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翠碧，女，194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庾万胜、曾兵，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73年12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庾万胜、曾兵，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昀琳，女，2002年4月9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法定代理人：胡某，基本情况同前，系舒昀琳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庾万胜、曾兵，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详淦，男，2010年3月25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法定代理人：胡某，基本情况同前，系舒详淦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庾万胜、曾兵，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湘北大道奇家岭办事处蔡家社区易家组**。法定代表人：周国香，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湖南省岳阳市三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仕军，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原审第三人：李刚，男，1978年7月4日出生，湖北省咸丰县人，住咸丰县。原审第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九盛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张克东，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婕，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陈仕军、原审第三人李刚、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系主管臆断，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认定李刚找到舒光红让其拖运钢管等租赁设备系主管臆断，实际上是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孙军联系的。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每趟运费为600元及事发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舒光红家属支付了剩余两趟运费1200元毫无证据支撑，也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认定张继华系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张继华系公司负责人之一。二、一审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法庭调查阶段，审判法官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没有向双方询问任何一个问题。对于张继华的身份是什么，为何事发后第一时间要向保险公司报案，胡敏的身份是什么，为何要收1200元，该款是什么性质，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咸丰县鸿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同是怎么约定、履行的，均未查清。三、舒光红为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既提供了运输行为，也提供了自己的劳务。舒光红不仅要按照指定时间将租赁设备拖运至指定地点，同时还要帮助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清点货物并签字确认，检查租赁物的质量和数量，退还租赁设备时，还要按照要求将租赁设备按分类码放到指定地点，所以舒光红提供的不仅仅是运输行为，还提供了自身的劳务。四、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内容直接认定舒光红只是负责将运送的材料运送至工地，而非舒光红本人负责下材料，从而推定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发货清单可以证实，舒光红就是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指定的负责点数的专人。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关于谁联系的舒光红并不重要，实际上是李刚联系的，是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孙军进行谈价，最后由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出的运费，这个事实是否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关系没有冲突，谁请的都不重要，不影响法律关系的认定。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申报保险的本意是能理赔就理赔，不能理赔就跟我公司无关，事实上舒光红家属也是认可这个意思的。关于运费的问题，600元一车是按照当地的运输行情，由双方协商，出事那天，舒光红拖了辆车，我公司就按1200元支付给他，这也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和事实，并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张继华的身份和本案的相关事实认定无关，公司的任何人都可以进行向保险公司报案。运输行为是一个独立的行为，不存在运输的同时还包含劳务。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雇的是车，不是人，600元一车，我公司只认货物运到指定地点，至于这批货是由舒光红本人运，还是舒光红雇请其他人运输，均与我公司无关。作为运输车辆若没有驾驶人员，不可能按照双方约定运输到达指定地点的。所以舒光红本人的驾驶行为是包含到货物的运输中。舒光红只负责车辆运输，不负责车上货物的装车、卸车。装车是由租赁公司安排，卸货是由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工地人员负责，舒光红只负责运输。同时，关于发货清单上载明的收货人，根据租赁公司的解释，收货人仅仅起着当时装车的数量确认而已，这是租赁公司的货物离开仓库的程序要求，这跟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代表舒光红的工作性质。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恰当，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舒光红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是否成立雇佣关系，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基于雇佣关系成立的前提提出其诉请，因对雇佣关系成立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但其一审中并未对该项事实予以充分的举证，二审若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提交，应该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9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91466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光红系袁翠碧之子，胡某之夫，舒昀琳、舒祥淦之父。2018年9月10日，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中铁武汉电气化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签订《新建黔江至张家界至常德“四电”及相关工程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的内容。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因需要建筑设备，遂与咸丰县鸿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从该站租赁建筑设备（钢管、扣件、扣件螺栓、帽、顶托、移动脚手架等），合同签订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人李刚找到舒光红，让舒光红拖运钢管等建筑设备，拖运车辆是舒光红自有的车牌号为鄂Ｑ×××**自卸低速货车，双方约定每趟运费为600元；舒光红于2018年10月12日运送了一车材料；又于2018年10月16日运送了两车材料，在当天第二次拖运建筑设备途中，在来××革勒车镇境内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事故发生后，舒光红家属因无法联系舒光红而报警，来凤县公安局革勒车派出所接警后出警，接处警登记表报警内容（简要案情）记载：胡敏打电话报警称，其姐夫舒光红从咸丰县驾驶一辆货车往来××革勒车镇一铁路工地送材料，下午6时57分接到舒光红电话称快到工地上了，要求工地上组织人员下材料，之后晚上8时许，工地上的工人未见到舒光红将材料运到工地上，舒光红电话无人接听，胡敏等人从咸丰赶到革勒车镇在铁路施工隧道找舒光红，在未找到舒光红及驾驶车辆情况下报警。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事故发生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革勒车工地员工张继华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中心支公司报案，该保险公司出险原因记载：2018年10月19日，张先生报案称“10月15日，在湖北省××自治州××县××镇，其员工舒光红（422826196904040019）在工作期间因意外翻车致其死亡的事故”，该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保险拒赔案件通知书，拒赔理由为：本案死者舒光红系无劳动合同的非工作人员、且非在施工工地死亡，基于保险合同，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拒赔处理。事故发生后，当事人各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向舒光红家属支付了剩余两趟运费1200元。陈仕军在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责监督工程质量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舒光红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还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也即舒光红为被告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运输建筑设备的行为系从事雇佣活动还是履行公路货物运输合同。雇佣关系还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前者具有人身依附性，标的是劳动者的劳务，注重的是过程控制，后者不具备人身依附性，注重的是结果。虽然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和舒光红都具备劳动主体资格，但是分析两者之间的合作模式，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是舒光红在规定的期限内将指定的建筑设备从设备提供商处拖到工地，具体运输事务由舒光红自行安排，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要求是结果导向，并不对舒光红的具体业务过程进行管理，也不对舒光红在运输建筑设备期间以外的工作时间作安排，通过以上特征分析，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与舒光红之间应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本案中，第三人李刚之所以选定舒光红运送材料，其前提是舒光红具有运输工具，可以实施运送材料这一行为，第三人李刚当初选定舒光红运送材料所需求的也是运送行为而非劳务行为，关于这一点，在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中报警内容（简要案情）中已经证实，舒光红只是负责将运送的材料运送至工地，要求工地组织人员下材料，而非舒光红本人负责下材料，故四原告代理人在代理词中称：从《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中就可以看出，舒光红不仅仅要按照被告的指示在指定的时间将指定的租赁设备托运至指定的地点，同时还要帮助光陵公司清点货物并签字确认，检查租赁物的质量和数量，退还租赁物设备时，同时还要按照要求将租赁设备分类码到指定地点，所以舒光红为光陵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运输的劳务行为，同时还提供了自身的劳务，且在租赁合同中还代表了光陵公司，舒光红与光陵公司两者构成的是雇佣关系这一代理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庭审中，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舒光红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故代理人关于雇佣关系成立以及基于该关系成立而产生赔偿的意见，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主张舒光红运送材料的行为属于雇佣关系，因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不能证实舒光红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故该四人主张基于雇佣关系成立而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4873元，由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舒光红与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之间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雇佣关系是雇员按照雇主的要求，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以自己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货物运输合同，是承运人使用运载工具将货物从起运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舒光红生前利用自己所有的车辆将钢管配件从存放地点运输到光陵公司建设工地，舒光红不负责装车、卸车工作，按实际运输车数结算运费，该行为符合运输合同的法律特征。雇佣关系最明显的特征是雇佣双方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性，而舒光红用自己的车辆为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运输钢管配件、按车数结算运费的行为无此明显的特征。舒光红作为承运人在履行运输合同中翻车身亡，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亦无侵害舒光红人身的行为，不应对舒光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出舒光红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提供劳务的行为，本院认为，对所运输物品数量签字确认系舒光红作为承运人的应尽职责，并不能将该行为认定为额外向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了劳务付出。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运费为600元每车提出异议，由于事前双方系口头协议，舒光红死亡后仅能依据岳阳市光陵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单方陈述确定运费标准，但运费标准的高低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确认。上诉人认为一审对个别涉案员工身份认定不准，但员工身份亦不改变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故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3元，由上诉人袁翠碧、胡某、舒昀琳、舒详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成军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