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仁，男，198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蜜颖，女，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松**。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培、孔祥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楠，女，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吉林基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医药代表，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忠仁、张蜜颖与被上诉人高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忠仁、张蜜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培、孔祥斐，被上诉人高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忠仁、张蜜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楠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高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本案诉争款项是高楠与胡忠仁分手时索要的青春补偿费,双方之间并未实际发生借贷行为,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胡忠仁与高楠是情人关系,因二人性格不合胡忠仁多次提出分手,但高楠提出分手必须得补偿她分手费,并且多次以极端手段反复纠缠胡忠仁,后迫于无奈胡忠仁于2016年12月20日签下了一张30,000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中要求“高楠不可以骚扰胡忠仁,不能打电话,不能发信息,还款后俩人不再来往”,由此也可见该欠条完全是在胡忠仁万分无奈的情况下被迫签订,高楠一审称胡忠仁借款用于“家庭修缮房屋”并不属实。但在此之后高楠仍持续通过微信、电话、抖音等多种途径纠缠胡忠仁,还以索要欠款名义到胡忠仁单位作闹、厮打等给胡忠仁的工作带来重大影响,无奈之下胡忠仁于2017年9月3日再次被逼签下一张100,000元欠条。为了将上述两笔分手费捏造成借贷事实,高楠不断通过微信和电话逼胡忠仁写下欠款内容,甚至还到胡忠仁、张蜜颖家中作闹,逼得胡忠仁、张蜜颖不得不报警处理;其还在得知胡忠仁妻子张蜜颖的工作地址及电话后用充满攻击性和侮辱性的语言不断向张蜜颖工作单位的客户服务平台无理投诉，导致张蜜颖无法正常工作并被领导多次警告批评,后因张蜜颖实在不堪忍受高楠的侮辱和骚扰于2018年9月29日与胡忠仁离婚。上述事实,有胡忠仁与高楠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张蜜颖单位的来电记录等证据相佐证,由此可以证实诉争款项性质实系“分手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二、高楠所说的债务是虚构的,也就不存在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蜜颖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的问题,更不存在胡忠仁、张蜜颖应为高楠的恶意诉讼承担律师费的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基于错误事实要求高楠、胡忠仁给付的本金、利息、律师费均无合法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楠的一审诉讼请求。高楠辩称，胡忠仁、张蜜颖陈述的事实不真实，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一、胡忠仁、张蜜颖称本案并非真实的借贷关系，而是青春补偿费与事实不符。首先，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胡忠仁陆续向高楠借款，并且出具了二份欠条，一份借条，第一份30,000元，第二份100,000元并明确标明了欠高楠现金100,000元，第三份借条是在前两份欠条基础上重新出具的借条，一审中高楠又出具了与胡忠仁、张蜜颖的多份录音及视频，内容均为高楠索要欠款，胡忠仁、张蜜颖承认借贷并承诺还款的事实，胡忠仁及张蜜颖对高楠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次，胡忠仁、张蜜颖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高楠向胡忠仁索要的青春补偿费，即使在胡忠仁与高楠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截图中也均能够证明诉争款项系借款。第三、胡忠仁、张蜜颖所称诉争款项系青春补偿费不符合常理。如果系青春补偿费，那么胡忠仁没有理由给高楠打三次条，如果系青春补偿费，胡忠仁打欠条、借条时内容中完全可以明示系青春补偿费，而不用标明系欠款或借款，更没有必要在高楠多次向其索要欠款时承认欠款和承诺还款。假设诉争款项为青春补偿费，那么张蜜颖作为胡忠仁的妻子，在其爱人要支付别的女人青春补偿费时，还多次明确表示有钱时就给对方该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案系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并非虚构，也非青春补偿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张蜜颖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张蜜颖在胡忠仁借款期间系夫妻关系，所借款项均用于其家庭生活，包括修缮拟被动迁的房产、借钱用于胡忠仁所谓继母被抓疏通关系、租房子、给孩子买保险、加油、交手机费等等，张蜜颖对胡忠仁借款是明知的，也多次表示有钱时就偿还该借款，并且与胡忠仁一致承诺在房子动迁后就还钱，张蜜颖对诉争债务的追认以及偿还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高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忠仁、张蜜颖立即给付欠款本金129,5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给付日止）;2.判令胡忠仁、张蜜颖给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3,000元；3、判令胡忠仁、张蜜颖给付高楠聘请律师的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忠仁向高楠借款共计130,000元。2016年12月20日，胡忠仁向高楠出具欠条，写明：本人胡忠仁欠高楠人民币30,000元整，2016年12月20日-2017年6月30日前还上全款。2017年9月3日，胡忠仁向高楠出具欠条，写明：本人胡忠仁于2017年9月3日欠高楠现金十万元整人民币，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以此证明。上述借款到期后，胡忠仁均未按照约定还款，后经双方核算，胡忠仁又于2018年7月18日为高楠重新出具借条，写明：本人胡忠仁借到高楠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于2018年8月15日一次性还清。利率为每月2%。违约责任：1.逾期未还款，借款人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利息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2.逾期未还款，出借人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由借款人承担出借人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借款人则承担违约责任，依约处理。借款到期后，胡忠仁仅偿还了500元借款，剩余欠款129,500元，至今未还。另查明，张蜜颖在借款发生期间与胡忠仁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29日，张蜜颖与胡忠仁经协议离婚。对于上述债务，张蜜颖曾向高楠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认可此笔债务并同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高楠与胡忠仁借款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行为，胡忠仁为高楠出具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高楠向胡忠仁支付借款后，胡忠仁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此笔债务发生在张蜜颖与胡忠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蜜颖后期对此笔债务的追认以及作出偿还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高楠请求胡忠仁、张蜜颖偿还129,5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未约定逾期利率，且借期内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高楠主张胡忠仁、张蜜颖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且两者总计明显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高楠主张胡忠仁、张蜜颖支付违约金1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如胡忠仁逾期未还款，高楠通过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由胡忠仁承担高楠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故对于高楠主张胡忠仁、张蜜颖支付律师的代理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胡忠仁辩称本案中诉争的款项并未借款而是高楠与胡忠仁分手索要的青春补偿费及借条是胡忠仁在高楠持续干扰逼迫下签署的主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胡忠仁的答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胡忠仁、张蜜颖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高楠借款本金129,500元；二、胡忠仁、张蜜颖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高楠借款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29,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胡忠仁、张蜜颖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高楠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高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元（高楠已预付），减半收取1,875元，由高楠承担63元，由胡忠仁、张蜜颖承担1,812元，此款胡忠仁、张蜜颖与上款一同给付高楠。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高楠在胡忠仁、张蜜颖提交的胡忠仁与高楠的通话录音没有承认案涉借款是分手费及其胁迫胡忠仁出具借据，该二份录音不能证明案涉130,000元借款是分手费，亦不能证明高楠胁迫胡忠仁出具借据，其他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刘某在胡忠仁、张蜜颖提交的胡忠仁与刘某的通话录音中没有证明案涉借款是分手费及其胁迫胡忠仁出具借据，该录音不能证明案涉130,000元借款是分手费，不能证明高楠胁迫胡忠仁出具借据，其他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胡忠仁、张蜜颖提交的高楠辱骂张蜜颖短信截图只可以证明高楠对张蜜颖有过激语言，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是情债，其他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胡忠仁、张蜜颖提交胡忠仁与高楠微信聊天记录涉及二人情感关系，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胡忠仁、张蜜颖提交高楠夜闯胡忠仁家视频、微信截图不能证明未发生过案涉130,000元借款，其他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胡忠仁、张蜜颖提交的《协议书》、张蜜颖、胡忠仁工资收入记录不能证明案涉130,000元借款不存在，其他待证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高楠提交的高楠与胡忠仁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高楠向胡忠仁主张权利，胡忠仁曾表示有钱就给你，本院予以采信。高楠提交的高楠与胡忠仁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胡忠仁曾认可还钱，本院予以采信。高楠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照片四张只能证明高楠有出借能力，不能证明其他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陈述其不知道高楠实际借给胡忠仁130,000元，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胡忠仁与高楠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胡忠仁应当偿还高楠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借条可以证明高楠与胡忠仁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高楠具备出借能力，高楠主张向胡忠仁多次交付现金共计130,000元没有违背常理，胡忠仁不仅出具借条，且曾出具过欠条二份，胡忠仁在其与高楠通话录音，微信记录中多次认可还款，而且张蜜颖在其与胡忠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认可此笔债务并同意还款，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胡忠仁向高楠借款13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胡忠仁、张蜜颖主张受胁迫出具借条及案涉借款是分手费，与胡忠仁既出具欠条又出具借条、多次认可还款相矛盾，胡忠仁、张蜜颖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受高楠胁迫出具借条及案涉借款是分手费，本院不能认定胁迫事实存在、胡忠仁，张蜜颖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蜜颖在其与胡忠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高楠表示认可此笔债务并同意还钱，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蜜颖应当与胡忠仁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案涉借条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忠仁、张蜜颖应当承担案涉律师代理费。综上，张蜜颖、胡忠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上诉人胡忠仁、张蜜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茁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