人所供货物现场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设备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所称图纸确实收到过，但本案应以技术协议为准；被上诉人提供的报价为单方出具，且列明的设备与本案不一致，不具有可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系个别厂商出具，客观性、公正性难以实现，达不到证明案涉设备市场价值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证据3出具人不明、内容不明确不完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3、证据4-5，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的设备确未交付，也认可邮件往来内容，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但邮件中的《技术协议》未有被上诉人签章，邮件往来磋商过程不足以反驳本案《技术协议》系单方签署并未非双方合意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上诉人认可收到证据1的图纸，本院对图纸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已送达该图纸的事实确认，但以图纸明确合同标的的详细配置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仅凭发送图纸的行为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图纸中的配置清单达成合意，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证据2为被上诉人单方出具，未有义城煤矿认可，真实性无法证实，不予采纳；3、证据3为被上诉人自身报价，证据4为个别厂商报价，缺乏客观性、公正性，达不到证明案涉设备市场价值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4、证据5上诉人称需现场核实，核实后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照片反映的现场情况予以采信，但该照片对与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邮件协商合同及技术协议的内容，最终于2018年3月30日共同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覆膜扁布袋HBC-50除尘器2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64-6）1套、脉冲袋式除尘器（PPW96-6）1套，并备注“详细配置见技术协议”。合同第五条亦约定“随机的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按技术要求及详细清单配备”。但双方并未实际签订《技术协议》。上诉人共分两次向上诉人支付了共计45万元货款（一次20万元，一次25万元）。后双方就每“套”设备应包含的配件内容发生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林州建总与被上诉人徐州海聚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对此无异议，均应受到该合同的约束。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约定产生了分歧。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买卖标的为4套除尘器，同时备注详细配置见技术协议。上诉人遂以《技术协议》中的内容来确定作为合同标的的4“套”除尘器应当包含的配置，并进而认为被上诉人尚未履行完供货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供货义务仍应继续履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虽然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多次出现“技术协议”，但上诉人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具体供货义务的《技术协议》仅有上诉人一方签字，不能证明系双方对供货内容达成的合意，上诉人以该《技术协议》主张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合同第九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买受人的验收要求到交货地点后三日内验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限内就标的物的数量、质量进行检验，并在检验期限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限内就标的物数量问题发出通知，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视为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第三，合同第十条约定“预付30%货款，货到现场付40%货款，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付20%货款，货款10%为质保金……”，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后，已按约支付了第二笔的40%货款，即上诉人依约支部了全部供货阶段共计70%的货款的行为再次表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交付内容。现上诉人又主张被上诉人未能完全履行供货义务，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