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5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麦积支公司。负责人：闫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该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职工，男，住天水市××区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个体工商户，住天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巽华商贸有限公司，现住天水市××区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住天水市。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金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该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职工，男，住天水市××区号。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麦积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麦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某、天水巽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巽华公司）、吕某、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天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麦积公司与原审被告太平洋天水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张某，被上诉人牛某、被上诉人巽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被上诉人吕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麦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甘0503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书；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上诉人与巽华公司系保险合同关系，承担×××号车辆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保险条款约定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能分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规定，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事故发生后巽华公司工作人员巩某致电我司95500（有录音）放弃商业险的赔偿要求注销案件，所以我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损失进行赔偿，遵循了保险法规定的诚信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对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所以巽华公司放弃商业险的赔偿是有效的，作为保险人应该按照被保险人的要求处理。一审法院判决的车辆维修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巽华公司承担。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间接损失、营业损失、延迟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一审判决的替代车辆费用属间接损失，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判过程中，存在明显的错误；一审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有悖法律规定及诚信原则。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以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以及党的十八大提出倡导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倡导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导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积极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牛某辩称，本案应由巽华公司、吕某、以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牛某作为受害人服从一审判决。巽华公司辩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打电话告知巽华公司，其找不到受害人车辆，无法定损，要求巽华公司撤销商业险的报案，赔偿责任在交强险中先行赔付，找到受害人车辆后再处理商业险的问题。一审判决合理，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吕某辩称，其服从一审判决，希望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太平洋天水公司述称，交通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出险并对现场进行了确认，巽华公司当时认为商业险三者险赔偿仅比交强险陪偿数额多一点，但商业险赔付后保险费就会发生变化，所以其选择放弃商业险的赔偿，而并不是因为车辆找不到无法定损，故一审判决商业险赔付的部分应由巽华商贸自行承担。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维修费用7982元，车辆租赁费用7800元，共计15782元整；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吕某驾驶的巽华公司的×××号厢式货车在行驶中后退，与原告牛某驾驶的×××号黑色雪铁龙汽车在麦贾公路什字坪路段相撞，形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牛某的×××号车辆被送往天水天合华兴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于2019年2月11日通知车辆维修完毕，同月18日原告牛某将车开出，并支付车辆维修费7982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牛某与被告吕某在天水市××路交通事故快速处理中心自行协商本起事故由被告吕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牛某无责任。另查明，吕某驾驶的×××号车辆所有权人为巽华公司，吕某为巽华公司雇佣的员工，巽华公司为该车在太平洋麦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的商业三者险100万，太平洋麦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给巽华公司赔付第三者财产损失2000元。牛某在车辆受损后于2019年1月17日在史建刚处租赁一辆小型客车作为替代交通工具，租期为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2月17日，租金260元/天，租金共计7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的“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原告请求其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和合理租车费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被告承担责任问题，吕某为本案侵权人，其与巽华公司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吕某因其过错对牛某造成的损失应由雇佣其的巽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为本起事故全责，故由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巽华公司在太平洋麦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的“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太平洋麦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太平洋麦积公司已向巽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在应赔偿数额内扣除，由巽华公司给原告赔偿。关于原告请求的车辆租赁费用，原告提交的汽车租赁费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车辆受损后确需替代交通工具，故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其车辆修理好后未及时提取所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故扣除从2019年2月11日至2月18日之间7天的租赁费后，原告租赁替代车辆费用损失确定为546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麦积支公司赔偿原告汽车维修费7982元，替代车辆费用5460元，合计13442元，扣除已赔付的维修费2000元，再支付11442元；2.由天水巽华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牛某车辆维修费2000元，吕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原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7元，由牛某负担14元，天水巽华商贸有限公司和吕某连带负担8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麦积公司提交一份新的证据，巽华公司员工与保险公司员工通话录音光盘1张，拟证明巽华公司主动放弃保险公司对牛某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牛某质证称，其不知道该通话情况，是巽华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事情；巽华公司质证称，该电话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先打给巽华公司的，告知其超时的话交强险也无法赔付，让先撤销商业险报案，因为有报案记录，不影响商业险的后续赔付，巽华公司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撤销商业险的保险合同，仅是撤销商业险的报案；吕某质证称，其知道双方有打过该电话，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太平洋天水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予以确认，且能证明拟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牛某、巽华公司、吕某，原审被告太平洋天水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太平洋麦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对牛某的财产损失赔偿责任？2.牛某的替代性交通费用应由谁承担？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麦积公司主张巽华公司作为商业三者险的投保人，主动放弃了太平洋麦积公司对牛某的商业险赔偿责任，该事实有双方通话录音为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通录音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通话录音的内容与双方陈述相映证，能够证明巽华公司通过电话向太平洋麦积公司表示撤销商业三者险的报案，并放弃保险公司对牛某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意即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有权直接向承保致损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主张赔偿权利，保险人和投保人之间就责任的承担作出的约定不能对抗受害人，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麦积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被上诉人牛某因车辆受损产生的替代性交通费用属于保险免赔范围的间接损失，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作为保险格式条款提供者的保险公司，应就其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本案该保险条款虽用加粗加黑的字体提示投保人注意，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格式条款的约定内容同时尽到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不发生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太平洋麦积公司承担牛某因车辆受损产生的替代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麦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麦积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斌审 判 员  李虓晖审 判 员  包新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独海霞书 记 员  张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