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游县榜头镇溪尾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溪尾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50322B241884070。 法定代表人：颜玉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榜头华侨育英幼儿园，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上墘村永昌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322070857579L。 法定代表人：郑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健，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仙游县榜头镇溪尾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溪尾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榜头华侨育英幼儿园（以下简称“华侨育英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溪尾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溪尾居委会与华侨育英幼儿园签订的《溪尾社区便民服务中心1-3层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侨育英幼儿园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8年4月1日，溪尾居委会与华侨育英幼儿园签订了《合同书》，该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范围除了招租公告中的便民服务中心一层至三层外，还包括了前门广场；约定的租赁期限从原来的五年改成了八年。该租赁合同内容与投标文件即招租公告的内容严重不一致，且租赁合同的租金也远低于当地的租金标准。2.溪尾居委会原来的领导与华侨育英幼儿园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租赁合同书也并非中标人林新林签订，合同的内容与投标文件的内容严重不一致，且在租赁后，华侨育英幼儿园也擅自改变了房屋的结构，溪尾居委会原来的领导与华侨育英幼儿园的行为违背了招投标活动的初衷，侵害了其他未中标人的利益。 华侨育英幼儿园辩称：华侨育英幼儿园按照溪尾居委会委托的仙游县榜头镇招投标中心通知华侨育英幼儿园的股东之一林新林参与投标，中标人林新林按照中标通知书通知的期限与溪尾居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每年租金是按照中标款项进行缴纳，溪尾居委会与华侨育英幼儿园签订的合同是属于双方真实意愿，并没有侵害溪尾居委会的权益，合同签订后溪尾居委会也依法收取了华侨育英幼儿园第一年的租金，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溪尾居委会继续收取华侨育英幼儿园2019-2020年的租金，对双方履行合同没有任何异议，溪尾居委会称华侨育英幼儿园与溪尾居委会的原法定代表人经过恶意串通，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溪尾居委会现任的领导也已就溪尾居委会原领导与华侨育英幼儿园进行恶意串通的事宜向仙游县监察委报告，监察委已认定双方并未有恶意串通的事宜。中标的林新林既是华侨育英幼儿园的董事之一，也是仙游县榜头镇华侨育英幼儿园出资人黄碧芳的丈夫，因此，溪尾居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溪尾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溪尾居委会与侨育英幼儿园签订的《溪尾社区便民服务中心1-3层租赁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溪尾居委会通过仙游县榜头镇招投标中心发布招租公告，将溪尾居委会的便民服务中心一层至三层的房屋对外出租。2018年3月27日，林新林以200008元中标。2018年4月1日，溪尾居委会作为甲方与华侨育英幼儿园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林新林作为乙方代表也在合同书上签字，合同主要约定租期从原来招标的5年变更为8年，前5年每年的租金为200008元，后3年每年租金逐年递增3000元，租金在当年度4月1日前付清，租赁范围除了招标公告中的便民服务中心一层至三层外，还包括前门广场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溪尾居委会依约将上述租赁标的物交付给华侨育英幼儿园后，由溪尾幼儿园用于办学使用至今。华侨育英幼儿园也依约交纳了保证金10000元及第一年的租金。2019年1月15日溪尾居委会以合同签订的主体与中标的主体林新林以及租赁物实际使用人不一致，合同内容严重违背投标公告的内容，违反了《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其他未中标人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林新林虽然是中标人，但是其妻子黄碧芳是华侨育英幼儿园出资人之一，兼副董事长，其本人也是董事，其参与招投标中标后，华侨育英幼儿园及时与溪尾居委会签订了本案租赁合同，林新林也作为华侨育英幼儿园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显然林新林的参与招投标行为是得到华侨育英幼儿园委托的，属职务行为，且溪尾居委会也是明知的；另外，2018年4月1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中的乙方署名名称为“仙游县榜头华侨育英幼儿园溪尾分校”，可认定当时溪尾居委会对租赁物实际使用人溪尾幼儿园是明知的，而且，溪尾居委会向对方收取的保证金及租金时，自行开具的收款收据，交款单位（交款人）一栏名称也是：“仙游县榜头华侨育英幼儿园溪尾分校”，并履行合同一年多了，故溪尾居委会以签订合同的主体与中标的主体林新林以及租赁物实际使用人均不一致，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溪尾居委会同时认为，租赁合同内容严重违背投标公告的内容，存在串通行为，违反了《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其他未中标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投标法》第53条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向招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第59条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的，或者投标人、中标人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协议，责令改正；可以处中标项目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显然：“串通”和“行贿”是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是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串通”和“行贿”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另外，假如招标人与中标人有存在不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合同的，是处于“责令改正”和“罚款”，属于行政处罚范畴，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至于溪尾居委会认为，讼争的租赁合同侵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是否构成其他投标人利益的侵害，则应由他人另案提出主张权利，本案在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溪尾居委会与华侨育英幼儿园签订的《合同书》主体适格，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效的。溪尾居委会认为，本案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事实和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仙游县榜头镇溪尾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63元，由仙游县榜头镇溪尾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溪尾居委会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华侨育英幼儿园提交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一张，欲证明：一审诉讼期间，也就是2019年溪尾居委会仍有收取华侨育英幼儿园租金。溪尾居委会质证认为需庭后向当事人核实，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溪尾居委会未在庭后七天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视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溪尾居委会与华侨育英幼儿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溪尾居委会与侨育英幼儿园签订的《溪尾社区便民服务中心1-3层租赁合同书》是否无效。溪尾居委会主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提出两点意见：1、订立合同人与实际承租人不一致；2、招投标程序违法，合同内容与招投标文件内容不符，损害他人利益。本院审查认为，涉案房屋系溪尾居委会村集体所有,其出租虽然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以招投标方式进行的项目范围,但鉴于本案有关各方已经选择了招投标方式,就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约束。同时,审查双方因招投标形成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不能简单以当事人是否违反招标投标法某些条款为标准,而应综合考量该招投标活动是否侵害国家利益、其他投标人的合法利益、是否损害房屋租赁市场的正常秩序以及是否违背招投标活动所应当遵循的公开、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等因素加以判断。关于溪尾居委会所主张的涉案招投标活动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至于招投标文件与合同内容有部分不一致不属于影响招投标出租民事行为效力的情形,故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招投标出租行为无效。林新林虽然是中标人，但是其妻子黄碧芳是华侨育英幼儿园出资人之一，兼副董事长，其本人也是董事，其参与招投标中标后，华侨育英幼儿园及时与溪尾居委会签订了本案租赁合同，林新林也作为华侨育英幼儿园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林新林参与招投标系履行职务行为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溪尾居委会主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溪尾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3元，由仙游县榜头镇溪尾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珊珊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夏岚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