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4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叶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健美，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某3，男，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陈某4，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及原审第三人陈某4、陈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讼争房产、店面、各项补助及相应收益不属于被继承人陈亚狮的遗产。陈某1主张《关于陈亚狮、施月凤（已故）被拆迁房屋超面积安置的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是在陈亚狮生前，陈亚狮在生前已将其所有的被拆迁房产分给陈某1与陈某4。二、即使被继承人有可供分配的遗产，陈某2作为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未尽抚养义务，无权要求分配遗产。被继承人陈亚狮年事已高，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自1988年起一直由陈某1、陈某4、陈某3抚养。陈某2作为继承人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却未尽任何抚养义务，依法无权要求分配遗产。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其对被继承人提供了生活物质帮助于法无据。三、即使被继承人有继承权，案涉房产也属于不宜分割的遗产。 陈某2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陈亚狮、施月凤（已故）被拆迁房屋超面积安置的情况说明》没有陈亚狮本人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事实与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符，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陈亚狮在生前已将被拆迁房产进行分配没有依据。2.《欠条》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财产享有继承权。3.被上诉人作为陈亚狮的女儿，在陈亚狮生前提供了生活物质帮助，《抚养关系证明》仅仅只是第三方提供的证明，并没有介入被上诉人向陈亚狮尽赡养义务的过程中，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赡养义务。4.三套涉案房屋是来源于《拆迁补助安置协议书》及《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被拆迁人都是陈亚狮、施月凤（已故），并不存在上诉人声称的所谓的具有人身专属性质，更不存在任何不宜分割的理由事项。 陈某3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陈某4未作陈述。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2对厦门市湖里区**室的所有权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2.判令陈某2对《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编号：Ｂ标段住宅092号返迁补）项下的10平方米购买面积的店面股份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3.判令陈某1支付陈某2应继承的《安置房返迁房协议》项下的各项补助费146135.75元；4.判令陈某1支付陈某2应继承的截止至起诉之日止的店面股份的投资收益7000元。 对一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陈某1提交了房屋拆迁权籍及人口情况调查认定资料、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证据，拟证明厦门市湖里区**号之四房屋及附属物（下称被拆迁房屋）在陈亚狮生前已通过抓阄的方式分配给陈某1、陈某4和陈某3，陈某2主张分割的房屋、店面及各项补助、收益均不属于陈亚狮的遗产。陈某2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为街道办事处、拆迁公司根据陈某1等人的陈述出具或制作，不能证明所记载的内容符合真实情况。为反驳陈某1的主张，陈某2提交了一张陈某1出具的《欠条》，拟证明陈亚狮生前并未对被拆迁房屋进行分配。陈某1、陈某3质证认为，对《欠条》无异议，陈某1当时是为了让陈某2放弃陈亚狮、孙进发的财产才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实际上是附条件的协议，而陈某2并未按欠条的约定进行财产公证，欠条并未生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房屋拆迁权籍及人口情况调查认定资料、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房屋拆迁权籍及人口情况调查认定资料、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系街道办事处或拆迁公司制作或出具，其载明的内容虽与陈某1、陈某3的陈述一致，但没有陈亚狮本人的陈述予以确认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陈某1向陈某2出具的《欠条》内容，陈某1据此主张被拆迁房屋在陈亚狮生前已经分配给其三兄弟，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2.陈某1提交了《抚养关系证明》，拟证明陈亚狮自1988年起一直由陈某1、陈某4、陈某3扶养，陈某2对陈亚狮未尽赡养义务。陈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抚养关系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陈某2对陈亚狮有提供生活物质帮助，已尽到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经分析认为，陈某2对《抚养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陈某2作为陈亚狮的女儿，其自述对陈亚狮提供了生活物质帮助，在没有证据证明其父女关系恶化的情况下，对陈某2的陈述应予认定；陈某1仅凭《抚养关系证明》主张陈某2对陈亚狮未尽赡养义务，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根据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陈亚狮（2011年6月27日去世）与孙进发（2009年6月24日去世）系夫妻，二人育有三子一女，长子陈某1、次子陈某4、三子陈某3、女儿陈某2。施月凤系陈亚狮的母亲。 2008年1月20日，陈亚狮、施月凤（已故）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厦门市路桥建设投资总公司（甲方1）、湖里区殿前街道办事处（甲方2）及实施拆迁单位厦门市辰远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福厦铁路建设用地（湖里段）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B标段住宅092号），约定：因“福厦铁路项目”建设需要，乙方位于湖里区**号之四的房屋及附属物应被拆除，经核查，甲方需拆除乙方房屋1栋，总建筑面积93.33平方米，房屋结构均为砖木；应安置家庭人口0人；合法批建手续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实行产权调换的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安置房建筑总面积为195.64平方米（最后以产权管理机关确定的建筑面积为准），安置房户型为一房二厅三套，安置房地点、幢号、房号为：**室；未建成部分26.67平方米，按砖混结构住宅（一等）重置价600元/平方米缴款计16002元之后，予以补偿安置；超面积安置75.64平方米，安置房市场评估价为3892.33元/㎡，应补交安置房资金294415.84元；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补助费，包括搬迁补助费、被拆迁房屋装修补偿款、乙方被拆迁房屋附属物补偿款等共计42600.5元；乙方应于2018年1月20日前搬迁完毕，并将原房屋及附属物完整地交给甲方验收拆除，甲方支付乙方搬迁奖励金13999.5元；过渡期限为2年，过渡费预先支付1年，金额23476.8元，第二年起按半年支付；上述各项款项乙方应付甲方合计230341.04元。该协议书后附《厦门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费用表》。陈亚狮在上述协议书及安置补偿费用表乙方（被拆迁人）落款处签名并捺印。 2016年，陈亚狮、施月凤（已故）作为乙方，与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政府殿前街道办事处（甲方）及厦门禾丰房屋征迁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福厦铁路暨公铁大桥、疏港高架二期”项目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编号：Ｂ标段住宅092号返迁补），约定：乙方安置房地点为：**室（66.3㎡），原安置房面积合计195.64㎡；现房屋门牌号编号：**室（65.85㎡），现安置房面积合计197.55㎡；甲方给予乙方安置房交房补助包括：安置房装修补助48910元、安置房装修期过渡补助费23476.8元；甲方给予乙方安置房交房奖励金180000元；乙方支付甲方安置房面积补差款7434.35元；店面采取投资入股形式，由集体经济组织按相关统一规定统一经营管理，店面股份购买面积10㎡×3600元／平方米，共计36000元；综上，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补助费用共计208952.45元。该交房协议后附《“福厦铁路暨公铁大桥、疏港高架二期”项目安置房返迁费用结算一览表》。陈某4、陈某3、陈某1、陈某2在上述交房协议及费用结算表乙方（被拆迁人）落款处签名并捺印。 另查明，2016年11月10日，陈某4、陈某3、陈某2作为委托人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陈某1办理领取返迁补助、奖励金、过渡费、代为结算安置房差价款及安置房返迁手续及领取安置房产权证等事宜。之后，陈某1领取了交房补助款208952.45元，并于2016年11月22日领取了过渡费375590.57元（2009年1月20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过渡费为613519.21元，需缴交的购房款2379288.64元从过渡费中抵扣，故剩余的过渡费为375590.57元）。《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项下的三套拆迁安置房屋均已交付，现由陈某4管理和使用。 还查明，陈亚狮的父母先于陈亚狮死亡，陈亚狮、孙进发生前无夫妻财产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对被继承人遗产的认定及分割，故本案为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陈某2有无继承权及遗产如何分配的问题。陈某2主张其作为陈亚狮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陈亚狮就《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项下的房屋、店面、各项补助等享有继承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亚狮的父母及配偶均先于陈亚狮死亡，故陈某1、陈某4、陈某3、陈某2作为陈亚狮与孙进发的子女均系陈亚狮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陈某1辩称在陈亚狮生前已对被拆迁房屋进行分配，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的约定，上述协议项下的安置房屋、店面股份及补助费用等财产或财产性权益均属陈亚狮的遗产，陈某2作为陈亚狮的继承人与陈某1、陈某4、陈某3对上述遗产享有均等的继承权，即每人四分之一。因此，陈某2关于其享有**室以及《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项下10平方米购买面积的店面股份、各项补助费享有四分之一份额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交房补助款208952.45元和过渡费375590.57元已由陈某1领取，故陈某1应支付其中的四分之一即146135.75元给陈某2。陈某2还要求陈某1支付截止至起诉之日的店面股份投资收益1750元，但陈某2未举证证明上述投资收益由陈某1实际领取，故陈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某4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某2对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室的房屋所有权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二、陈某2对《安置房返迁交房协议》（编号：Ｂ标段住宅092号返迁补）项下10平方米购买面积的店面股份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三、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某2支付交房补助款和过渡费共计146135.75元；四、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陈某1前述上诉意见中提出的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另外，陈某2主张一审判决陈述讼争房产“现由陈某4在使用”应属于笔误，该房子现委托陈某1代管。各方对该意见予以确认，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关于该事实的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未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其一，陈某1主张《关于陈亚狮、施月凤（已故）被拆迁房屋超面积安置的情况说明》出具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是在陈亚狮生前，陈亚狮在生前已将其所有的被拆迁房产分给陈某1与陈某4。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认为，陈某1提交了房屋拆迁权籍及人口情况调查认定资料、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等证据，拟证明厦门市湖里区**号之四房屋及附属物（下称被拆迁房屋）在陈亚狮生前已通过抓阄的方式分配给陈某1、陈某4和陈某3，陈某2主张分割的房屋、店面及各项补助、收益均不属于陈亚狮的遗产。陈某2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为街道办事处、拆迁公司根据陈某1等人的陈述出具或制作，不能证明所记载的内容符合真实情况。为反驳陈某1的主张，陈某2提交了一张陈某1出具的《欠条》，拟证明陈亚狮生前并未对被拆迁房屋进行分配。陈某1、陈某3质证认为，对《欠条》无异议，陈某1当时是为了让陈某2放弃陈亚狮、孙进发的财产才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实际上是附条件的协议，而陈某2并未按欠条的约定进行财产公证，欠条并未生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对房屋拆迁权籍及人口情况调查认定资料、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房屋拆迁权籍及人口情况调查认定资料、情况说明、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系街道办事处或拆迁公司制作或出具，其载明的内容虽与陈某1、陈某3的陈述一致，但没有陈亚狮本人的陈述予以确认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陈某1向陈某2出具的《欠条》内容，陈某1据此主张被拆迁房屋在陈亚狮生前已经分配给其三兄弟，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确认。同时，本院补充分析认为，虽然存在陈亚狮在生前将被拆迁房产分给陈某1与陈某4的一定证据，但系分给其居住还是将所有权分给他们并不确定，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将所有权分给他们的情况下，应认定房产所有权仍为陈亚狮所有，系其遗产。另外，前述《欠条》约定陈某1以欠陈某230万元为条件，由陈某2放弃讼争财产的继承，该约定虽然并未实际履行，但可以看出当时双方对讼争财产的继承是有进行协商约定的，在协商过程中陈某1认可陈某2具有继承权，没有证据表明陈某2没有继承权或放弃了继承权。故一审法院关于讼争房产、店面、各项补助及相应收益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陈亚狮的遗产，陈某2有权要求分割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陈某1主张陈某2作为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未尽抚养义务，无权要求分配遗产。对此，一审判决分析分析认为，陈某1提交了《抚养关系证明》，拟证明陈亚狮自1988年起一直由陈某1、陈某4、陈某3扶养，陈某2对陈亚狮未尽赡养义务。陈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抚养关系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陈某2对陈亚狮有提供生活物质帮助，已尽到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经分析认为，陈某2对《抚养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陈某2作为陈亚狮的女儿，其自述对陈亚狮提供了生活物质帮助，在没有证据证明其父女关系恶化的情况下，对陈某2的陈述应予认定；陈某1仅凭《抚养关系证明》主张陈某2对陈亚狮未尽赡养义务，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的前述分析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另外，本院进一步分析认为该《抚养关系证明》证明“陈某1、陈某4、陈某3对父亲陈亚狮有尽抚养义务。”但并没有明确证明陈某2对陈亚狮未尽赡养义务，且该证明为居委会所开，对陈某2是否对陈亚狮提供了生活物质帮助这种家务事并不能完全知情，故在没有证据证明陈某2对陈亚狮未尽赡养义务，亦未有陈亚狮的直接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某1关于陈某2未尽抚养义务、无权要求分配遗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三，陈某1主张即使被继承人有继承权，案涉房产也属于不宜分割的遗产。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只是确认了陈某2对案涉房产的相关继承份额，并未对房产进行分割，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对房产如何具体使用、分割另行协商解决。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68元，由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 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