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园区石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118166988。法定代表人：沈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平，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鸿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84230129C。法定代表人：陈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权，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平，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鸿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庄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辉、李德平，被上诉人鸿庄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权、谢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西南建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鸿庄建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4号地块）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以下简称《计提审批表》）明确约定4号地块的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8%，一审法院因西南建工公司在该表上的签注内容而认定西南建工公司与鸿庄建设公司对年利率8%未达成一致意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号地块回购期资金利息应当按年利率8%计算。2．《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380亩提前回购工程的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标准约定为年利率8%，380亩提前回购工程是6-9号地块的部分工程，6-9号地块和4号地块是同一个施工合同下的内容，6-9号地块剩余工程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也应当按年利率8%计算。3．合同明确约定，如鸿庄建设公司未按时回购，除正常回购期资金利息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50%作为罚金。后鸿庄建设公司未按时支付回购款，且目前仍尚欠回购款84260972元，对此鸿庄建设公司应在按年利率8%支付正常利息的基础上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50%支付罚金，一审法院仅对罚金部分支持而驳回正常利息部分，存在错误。鸿庄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西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西南建工公司主张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合同的约定为准，西南建工公司因其他地块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而推理争议地块也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回购期资金利息和逾期回购利息均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西南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鸿庄建设公司支付西南建工公司融资修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工程回购期资金利息17942841元；2．判决鸿庄建设公司支付西南建工公司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24796517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以及以842609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3．判决鸿庄建设公司支付西南建工公司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罚金2690035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以及以8426097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375%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罚金；4．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庄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南建工公司具有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BT工程经两次招标流标后，黔江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于2013年1月29日以黔江发改委函［2013］20号《关于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BT工程招投标方式的批复》，同意对该工程采用直接发包方式确定施工企业。2013年1月28日，甲方鸿庄建设公司（发包人）与乙方西南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BT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规模：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工程的4、6、7、8、9地块场平，……总投资约2.30亿元，……资金来源：业主自筹（或BT融资）。二、工程承包范围：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的《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工程》施工图4、6、7、8、9地块场平，……因甲方征地拆迁问题不能一次性交地，本项目采用分期实施，分期回购方式建设，具体实施范围及内容以另行签订的分期实施合同为准。五、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合同价款为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与计划建设期及回购期资金利息之和。1．本项目单价按20元/立方米，合同暂定价为2.30亿元（大写：贰亿叁仟万元整）；实际以区财政局最终审定的结算金额为工程造价（若该项目纳入审计，则以区审计局最终审计工程价款作为工程造价）。2．资金利息计算：本项目资本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一年期8%进行计息，施工期间不计算利息，利息的起算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65天（一年）为时间段计算。利息的拨付分5次拨付（时间同回购期），即：第一次拨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后1个月内，拨付工程合同价款利息总额40%；第二次拨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拨付工程合同价款利息总额30%；第三次拨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拨付工程合同价款利息总额10%；第四次拨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后18个月内，拨付工程合同价款利息总额10%；第五次拨付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内，拨付工程合同价款利息总额10%。3．本工程场平面积1072000平方米（约1600亩），挖方总量暂定为1150万立方米，实际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测量单位复测的工程量进行计算。4．资金回购方式：回购期为两年；方式为：①第一次回购资金为工程合同价款的40%，时间为竣工验收1个月内；②第二次回购资金为工程合同价款的30%，时间为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③第三次回购资金为财政审定结算价款的10%，时间为竣工验收后12个月内；④第四次回购资金为财政审定结算价款的10%，时间为竣工验收后18个月内；⑤第五次回购资金为财政审定结算价款的10%，时间为竣工验收后24个月内；（若该项目纳入审计，则回购时间为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如未按时回购，除正常回购期资金利息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50%作为罚金。5．实行合同综合单价包干：……（6）资金利息计算：建设期内不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息，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进入工程价款结算，实际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测量单位复测的工程量为准。……十一、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2013年7月3日，甲方鸿庄建设公司与乙方西南建工公司签订《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BT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施工范围：泛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设计的《重庆市黔江区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园区二期场平工程》施工图的4号地块设计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绿化除外，土石方工程以现场实际收方为准）。涉及挖方约333.3万立方米，填方约5万立方米。……二、合同价款：合同价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1．本项目土石方单价按20元/立方米，按挖方计量，合同暂定价为6666万元（大写：陆仟陆佰陆拾陆万元整），实际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测量单位复测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实际以区财政局最终审定的结算金额为工程造价（若该项目纳入审计，则以区审计局最终审计工程价款作为工程造价）。2．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工程履约保证金（即按合同总价6666万元×35%=2333.10万元）。三、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回购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参照主合同）：1．资金利息计算：……2．资金回购方式：……四、合同工期：开工时间：2013年7月5日。竣工日期：2013年10月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日历天。”2013年12月10日，鸿庄建设公司组织验收小组对案涉工程4号地块进行竣工验收，经验收为合格。2016年6月29日，甲方鸿庄建设公司与乙方西南建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二、提前回购范围及工程量：对一期用地380亩及完成相应土石方开挖工程量进行计量回购，……经测绘公司实测已完成挖方量641.12万立方米，回购金额按已完成产值1.28亿元进行回购。合同内剩余工程量可在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按原施工合同约定回购，相关利息计算及支付按原施工合同约定执行。三、提前回购期起始日：一期380亩场平完工验收之日即2016年6月29日。四、提前回购资金及利息支付：资金及利息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为2016年8月11日支付回购金额5136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仟壹佰叁拾陆万元整），第二次支付为2016年12月29日支付回购金额7664万元（大写：人民币柒仟陆佰陆拾肆万元整），利息按年利率8%以及按提前回购期起始日（2016年6月29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天数计算。……六、本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2月20日，鸿庄建设公司组织验收小组对案涉工程共4号地块、6号地块、7号地块、8号地块、9号地块进行竣工验收，工程于2016年2月20日开工，2016年9月30日全面完工，经验收为合格。2017年12月18日，重庆市黔江区审计局经对案涉工程竣工结算进行审计，出具了黔江审计报【2017】61号审计报告，审定工程的结算价款为295194672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审定价款不包含利息部分。2018年9月18日，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鸿庄建设公司委托，对发包给西南建工公司的黔江正阳工业园区青杠拓展区二期场平BT工程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应付款及已付款进行专项审核后，出具了重通会所审（2018）1045号审计报告，明确：1．二期场平工程4号地块未单独办理结算，以85555116.68元作为该地块回购期资金利息的计算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年利率计算2013年12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利息为11503258.30元、延期支付的罚金为2057336.39元；2．合同内剩余工程量（即6-9号地块）结算价81639555.32元作为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年利率从2016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为4605804.81元、延期支付的罚金为612136.94元。一审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1．二期场平4号地块工程结算价款为85555117元，鸿庄建设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1000万元、2014年11月5日支付654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1400万元、2015年2月17日受托支付回购款100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回购款477万元、2017年5月2日支付回购款13343700元，以上款项合计58653700元，尚欠26901417元未支付。经鸿庄建设公司与西南建工公司签章确认的由鸿庄建设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编制的《计提审批表》载明：截至2017年2月28日，双方按照年利率8%计算的4号地块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为8808306.85元，西南建工公司签注“同意先按鸿庄财务部计算的利息进行支付。我司计算的利息与鸿庄财务部计算的利息差额部分我司将保留追诉权”。该款鸿庄建设公司已支付西南建工公司。该地块以工程价款85555117元为基数，按年利息8%计算两年的回购期资金利息数额为13688819元，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竣工之日起计算两年的回购期利息数额为10001037元。2.二期场平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价款为1.28亿元，鸿庄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支付回购款5136万元、2016年12月29日支付回购款760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2736亿元，尚欠64万元未支付，该64万元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为69262元，该64万元计算的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50%计算的罚金数额为20562元。3.二期场平6-9号地块剩余工程的工程价款为81639555元，鸿庄建设公司于2017年5月2日支付2492万元，尚欠56719555元未支付。该地块以工程价款81639555元为基数，按年利息8%计算两年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为13062329元，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竣工之日起计算两年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为7755758元。另，西南建工公司与鸿庄建设公司对鸿庄建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4号地及6-9号地剩余工程回购款应当承担的罚金2669473.33元（2057336.39元＋612136.9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鸿庄建设公司与西南建工公司就该工程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承担义务和享有权利。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应否计算回购期资金利息及如何计算、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中尚未支付的64万元回购款的回购期资金利息及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罚金的认定，分析认定如下：一、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应否计算回购期资金利息及如何计算一方面，《补充协议》中关于4号地块的“工程价款”“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内容与《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内容相同。就《施工合同》约定内容：首先，根据鸿庄建设公司与西南建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中明确“合同价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合同价款为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与计划建设期及回购期资金利息之和……若该项目纳入审计，则以区审计局最终审计工程价款作为工程造价”之约定，结合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即工程造价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审计未将利息和罚金纳入及审计款项为合同约定工程造价的事实，在项目纳入审计的情况下，案涉项目的合同价款是审计价款即工程造价与计划建设期及回购期资金利息之和。其次，《施工合同》第5.2条明确约定了依工程合同价款利息总额按比例分5次（时间同回购期）拨付利息的内容，从《施工合同》体系来看，此处的合同价款利息总额，应当是计划建设期及回购期资金利息之和，并非《施工合同》中的资本金利息。再次《施工合同》第5.4条明确约定了回购期为两年。最后，《施工合同》第5.5.6条即在“合同价款”中“实行合同综合单价包干”中的“资金利息计算”部分明确“建设期内不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息，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进入工程价款结算”的内容，与同条款“合同价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方式，合同价款为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与计划建设期及回购期资金利息之和”的内容呼应。因该约定明确了建设期不计息即无建设期利息，故此处的资金利息计算的约定只能为回购期资金利息的计算约定。另一方面，就合同履行而言：无论是鸿庄建设公司签章出具的《计提审批表》，还是鸿庄建设公司单方申请所做重通会所审（2018）1045号审计报告，鸿庄建设公司均为西南建工公司计算了回购期资金利息。而重通会所审（2018）1045号审计报告的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明确以审计确定的工程造价为计算基数，此与西南建工公司于本案中主张回购期资金利息的计算基数一致。以审计确定的工程造价为利息起算基数亦最符合实际。基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工程款的回购期资金利息，应以工程造价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两年并于回购期内分五次支付。鸿庄建设公司关于回购期资金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抗辩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由此，结合4号地块于2013年12月10日竣工验收、6-9号地块剩余工程于2016年12月20日竣工验收的事实，西南建工公司要求鸿庄建设公司支付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4号地块回购期资金利息10001037元、6-9号地块剩余工程回购期资金利息7755758元的请求成立，扣除鸿庄建设公司已经支付的8808306.85元后，鸿庄建设公司还应支付西南建工公司工程回购期资金利息8948488.15元，西南建工公司的该部分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西南建工公司关于超出部分的回购期资金利息请求，因西南建工公司要求按年利息8%计算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而西南建工公司与鸿庄建设公司未就《计提审批表》关于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达成一致，西南建工公司明确表示保留追诉权，该审批表不作为本案计算回购期资金利息的依据，该请求不能成立；同时，综合《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西南建工公司所主张的回购期资金利息即为《施工合同》第5.4条约定的“正常回购期资金利息”，西南建工公司在主张了回购期资金利息的情况下，又主张未按期支付回购款的正常利息，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二、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中尚未支付的64万元回购款的回购期资金利息2016年6月29日鸿庄建设公司与西南建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提前回购资金及利息”约定“资金及利息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为2016年8月11日支付回购金额5136万元（大写：人民币伍仟壹佰叁拾陆万元整），第二次支付为2016年12月29日支付回购金额7664万元（大写：人民币柒仟陆佰陆拾肆万元整），利息按年利率8%以及按提前回购期起始日（2016年6月29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天数计算”。合同履行中，鸿庄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支付西南建工公司回购款5136万元、2016年12月29日支付西南建工公司回购款7600万元，尚欠64万元未支付客观存在。基于此，西南建工公司就该64万元主张鸿庄建设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回购期资金利息69262元及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回购期资金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至于除该64万元外的380亩提前回购工程的回购款利息，西南建工公司未提出主张，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双方可另寻他途解决。三、未按期支付回购款的罚金因《施工合同》中“合同价款”中的“资金回购方式”明确约定为“如未按时回购，除正常回购期资金利息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50%作为罚金”，《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为“双方约定的工程回购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参照主合同）”。事实上，西南建工公司基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完成的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经核对4号地块尚欠26901417元未支付，6-9号地块剩余工程尚欠56719555元未支付客观存在。且依据前述合同约定及实际已付款情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未按期支付回购款的罚金2057336.39元、612136.94元，合计2669473.33元的事实双方无争。故西南建工公司要求鸿庄建设公司承担罚金2669473.33元及以83620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算的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金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关于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中尚未支付64万元回购款罚金的问题。因《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没有关于未按期支付回购款支付罚金的内容，该协议第六条仅约定“本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不一致以本协议为准”，且该协议中无明确否定罚金的内容，而《施工合同》对罚金有明确约定。故《施工合同》的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西南建工公司要求鸿庄建设公司承担截至2018年6月30日尚未支付的64万元回购款的罚金20562元及以6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金符合《施工合同》约定，应予以支持，鸿庄建设公司对罚金不支持的抗辩无据，不能成立。由此，鸿庄建设公司应向西南建工公司承担4号地块、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中尚未支付的回购款64万元、6-9号地剩余工程未按时支付回购款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罚金2690035.33元及以84260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50%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金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鸿庄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南建工公司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的回购期资金利息共计8948488.15元；二、鸿庄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南建工公司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中尚未支付64万元回购款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回购期资金利息69262元及以6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计算的自2018年7月1日至付清时止的回购期资金利息；三、鸿庄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南建工公司4号地块、380亩提前回购工程中尚未支付的64万元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未按时支付回购款截至2018年6月30日的罚金2690035.33元及以84260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0%计算的自2018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罚金；四、驳回西南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946.96元，由鸿庄建设公司负担69311元，由西南建工公司负担199635.96元。本院二审期间，西南建工公司举示了如下证据：1．《物流基地场平3、8、9号地块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物流基地场平7、8号地块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和（2018）渝0144民初5207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鸿庄建设公司对其他项目是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息；2．《青杠拓展区主干道二期市政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拟证明鸿庄建设公司对西南建工公司承建的其他项目是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息。鸿庄建设公司经质证认为，《物流基地场平3、8、9号地块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物流基地场平7、8号地块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均为复印件，且为其他工程项目的审批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2018）渝0144民初5207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认可，但系其他项目的调解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青杠拓展区主干道二期市政BT回购期资金利息计提审批表》的真实性认可，但系其他项目的审批表，且该审批表也存在分歧，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依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西南建工公司所举示两组证据均为其他项目的相关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在一审中所确认的4号地块、6-9号地块剩余工程回购期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回购期资金利息=工程价款总额×2年×利率。二审中，双方均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方式无异议，仅对利率标准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回购期资金利息的利率标准如何认定；二、4号地块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未按时支付的回购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以及其利率标准。本院对此认定如下：一、关于4号地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回购期资金利息利率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施工合同》第5.2条第二款关于回购期资金利息的约定中没有回购期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利率标准的约定。《施工合同》第5.5.6条约定：“建设期内不计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开始计息，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进入工程价款结算”，此处明确约定了竣工验收合格后的计息标准。从《施工合同》全文来看，涉及利息计算的仅有回购期资金利息和资本金利息，其中资本金利息的利率标准在《施工合同》第5.2另有明确约定，结合《施工合同》第5.5.6条约定的计息起算时间与《施工合同》第5.2条约定的起算时间相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第5.5.6条“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约定是关于回购期资金利息利率标准的约定并无不当。其次，西南建工公司主张应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回购期资金利息，其应该对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西南建工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计提审批表》，拟证明双方变更了《施工合同》关于回购期资金利息利率标准的约定。本院认为，《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其适用范围为380亩提前回购工程，其关于利率标准的约定当然亦仅适用于380亩提前回购工程的计息。《计提审批表》虽载明4号地块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息，但该表同时亦载明了起息基数和计息方式，其对于起息基数、计息方式、利率标准的意思表示是一个整体，西南建工公司在《计提审批表》上签注了异议意见，且在本案中主张的起息基数、计息方式、利率标准亦不同于《计提审批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就《计提审批表》关于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综上，西南建工公司依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计提审批表》主张4号地及6-9号地块剩余工程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回购期资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未按时支付的回购款是否应当计算利息以及利率标准的问题首先，对于两年回购期内未按时支付的回购款，因双方确认的回购期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总金额计算两年利息，故两年回购期内未按时支付的回购款部分已计算回购期资金利息，不应当再重复计息。两年回购期满后，鸿庄建设公司应当就未按时支付的回购款向西南建工支付利息，该利息在计算时应当结合鸿庄建设公司的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其次，对于两年回购期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计息利率，西南建工公司主张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鸿庄建设公司主张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第5.4条约定“如未按时回购，除正常回购期资金利息外，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50%作为罚金”，此处“正常利息”的利率标准应理解为同回购期资金利息的利率标准。在《施工合同》中，双方对工程项目所涉地块的回购期资金利息约定为“利率执行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则合同项下地块的逾期回购利息除另有约定外，均应按该利率标准执行。其中，380亩提前回购工程的计息标准双方在《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另有约定，则其余工程回购期满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4号地块回购期满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24511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日，以2690141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6-9号地块剩余工程回购期满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7195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西南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重庆市鸿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4号地块回购期满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24511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日，以2690141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5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重庆市鸿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6-9号地块剩余工程回购期后未按时支付回购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671955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946.96元，由重庆市鸿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4473.48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473.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946.96元，由重庆市鸿庄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473.48元，由西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47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振亚审判员  姜圆圆审判员  汤君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庞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