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彦高，男，1969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琦，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新，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勋，男，1969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谦，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朝，江苏普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彦高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5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彦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薛彦高没有实施任何欺诈行为。1.本案不存在合同欺诈，对照一审法院欺诈四要素逐一陈述：（1）薛彦高无欺诈的主观故意，或为获取不法利益的动机。为了案涉的合同项目，薛彦高辞去了深圳中物研究院首席科学家职务，又相继将已经收取的补偿款1000万元及股份均退还给研究院，而薛彦高收到的本案500万元全部用于清退上述补偿款，目的就是全身心的投入本案履行。即使协议上有过专利的表述，但薛彦高并不存在故意隐瞒，以达到与对方签约的目的，而薛彦高拥有的涂料技术早在2010就获得科技成果鉴定证书，并应用于多个项目，技术的成熟程度是显而易见的，包括在案涉协议签订后薛彦高的产品还用于与对方合作的山东项目中。（2）薛彦高无欺诈的行为。目前刘建勋认为存在欺诈行为，仅是在协议上表述乙方拥有专利知识产权，而该份协议是由刘建勋起草，所提及的甲乙双方也是概括性陈述，是含糊的、不明确的。同时结合协议的上下文可见双方的合作项目或者协议的根本目的从来不是专利转让，或者是单一的技术转让，而是薛彦高以技术出资，刘建勋出资金共同来组建公司，生产新型功能涂料。在此过程中，以股权转让的方式来实现技术转让和共享，所以专利有无取得实质上不影响合作的开展，以及项目的推进。即便没有许可也不妨碍合同的履行，也不会降低技术本身的价值，更何况薛彦高也曾申报过专利，也是考虑到今后需要与资本方合作，以合作公司的名义进行申报。（3）刘建勋所说的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认识，不存在因果关系。因为薛彦高所转移的项目许可系涂料技术和许可作为出资条件，刘建勋作为商业经营主体在签订协议时应当尽到理性的判断和合理的审查义务，如是否真实拥有专利会影响到案涉协议的签订，刘建勋可以从公开渠道进行查询而获取真实的情况。所以根据商业经营法则，刘建勋在签订合同前，不可能对薛彦高的技术情况、是否拥有专利不进行任何了解便签订总合同对价3亿元的协议，并支付500万元，事实上，关于功能性涂料的各种情况，合作前薛彦高明确告知刘建勋多了解此项技术及走访客户，刘建勋都回应已走访了解；（4）刘建勋也未因错误作出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在2017经过多次友好协商，刘建勋同意合作，同意签约，并非以专利为前提，并且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对价金额发生争议期间刘建勋提出要求减少对价至2000万元，并曾拟定一份新的合作协议给薛彦高，而该新协议中对于专利只字未提。2.本案处置期间，无论是合同签订前支付检测费用，进行样品检测还是后续项目的合作,刘建勋是充分知晓技术情况的，并且在双方发生矛盾后刘建勋还多次通过微信提议多次合作，恰恰是体现了其对薛彦高履约能力及技术价值的认可。3.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刘建勋提供的律师函，其在认可协议效力的基础上提出了情势变更，而又以欺诈为由行使撤销权，所以本案系刘建勋不履行协议，恶意毁约，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刘建勋辩称：刘建勋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系因薛彦高存在合同欺诈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刘建勋依法行使合同撤销权，并要求薛彦高返还因此取得的不当利益。理由如下：（1）薛彦高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薛彦高明知自已无专利授权，却一直向刘建勋谎称其拥有油性涂料专利知识产权以及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骗取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刘建勋积极履行涉案合同，支付500万元及十余万元检测费、向江阴有关部门了解涉案项目设立情况。后来得知政策变化，油性涂料已属江苏省禁止新建项目，遂发函要求薛彦高退款。薛彦高不理不睬，也不肯退款，刘建勋进一步调查才发现薛彦高始终在欺骗。庭审中薛彦高仍认为，专利与非专利技术并不重要，双方的合作是技术出资，但众所周知，技术出资需要第三方作价值评估。本案合同涉及3亿，怎会专利与非专利技术并不重要？这充分说明薛彦高存在欺诈故意。（2）薛彦高实施了欺诈行为:薛彦高隐瞒了其不具备专利知识产权的情况，将自已拟定的合同文本交由刘建勋签署,刘建勋基于对薛彦高的完全信任以及合同中明确拥有专利知识产权，遂签订合同并按约支付500万元款项及十余万元检测款;(3)薛彦高欺诈行为与刘建勋的错误认识存在因果关系：薛彦高自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已将涂料产品在国家工程应用、拥有专利知识产权”，并在合同文本中做了明确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的肯定，刘建勋受此迷惑，陷入错误认识，与其签订了合同;（4）刘建勋因薛彦高的欺诈遭受重大损失：刘建勋作为一个农民实业家,因轻信薛彦高的欺诈行为,在订立合同后向薛彦高支付了500万元款项、通过薛彦高向第三方支付了十余万元检测费。综上，薛彦高利用所谓的学术光环，隐瞒未取得专利知识产权授权的重大事实及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的虚假情况，骗取刘建勋与其签订案涉合同并已向其支付了500万元款项，刘建勋有权撤销该欺诈形成的合同，并要求薛彦高返还已收取的款项。而薛彦高声称其为了本项目而辞去所谓的首席科学家职务，系无稽之谈，且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刘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刘建勋与薛彦高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2.薛彦高立即返还刘建勋人民币共计5145550元；3.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薛彦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双方签订协议的事实。2017年9月10日，刘建勋与薛彦高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如下：双方2017年于北京，经多次友好协商，就共同经营新型特种功能涂料事宜达成一致，共同投资合作、重组《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定为准），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鉴于刘建勋拥有生产制造、管理能力和资金实力；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第一条双方合作在江阴成立《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按照研发、生产、销售、施工、培训、售后服务全配套现代化企业运营模式，分阶段有步骤稳步推进本项目落地和健康发展。第二条薛彦高向刘建勋一次性转移项目全部生产许可和经营许可；组建足够产能的现代化全自动生产线，自动获取全国及国际销售许可；第三条双方确认有偿转让全部许可，按照下列方式进行：刘建勋在协议签订7个工作日内支付5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前再付1500万元作为首批转让费用。到2018年5月31日，再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以此计，以后在3个财年末付清3亿人民币；第四条薛彦高以自身新型功能涂料技术和本项目全部许可作为出资，占江苏中意漆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每当刘建勋按照本协议支付相应款项时，薛彦高转移相应股份于刘建勋，直至全部付清3亿为止，即薛彦高股份为35%，刘建勋股份为65%；第五条合作协议签字生效后，双方按照约定分工、分阶段有步骤开展工作：1.刘建勋负责牵头在12月28日前在江苏江阴设立合作公司，落实办公场所，员工宿舍，由刘建勋负责办理合作企业在江阴工商注册登记及公司开业所需的一切手续。2.自协议签订后薛彦高负责非标设计及采办对接，原材料采购，生产及技术人员进驻江阴公司，负责提供给刘建勋全套宣传册制作的素材，LOGO的设计等……。《合作协议》签订后，2017年10月9日刘建勋向薛彦高支付了500万转让费用。二、关于薛彦高享有专利及专有技术的事实审理中薛彦高提供了2010年5月21日山东省科技厅出具的鲁科成鉴字（2010）第251号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成果名称：硅烷改性氟炳环氧防腐涂料，完成单位：威海聚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公司），主要研制人员名单中课题组织者为薛彦高。薛彦高提供了2010年12月30日威海公司与其签订的说明书一份，该说明书主要内容为：威海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使用薛彦高超防腐涂料技术及相关设备生产经营超防腐涂料产品，并以威海公司名义申请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及产品检测，双方没有签订技术成果及相关设备转让协议并支付转让价款，为此双方说明如下：生产超防腐涂料产品所必需的的超防腐涂料技术成果（含后续改进的成果）及相关设备所有权仍归薛彦高所有，薛彦高有权使用该等技术成果及相关生产经营超防腐涂料产品或与第三方合作生产经营超防腐涂料产品。薛彦高提供了分别由威海公司于2008年至2009年期间委托国家建筑材料测试中心、石油和化学工业专用涂料质量检测中心、化学工业海洋涂料重量监督检验中心、海军涂料分析检测中心、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管道技术研究中心试验测试技术所检测报告，证明其专有技术生产的涂料经检测机构检测，可广泛应用于地面防护、管道金属防腐、混凝土桥梁防腐、WJN-A-CD管道专用防腐、外墙保温防腐、室内用环保涂料、内外墙防护、聚能外墙防护、储油罐导静电防腐、海洋领域防腐、军用舰艇防腐、石油、天然气管道防腐使用。薛彦高提供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网上下载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打印件，证明其于2010年申请过硅烷改性氟炳环氧防腐涂料及其制备方法专利，后因故撤回。刘建勋否认合同签订前，薛彦高曾提供过上述材料给他，薛彦高未能提供上述材料给过刘建勋或进行告知过的证据。三、其他事实2017年9月7日薛彦高发给刘建勋微信：“刘总，请给检测中心把检测费用先打过去，等全部测试完我们再拿营业执照过去出我们的报告。是的，汇145550元，汇完把回执发给我”,当日，刘建勋即向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款145550元。薛彦高陈述上述检测的样品由深圳砺剑聚能科技有限公司（薛彦高系该公司股东）生产。2017年11月薛彦高联系了山东沃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驰公司）氯丙烯储罐内壁防腐工程，后该工程由刘建勋以陕西大川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沃驰公司签订协议，薛彦高提供涂料产品，由陕西大川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组织施工。薛彦高陈述该工程涂料产品由天津戴乐普科技有限公司（薛彦高原系该公司股东）生产。2018年5月25日，刘建勋通过律师向薛彦高发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为：……目前合同目标公司中意公司无法进入重组阶段，双方合同约定双方资金与技术投资合作并入股重组中意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合作协议》因客观情势重大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合同。同时您已将该新型功能涂料项目与其他机构进行合作开发，构成违约，导致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应当终止解除该合同……此本所律师接受刘建勋委托，通知终止并解除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敦请你于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七日内向刘建勋归还款项500万元，并负责追要并归还145550元款项……。薛彦高收到律师函后未进行回复。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微信记录、转款凭证、律师函、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威海公司说明书、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隐瞒真实情况，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订立合同，合同欺诈应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欺诈方有欺诈故意；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3.相对人因欺诈行为陷入错误即欺诈与相对人错误之间有因果关系；4.相对人因错误而作出意思表示。本案《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刘建勋出资、薛彦高出技术双方合作成立公司，经营新型特种功能涂料。刘建勋与薛彦高合作的主要原因是基于薛彦高拥有专利技术，在《合作协议》中也明确载明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事实上，薛彦高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拥有专利，只能证明其曾于2010年申请过硅烷改性氟炳环氧防腐涂料专利，未授予专利权的专利申请与拥有专利是完全不同的概念，薛彦高作为专业技术人员应是明知的。薛彦高陈述用于威海公司2008年-2009年检测报告中检测的样品、用于沃驰公司氯丙烯储罐内壁防腐工程的涂料及用于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检测的样品分别是威海公司、天津戴乐普科技有限公司、深圳砺剑聚能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亦不能证明系薛彦高个人拥有《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专利或专有权。此外，薛彦高认为其在合同签订时将上述技术资料及相关专利申请情况对刘建勋进行了告知，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可以认定薛彦高未将真实的情况和资料告知刘建勋，虚假陈述了其拥有专利的事实，构成欺诈，刘建勋基于这一错误认识与薛彦高签订了《合作协议》，故对刘建勋因薛彦高存在欺诈，申请撤销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作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彦高认为刘建勋在签订协议前已作了调查，后又参与了相关产品的经营和销售，但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合作协议》签订后，在沃驰公司氯丙烯储罐内壁防腐工程中，刘建勋以大川公司名义施工，并使用了薛彦高提供的涂料产品的事实，不能证明刘建勋签订《合作协议》时对薛彦高所拥有的实际技术情况是知情的。且即使刘建勋存在对相关产品及技术信息进行了解的情况，也不能免除薛彦高签订合同时对其专利情况及生产、经营特许情况如实告知的义务。故薛彦高认为刘建勋经过了充分的考察和论证才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不存在欺诈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薛彦高认为刘建勋发的律师函中提出由于情形变更要求解除合同，而没有提出合同签订时有欺诈情形，并不影响刘建勋发函后基于认定薛彦高存在欺诈而提出撤销合同的权利。根据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撤销权行使的期限不应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起算，而应从刘建勋知道或应当知道薛彦高存在欺诈行为起算，刘建勋认为薛彦高在其发律师函后拒绝与其联系也拒绝退款后才发现薛彦高存在欺诈行为，薛彦高也未证明刘建勋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就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因此，刘建勋于2018年10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过法律规定的期限，薛彦高主张刘建勋申请撤销合同已过除斥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合作协议》撤销，刘建勋请求薛彦高返还转让费5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刘建勋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向中国建材检验认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45550元，并非薛彦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对刘建勋请求薛彦高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建勋与薛彦高2017年9月10日签订的《新型功能涂料合作协议》；二、薛彦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建勋转让费500万元；三、驳回刘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478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18元（刘建勋已预交），由刘建勋负担1198元，由薛彦高负担51620元，薛彦高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刘建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薛彦高提供以下新证据：1.提供中间人李源与薛彦高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刘建勋的律师汤谦向刘建勋提出的合作风险提示，后通过中间人转发给了薛彦高，证明案涉协议签订前，刘建勋已经委托律师介入，完善协议及知识产权的审查要求；2.薛彦高与刘建勋的微信记录，证明2018年1月双方矛盾发生后，刘建勋仍提出要继续合作；3.提供《新型功能涂料合作投资协议书》草本一份，该协议书是2018年1月19日刘建勋通过李源发给薛彦高微信的，要求降低对价变更模式继续合作，在该新协议书中，对于专利或者知识产权并未涉及，可看出双方的合作并非基于专利与否，而是基于技术本身；4.提供薛彦高的博士证书复印件一份及学术照片打印件三张，证明薛彦高拥有海外博士文凭以及案涉技术领域学术声望。5.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及费用减缓审批通知书复印件，内容显示薛彦高曾就其技术申请过专利，后通过不交费用的方式撤回了专利申请，证明该项技术是客观存在的；6.砺剑防务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解除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薛彦高为履行案涉协议解除了原来与砺剑防务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并已退还了该单位提供的住房一套，轿车一辆以及已收取的技术补偿款人民币1000万元，持有的相应股权也无偿转让给了砺剑防务技术集团有限公司；7.广东省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出具的科技查新报告原件PDF打印件一份，查新报告完成日期显示为2019年1月11日，反映薛彦高的涂料新技术在国内外未有相同技术特点的文献报道，证明该新技术在国际上仍属于领先。刘建勋对以上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李源与刘建勋认识，但刘建勋从未授权其洽谈案涉相关事宜，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该记录恰恰证明刘建勋一直要求薛彦高履行合同并出示专利知识产权转让生产制造及市场经营许可，但薛彦高不予理会；证据3，该协议书为一草本，并无双方签署，与本案无关联性，相反也证明案涉合同已不能履行；证据4，该博士学位证书为复印件，学校名称疑似为美国博林格林州立大学，非薛彦高对外宣称的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术活动照片不能证明薛彦高拥有案涉技术专利权，亦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刘建勋通过中国知识产权网站查询，并无发现该份专利申请；证据6，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在洽谈案涉合同时，薛彦高已在珠海横琴研究院工作，并非在该证据所称的砺剑防务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工作；证据7，该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刘建勋提供以下新证据：1.京师北中横琴科技研究院网站内容打印件一份，该网站材料显示薛彦高于2017年11月出任京师北中横琴科技研究院院长，并以获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学位对外作公开宣传，与其当庭提供的美国柏林格利州立大学博士学位证书完全不一致，薛彦高虚假的学术光环以及拥有案涉专利知识产权的谎言使刘建勋产生错误认识并签订了案涉合作协议，薛彦高的欺诈主观故意明显；2.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注册办公室查询答复文件打印件一份，该回复材料显示，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找不到任何有薛彦高名字的学籍记录，进一步证实薛彦高对外宣称的麻省理工学院博士身份存在虚假宣传。薛彦高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认可其真实性；对证据2，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薛彦高博士学位是哪个学校与本案无关，薛彦高目前的学位的确是美国保林格林州立大学颁发的，不存在宣称的欺诈问题。二审中，薛彦高向法院提供补充意见，认为刘建勋申请撤销合同已过一年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经消灭。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刘建勋申请撤销合同的诉讼主张已过一年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消灭。理由如下：薛彦高和刘建勋在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开展合作的重要前提之一是“鉴于薛彦高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案涉协议涉及金额达3亿元，刘建勋在作出与薛彦高开展合作并最终签约之前，理应对合作相对方是否拥有专利知识产权等重要内容做相应调查，且薛彦高是否拥有该新型特种功能涂料的专利知识产权以及生产制造、市场专营许可权，刘建勋可要求薛彦高提供相应证书或通过查询国家知识产权专利局网站等便可轻易获知，此为刘建勋的基本注意义务，故薛彦高签订案涉协议时是否存在欺诈，刘建勋在签订协议时就应当知道，故协议签订时应作为该除斥期间的起算点。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一年除斥期间至2018年9月9日即届满，而刘建勋直至2018年10月才向法院提出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一年期限，该撤销权已经消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59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建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2818元，由刘建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818元，由刘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