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启仁，男，194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彩英，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良生，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华，女，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谭启仁因与被上诉人严彩英、卢良生、王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29日，谭启仁及严彩英（乙方、买方）与卢良生、王向华（甲方、卖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坐落于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139.83平方米）的房屋，转让价款18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乙方先支付购房款90万元，余款90万元由银行贷款办出时支付。同日，谭启仁及严彩英（乙方、买方）与卢良生、王向华（甲方、卖方）另行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坐落于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139.83平方米）的房屋，转让价款119.26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乙方先支付购房款59.26万元。同日，双方以房屋成交金额119.26万元向杭州市萧山区房地产交易产权登记管理中心申请房屋登记，该中心于2011年4月1日审批同意。另查明，谭启仁（乙方、买方）与卢良生、王向华（甲方、卖方）及案外人杭州住邦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代理方）于2011年2月28日就甲方出卖坐落于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建筑面积139.83平方米）的房屋签订《代理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180万元。同日，谭启仁与卢良生、王向华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亦约定房屋价款18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谭启仁支付5万元作为购房定金，于2011年3月10日前支付购房款85万元，余款90万元向银行按揭贷款支付。同日，卢良生向谭启仁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定金5万元。2011年3月10日，谭启仁通过转账方式向卢良生账户支付85万元，卢良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谭启仁购买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成名座1幢1单元2201室房屋首付款85万元。2011年4月21日，中国银行新中国支行（贷款人）与严彩英（借款人及抵押人）、谭启仁（抵押人）签订《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900000元，用于购买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的房产。再查明，谭启仁曾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浙0109行初167号，其诉状中陈述谭启仁于2011年2月28日与卢良生、王向华签订合同，购买其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上述房屋总价款180万元，其中谭启仁出资90万元，余款90万元由共同投资人严彩英出资。又查明，谭启仁为本案支出公告费650元。谭启仁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房屋总价为180万元的购房合同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卢良生、王向华、严彩英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谭启仁曾与卢良生、王向华签订的《代理合同》（2011年2月28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2011年2月28日签订），上述合同均约定案涉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价值为180万元，其次，谭启仁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行初167号案件中亦陈述案涉房屋价值为180万元，此外，谭启仁亦按照合同约定向卢良生、王向华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定金支付5万元，于2011年3月10日转账支付首付款85万元，余款90万元通过向中国银行新中国支行贷款支付），综上，谭启仁对于案涉房屋价款为180万元是知情并认可的，谭启仁及严彩英、卢良生、王向华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亦得到实际履行，故对谭启仁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卢良生、王向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启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650元，由谭启仁负担。 宣判后，谭启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诉讼请求是谭启仁请求法院确认严彩英、谭启仁、卢良生、王向华与杭州住邦房屋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代理合同》无效。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称《代理合同》为购房合同系笔误，但在法庭上出示的证据5是《代理合同》。上诉人在未提交也未请求法院确认谭启仁、严彩英、卢良生、王向华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转让价款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本案判决书对上诉人及严彩英、卢良生、王向华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亦得到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作出判决，属于超出诉讼请求。本案提交的证据清单中证据5为严彩英、谭启仁、卢良生、王向华与杭州住邦房屋代理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代理合同》，该证据原件系中国银行新中国支行在上城法院案号（2018）浙0102民初5651号审理中向上城法院提供。为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申请上城法院向中国银行新中国支行或向（2018）浙0102民初5651号审理法官调取原件，但未予调取。在审理中上城法院未出示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进行质证，判决书也未就该房屋转让合同的来源作出说明。上诉人未提供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也不存在主张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上城法院对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代理合同》（证据5）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请求二审法院通过庭审笔录或调取案卷查明事实，如属遗漏诉讼请求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下面上诉人就判决书对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下称转让合同）作出的判决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作陈述。一、《转让合同》是行为人与相对人虚假意思表示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认定《转让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1.因严彩英、谭启仁、卢良生、王向华签订房屋转让价格119.26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已在萧山区房屋登记服务中心备案，同时萧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房屋转让价款为119.26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真实、合法，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常识，对同一事实，行为人与相对人签订的与生效判决不同价款的180万元的《转让合同》必然是虚假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上城法院判决书认定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与萧山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并与备案于萧山区房屋登记服务中心的转让价款为119.26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相悖。2.认定严彩英是否是虚假意思表示取决于严彩英是否有购房能力即是否具有贷款90万元签订房屋价款180万元的转让合同的履约能力。严彩英是下岗无业人员，没有稳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根本没有履约能力也根本不打算购房履行《转让合同》的义务，签订购房合同完全是一种超出经济能力、完全没有履约能力的虚假行为。3.认定严彩英是否具有经济能力和履约能力是认定严彩英签订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转让合同》是否属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重要证据。上诉人已申请上城法院调取但上城法院未予调查收集。严彩英主张有贷款90万元的还贷经济能力用于购房，应承担举证责任并支付谭启仁为其还贷的全部款项。二、案涉《转让合同》系严彩英伪造购房事实为谭启仁贷款而签订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1.在2019年4月8日（2018）浙0102民初4153号庭审中，严彩英全权委托的代理人在代理词中承认严彩英签订案涉转让合同是为不能贷款的谭启仁贷款。证明严彩英自己不购房，为谭启仁贷款而签订180万元房屋价值的《转让合同》的事实，上诉人无需举证。严彩英为谭启仁贷款订立的转让合同中伪造购房事实，伪造房屋价值180万元，为不具有贷款资格的谭启仁贷款，属于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贷款，其行为已违反《贷款通则》“不得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不得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贷款”和《商业银行法》“不得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贷款”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按照《商业银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借款人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贷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严彩英伪造房屋价款180万元，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贷款90万元，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严彩英签订伪造180万元转让价款的《转让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通过为谭启仁贷款，不花1分钱，骗取共同共有不动产证，在房屋分割时向谭启仁实施敲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严彩英伪造购房事实，为谭启仁贷款，以欺诈手段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即不出1分钱骗取共同共有房屋所有权证，在房屋分割一案中向谭启仁敲诈40万元，涉嫌骗取贷款罪和诈骗罪。三、萧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是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萧山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浙0109行初167号，法院认定房屋总价119.26万元的购房合同“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故本院予以采信”。房屋总价18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在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并未向房管部门提交，且与房产登记档案中备案合同不同，该证据与案涉房产登记簿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城法院判决书中以萧山法院生效判决不予认可的房屋价值180万元的《转让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认定房屋价值180万元的购房合同真实有效，违反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在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萧山法院生效判决对谭启仁提出的180万元《转让合同》不予认可。萧山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浙0109行初167号“对房屋总价180万元的合同，在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并未向房管部门提交，且与房产登记档案中备案合同不同，该证据与案涉房产登记簿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上城法院对生效判决不予认可的房屋价值180万元的《转让合同》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与萧山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3.证据4庭审笔录萧山区国土资源局的答辩意见指出“应当以办理登记备案合同为准。我们认可的是房管部门存档的合同（房屋价值119.26万元）《杭州市房屋买卖合同》”。上城法院以萧山法院不予认可的《转让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系认定事实错误。4.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表明，萧山房屋登记申请书、登记审核表均记教：房屋总价119.26万元。“申请人卢良生、王向华、严彩英、谭启仁签字捺印，承诺以上回答及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申请信息均真实、合法、有效，如有不实，由申请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上诉人提供的转让价款119.26万元的《杭州市房屋买卖合同》在萧山区房屋登记中心登记备案，合同当事人卢良生、王向华、严彩英、谭启仁对房屋转让价款119.26万元真实、合法、有效签字捺印予以确认。萧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真实合法。上城法院对萧山法院不予认可的转让价款180万元的《转让合同》认定为真实、有效证据不足。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通常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判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通常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上城法院对进入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档案的转让价款119.26万元的《转让合同》不予认可，而认定不在国家机关、社会团体登记，证明力低于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书证的转让价款180万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明显违背证明力规定。必须指出，上城法院判决书隐瞒了上述萧山法院和萧山国土局认定的具有法律效力、对上诉人主张有利的五个重要事实，未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质证，也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根本原因。四、房屋价款180万元的《房屋转让合同》，上城法院在庭审中未出示，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违反法律规定。上城法院在对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未质证的情况下认定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违反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庭审中上城法院对房屋价款180万元的《房屋转让合同》未出示质证，对上诉人请求法院认定《代理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审理的事实，请求上诉法院调取原审法庭笔录（录音录像）予以查证。五、因与审理案件事实有关，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原审未调取的证据。1.调取严彩英银行存款记录，证明严彩英不具有签订转让价款180万元的《转让合同》的经济能力和履约能力，是虚假的民事行为。2.向萧山法院调取在谭启仁请求萧山法院分割共同共有房产权时，严彩英向谭启仁敲诈40万元的事实，证明严彩英签订180万元《转让合同》，以非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六、判决书认定谭启仁与卢良生、王向华2011年2月28日签订过180万元的《代理合同》和《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因经房屋评估该房屋价值为119.26万元而重新签订合同，并在萧山区房屋登记服务中心备案。判决书以上诉人在萧山法院（2016）浙0109行初167号案件中亦陈述房屋价值为180万元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萧山法院生效判决对谭启仁上述陈述的事实不予认可。判决书以《转让合同》得到实际履行作为认定合同有效的根据无法律依据。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源于视为撤销的上城区（2012）第91号判决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严彩英、卢良生、王向华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谭启仁向本院提供一份代理合同，欲证明180万元的两份合同都是虚假的，即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和今天提交的代理合同都是虚假的。严彩英、卢良生、王向华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支持谭启仁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谭启仁、严彩英与卢良生、王向华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双方也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谭启仁提出的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谭启仁上诉中提出的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严彩英、谭启仁、卢良生、王向华与杭州住邦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代理合同》无效，而原审法院却对上诉人及严彩英与卢良生、王向华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作出认定和判处，属于超出诉讼请求一节，经审查，谭启仁在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及其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5均系2011年3月29日谭启仁、严彩英与卢良生、王向华签订的转让价款为180万元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原审法院据此对该合同进行审查并对其有效性作出判处正确，并无超出谭启仁的诉讼请求，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谭启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