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200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汪某，身份信息同上，是胡某的母亲。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2，男，201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理人：汪某，身份信息同上，是汪某2的母亲。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如，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强，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区北江二路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何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绮文，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原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半环北路区城市综合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谢华亮。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某、胡某、汪某2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以下简称市代建局）、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综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某、胡某、汪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交警拍摄事故现场照片和交警所作笔录可见，宽4米多的涉案路段仍存在2米多的缺口（该缺口上的石块是涉案事故发生后路人为防止有人误入而放置的），该缺口足以通过一辆小轿车，更何况受害人胡某2驾驶的摩托车。两被上诉人在施工路段未完全竣工的情况下，没有将缺口完全封闭，也没有设置任何的禁止通行等标志和采取安全围栏措施，致使受害人胡某2在黑夜中误入匝道，车毁人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事故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管理者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警示义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判决错误。市代建局辩称，涉案路段为答辩人建设的富强路二期道路工程与清远市峡江西路工程所涵盖，而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分别于2016年2月1日、2015年4月8日移交给区城综局，且涉案事故发生位置并非施工路段。而涉案路段的信号灯等设施也已移交给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此，答辩人对该路段已不存在管理责任。另外，涉案路段匝道旁的水沟并非由答辩人造成的，故答辩人无需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区城综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事发路段尚未完工，市代建局所陈述的事发路段已经移交给答辩人与事实不符，施工工程仅在竣工合格可以使用后方能移交给答辩人。汪某、胡某、汪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立即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款共807892.40元；2.由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00时50分，胡某2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清远市××与××路交叉路口西侧匝道路段时，车辆驶出未开通的匝道外水沟，造成胡某2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3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2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胡某2，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汪某是胡某2的妻子、胡某是胡某2的儿子、汪某2是胡某2的儿子。再查明，清远市富强路与峡江西路交叉口路段的规划报建单位为市代建局。富强路二期（人民西路至清远大道）道路工程及峡江西路（富强路至盛业路东侧）道路工程已于本案事发前移交给区城综局管理。但是，本案事发的清远市××与××路交叉路口西侧匝道外目前并无道路，事发时也无施工，为阻止车辆通行，管理者在该匝道口放置了两块长形水泥墩封闭该匝道口，事发时虽有一块水泥墩已被移靠至路边，但仍有完整一块长形水泥墩挡在匝道口，挡住了一半道路路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生命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市代建局、区城综局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其一、事发匝道并未开通，匝道前行并无任何道路，且为阻止车辆通行，管理者在该匝道口放置了两块长形水泥墩封闭该匝道口，事发时虽有一块水泥墩已被移靠至路边，但仍有完整一块长形水泥墩挡在匝道口，挡住了一半道路路面，可见管理者已作了明显的警示标志，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安全警示义务；其二，胡某2作为有认知的成年人，看到事发匝道设置的水泥墩应该清楚知道该路段尚处于封闭状态，不能通行，且胡某2系清远本地人，工作在清远，居住在石角镇，经常往返于清远与石角镇之间，应当熟知事发地段的道路情况，其依然穿越事发匝道设置的水泥墩缺口，驾驶车辆驶出未开通的匝道外水沟，导致事故的发生，可见责任在胡某2自身；其三，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交通事故系因胡某2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驾驶所导致，由胡某2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汪某、胡某、汪某2以道路管理者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为由要求市代建局、区城综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粤18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驳回汪某、胡某、汪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8元，由汪某、胡某、汪某2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综合管理局已更名为清远市清城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发地的管理者应如何确定；2、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确定；3、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事发地的管理者应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从清远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复函可证，清远市富强路与峡江西路交叉口路段（即事发路段）的规划报建单位为市代建局。其次，市代建局虽辩称涉案道路工程已于本案事发前移交给区城综局进行管理，并提供了市政项目设施移交书和道路工程竣工现状图予以佐证。但从涉案的市政项目设施移交书来看，市代建局所移交的工程项目是已施工完成并竣工验收合格的，而事发地现状为尚未完工的水沟，明显是未完成的工程项目，且区城综局亦明确表示其并没有接收和管理事发地。最后，市代建局在二审庭审中亦表示事发现场的水泥墩（即为防止人员或车辆通行而在匝道口所放置的长方形水泥墩）是由其所设置的。综上，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事发地的管理者应为市代建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市代建局作为事发路段的管理者，其负有安全警示的管理义务，即须在匝道口设置相应障碍物防止行人或车辆通行，并在距离障碍物一定位置设置相应的反光标识或其他警示标志。现从事发现场图片可知，事发路段匝道口处虽设置有两块长方形水泥墩，但其中一块水泥墩已被移至路边，致使匝道口路面有一半区域处于可通行状态，且现场附近并没有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或反光标识，以致行人或机动车误认为可以通行。因此，市代建局对事发路段尚未尽到其应负的安全警示管理义务，其需对本次事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受害人胡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以致事故的发生，本身存在过错，而胡某2作为已领取B2驾驶证的机动车驾驶员，其在通过事发路段匝道口时看到道路上设置有水泥墩，其知道而且应当知道该路段可能存在不能通行或存在其他危险因素的情形，但其仍疏忽大意，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继续通行，故其对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结合事故原因、损害后果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市代建局需承担本次事故损失60%的赔偿责任，而胡某2则自行承担40%的责任。关于本案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即41433元（82866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经审查，胡某2的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故上诉人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753686元（37684.30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于事发时为10周岁，故其生活费为114453.20元（28613.30元/年×8年÷2人）；汪某2于事发时为4周岁，故其生活费为200293.10元（28613.30元/年×14年÷2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314746.30元，因上诉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4013元，这是其自由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范围，本院予以准许。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上诉人确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故本院确定此项费用为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确对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本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上述1-4项共计为1102132元。结合双方的责任比例，市代建局需赔偿691279.20元（1102132元×60%＋30000元）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汪某、胡某、汪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691279.20元给上诉人汪某、胡某、汪某2。三、驳回上诉人汪某、胡某、汪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1878元，由上诉人汪某、胡某、汪某2负担1878元，被上诉人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负担10000元。二审受理费11878元，由上诉人汪某、胡某、汪某2负担1878元，被上诉人清远市代建项目管理局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禹 莉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凤平书记员古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