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江，男，1968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生，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双塘镇叶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双塘镇叶庄村。法定代表人：张浩，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萍，新沂市双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荣信，男，1963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娟，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江因与被上诉人新沂市双塘镇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叶庄村委会）、王荣信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新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8年12月，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并召开村民会议向本村村民发包涉案位于的地块，上诉人系**村民，在2018年12月5日通过银行缴纳了报名费、保证金，12月14日缴纳了土地租金，12月2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四荒”使用权合同》，合同签订程序合法、有效，叶庄村委会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王荣信未提任何异议。2.被上诉人王荣信与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虽显示有时任叶庄村委会主任韩国庆的签字并加盖叶庄村村委会印章，但王荣信为**村民，合同所涉地块系地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经叶庄村第四村民小组同意，且经第四村民小组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村民代表的讨论同意，故韩国庆以叶庄村村委会名义与被上诉人王荣信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权发包，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相关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第（四）土地承包方案必须报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强制性规定，且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与王荣信合同中存在四至说明与涉案地块不符、履行期限不明确，承包款收款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明显不符等瑕疵，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答辩称：首先在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对于王荣信提交的书面合同并不知情，村委会账面上仅仅到7万元。2018年12月21日与上诉人签订了合同，该合同签订前，叶庄村委会已对被上诉人王荣信进行谈话，确定在同等条件下，被上诉人王荣信表示自愿退出承包涉案土地。在此基础上，村委会通过公开招标方式发包涉案土地，并且按照法定的程序履行了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并交付涉案土地等相应的义务。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显示，上诉人在使用涉案土地过程中，因与被上诉人王荣信就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可以证实村委会已经完成交付义务。故上诉人主张村委会交付土地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是正确的，但认定被上诉人王荣信提交的合同书依法成立并有效是错误的。首先合同书约定有效期为长期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30年期限，其次合同书载明承包金10万元，被上诉人王荣信主张实际交付承包费11万元，经庭前核实，原定的承包费为14万元，王荣信仅交付7万元的保证金，余款7万元经村干部多次催要，被上诉人王荣信一直未付，故即使双方之间之前存在这种承包合同关系，因王荣信未能按照合同履行交付承包费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村委会也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村委会对于涉案土地对外发包程序是合法的，被上诉人王荣信对此知情，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对于被上诉人王荣信提交的合同书三性，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查证。被上诉人王荣信答辩称：第一，王新江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四荒使用权合同系无效合同，王新江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无权要求王荣信交付涉案土地。2014年8月10日，王荣信签订承包合同后，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违反法律规定，在王荣信承包期间内，擅自将涉案土地发包给王新江，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王新江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无权要求被上诉人王荣信交付涉案土地。第二，王荣信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王新江以被上诉人王荣信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指的是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民主议定程序，因此不能单纯以此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村民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外所签订的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王荣信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新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庄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位于新沂市双塘镇叶庄村四组小水库南徐连高速路边招租地交付给王新江占有使用，赔偿王新江自2018年12月21日至叶庄村委会实际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王新江占有使用的期间所遭受的经济损失（暂定人民币17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由叶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新江、王荣信均系新沂市双塘镇叶庄村村民。2014年8月10日，王荣信与叶庄村委会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叶庄村委会将叶庄六组连徐高速公路南土地（东至树地、北至前程树、西至路、南至沟）承包给王荣信，承包金额10万元，有效期为长期。对于承包费实际数额，王荣信主张实际交付11万元，叶庄村委会仅认可接收7万元。2018年12月21日，叶庄村又与王新江签订《“四荒”使用权合同》，合同约定将双塘镇小水库南徐高速路边招租地块（东至小河、南至路、西至路、北至徐连高速）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21年12月21日流转给王新江用于种植农作物，王新江已于2018年12月11日支付流转款15480元。2018年12月26日，王新江在使用涉案土地过程中因与涉案土地实际占有使用人王荣信就土地使用权归属问题产生争议，因此报警处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叶庄村委会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对于诉争土地，王新江主张履行合同、交付土地，系基于其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四荒”使用权合同》，王新江与叶庄村委会系该合同的相对方，故针对王新江的诉求，叶庄村委会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王新江主张叶庄村委会应交付涉案土地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案中，王新江、王荣信均持有其分别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均加盖叶庄村委会印章予以确认，现王新江与王荣信对于涉案土地权属产生争议并均主张各自对涉案土地的权属，实际涉及对两份书面合同的效力的认定。结合双方庭审陈述、举证及上述合同的签订事实、约定内容，可以认定对涉案土地，叶庄村委会存在签订两份承包合同，王荣信与叶庄村所签订的长期承包合同，记载时间为2014年并在实际履行中，双方虽然对王荣信实际交付承包款数额存在争议，但合同中对于承包款已有书面约定，叶庄村委会亦自认实际收取王荣信土地承包费用7万元，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而王新江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为期三年，虽已完成款项的交付，但成立在先的王荣信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合同尚在有效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均未提交登记证明，故生效在先的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即王荣信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目前叶庄村委会无权将涉案土地交付给王新江，王新江据此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及支付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庄村委会虽辩称与王荣信承包合同的签订人并无资格，但该合同加盖其村委会印章确认，叶庄村委会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叶庄村委会辩称在重新发包前已实际与王荣信通过协商解除承包合同，但未举证证实且王荣信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王新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新江负担。上诉人王新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4）邓法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终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两份判决书的观点用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质证认为，两份判决书系打印件，并非判决书原件，且未加盖相应的法院公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荣信质证认为，首先对这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其次，两份判决书的案情与本案的案情不是同一类，案情不同，该判决书中发包方是以个人名义发包的，而本案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发包，且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荣信系同一村村民，与上诉人所列举的判决书中当事人的情况不同。上诉人所列举判决书中，承包合同中对涉案土地的四至约定不清，承包金过低，显失公平，另外也不能说明该两份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判决书不属于法定的证据类型，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叶庄村委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25日招租公示张贴的照片打印件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供的另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在与王新江签订书面合同前，村委会履行了公开招租等程序。2.四荒使用权交易项目审批表复印件一份，共三页，该审批表的第三页证明涉案的土地在发包前是经过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代表陈庆田（音同）等四名代表签名、捺印，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村委会加盖公章，并报新沂市双塘镇人民政府及新沂市双塘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登记备案。3.2018年11月28日涉案土地招租权属证明一份，证明涉案的土地属于叶庄村民委员会所有，不存在产权争议。4.江苏省农村产权交易流出方承诺书复印件、流入方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江苏省农村产权交易项目成交确认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村委会将涉案的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程序合法。5.新沂市双塘镇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结算凭证一份，证明村委会与王新江签订合同后，王新江交付的承包款数额是15480元。6.韩国庆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人韩国庆出庭作证，证明叶庄村委会与王荣信协商就涉案土地的承包金额总额为十四万元，但事实上王荣信仅仅交付了七万元，剩余的承包费经村组干部多次催要，王荣信均未交付。王荣信提交的合同书系韩国庆离职后于2016年上半年补签，是无效的。上诉人王新江质证认为：1.对证据1、证据2、证据4的三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做一点说明，涉案土地村委会认为是叶庄村村委会所有，但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位于，发包应当由叶庄村委会四组村民进行一个民主程序发包。3.对证据5予以认可。4.通过证人出庭作证可以看出，王荣信所谓合同的村委会印章不是证人加盖，且出于重大误解在合同书上签名，并且其签名时不具有村委会主任的身份，其合同效力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基于对村委会印章的确信，作出不恰当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追究相关人员偷盖印章或伪造印章的责任。被上诉人王荣信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据2至4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在质证时也对涉案土地发包的程序合法性产生质疑，因此上诉人与叶庄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在程序上存在违法，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违法、无效的。3.村委会提交的证明系村委会自证自言，应为被上诉人陈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村委会收到的上诉人缴纳的承包费用应当予以退还。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土地系经叶庄村委会两委研究并形成会议记录决定承包给王荣信，且村委会与王荣信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合同，并自认收取了王荣信的承包费用。虽然村委会在发包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合同的效力。证人认可的其在任期间收取承包费的数额与王荣信实际缴纳的数额存在出入，但并不能因此否认王荣信与村委会承包合同的有效性。韩国庆证实其在合同上签字前村委会已加盖公章，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韩国庆是否在合同上签字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证据1-4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5村委会证明属于当事人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方当事人对结算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签订人为叶庄村委会、王荣信的合同，作为该合同经手人的韩国庆二审中到庭作证，其陈述2015年5月之前王荣信承包涉案土地用于养殖，支付了7万元已入村账，其在职期间多次安排村干部催要拖欠的7万元承包费，2016年上半年其离职后王荣信找其在合同上补签字，在其签字前合同上已加盖叶庄村委会印章。从上述陈述可知，王荣信至迟在2016年6月之前已实际承包涉案土地并签订了承包合同。因该合同加盖了叶庄村委会的印章，且叶庄村委会认可印章的真实性，而韩国庆离职后在合同上补签字并不能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故叶庄村委会依据韩国庆的证言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在叶庄村委会无法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或者已经法定程序确认无效、撤销或者解除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合同已于2016年6月之前生效。结合韩国庆的陈述、叶庄村工作人员2013年7月19日向王荣信出具收到承包费6万元的收条、村委会认可后来又收到1万元、纠纷发生时王荣信在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可以认定王荣信、叶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一直在实际履行。对叶庄村委会关于收取7万元系保证金、实际未将土地承包给王荣信的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叶庄村委会称，在和王新江签订合同前，王荣信表示自愿退出涉案土地，但王荣信称，双塘镇纪委曾找其谈话，但自己并未表示愿意退出涉案承包土地，故叶庄村委会申请本院调取双塘镇纪委对王荣信的谈话笔录，不符合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情形，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王新江与叶庄村委会签订的书面合同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此时成立在先的王荣信与叶庄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尚在履行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因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均未提交登记证明，故生效在先的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即王荣信实际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目前王新江要求叶庄村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新江与叶庄村委会可依法另行解决合同不能履行的相关纠纷，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王新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新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