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某，现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上诉人杜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陶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1、周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陶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597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为此特提起上诉。上诉人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上诉的事实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杜某没有与被上诉人张某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原审以“经查明，2009年10月3日被告人杜某与被告陶某签订了《售房协议书》，被告陶某将××区房屋出售给被告杜某。此后不久，被告杜某又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张某。”原审的这一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杜某根本就没有和被上诉人张某签订过任何房屋买卖合同，更没有将楼房卖给被上诉人张某。而原审所判仅是听信被上诉人张某一面之词，以及推定的所谓事实判决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原审所判购房合同成立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被上诉人张某伪造《房屋买卖协议书》，而且这一协议书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张某向法院出示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书》”落款是陶某与张某签字压的手印。这份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杜某的签字，更没有陶某本人的签字，首先上诉人杜某不认可这份所谓《房屋买卖协议书》，如果这份协议是真实的，那应该是上诉人杜某与张某所签，或者是三方所签。上诉人杜某没有必要代替陶某去签订所谓《房屋买卖协议书》，以这种方式签订的合同是否能够有效？以这种形式签订的合同是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原审以所谓杜某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捺手印为由，认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书》成立。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这一认定无法律依据。根据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4644号生效的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杜某将房屋卖给被上诉人张某“是偷逃交易税的行为，法律上不被允许。”也就是说无论《房屋买卖协议书》是真是假，都是一种违法行为均应该是无效的。从本案的大量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某与陶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欺骗行为，不成立，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三、被上诉人张某并未向上诉人杜某支付过购房款。上诉人杜某一直从事农业种子经销业务，而被上诉人张某在2009年就受雇为上诉人杜某销售籽种并兼职出纳，经被上诉人张某个人账户转交的籽种款远远大于此数，被上诉人还曾经代上诉人向李毅支付购房款106万元，做为业务员汇款打款都是正常业务，而原审以被上诉人张某从2012年11月30日开始以五次向杜某账号转款350000元，认定该款项就是所付房款。上诉人对这一认定不予认可。1、此五笔打款均未注明是支付的房款；2、如果是支付的房款上诉人杜某就应该给张某出具收条，为什么至今没有收据？3、照张某所说上诉人杜某能在购房协议书上签字“陶某”三个字，为什么不能给她出具收款收条？4、即使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被上诉人张某未交房款合同也应该是不生效的。从原审判决的结果来看，被上诉人张某没有提供一份直接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张某所交的款项是购房款。事实是被上诉人所转汇的350000元全部是种子款，并非是购房款，法院可通过调查被上诉人张某收取的种子款应收应付账目核实。所以原审认定是己支付房款350000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张某辩称，1、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该合同，但是合同中上诉人是以陶某名义将房屋转让给张某，合同中陶某的签名是上诉人所签的，是上诉人为了隐瞒第一手房屋交易的事实，目的是为了避税。但是上诉人对签名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要求对字迹进行鉴定，由于上诉人不予配合鉴定程序所以导致无法鉴定。对于该事实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房款已全部付清，一审中上诉人对房款的支付的证据并未提出异议，张某所提供的银行的转账凭证恰好与本案的房款相符，证据可以证实房款已经全部付清。同时第三人陶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张某在付清房款之后，由陶某与张某直接办理房屋登记的相应手续，所以在房屋登记的过程中陶某委托张某夫妇办理相应的房产登记手续。被上诉人从2012年居住至今的事实也可证实本案房款付清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张某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将本案房屋变更过户给原告。1、被告陶某、杜某将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权证号：1020215071**）房产给原告张某办理变更过户手续。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3日被告杜某与被告陶某签订了《售房协议书》，被告陶某将××区房屋出卖给被告杜某。此后不久，被告杜某将该房屋出售给原告张某，后原告张某分别于2012年11月30日向被告杜某现金转账25000元，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杜某现金转账55000元，于2013年1月9日向被告杜某现金转账100000元，于2013年1月29日向被告杜某现金转账110000元，于2013年2月1日向被告杜某现金转账60000元，以上五次原告张某共向被告杜某账号为×××的账户存入350000元。此后被告杜某曾给被告陶某打电话让陶某直接给原告张某过户。后在2017年冬天被告杜某又给被告陶某打电话，说自己与原告张某之间有房款纠纷，不能给原告张某过户。原告张某及其丈夫周某1自2012年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另，原告张某与被告杜某于2012年7月22日签订了一份甲方为陶某、乙方为张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下款是陶某与张某签字压的手印，原告张某向法庭陈述：“这是杜某写的陶某三个字，并且由杜某在陶某名字上压的手印。”被告杜某辩称陶某和张某签订的合同是伪造的，该名字不是其签署、该手印不是其捺印。原告张某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中的签名和捺印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杜某不配合司法鉴定，导致鉴定无法实施。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张某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书》进行司法鉴定，被告杜某不配合司法鉴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被告杜某应当对案件事实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可推定申请鉴定一方主张的案件事实成立，即被告杜某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捺手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该《房屋买卖协议书》成立。原告张某向被告杜某交付购房款350000元，被告杜某庭审中辩称该350000元系种子款不是购房款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对该辩称本院不予认定。因此被告杜某、陶某应当向原告张某履行过户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陶某、杜某将位于巴彦淖尔市××区（房权证号：1020215071**）房产协助给原告张某办理变更过户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杜某、陶某负担；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杜某、陶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1、2018年9月14日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3843号案件庭审笔录。举证意图：笔录第四页上诉人提供的2号证据，第八页倒数第四行，证明张某代杜慧玲两次转种子款代付房款106万元。张某是杜慧玲的出纳及收种子款和付款人员。张某代表杜慧玲签订过购房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2、2013年4月2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附带转106万元的明细。证明张某给李毅转106万元。这106万元全部是以种子款收回来代杜慧玲支付的房款。3、两份张某给杜慧玲汇款的两张汇款单。第一笔是2013年9月30日张某给杜慧玲汇款196000元，第二笔是2014年12月4日张某给杜慧玲汇款174000元。举证意图：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张某担任杜慧玲的出纳工作，收种子款同时也负责给杜慧玲转款，他们之间的转款是非常频繁的，转款也是一种正常现象。4、杜慧玲在河套农商行给张某四笔打款的凭证。第一笔是2013年7月2日杜慧玲一次性给张某打款10万元。第二笔是2013年7月2日又给张某打提成款25160元。第三笔是2013年7月2日又给张某打款12750元。第四笔是2013年6月30日一次性给张某打款12132元。共计大约15万余元。举证意图：这些款项全部是杜慧玲给张某的销售提成，他们之间的转款是非常频繁的。5、张某给杜慧玲女儿张莹通过银行账户转款共16次，提供四页共16张小票。举证意图：证明张某作为杜慧玲的出纳人员，不仅给杜慧玲转款，还给杜慧玲的女儿张莹从2013年的3月份左右至2014年7月份左右先后转款16笔。这些转款全部是种子款。也证明这些转款是正常手续。6、购买种子人员乔世雄的资金往来。2013年3月4日乔世雄一次性给张某账户打款27万元。举证意图：证明本案的被上诉人张某是杜慧玲销售种子收款人员。就在本案张某所谓付款的中间，乔世雄一次性打过来27万元，这个款也没有直接的汇入杜慧玲的账户。所以说本案张某转的款项是种子款，并不是房款。7、购买种子款人员刘海云在河套农商行资金往来流水清单。刘海云是购买籽种款的人员。从2013年4月13日开始到5月27日总共8笔付款。举证意图：刘海云多次给张某打款，这8笔付款全部都是种子款。杜慧玲公司销售的种子款全部由张某保管占有。这些款项也没有直接转入杜慧玲自己的账户。这些也都是张某所谓付房款的时间内。因此她在此期间转的款项是付的种子款，并不是房款。8、2013年9月30日杜云支付196000元的转款凭证。2013年9月30日王伟转款196000元的转款凭证。举证意图：证明是张某为收种子款所收的款项。张某这个农行卡号并不是她个人专用，也是收公司种子款所用的账号，也是用张某的尾号是9612的农行卡转入杜慧玲尾号2318的农行卡。也证明张某用该卡号给杜慧玲转入多笔款项。庭后继续提供农行、工行流水清单。张某质证称，对1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张某是在杜慧玲的公司工作过，但是所收取的种子款与房款全部是分开记账的。对2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中的合同是张某代杜慧玲与李毅签订的购房协议。张某质证称，对3-7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举证意图。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也未给付给被上诉人提成款项。另外上诉人所提供的户名为张某的河套农商行银行账户是专用于公司销售种子接收货款以及支付货款的银行账号，该账号与被上诉人张某向杜慧玲支付房款的账户不是同一账户，张某支付房款的银行账号是张某个人的农业银行账号，另外上诉人所提供的3-7号证据的银行的转账金额也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总房款不相吻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转账的时间及金额均与房屋买卖合同相吻合。对8号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认可举证意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转账金额也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金额不相符，同时这两笔转账是在被上诉人已经将房款全部付清后产生的。这两笔转账因当时公司只有农商行的银行账号，而付款人只能向农行转账，所以借用的被上诉人的农行账号。该证据是上诉人从种子公司的记账凭证中拿出来的，也可以证实与种子款相关的银行凭证已经做入会计账目，所以张某支付房款的凭证由自己保管。庭审后上诉人又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质证；上诉人提供1、2012年12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2万元。2、2013年1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条12万元。3、2013年9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196000元。4、2013年9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196000元。其中3号和4号是张某于同一天给杜某打的两笔款。以上四份证据证明1、在同一银行，从2012年11月30日开始至2013年9月30日张某给杜某总共付了9笔种子款，共计882000元。2、本案被上诉人张某是杜某公司的出纳兼种子销售经理，转款是本案被上诉人的正常业务，并不是付的购房款。3、所转款项没有注明是付的购房款。4、从本案事实上看，没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书写的购房收条。5、所谓的购房协议写的是一次性付款，但本案是分5次打的款，与本案事实也不符。6、在二审开庭中，本案被上诉人所称是一次性付的款，但从协议的签订和付款不是一致的，所以本案被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了虚假的事实,难道882000元全是房款。7、请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在短期内支付35万元房款的资金来源。张某质证称，首先，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其次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证据属于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按上诉人陈述证据为张某给杜某的转账，那么杜某的账户可以调取相应的转账记录。上诉人所提供的复印件中关于转账的时间及金额与我方所出示的房款的转账凭证金额和时间没有重合，所以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举证意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陶某、杜某是否应将涉案房产协助张某办理变更过户手续。2、购房款是否支付。关于上诉人杜某所称2012年7月22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伪造的，应为无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张某称2012年7月22日其与上诉人杜某签订了一份甲方为陶某、乙方为张某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中杜某是以陶某名义将房屋转让给张某，合同中陶某的签名是杜某代签的，手印也是杜某按捺。对此杜某予以否认，并称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中陶某的名字不是其签署、该手印不是其按捺。针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陶某名字的签署及手印的真实性双方产生争议，张某在一审中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书》上陶某名字及手印是否杜某本人签署及捺印进行鉴定。由于杜某不配合司法鉴定，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原审以杜某应当对案件事实的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即推定系杜某在《房屋买卖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关于《房屋买卖协议书》中陶某的名字及手印是否杜某所为，二审庭审中，张某同意配合鉴定，杜某不申请鉴定。经审查，原审中陶某出具证明称杜某曾给其打电话，让其将涉案房屋直接给张某过户，陶某亦同意。据此，杜某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某并要求陶某协助张某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未支付购房款，被上诉人给其支付的350000元系种子款。依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杜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