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男，1967年5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芳，女，1971年9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红，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张海、任芳因与被上诉人杨晓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任芳，被上诉人杨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任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按双方相应比例分别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晓红提交的转账凭证是6万元，张海、任芳提交的还款凭证是38500元，杨晓红对五笔还款金额38500元无异议，只是对前三笔还款金额18500元，认为是利息而不是本金。杨晓红既未提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凭证，也未提交18500元是利息不是本金的证据。张海、任芳不认可是利息，只认可还的是本金，所以张海、任芳只欠杨晓红21500元。借款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清的，依据法律规定可以考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不应按月利息2%支付。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月利率2%）支付杨晓红的诉请完全错误。2014年7月16日出具的8万元《借条》，内容存在很大问题，“今借”、“杨小红”的小字，“现金”、“2014年7月16日以前所有借款已结清”等等，一审庭审中杨晓红没有说明清楚。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条的来源及组成部分，实际借款6万元，借条上的8万元没有扣除已还部分，借款金额不完全属实。诉讼之前张海、任芳已还五笔共38500元，不应按本金8万元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利息，应当扣除每个时间点已还金额后所剩余本金分别计算利息。杨晓红辩称：张海、任芳在2012年7月20日向杨晓红借款40000元，在2012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利息14000元。张海、任芳又在2013年6月14日向杨晓红借款20000元，在2014年7月2日转账支付500元利息，原始总借款合计6万元。张海、任芳在2012年、2014年支付了部分利息后，经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结算，把未付部分利息加本金合计80000元，张海、任芳出具新的借条，还注明以前的账已结清，借款本金为8万元。此后张海、任芳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利息50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利息15000元，支付的款项应先付利息。杨晓红与张海、任芳没有任何特殊关系，张海、任芳向杨晓红借款用于混凝土工程，必须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8万元。杨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海、任芳偿还借款10万元；2．要求张海、任芳从2014年7月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张海、任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与任芳于2011年7月4日登记结婚，后几经离婚、复婚，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产混凝土需要资金周转，张海、任芳于2012年7月20日出具借条向杨晓红借款4万元，双方按口头协议履行了借款还款义务。其间，张海还同时向杨晓红所在的思南荣华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经手人为杨晓红。其中，杨晓红分别于2012年7月20日转账2万元、2012年7月26日转账2万元、2013年6月14日转账2万元，收款人均为张海。借款发生后，张海于2012年4月20日向徐应福转账4000元，于2012年7月17日向杨晓红转账44000元，于2012年11月14日向杨晓红转账14000元，于2014年7月2日向杨晓红转账500元。2014年7月16日，张海、任芳向杨晓红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小红现金80000.00元（捌万元正），用金辉叠翠园B7-11号房子抵押。（备注2014年7月16日以前所有借款已结清）”。借条下方，杨晓红自书“另贰万三天还”。任芳向杨晓红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原件。借条出具后，张海于2014年9月15日向杨晓红转账5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杨晓红转账15000元。自2016年起，杨晓红通过电话、短信向张海、任芳催收，张海未予否认，任芳与杨晓红之间相互谩骂。杨晓红向法庭提交了三张中国信合现金交易凭证，均发生在2014年7月16日前，合计金额6万元。张海、任芳对此转账凭证及2014年7月16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海、任芳提交了六张中国信合现金交易凭证，杨晓红对发生在2014年7月16日后支付的2万元无异议，认为发生在2014年7月16日前的四笔转账部分是利息，部分偿还贷款公司。在庭审质证中，任芳称2012年10月的借款4万元是在小额贷款公司借的；张海称两份借条中，其中有份是4万元，就是还肖林的4万元以及4000元的利息，时间是2012年7月17日，汇到杨晓红账户上的。综上，张海、任芳在出具借条之前的转账中除44000元用于偿还贷款公司本息外，向杨晓红转账三笔合计18500元，双方于2014年7月16日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8万元新的债权凭证真实，张海、任芳出具新的债权凭证之后向杨晓红付款2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金额、是否支付利息。关于借款金额，根据交易习惯和诚实信用原则，杨晓红主张除债权凭证载明的8万元外还有2万元借款，因其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张海、任芳只承认6万元借款而否认新的债权金额，因新的债权凭证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出具的，应当认定后期借款金额为8万元。关于利息，案涉借款系用于商业活动，虽然借条上未注明是否支付利息，但结合双方前期交易情况，应当支付利息才符合常理，张海、任芳在短信沟通过程中也未否认，故关于张海、任芳不支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杨晓红方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张海、任芳提交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已经支付38500元，只同意偿还21500元的辩称，因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中除44000元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外，其余18500元发生在2014年7月16日前，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抵扣新的债权凭证上所载明的债权。2014年7月16日后支付的2万元予以认定为支付利息，并应在本息总额中扣除。案涉借款发生在张海、任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由张海、任芳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杨晓红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张海、任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杨晓红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并以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利息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诉前已经支付的2万元应从本息总额中扣除；二、驳回杨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晓红负担150元，由张海、任芳负担1000元。二审中，张海、任芳未提交新证据。杨晓红提交《收据》3份、《思南荣华贷款公司贷款计收利息清单》2份，拟证明杨晓红是思南荣华贷款公司的出纳，张海、任芳在2012年7月前付款是还思南荣华贷款公司的贷款。经质证，张海、任芳认为利息清单是真实的，收据是假的，杨晓红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杨晓红提交的《收据》无思南荣华贷款公司的盖章，不予采信。张海、任芳对《思南荣华贷款公司贷款计收利息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借款本金是多少，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尚欠多少本金及利息。张海、任芳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6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认为只欠杨晓红21500元本金。根据杨晓红提交的中国信合汇款凭证，杨晓红出借给张海、任芳的款项分别为2012年7月20日2万元、2012年7月26日2万元、2013年6月14日2万元，张海、任芳对此无异议。杨晓红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张海、任芳对此予以否认。从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以及2014年7月16日张海、任芳出具给杨晓红的借条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2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每月利息为600元，2014年7月16日之前张海、任芳已付利息18500元，即已付30个月25天的利息。2012年7月20日至2014年7月16日2万元借款期间为23个月26天、2012年7月26日至2014年7月16日2万元借款期间为23个月21天、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7月16日2万元借款期间为13个月2天，按2万元本金共计60个月19天，张海、任芳已支付30个月25天的利息，截止2014年7月16日张海、任芳还应支付29个月24天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1920元。2014年7月16日，张海、任芳出具的给杨晓红的结算借条包含尚欠的本金6万元和利息2万元，利息部分超过月利率2%部分不予支持，故后期借款本金认定为71920元，此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7月15日以后张海、任芳支付了2万元，在本息总额中扣减。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任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计算有误，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思南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4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二、张海、任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杨晓红借款本金71920元及利息，以719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7月17日起计算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张海、任芳已支付的20000元从本息总额中予以扣除；三、驳回杨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杨晓红负担300元，张海、任芳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晓红负担600元，张海、任芳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张 全审判员  熊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