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负责人:李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男，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汶上郭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亚洲，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政、武亚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经查明，被上诉人武亚洲具有的是C1的驾驶资格。本次事故发生在2018年9月16日，但从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武亚洲驾驶证已累计扣分高达14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记分达到12分，拒不参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的学习，也不接受考试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其机动车驾驶证停止使用。拒不参加考试的公告为停止使用。在本次事故发生时武亚洲驾驶证为超分/停止使用状态。“停止使用”顾名思义就是不能使用驾驶机动车，其已不再具备上路的驾驶资格，不能再驾驶机动车，再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视为无证驾驶。在一审法院未予详查，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2、从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武亚洲累计扣分14分，是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2次以上达到12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一个记分周期内记分2次以上达到12分的，除按照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参加学习外、接受考试外，还应当接受驾驶技能考试。所以，按照法律规定本次事故发生时武亚洲的驾驶证已处于扣留状态。3、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之一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内容的记载：“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情形，因此，上诉人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即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的63606元，该笔款项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任。一审法院未予详查，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上诉人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径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施救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施救费，经上诉人查勘事故，结合当地实际的施救单价及里程，并对该起事故产生的施救费进行了确认数额；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施救费发票，虽记载了事故车辆，但不能证明系本次事故产生的施救费用，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施救费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3606元的赔偿责任，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武亚洲未作答辩。李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及施救费7841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5时许，武亚洲驾驶鲁Ｊ×××**小型轿车沿泰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肥城市省道331孙伯镇南栾村西，因操作不当驶入对方车道与对行的付延国驾驶的鲁Ｈ×××**/鲁R9W**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无人员伤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武亚洲负事故全部责任，付延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因鲁鲁Ｈ×××**鲁鲁R9W**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施救，原告支付吊装费10500元。2018年12月3日，济宁市交政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Ｈ鲁Ｈ×××**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车辆损失为67910元。诉讼中，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对车辆损失的评估结果不认可，申请重新评估。2019年4月29日，经法院委托的济宁市信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鲁Ｈ鲁Ｈ×××**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价值为53106元。另查明，李政为鲁Ｈ鲁Ｈ×××**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济宁福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武亚洲具有C1驾驶资格，该驾驶证计分周期为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在此期间因累积计分14分，驾驶证为超分/停止使用状态。武亚洲驾驶的鲁Ｊ鲁Ｊ×××**轿在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财产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次事故，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武亚洲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付延国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予以采信。武亚洲驾驶的鲁Ｊ鲁Ｊ×××**轿在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关于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武亚洲的驾驶证已记满12分，属于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证驾驶是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者与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被暂扣、被扣留、扣押期间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时被告武亚洲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12分，但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其驾驶证也未被交巡警部门扣留，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商业三者险合同规定的免责事由约定驾驶证扣满12分属免责事由。因此，对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提出的就原告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车损数额，被告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有异议，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重新评估，法院依法委托济宁市信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车损进行了重新评估，对于重新评估结论，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原告的车损可据重新评估报告确定为53106元。2.施救费。原告主张施救费10500元，提交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且系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共计63606元（53106元＋10500元），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政636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元，由原告李政负担185元，被告武亚洲负担69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人民财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施救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在交警部门调取的武亚洲的驾驶证信息，2017年6月18日至2018年6月18日，武亚洲在此期间因累积计分14分，驾驶证为超分/停止使用状态。人民财险公司上诉主张，武亚洲已不具有驾驶资格，按照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人民财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民财险公司主张与武亚洲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情形，但人民财险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保险合同和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即使人民财险公司确与武亚洲签订有“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免责的条款，武亚洲的驾驶证因违章累计扣分达12分，但该驾驶证未被职能部门吊销，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亦不属于驾驶证被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根据上述条款，人民财险公司亦不能免除赔偿责任。故，对于人民财险公司关于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政所有的车辆发生事故，必然产生施救费用。一审时，李政提交了肥城市国顺吊装搬运中心出具的发票，证明施救费共计10500元，人民财险公司虽对该费用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发票数额认定施救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