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建筑材料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南路508号。法定代表人：安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雅丽，天津得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绿色建筑促进发展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简阳路91号。法定代表人：周大智，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梅，天津坤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俊，天津坤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建筑材料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绿色建筑促进发展中心（以下简称绿色建筑中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1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色建筑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绿色建筑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反映的两笔资金并非借款，而是市委市政府对建材集团公司的补偿款和扶贫款，建材集团公司无偿还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发生在1995年和1996年，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绿色建筑中心的起诉不仅超过了一般诉讼时效，而且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本案事实发生时，合同法并未颁布实施，一审判决适用双方借款为无固定期限，绿色建筑中心可以随时主张的合同法规定处理本案，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绿色建筑中心辩称：1.一审判决对借款事实认定清楚，建材集团公司出具的统一收据已经明确写明案涉款项为借款。2.一审法院以合同法为依据，认定双方借款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借款合同，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合同法实施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条文对履行期限问题进行认定和裁判并无不当。案涉借款的发生时间并非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建材集团公司主张绿色建筑中心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色建筑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材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34000元；2.判令建材集团公司以本金153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建材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色建筑中心的前身系天津市墙体材料革新和建筑节能办公室（以下简称原市墙改办），并承受原市墙改办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建材集团公司系由天津市建筑材料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建材总公司）改制而来的，建材总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建材集团公司承受。1995年1月13日，原市墙改办通过现金支票方式向建材总公司支付款项250000元，建材总公司向原市墙改办出具了收据，收据中载明：“今收到天津市墙体材料革新和建筑节能办公室交来借款（用于硅酸盐排灰补偿）250000元”。原市墙改办在提交的财务付款凭证中记载：“贷方科目：银行存款021221”、“摘要：借建材局硅酸盐排灰补偿费”、“总账科目：暂付款”、“明细科目：建材局”、“金额：250000元”。1995年1月16日，建材总公司向原市墙改办出具书面函件，载明：“根据市建委、市经委《关于解决因热电一厂吹灰而影响硅酸盐厂生产的有关问题的汇报》精神和二位副市长的批示精神（详见附件），由于我集团总公司目前资金较紧，暂由你办借款贰拾伍万元整，用于弥补硅酸盐厂吹灰影响生产的经济损失”。相关领导在该函件中批示同意。1996年1月5日，建材集团公司因解困资金问题，请示借用墙改专项资金，经相关领导批示同意后，原市墙改办再次以现金支票的形式向建材总公司支付款项1284000元。同日，建材总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津墙体材料交来借款（扶贫款）1284000元”。原市墙改办提交的财务付款凭证中记载：“贷方科目：银行存款26321221”、“摘要：付建材局扶贫款（借款）”、“总账科目：暂付款”、“明细科目：建材局”、“金额：1284000元”。另外，绿色建筑中心在一审庭审中主张，2018年曾就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向建材集团公司进行了催要，因建材集团公司至今未能还款，故成讼。绿色建筑中心曾于2019年4月10日就本案向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4月16日建材集团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后因建材集团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市墙改办与建材总公司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绿色建筑中心提供的借款请示和批复的函件能够证明借款目的，现金支票存根证明、建材总公司出具的收据及财务付款凭证能够证明原市墙改办已经完成了出借义务，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因此建材集团公司主张借款不存在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诉争的两笔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保护最长期限为二十年，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顾名思义，权利被侵害之日应当区别于权利发生之日。建材集团公司认为应从讼争的两笔借款成立之日即权利发生之日起算最长诉讼时效的观点，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就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借款，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在其首次主张权利之时借款人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该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方为权利被侵害之日，此时才可起算最长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可以证明绿色建筑中心有催要借款的事实存在，现有证据也只能反映绿色建筑中心起诉之时始为其首次主张权利之日。因此对建材集团公司关于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三年普通诉讼时效而言，起算点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同理可得，本案中仅有绿色建筑中心关于2018年向建材集团公司催要的自述，即使以此时开始计算，亦未超过普通诉讼时效。综上，本案诉争的两笔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建材集团公司应当予以归还。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中，绿色建筑中心主张建材集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给予建材集团公司履行债务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绿色建筑中心的起诉的时间及建材集团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时间，一审法院调整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至2019年5月1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建筑材料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天津市绿色建筑促进发展中心返还借款1534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天津市绿色建筑促进发展中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06元，减半收取9303元，由被告天津市建筑材料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应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绿色建筑中心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款请示和批复，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款项出借的一致意思表示。绿色建筑中心提供的财务付款凭证、现金支票存根以及建材总公司出具的收据亦多次注明案涉款项的借款属性，同时亦能够证明绿色建筑中心已经实际支付，建材集团公司已经实际收取了上述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材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应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对于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绿色建筑中心可以随时要求建材集团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而只有在绿色建筑中心要求履行后未获清偿，才能认定其权利受到侵害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而双方在本案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绿色建筑中心曾要求建材集团公司履行义务的事实，因此建材集团公司所持本案超过最长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诉争两笔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材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6元，由天津市建筑材料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佳审判员 宗 蔷审判员 王存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