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4，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加维，女，195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洋，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庆喜，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200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法定代理人：王某4，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系上诉人王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201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法定代理人：王某4，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系上诉人王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201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法定代理人：王某4，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系上诉人王某3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老街**。法定负责人：王伦，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漫铃，贵州元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松林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违法司法鉴定意见，未准予重新鉴定严重违法。本案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采用依据是《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违反法律规定。且《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中关于原因力大小的规定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抵触。重法{2019}医鉴5字第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因果关系时缺乏基本的逻辑素养，将条件错误的认为是原因，鉴定结论的依据明显错误。鉴定意见描述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没有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符合，得出的结论有矛盾。因此应当依法重新鉴定。二、被上诉人与苟开莲的死亡结果之间原因力为100%，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全部责任。即使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不是100%，被告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患方的因素是客观的，没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计算的丧葬费金额错误，标准应该是35898元，一审认定的31426元没有依据，是错误的金额。松林卫生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松林卫生院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鉴定机构现场参与鉴定会时，鉴定机构明确告知双方现在国家没有明确的医疗损害鉴定的相关规定，考虑到本案的当事人系重庆地区以外的当事人，鉴定机构征求双方意见是否同意以该指引作为参考依据，双方均表示认可，并在告知书上签字捺印。该鉴定程序合法，事实认定基本符合诊疗规范。上诉人没有法定理由及新证据推翻本鉴定结论的前提下，依法应当采信。但考虑到被上诉人系以诊疗水平较低的医疗机构，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50%的过高，建议贵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40%以下的责任较合适。被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只是因为会诊，和到中心血站取血，需要大量的时间，从而导致死亡。这是客观原因导致的，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松林卫生院赔偿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住院生活补助费、住院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长女王某1生活费、二女王某2生活费、三子王某3生活费、母亲张强维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301085.17元。诉讼中，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松林卫生院赔偿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住院生活补助费100元、住院护理费200元、死亡赔偿金631840、丧葬费35898元、长女王某1抚养费62364元、二女王某2抚养费135122元、三子王某3抚养费187092元、母亲张加维赡养费110870元、交通费704元、鉴定费10290元、参加葬礼误工费17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1376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苟开莲因“停经伴腹渐大41+2周”入住松林卫生院生产。当日，松林卫生院对苟开莲行剖宫产术时，苟开莲出现宫腔出血，呼吸、心跳停止，后转入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后，于2018年9月29日被宣布死亡。苟开莲在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费907元由松林卫生院垫付。后苟开莲的家属与松林卫生院因医疗责任问题产生争议。2018年10月1日经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达成《医疗纠纷调解协议》，由松林卫生院先行支付安葬费30000元及生活过渡费70000元，共计10万元。同日，遵义市汇川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对患者进行病理学尸体解剖，同年11月7日该中心出具遵医病解[2018]尸鉴字第040号病理学尸体解剖检验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苟开莲的死亡原因系子宫下段破裂并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此次鉴定松林卫生院垫付了尸检费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申请对遵义松林镇中心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原因大小及术前是否尽到说明义务进行鉴定。重庆法医验伤所受原审法院委托后出具重法[2019]医鉴5字第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卫生院对苟开莲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同等因素。分析说明中载明：苟开莲41+2周妊娠待产；巨大儿（4Kg）；轻度贫血诊断等诊断成立；苟开莲本次怀孕期间的产前检查不规范，且存在子宫破裂及产后出血的风险，系患方自身因素；院方就相关情况予以了告知，并建议到上级医院治疗，尽到了告知义务。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卫生院对苟开莲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对产生出血的评估不足且预案不充分，未及时诊断产后出血的原因，处理、抢救、转诊措施不规范、不到位等过错。根据《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第二十条第（三）项，有过错、共同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与患方自身或其他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双方因素所作用的大小。即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卫生院对苟开莲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同等因素。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垫付了此次鉴定费10290元。诉讼中，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针对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的异议，重庆法医验伤所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关于苟开莲医疗纠纷案情况说明》，该说明显示：关于医疗过错鉴定，医患双方同意鉴定机构参照重庆市《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进行鉴定。另查明：对苟开莲进行安葬期间，松林卫生院垫付了护送费500元，灵车费480元、尸体整洁整容费5900元、火化费1020元，寿衣费1350元，共计9250元，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对此无异议，但松林卫生院支付的就餐费2808元，不认可。再查明：王某4与患者苟开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子：长女王某1（2006年1月2日出生）、二女王某2（2013年5月19日出生）、三子王某3（2018年9月29日出生）。苟开莲的母亲张加维生于1954年4月20日，张加维共生育三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受害人主张医疗机构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应承担证明诊疗过失行为，诊疗过失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对鉴定机构依据《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作出的松林卫生院负同等责任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要求重新申请鉴定，因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与松林卫生院选择鉴定机构时，已作出同意以《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为过错鉴定的依据，因此受一审法院委托的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重法[2019]医鉴5字第3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据该鉴定意见可知，松林卫生院应负同等责任，根据行为与责任相一致原则，松林卫生院应承担50%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项目，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贵州省相关统计数据，认定如下：1.医疗费。患者经转院至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907元，予以支持，该医疗费已由松林卫生院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患者入院治疗一天，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护理费，按贵州省2018年居民服务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07元[（39047元/天÷365天）×1天]。4.死亡赔偿金，按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631840元。5.丧葬费，支持31462元。但安葬期间，松林卫生院垫付的护送费500元，灵车费480元、尸体整洁整容费5900元、火化费1020元，寿衣费1350元，共计9250元，应予以扣除。而松林卫生院支付就餐费，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不认可，且松林卫生院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采纳。6.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王某1的生活费为62363.79元[（20787.93元/年×6年）÷2]，被扶养人王某2的生活费为135121.54元[（20787.93元/年×13年）÷2]，被扶养人王某3的生活费为187091.37元[（20787.93元/年×18年）÷2]，被扶养人张加维的生活费为110868.96元[（20787.93元/年×16年）÷3]。7.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8.鉴定费10290元，予以支持。9.尸检费10000元，予以支持。10、参加葬礼误工费，松林卫生院认可支持3天，故依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2人误工费，为642元[（39047元/天÷365天）×3天×2人]。11.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的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5000元。综上，此次损害造成的损失共计1，206，293.66元。松林卫生院承担50%的责任即603146.83元，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自行承担50%的责任。扣除松林卫生院垫付的医疗费907元，尸检费10000元、丧葬费用9205元及生活费10万，共计120112元，松林卫生院还应支付赔偿款483034.83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483034.83元。二、驳回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负担500元，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中心卫生院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上诉认为一审计算的丧葬费金额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参照当时已发布的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924元为标准，一审计算丧葬费为3146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认为一审计算的丧葬费金额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基于医学本身的专业性、复杂性，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其与患者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需要通过鉴定程序来解决。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医疗过错鉴定。诉讼中，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本案案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采用依据是《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违反法律规定。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双方在重庆法医验伤所进行司法鉴定前均同意本案参照重庆市《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进行鉴定，同时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虽二审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中关于原因力大小的规定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抵触以及在分析因果关系时缺乏基本的逻辑素养，将条件错误的认为是原因等情况，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司法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有相关资质或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况。故，一审未准许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重新鉴定的申请，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并无不当。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在分析部分详细阐述了医患双方的过错，并作出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卫生院对苟开莲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同等因素的鉴定结论。一审结合考虑死者苟开莲的个体差异、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中心卫生院的医疗水平、资质以及前述司法鉴定意见，酌定遵义市汇川区松林镇中心卫生院对于因苟开莲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张加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