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娜，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女，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敏与何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50万元借款及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金额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何某向张敏转账3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从何某的庭审证言中可知，陈振铭向其借款30万元并未说明用于还款，只是指示何某将借款打至张敏账户，张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随即转给陈振铭，这是民间借贷中常见的借款人指示出借人向第三人交付，不是所有借款人向出借人的账户转账都是还款。二、陈振铭不想让何丽知其向何某借款，便利用张敏的账户借款。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张敏最为被动，何某向其打款前张敏并不知情，何某向其打款后张敏莫名其妙接到陈振铭的电话，说应该转给他的钱转给了张敏。由于此前陈振铭曾以何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义向张敏借款，张敏知晓陈振铭和何某的身份关系，便在核实确实收到何某的30万元转账后没有多想就转给了他。从何某的庭审证言中可知，陈振铭害怕何丽知晓其向何某借款一事，不排除陈振铭想通过利用张敏账户的方式隐瞒何丽实情的可能。三、陈振铭向何某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张敏50万元借款，再于当天向张敏借款3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陈振铭指示何某向张敏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而50万元借款的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借款尚未到期，陈振铭为何着急还款，但又在当天将借款要回去？其次，从何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卡内余额为一百多万，不存在不足一次性清偿50万元债务的情况，如果陈振铭想提前还款，为何只向何某借款30万元而不是50万元用于还款呢？最后，陈振铭与何某的姻亲关系要远比陈振铭与张敏的关系亲密，陈振铭完全可以直接向何某借款，先向何某借款还给张敏再向张敏借款，简直多此一举。综上，陈振铭向账户余额为一百多万元的何某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张敏尚未到期的50万元借款，并于当日又将30万元借回去，太不符合常理。四、原审判决认定何某向张敏转账30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何某的庭审证言中，陈振铭只是想要借款，并未向何某说明借款是用于还款，原审判决认定30万元是还款存在严重的主观臆断。其次，庭审中何丽曾明确表示不知道为何何某向张敏转账30万元。何丽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30万元是什么钱，原审判决却认定何某向张敏转账30万元就是还款，并且就是用于偿还案涉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审查明张敏与何丽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若何丽主张何某的30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50万元应举证证明。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六、张敏与以何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沧州市中正物流有限公司之间也存在多笔借款，有些债务至今尚未清偿，何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出借人转账，如认定为还款，应优先考虑是否是在为公司还款更为合理。即便是在陈振铭的指示下转账，如认定为还款，也应优先考虑是否是在偿还陈振铭与沧州市中正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那笔借款。七、原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原审判决：“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则可认定上述30万元在借款期限内的还款系对本金的偿还。”存在明显的逻辑错误。张敏主张以50万元为本金，计算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是因为借款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届满，何丽未能依约履行，与30万元是否偿还的是本金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不能得出上述30万元偿还的就是案涉借款的结论。综上所述，何某向张敏转账3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何丽答辩称，原审认定30万元还款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何丽的上诉请求：1、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张敏出具了转账50万元给何丽账户的流水，但何丽当时并不知情，受让50万元的银行卡由何丽前夫陈振铭保管使用。张敏出具的2016年7月26日的借款协议中，何丽签名处也并非何丽本人签字。张敏主张的借款协议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26日，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后，陈振铭和张敏协商展期，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何丽对此既不知情也未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相关规定，张敏主张的50万元借款不应认定为何丽与其前夫陈振铭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认定为陈振铭的个人债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9月18日何丽的账户向张敏还款20万元（该还款银行卡始终在陈振铭处保管使用），2018年5月31日通过何丽妹妹何某的银行卡账户向张敏还款30万元，两次还款共计50万元。因此，即便将张敏主张的50万元借款认定为何丽与陈振铭的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也已偿还清。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敏答辩称，1、何丽向张敏还本付息的行为属于事后追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丽主张其账户由陈振铭保管使用，应就其主张举证，即便情况真实，出借账户也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何丽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通过何丽账户向张敏转账20万元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已经查明，不再赘述。何丽先主张对于该借款不知情，又主张该借款已经清偿，前后主张存在矛盾，明显在逃避法律责任，张敏与陈振铭、何丽之间存在多笔借款，何丽未就30万元还款还的就是案涉借款提供证据。张敏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借款50万元；2．被告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原告从2018年6月30日起到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何丽与陈振铭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8月6日离婚。陈振铭于2018年9月5日死亡。陈振铭生前与张敏存在多笔借贷往来。2016年7月26日，张敏（甲方）与陈振铭（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因乙方公司经营资金紧张，现向甲方借用人民币500000元，按月付息，月利息75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26起至2017年7月25日。约定收息账户为张敏名下卡号为62×××6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乙方收款账户：何丽名下卡号为62×××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及陈振铭名下卡号为62×××83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借款合同有陈振铭签字，合同乙方共有人处有“何丽”字样的签名并按有手印。张敏于2016年7月28日通过其本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61）将借款500000元转账入何丽名下银行账户（卡号：62×××17）。张敏提交其名下该账户部分对账单显示2016年8月29日、2016年9月26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10月28日，自何丽名下账户各转账7500元。2017年6月30日，陈振铭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借款展期，写明“2017年6月30日延续至2018年6月30日，其他不变。”2018年5月31日，陈振铭向何丽的妹妹何某借款300000元用于偿还对张敏的借款，该款项由何某于当日通过其本人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入张敏账户300000元。张敏在收到该300000元款项后，于同日向陈振铭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分六笔转账共计300000元。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张敏通过其名下沧州银行账户向陈振铭转账四笔共计200000元。2016年9月18日，由何丽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张敏连续转账五笔共计20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被告何丽与其已故前夫陈振铭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该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原告张敏就案涉借款提交了落款签字为陈振铭、何丽的借款合同一份以及体现履行出借义务和收息情况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借款500000元已按照合同约定转账入何丽银行账户，且自借款第二月即有自何丽银行账户向张敏账户按借款合同约定转账7500元还息的相应银行流水。何丽称该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称上述接收借款及还息的银行卡并非由其本人使用，而由陈振铭保管使用。对此，张敏称其与陈振铭、何丽之间存在多笔借款，该二人一直按期履约，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何丽不在场，由陈振铭提议拿回去给何丽签字后送回。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发生在何丽与其前夫陈振铭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实际转入何丽名下账户，并由何丽名下账户按约向张敏账户转账还息，何丽虽称其名下该银行卡并非由其本人使用，而由陈振铭保管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使如此，何丽在与陈振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其本人银行卡交由陈振铭使用，应视为对陈振铭利用其银行卡账户接收借款行为的认可，借款合同是否系何丽本人签字不足以否定张敏作为出借人对该债务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的善意认知，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对何丽于庭后提交的笔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案涉借款系何丽与陈振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还款情况，被告何丽提交了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以及其妹妹何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并申请其妹妹何某出庭作证。首先，针对何丽提交的其本人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对账单，称陈振铭通过其名下账户于2016年9月18日向张敏转账还款200000元，对此，张敏称该转账系对2016年9月12日借款的偿还，该笔借款约定借期一周，利息1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何丽提交的其本人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18日该账户向张敏名下银行账户连续转账五笔共计201000元，而非何丽所称200000元。另，结合案涉借款合同中陈振铭签字的展期信息—“2017年6月30日延续至2018年6月30日，其他不变”。可见，截至2017年6月30日，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金并未偿还，且何丽本人当庭亦陈述不清楚该200000元是对何笔借款的偿还，故本院依法认定何丽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2016年9月18日向张敏账户转账201000元并非对本案借款的偿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关于何丽提交的其妹妹何某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及何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018年5月31日，何某通过其本人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张敏转账300000元，何某出庭作证称系其姐夫陈振铭向其借款用以偿还对张敏的借款。张敏称当日确收到该笔款项，但陈振铭告知其系转账错误，故张敏于当日将该300000元转账入陈振铭名下银行账户并提交了相应银行凭证，何丽质证称张敏的该笔转账发生于张敏与陈振铭之间，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张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陈述，且其陈述不足以对抗证人何某的证言及何某的转账流水。张敏认可收到该300000元，本院依法认定该笔300000元应系对案涉借款的偿还。至于张敏在收到该笔款项后向陈振铭的转账行为，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再涉及。原告主张被告偿还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则可认定上述300000元在借款期限内的还款系对本金的偿还。案涉借款合同展期至2018年6月30日，案涉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超过年24%的标准，原告按年利率24%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何丽还应偿还原告张敏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另，关于被告何丽于庭后提交的陈振铭与张敏的借款合同及张敏出具证明的影印件，该证明影印件与张敏所持证明原件不符，且张敏所持原件注明了“新借条必须有夫妻双方签字才生效，否则以原借条为准”，则本院对何丽提交的张敏出具证明的影印件不予采信，且该证据亦不能推翻本院对案涉借款系何丽与陈振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何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敏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原告张敏负担1890元，由被告何丽负担251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振铭2017年6月30日向张敏出具的借条；证据二，张敏与沧州市中正物流有限公司、陈振铭2016年10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据三，沧州市中正物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该三份证据拟证明：张敏与陈振铭以何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沧州市中正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其他多笔债务，何丽应举证证明通过何某账户向张敏打款的30万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何丽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出证程序不合法，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因为上述证据是张敏自有的证据，在原审中并未出示。对证据一借条，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是否系陈振铭本人签字我方存疑，而且在该借条最下方署名日期有所改动，不排除为达到诉讼目的造假的嫌疑。关于证据二合作协议，沧州中正物流有限公司与陈振铭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陈振铭不是中正物流股东，也不是中正物流的法人，真正法人是何某，通过该合作协议也不能印证张敏主张的存在借贷关系，因为按照该协议应当理解为双方有合作的合同关系，按照该协议体现不出张敏和陈振铭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证据三中正物流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没有异议。何丽提交如下证据，张敏在一审提交的证明，拟证明张敏为了达到其诉讼目的，而制造了假证据。张敏质证意见：何丽提供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明，不存在作假一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尚欠数额；2、何丽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尚欠数额问题。2016年7月26日，何丽前夫陈振铭向张敏借款50万元，张敏于2016年7月28日将该借款转入何丽账户，后于2017年6月30日陈振铭签字展期至2018年6月30日。以上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何丽主张2016年9月18日其账户向张敏转款20万元系向张敏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经查，2016年9月12日张敏向陈振铭转款20万元，2016年9月18日何丽账户向张敏转款20.1万元，结合2017年6月30日陈振铭在展期时书写“2017年6月30日延续至2018年6月30日，其他不变”的事实，一审认定2016年9月18日的20.1万元并非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5月31日，何丽妹妹何某账户向张敏转款的30万元，上诉人张敏主张该款陈振铭当时告知其转错，当日其又转到陈振铭账户。经查，何丽妹妹何某账户向张敏转款30万元且当日张敏向陈振铭账户转款30万元事实存在，但何某作为本案证人证明该30万元系陈振铭向其借款用于偿还向张敏的50万元借款。基于何某证言，原审认定何某转款30万元系陈振铭偿还涉案5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同日上诉人张敏向陈振铭转款30万元的行为，可按另一法律关系处理，原审法院对此事实的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何丽是否承担涉案借款还款责任问题。涉案借款发生在何丽与陈振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资金流向上看，上诉人张敏将涉案借款5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何丽账户，向上诉人多次还息亦通过被上诉人何丽账户，可认定何丽对该笔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系何丽与陈振铭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支持，何丽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张敏与何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何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蓉审判员  郭景岭审判员  张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