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换宇，男，197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坎门街道红旗新街村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6912796952。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雪祥，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换宇因与上诉人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换宇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主文中的鉴定费用由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司法鉴定前，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已把机床私自拉出该公司长达两个多月进行破坏性处理。2.李换宇接到司法鉴定的通知要求由其负责把机床调试好再等鉴定人员前来鉴定，但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拒绝配合李换宇调试，鉴定机构人员在鉴定时，案涉机床的主要配件被隐藏，线路被破坏或修改导致机器无法正常启动，更无法调试，导致无法进行鉴定。3.鉴定人员协调双方准备鉴定工作，要求李换宇负责维修机器并补齐机床丢失的配件。李换宇列出维修报价清单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和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均认为维修报价太高拒绝由李换宇维修。李换宇表示可以请报价低的维修工维修案涉机床，但最后案涉机床没有维修，也没法鉴定。综上，李换宇均按一审法院和本案司法鉴定机构的指示落实，一审认定双方未按鉴定方案配合鉴定不符合事实，李换宇作为受害人不应该承担本案一半的鉴定费。 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李换宇交付的机床设备严重不符合该公司的要求，一审过程中双方启动了司法鉴定程序，但因为李换宇多次阻挠鉴定程序顺利进行，致使一审法院无法通过鉴定结论处理本案。基于这一事实，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李换宇是因担心机床设备的鉴定结论对其不利故而采取阻挠的行为，李换宇应当对无法鉴定的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支持一审反诉请求。 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李换宇与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床订购销售协议，李换宇返还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双倍定金14400元和已经支付的货款7800元（合计22200元），本案鉴定费20000元由李换宇负担。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换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机床订购销售协议，约定2018年4月28日李换宇向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交付定作的机床，但实际交付是2018年6月28日。交付后，李换宇虽五、六次派人进行机床调试，但始终无法调试成功。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要求李换宇继续调试至合格，李换宇不予理睬。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机床是否调试合格，一审认定机床交付后李换宇教会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员工学习机床操作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机床质量标准已形成明确的争议，并因此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合理期间提出货物质量异议，这与事实不符。3.本案鉴定无法进行是否归因于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表述存在矛盾。4.双方当事人配合本案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义务中李换宇的义务更为重要，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仅是提供钢管材料等辅助性义务，结合李换宇提出案涉机床维修费用超高的情况，本案无法进行鉴定应归责于李换宇。5.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一审中表述的机床残值是不少于3000元（不止3000元），不是一审判决书中的“不值3000元”。按照浙江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的答复函罗列的意见，本案机床设备能运转工作，因缺少部分配件致使无法鉴定。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原价36000元的设备认定为残值3000元，不合理也不符合市场规律。6.本案机床至今未验收合格，不存在一审认定的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提出机床质量问题超过合理期间的问题。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并非买卖合同纠纷，应该是定作合同纠纷。2.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二十五条规定，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认为李换宇无理阻碍鉴定程序进程，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包括本案鉴定费应全部由李换宇承担。3.根据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规定，李换宇交付的机床不符合约定，应承担定金违约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换宇答辩称，2008年6月28日迟延交付当时已经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同意的，机床是调试好后发货到对方，李换宇到对方公司处教习操作五六次，不是调试五六次。 李换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1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机床订购销售协议；2.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双倍定金14400元并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7800元，合计22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机床购销协议，由被告向原告购买专用机床一台，价款36000元，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付款方式为机床下单前先付定金15000元，机床交付合格后再付21000元。合同订立后，原告支付15000元。原告于2018年6月28日逾期交付机床，机床交付后，原告曾多次到被告处进行调试并教会被告公司员工学习机床操作，机床交付后的余价款21000元，被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专用机床的质量问题。因购销合同中仅约定专用机床采用液压打夹头形式，要求配件质量上乘，操作程序顺畅、顺手，机床交付后，原告应到被告处进行组装调试合格，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本案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期间提出质量异议，且双方在审理中均提出质量鉴定，因不可归责于原、被告的原因而无法鉴定，故应认定为机床没有质量问题，故本案专用机床的质量应视为被告没有证据。二、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因被告的质量抗辩没有证据，本案在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有逾期交付机床的违约行为，但被告方接收机床后没有提出质量违约的请求，现提出解除合同及返还定金及余货款的反诉请求因机床质量问题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迟延交付机床的违约问题。因合同中明确约定迟延交付机床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同意原告迟延交付机床，但原告显属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按日1%计算超高，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可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酌定迟延交付机床的违约金5000元。四、必要鉴定费用负担问题。本案在庭审中双方均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且导致机床质量无法鉴定是由于双方均未按鉴定方案进行配合鉴定，致使无法鉴定确认质量问题，故鉴定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较为合理。五、关于现有机床归属及残值问题。本案在审理中，一审法院主持下由被告将机床转交于原告保管并提出维修方案、清单价款。后来原告的维修清单价款高于合同标的价款一审院未予支持，审理中征询原、被告意见，原告认为机床残值3000元，被告认为机床不值3000元，且被告不同意机床由其所有。故综合双方意见后该机床作价3000元归原告所有较为合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出卖方（原告）要求对方（被告）支付货款而对方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并提出反诉，参照浙江高院关于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理解意见，应当先审查确定被告抗辩意见是否具有反诉性质。本案审理中，被告明确提出反诉并有独立诉求，故应认定为反诉，依照合同法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在应当知道或发现机床有质量问题时，应当在合理的期间内提出货物质量异议，本案的机床根据其性质、使用情况，被告在原告起诉后提出机床质量抗辩及反诉，明显超过合理期间。审理中原、被告均提出机床质量鉴定，因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质量抗辩不予支持。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机床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被告应按合同履行支付机床款的合同义务。审理中机床交由原告后，该机床残值应予在机床价款中扣减，另减除违约金5000元，即被告应支付21000-5000-3000=1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换宇机床款13000元；二、驳回被告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原告李换宇负担62.5元，由被告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此款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被告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0000元，由原告李换宇负担10000元，由被告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二、李换宇是否应当承担定金责任；三、一审认定李换宇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5000元是否得当；四、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本案一半司法鉴定费用是否合理。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是否应该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主体适格，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违反公序良俗等无效事由，本案合同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换宇实际已向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交付机床，且该机床曾对一种产品试用成功。在对第二种产品试用时，双方当事人发生矛盾，无法有效沟通，没有合作解决机床问题。至本案一审，该机床的质量问题已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予以明确。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机床在李换宇向其交付时就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投入使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且李换宇向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交付机床后至一审鉴定，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一直保管控制机床，应当对其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本院视为李换宇已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机床义务，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应当向李换宇支付剩余货款，其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换宇是否应当承担定金责任。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李换宇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其主张李换宇承担本案定金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认定李换宇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5000元是否得当。根据本案机床订购销售协议，双方当事人约定李换宇迟延交付机床，每日罚违约金1%。本案李换宇迟延交付机床约60日，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认可其同意李换宇迟延一个月交付，李换宇主张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已同意其迟延两个月交付没有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结合机床总价款36000元，一审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酌情认定5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本案一半司法鉴定费用是否合理。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对机床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且各自实际支付一半的司法鉴定费。双方当事人均不能举证证实系对方行为导致本案机床质量无法进行司法鉴定，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本案一半的司法鉴定费用得当。本案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明确拒绝接受机床，又不提供证据证明机床残值金额，结合机床现已由李换宇保管，为促进本案纠纷解决，一审判决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给李换宇13000元合理。 综上所述，李换宇、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上诉人玉环宗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明强 审判员  徐黎明 审判员  陈永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瑾晨 书记员庞昭君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