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5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秦芳，女，1989年4月6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涵，男，1997年3月30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永萍，女，52岁，住织金县原城关镇金西社区城墙脚组。系二上诉人之母。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岩珈，贵州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织金县平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4755376014F。 法定代表人：过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文江，贵州茂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和义，男，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龙，男，1976年3月13日出生，住织金县。 上诉人张秦芳、张涵因与被上诉人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织金顺达公司）、张和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4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秦芳、张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张某3生前将涉案130平方米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张和义于法无据，现有证据疑点重重，除了被上诉人织金顺达公司办事人黄某在涉案《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一页下方空白处添加了相应内容外，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张和义，且黄某仅作为顺达公司的办事人员，并非法定代表人，在无任何法定手续的情形下不能代表织金顺达公司签注任何意见，该意见处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无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属无效的签注，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张和义。一审认定张某3无钱交纳涉案39000元安置土地费及税款便将权利转让给张和义与客观实际不相符。被上诉人织金顺达公司应依法履行和张某3签订的《补偿协议》。首先，《补偿协议》并无张和义的名字，黄某的签注属于协议内容的补充或变更，应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捺印，或收执双方就涉案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的书面协议存档备案。据此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张和义于法无据。其次，张某3因不幸与毒品有染，被世人和家族中歧视，证人张某1、张某2证言不实。张某1的证实前后矛盾，其证实张某3应获得80000多元并交由张和义保管，后又证实因资金不够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张和义，但紧接着又称2个月后张某3因病去世，兄弟几人用张某3的拆迁补偿款办理张某3的后事，经结算，张某3的拆迁补偿款才用完。张某1的证言属传来证据。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补偿协议的相对人之一是张某3，并没有张和义。织金县建设局《关于金北路张和礼等被拆迁人反映问题的答复》指向的权利为“张和礼、张某2、张联合、张函（张某3之子）”四人，均未涉及张和义。故张和义2005年3月28日交39000元涉案安置土地费及税款便取得相关权利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政策法律不符。织金顺达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与张某3签订的补偿协议。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张和义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之父将获得的130平方米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答辩人是事实。有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与黄某的证言，与《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书》中指示字样及《贵州省转让无形资产统一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代扣代收税款凭证》相互印证。从2005年5月28日（上诉人父亲病逝后）至2015年8月21日，10年来二上诉人不持异议。黄某是织金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05年3月28日张某3和张和义到织金顺达公司将土地安置权转让给张和义，张某3是否在《协议书》签字按印并不影响转让事实的成立。张某1的证言并无矛盾。2004年7月8日，张某3等4户共获拆迁款共432788.61元，其中张某3有85000多元。2004年10月27日张和义从保管的资金中拿出213000元给四户购买位于法星路出口北面面积为205.24平方的土地（平均每户53250元）建房，此时张某3的资金剩32000元，之后四户建房款又陆续从张和义保管的存折中支出，从2004年10月27日至2005年5月23日，长达近七个月建房支出，加上张某3系吸毒人员，张和义为其保管的资金早已用光，当时未与张某3结账。张某3病逝后，2005年8月6日，张和义之妻何曼与上诉人母亲及上诉人张秦芳结账清单款项为47061元，即张和义陆续给付张某347061元，二上诉人父亲尚欠张和义15000多元。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织金顺达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秦芳、张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织金县顺达公司按照《织金县城××路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以二原告名义办理HI.2.3号地块13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办证费用由被告承担。2、如果被告不能履行该协议约定之义务，请求人民法院根据织金县人民政府2009年11月25日县长办公会议作出的决定判决被告对二原告之父所签以上两份补偿协议书的内容对二原告进行安置补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之父张某3、第三人张和义及案外人张某1、张某2、张联合系亲弟兄关系，二原告系张某3子女。2014年7月8日，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县城道路改造，需要拆除被拆迁人张某1、张某2、张联合、张某3位于织金县城××路房屋，双方签订《织金县城××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由拆迁人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补偿、补助上述被拆迁人432788.61元，此款四被拆迁人委托第三人张和义保管。因四被拆迁人用拆迁房屋后剩余土地面积98.74平方米与织金县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置换位于织金县中医院对面205个平方米的土地建房，两面积置换冲抵后，四被拆迁人应付织金县安居工程建设发展中心土地面积106.5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000元的土地转让款213000元，就从第三人代保管的拆迁款中支付。2005年初，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甲方）根据《织金县金北路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对金北路被拆迁户（乙方）张某1、张某2、张联合、张某3在拆迁安置小区进行划地安置，双方订立了《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出让由乙方选择的H1.2.3.号地块计520平方米给乙方作为建房用地；二、乙方在2005年3月20日前以每平方米300元单价共计156000元一次性付给甲方，若逾期，视为乙方放弃择地安置权，甲方可将乙方选择的该地块转让给其他被拆迁户安置，不再另行安置。根据此合同，被拆迁人每户安置130平方米建房，每平方米单价300元，共计39000元由被拆迁人交纳，为交纳此款，张某3就将其所获得的此项土地安置指标转让给第三人张和义，由第三人张和义交纳此款，获得此安置权利，张某3就和张和义到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办理转让事宜，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办事员黄某就在双方签订的《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书》上注明“张和义与张和志均系被拆迁户张四维亲子，请将原划给张和志安置土地转给张和义，以张和义名誉办理有关手续，黄某”字样。此后，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公司将原划给张某3安置土地转为以张和义名誉办理有关手续。2005年3月28日，第三人张和义向织金县顺达公司交纳土地安置款39000元。2005年5月20日张某3病逝，办理丧事等费用由第三人张和义从为张某3代管的拆迁补偿款中支付，办理丧事结束后，张某1、张某2、张联合、张秦芳同张和义及其妻何曼结算张和义为张某3支付的费用，同时结清张和义代张某3代管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张和义超支付出1800元，由二原告之母王永萍补付给张和义，并出具由何曼、张秦芳签名的结账单给张和义收执。2015年8月21日，原告张秦芳书面向被告反映继承其父房屋拆迁安置的遗产，2015年12月10日，被告书面通知二原告到原告处与第三方当事人调解，调解未果。后因县城规划原因原签订的《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书》不能实现合同约定，被告作出用位于织金县××街道金圆世纪城一套住房、两套优惠房与拆迁户置换的决定，为此房的权利享有，原告与第三人产生纷争。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8日，织金县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县城道路改造，需要拆除被拆迁人张某1、张某2、张联合、张某3位于织金县城××路房屋，与该四户签订《织金县城××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并补偿432788.61元，以及每户安置130平方米建房，每平方米单价300元，共计39000元由被拆迁人交纳的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认可一致，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张某3生前是否将其已获得的130平方米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张和义。第三人张和义是否用代张某3保管的拆迁补偿款交纳土地安置费39000元。被告与张某3所签的合同能否履行问题。根据原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证人张某1、张某2、黄某的证言，第三人张和义向织金县顺达公司交纳安置土地费39000元及税款，张某3去逝后第三人支付费用及代管的拆迁补偿款的结账单，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二原告之父生前已将所获得的130平方米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张和义，转让后第三人张和义交纳安置土地费39000元及税款，转让后织金县顺达公司安置给被拆迁人张某3的建房用地使用权转移给第三人张和义，因安置建房用地所产生的利益等后果归第三人张和义，原权利人的权利因转让而不再享有，被告与张某3原所签的合同因张某3转让权利不能继续履行。因此，二原告主张继承张某3生前获得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或因此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置换的房屋已因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不再享有，其要求被告为其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或将安置建房用地置换的房屋对其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秦芳、张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二原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涵、张秦芳提交（2003）黔织民初字第1161号民事判决书和村委会证明，用以证明张某3父母遗留的财产中应由张某3继承的份额属张某3和王永萍夫妻共同财产，涉案被征收房屋属上诉人祖父母的遗产，张某3应分得的拆迁补偿款及宅基地补偿属于张某3夫妇共同财产，应由夫妻双方共同处置，被上诉人称涉案宅基地已转让无事实依据。王永萍系张秦芳监护人，张秦芳未成年时对重大财物的处分必须得到王永萍的追认方为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结账单仅有张秦芳的签名，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织金顺达公司质证：对判决书的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且判决书查明了双方之间的共同财产，涉案土地及房屋并非共同财产。证明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10月20日，该证明不真实有效。 被上诉人张和义质证：涉案房屋是父母之前修建的老房屋，不属于上诉人父母的财产，其余质证意见同织金顺达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王永萍与张某3于2003年7月22日经织金县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明确的共同财产不包括房屋。《织金县城××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于2004年7月8日签订，《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05年。村委会证明仅能证实王永萍曾系张四维儿媳。故上诉人提交的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织金县顺达市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现变更名称为“织金县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对《结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张秦芳的签名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3生前是否将其已获得的130平方米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张和义，是否合法有效。织金顺达公司持有的《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载明了由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黄某签注的张某3将安置土地转给张和义的内容，经一审法院询问黄某，黄某陈述转让事实属实。织金顺达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织金顺达公司出具的《贵州省转让无形资产统一发票》载明张和义于2005年3月28日交纳了39000元土地安置费。张和义提交的《代扣代收税款凭证》显示张和义于2005年5月9日交纳了印花税。证人张某1、张某2与张某3、张和义系同胞兄弟，且与张某3、张和义无利害关系，二人均证实了转让的事实。张某3因病去世时，因张和义代管家庭拆迁补偿款及为张某3支付医疗费等，张和义之妻何曼与上诉人张秦芳于2005年8月6日进行了结算，结账单载明已结清。此时，张秦芳已年满16周岁，结算的相关费用与其认知能力相符，且双方之后十余年并未因此发生争议。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金北路房屋拆迁择地安置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于2005年3月20日前以每平方300元的单价支付给甲方，若逾期，视为放弃，甲方可将乙方选择的地块转让给其他被拆迁户，不再另行安置。第五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承诺所办的有关证件只能以乙方名誉办理，若乙方自行出卖、转让该地块，必须按有关规定交清有关税费。张某3将安置建房用地使用权转让给张和义未违反协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上诉人申请对结账单进行鉴定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其一为“张秦芳未成年时对重大财物的处分必须得到王永萍的追认方为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结账单仅有张秦芳的签名”，认可张秦芳的签名。二上诉人于2018年3月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和义在答辩中陈述“为张某3保管的补偿款已结清，有张秦芳亲笔签字结账单为证”，一审经多次开庭审理本案，庭审中，张和义出示了张秦芳签名的结账单，上诉人均未申请对结账单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且一审中，证人张某1、张某2均证实办完张某3丧事后，张和义为张某3保管的拆迁补偿款已结清的事实。上诉人对证人张某1的证言质证，仅对涉及土地转让的事实有异议，其余属实；对张某2的证言无异议。故上诉人二审中申请对张秦芳的签名进行鉴定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且本案事实已查明，对张秦芳签名进行鉴定没有必要性，不予准许。 综上，上诉人张涵、张秦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0元，由上诉人张涵、张秦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