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北京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伶，女，197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洋，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龙太路**。法定代表人：朱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诚，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北京建邦顺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房地产公司）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3民初3568号判决；2.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由为法定继承纠纷，上诉人的父母均留有口头和书面遗嘱，将本案中柳各庄村的房屋由上诉人继承，故本案应为遗嘱继承纠纷。被上诉人在父母在世期间不尽孝道，不对父母进行赡养，并且与父母发生诉讼，所以父母才将其全部财产由上诉人继承，是上诉人对父母尽了儿女的孝道和赡养。一审判决认定由王某2继承六分之一份额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将全部拆迁补偿定性为遗产是错误的。拆迁补偿款是上诉人与拆迁单位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配合拆迁单位完成拆迁工作所取得的补偿和奖励与安置费用。王某2既不是被拆迁人也不是被安置人，他没有在拆迁地居住，根本不存在搬家和配合工程的情况。一审判决将六分之一的份额判给被上诉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建邦房地产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西路29号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1784009元中的50%即892004.5元归王某2所有；2.判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西路29号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安置房总面积256.53平方米的房屋折价款的50%即3291151.64元归王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巨贤与杨淑珍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一子一女，之子王某2，之女王某1。杨淑珍于2001年去世，王巨贤于2013年去世。涉诉宅院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环西路29号，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顺-遂-柳各庄集建（证）字第XX号，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王巨贤，用地面积为366.47平方米。该宅院内原建有北正房五间，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现因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上述宅院及房屋已被建邦公司全部拆除。关于上述房屋的建设时间和出资人，王某2称涉诉北正房五间建于1975年，系其与父母共同出资所建。为证明上述事实，王某2申请证人王某3出庭作证。王某3称：涉诉房屋建于1975年；当时我是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第四生产队的队长，我给他们家批的地方，生产队给他们建的房，年底扣的王巨贤、杨淑珍和王某2三人的工分，一共扣了150元钱；建房是为了给王某2结婚用，王某2当时21岁；建房时王某1已经出嫁了，所以没有王某1的工分；涉诉房屋后来也没有翻盖过，王巨贤和杨淑珍生前和王某2一起居住生活。王某2认可王某3的陈述。王某1不认可王某3的陈述，并主张涉诉北正房五间建于1970年，系父母二人出资所建，王某2没有出资。王某2另提供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诉房屋建于1975年。《证明》内容为：今有我村村民王巨贤之子王某21975年在我村建住房五间，因年久失修，需翻建。王某1不认可上述《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坚持认为涉诉房屋建于1970年，并提供2008年1月11日王巨贤起诉王某2财产权属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和庭审笔录为证。王巨贤在上述《民事起诉状》中诉称：1970年，我与老伴杨淑珍在亲戚的帮助下，在李遂镇柳各庄村共同建筑北正房五间、院落及大门。当时，王某2不上学，也没参加工作。……柳各庄村的老房，王某2未对此房投资，直至现在老房还是和从前一样，属于危房。王某2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上述《民事起诉状》并非王巨贤的真实意思，实际是王某1想要房才起诉的。一审审理中，王某1称王巨贤生前立有《遗嘱》，涉诉房屋均归其一人继承，并提供王巨贤于2008年2月20日所立《遗嘱》为证。《遗嘱》内容为：本人在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有平房一处，计北房五间，该房产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当时建房时我老伴杨淑珍在世，我女儿王某1参与并出资、出力。杨淑珍生前曾对家庭财产的继承问题做出过口头遗嘱：我夫妻在一方死后，由生者继承全部遗产，待生存一方死后，由我女儿王某1继承全部遗产。我老伴死后，由于我年事已高，一直由王某1一人尽赡养义务，现就我所拥有的财产做遗嘱如下：我死后属于我所有的坐落于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房产（计正房五间）及该宅基内所属其他建筑归王某1一人继承。立遗嘱人王巨贤，代书人吴某，证明人刘某。王某2不认可上述《遗嘱》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遗嘱》中的字体不是王巨贤的，也不符合遗嘱的法定形式；《遗嘱》中称杨淑珍作出过口头遗嘱，缺乏证据证明，王巨贤将属于杨淑珍的遗产一并处理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王某2遂申请对《遗嘱》中“王巨贤”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后因其无法提供所需样本材料又撤回了鉴定申请。为佐证王巨贤立《遗嘱》的事实，王某1另申请证人吴某、刘某出庭作证。吴某称：王巨贤生前所立《遗嘱》是我代书的，时间为2008年；当时是王某1找的我，《遗嘱》是在他们家北正房内写的；在场人有我和王某1、王巨贤、刘某，还有一个是王某1女儿的朋友；王巨贤当时年龄大了，但是说话没有问题，他把他的想法和我说了之后，我给他写出来读了一遍，王巨贤听了同意后签的名字。刘某称：王巨贤生前立遗嘱时我给他做了见证，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是王某1找的我，《遗嘱》是在王某1家正房客厅里写的；在场人有我和吴某、王某1以及她的父亲，还有一个叫刘雪梅的人在场，和王某1的女儿认识；立遗嘱时是老人说，吴某写，写完之后给老人读，老人同意之后签的名字，我和吴某也签名了。王某1认可上述证人的陈述。王某2不认可证人吴某、刘某的陈述，称王巨贤当时年龄太大，不具备口头陈述的能力，也不具备立遗嘱的能力。一审审理中，建邦公司提供《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2018年12月12日与王某1签订的《北京市顺义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证明顺义区李遂镇柳各庄村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的政策以及因对涉诉房屋拆迁对王某1进行的补偿。《拆迁协议书》载明：建邦公司（甲方）应支付王某1（乙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共计1784009元，其中宅基地区位补偿款555870元、房屋及附属物重置成新价补偿款111815元、搬家补助5000元、装修补助12822元、人员安置补助20000元、生活补助102612元、宅基地内空地奖362832元、提前搬家奖513058元、宅基地合法利用奖100000元。乙方家庭中符合安置资格的人员共壹人，分别是：王某1。乙方按照宅基地使用权证证载面积的70%计算房屋安置面积，乙方的总安置面积为256.53平方米。因乙方选择房屋安置，甲方先行支付乙方享有安置资格的人员每人30个月的租房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月1650元。王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王某2称，建邦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侵害了其作为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但仍认可《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各项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的数额。建邦公司称，之所以与王某1签订上述《拆迁协议书》是基于王某1所提供的上述《遗嘱》。经询问，建邦公司称如被安置人放弃安置面积，则按照25659元/平方米的标准向其折算货币安置款。王某1称其目前已经认购面积为125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放弃的安置面积已经折算为货币安置款，数额为3374928元。经核实，建邦公司已将上述《拆迁协议书》中约定的拆迁补偿、补助及奖励款1784009元以及放弃安置面积折算货币安置款3374928元、租房补助费49500元全部发放给王某1。上述事实，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遗嘱》、《宅基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拆迁协议书》、证人证言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王巨贤所立《遗嘱》是否真实有效。根据王某1所提供的王巨贤生前起诉王某2的《民事起诉状》和案件庭审笔录并结合证人的陈述，可以认定《遗嘱》中王巨贤的签名确为其本人书写且《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真实有效。另，王巨贤在《遗嘱》中虽称杨淑珍生前曾口头表示涉诉房屋归后去世的一方全部继承，但王某1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王巨贤在《遗嘱》中处分属于杨淑珍遗产的内容应属无效。杨淑珍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根据法律规定，王某2对涉诉北正房五间享有六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涉诉宅院及房屋被拆迁后，所得拆迁款中的哪部分可作为杨淑珍的遗产进行分割。因涉诉宅院及房屋被拆迁时，王某2和王某1的户口均不在涉诉宅院，王某1之所以能与建邦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书》，一方面是王某1基于王巨贤所立《遗嘱》而在形式上取得了涉诉房屋的所有权，另一方面是建邦公司基于拆迁政策的规定。《拆迁协议书》中虽然仅将王某1列为唯一被安置人，但不能据此否认王某2因继承杨淑珍的遗产所享有的拆迁利益。被安置人所得安置面积虽为购房优惠条件，但其中所包含的财产价值仍应作为杨淑珍的遗产进行分割。因此，该院依据公平原则酌情确定涉诉宅院及房屋因拆迁所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中的一半作为杨淑珍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进行分割，即王某2对上述拆迁补偿、补助、奖励等款项（具体包括拆迁补偿、补助、奖励款以及总安置面积折算货币安置款）享有六分之一的所有权份额，具体数额该院根据《拆迁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拆迁政策综合予以确定。对王某2主张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法定继承原则确定王某2对杨淑珍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并无不当。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杨淑珍的遗产范围亦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的王某2对杨淑珍的遗产继承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68元，由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