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玉波，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焱，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平，男，198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云明，男，196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模宁，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洋，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建顺，男，199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原审被告：张亚娟，女，199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系魏建顺之妻。上诉人魏玉波、魏建平因与被上诉人冯云明、原审被告魏建顺、张亚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魏玉波、魏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和魏玉波投资为商品混凝土制造公司运送砂石，合伙自2017年7月开始，由于商品混凝土公司不能按时结算上料款，被上诉人自2017年9月陆续投入资金100万元。该投入并非魏玉波的借款，而是合伙的投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也没有经工商登记，但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无利害关系人冠县国鑫公司、临清众润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和魏玉波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一审法院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在冠县国鑫公司、临清众润公司的取款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和魏玉波合伙关系存在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起诉后的2018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再次抽取投资款154060元，进一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目前双方的经营未结算。被上诉人已抽取投入的资金511060元，未取回投资488940元，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以民间借贷作出判决明显错误。2、被上诉人以转账凭证认定魏建平为魏玉波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错误。（1）被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能够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诉求的借贷关系根本不存在。（2）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明确规定了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之诉的举证责任。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就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被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魏玉波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魏玉波之间的借款合同存在，一审法院置举证责任于不顾违法认定借贷关系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魏建平与魏玉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二上诉人不是共同债务人，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判决二上诉人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一审法院强加于上诉人方，明显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116条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认定。魏建平虽为魏玉波的长子，但根据法庭调查，魏建平未参与魏玉波同被上诉人的合伙经营，魏建平无权为魏玉波设定债务，魏建平为魏玉波设定的债务无效。四、本案自开庭到判决历时5个月，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裁判。被上诉人冯云明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依法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9月上诉人因生意经营需要累计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利息每月一万元（年利率1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向上诉人转账的银行流水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自愿还款协议书、上诉人的银行还款凭证等证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足以证明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既有转账凭证证明付给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又有双方微信聊天证明上诉人多次强调及时归还借款以及上诉人还款记录。如上诉人所说双方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多次抽取投资，上诉人不仅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反而要还款给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上诉人向商品混凝土公司供货，公司拖欠其货款，上诉人没有钱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带领被上诉人前往债务公司追讨欠款，在上诉人同意下公司将欠款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用以折抵借款利息，并非如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在抽回投资款，存在合伙关系。《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上诉人主张为个人合伙，本案中既无书面协议也未登记，更不符合“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合伙的其他条件，而且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并不参与上诉人的经营，上诉人既不能证明自己的合伙投资比例，也不能证明自己的出资数额、双方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合伙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主张合伙关系未尽举证责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要先对其抗辩承担举证责任，即必须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抗辩，而不能仅仅一辩了之。在上诉人抗辩的举证证明成立后，才有被上诉人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并不能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无论根据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条口头合伙的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民间借贷举证责任分配和转换的规定，还是从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优势证据运用规则的规定，更有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款关于“从其规定”来看，均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个人合伙关系的存在，而只能认定为民间借贷。二、上诉人魏建平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魏玉波与魏建平系父子关系，魏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魏玉波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事实，魏建平在与魏玉波无事先沟通的情况下，魏建平不可能本人书写所欠653000元的还款计划书，并且在该还款协议书上魏建平对借款数额、还款期限、分期还款情况进行了明确约定。魏建平自愿书写还款计划，完全知悉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和责任。魏建平因承诺履行的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一种单务约束之债，这种单务约束之债一经生效便具有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法律效力。根据民法意思自治原则、诚信原则、信赖利益保护原则，被上诉人可以请求魏建平全面、适当履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魏建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魏建平因单独行为与被上诉人发生单务约束之债，魏玉波与被上诉人发生契约之债，这两种债是相互独立存在的。但因魏建平与魏玉波对被上诉人的给付相同，因而在魏建平与魏玉波之间形成共同连带关系，二人对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魏建顺、张亚娟未到庭陈述意见。冯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借款653000元及利息（以65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年前原告经营煤炭生意，被告魏玉波为其送煤双方相识。原告自2017年9月起通过其妻纪玉香的账户陆续向被告魏建顺账户转款100万元。后被告魏玉波通过被告张亚娟的账户陆续向纪玉香账户转款347000元偿还借款。2018年7月原告向被告魏玉波催要借款时，被告魏建平给原告出具了字条，载明：“因魏玉波欠冯云明65.3万元陆拾伍万叁仟元正，魏建平自愿偿还，分期每月5万元起，年前最少还35万元到40万元之间自2018年8月1日还款计划每月1号还5万元还清为止自愿还款人魏建平2018年7月13号”。后原告向被告魏玉波催款未果，诉至法院。被告魏玉波称其与原告是合伙关系，双方未签订合伙协议，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魏玉波辩称其与原告系合伙关系，原告不予认可，其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魏建平辩称其未向原告借款，但其对出具的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系在无奈的情况下所写，对此，被告魏建平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魏建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完全知悉和理解出具该还款计划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因此，被告魏建平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系对债务的自愿加入，其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魏建顺辩称其银行卡一直由其父魏玉波持有，其并未借款。而在原告仅能证明其向魏建顺账户转款的证明，而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被告魏建顺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被告魏建顺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魏建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张亚娟只出借了账户向原告之妻转款，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了原告的借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亚娟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魏玉波、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冯云明借款本金653000元；二、驳回原告冯云明对被告魏建顺、张亚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冯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4元，减半收取5187元，由被告魏玉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魏玉波、魏建平提交的闫金波证人证言和吴怀伟个人陈述录音，因闫金波、吴怀伟二人未到庭接受法院质询，故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上诉人冯云明提交的聊城市冠县国鑫建材有限公司、临清市众润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魏玉波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证明内容大体一致，能够证明聊城市冠县国鑫建材有限公司、临清市众润建材有限公司分别将拖欠魏玉波的117000元、154060元货款直接支付给冯云明，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2018年8月22日，临清市众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冯云明15406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魏玉波与冯云明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魏建平是否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魏玉波、魏建平上诉称魏玉波与冯云明之间系合伙关系，既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过约定，从冯云明通过其妻子纪玉香账户向魏玉波之子魏建顺账户转账100万元及魏玉波通过其儿媳张亚娟账户还款347000元的事实来看，同时结合魏建平为冯云明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因魏玉波欠冯云明65.3万元……”的表述，本院认为，魏玉波与冯云明之间系借贷关系更具有高度盖然性，魏玉波、魏建平关于魏玉波与冯云明系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魏建平未向冯云明借款，但其为冯云明出具还款计划，自愿对魏玉波向冯云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魏建平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视为对债务的自行加入，因此，魏建平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冯云明2018年8月19日起诉后，于2018年8月22日收到临清市众润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该公司拖欠魏玉波的货款154060元，该款项应当从653000元欠款中予以扣除，魏玉波、魏建平应当共同偿还冯云明借款本金498940元（653000-154060=498940元）。综上所述，魏玉波、魏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欠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65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魏玉波、魏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冯云明借款本金4989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减半收取5187元，由魏玉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4元，由魏玉波、魏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刘晓光审判员  徐红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杜娟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