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幸子安，男，汉族，1975年8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平市南峰石场，住所地福建省漳平市南洋镇暖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81786923877U。 法定代表人：卢衍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成，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芳，男，系漳平市南峰石场投资人。 原审被告：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龙工路**天隆商务区******（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84548188T。 法定代表人：温选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来，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幸子安因与被上诉人漳平市南峰石场、原审被告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子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龙、被上诉人漳平市南峰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成、卢永芳，原审被告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幸子安上诉请求：撤销漳平市人民法院（2019）闽0881民初45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买卖合同没有书面合同，原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单方口述，认定石渣单价35元/方，石粉35元/方，石子45元/方，价格不含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作为总价接近百万元的大宗货物交易，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一般交易习惯来看，不可能单价不含税，更不存在卖方不需要出具发票或者买方不需要发票报税的情形。事实上，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发票，但上诉人一直不予提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要求出具发票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这一主张所以不予认定，却能简单认定被上诉人单方口述的不含税单价（也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显然认定方法自相矛盾，主观片面，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原审判决认定拖欠货款有上诉人签名确认的《石渣、石粉、石子对账单》及《存款明细账》，更是主观臆断，违背事实。上述对账单虽有上诉人签字，数额与被上诉人起诉提出的数额完全不符，有明显涂改，根本没有双方确认签字能够证明总价款或者与诉讼请求相关的尚欠款项的结算单据。至于存款明细账，根本没有上诉人签名确认。 三、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属于举证不能。根据买卖合同证据认定的一般规则，应当提供书面载明货物名称、价格、付款方式等主要内容的买卖合同以及载有货已收款未付等字样的结算凭证。对照本案，显然没有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证据。 四、上诉人只是工地的一名建筑工人，虽然每天在工地干活，但是对于购买价值百万的货物也不可能不知道要开发票。从常人角度和一般商业交易的角度理解，如果缺失出具发票报税这一关键环节，仅凭上诉人个人一名建筑施工操作工人，显然无法真正完成买卖合同的履行。 综上所述，商家出售商品，买家要求商家开具发票是税法的基本规定，这样才能保障国家税收法律的实施和税收政策的执行，税收是一个国家的财政收入的主要形式，每位商家每位公民都应当依法履行缴税义务，国家严厉打击偷漏税行为，对于不开发票的单位负有严厉打击和处罚的职责。同时，从建筑建材行业的交易惯例来看，也是出售建材的商家向购买建材的买家出具发票，履行应缴税款的义务，而非由买家承担缴税责任。根据税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建材销售单位应依法向国家税务部门缴纳税款并向消费者出具发票，被上诉人口头提出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出售单价不含税显然违背法律和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漳平市南峰石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卢永芳与上诉人幸子安在2019年3月22日、2019年5月10日的《谈话录音》可证实，上诉人幸子安承认了双方交易单价明显低于市场单价，双方约定的单价是不含税的，上诉人幸子安也从未向被上诉人要发票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签名确认的2018年3月-9月份《福满北路石渣明细对账单-南峰石场》认定石渣、石粉、石子的单价，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 二、本案上诉人于第一次庭审时就已经承认尚欠货款274666元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2018年3月-9月份《福满北路石渣明细对账单-南峰石场》对账单、《存款明细账》中“陈振生”的交易明细，也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尚欠货款274666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274666元，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 三、关于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3月-9月份《福满北路石渣明细对账单-南峰石场》对账单已经证明了各种不同货物的单价、数量、金额、交易的日期等内容，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已经举证完成交付累计918666元货物义务，上诉人幸子安也确认收到相应货物。上诉人作为买方，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完成付款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四、本案中买卖双方约定卖方价格不含税，税由买方负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述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因上诉人没有把荣建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漳平市南峰石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幸子安共同连带向漳平市南峰石场支付货款274666元，并以274666元计算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款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漳平市南峰石场因被关闭停产，为了急于绿化，急需处理剩余石子、石渣、石粉材料，低价出售。幸子安于2018年3月至同年9月，多次向漳平市南峰石场订购石子、石渣、石粉材料，约定石渣单价为35元/方、石粉35元/方、石子45元/方（上述价格为不含税），货款为当月结算，当月付款。从2018年3月10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幸子安与漳平市南峰石场委派代表陈水粉每月对供货的数量、金额对账，经双方签名认可向漳平市南峰石场购买石子、石渣、石粉款共计918666元。截至2018年11月28日，漳平市南峰石场收到幸子安通过陈振生账户支付的货款共644000元，尚欠货款274666元，为此，南峰石场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漳平市南峰石场主体是否适格？2、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货款的义务？3、幸子安支付货款是否需漳平市南峰石场出具发票？ 对争议焦点1，一审认为：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关于漳平市南峰石场主体是否适格，在庭审过程中，漳平市南峰石场提供的与陈水粉共同签署的《说明》，可以证明陈水粉是代表漳平市南峰石场的职务行为，并认可相应的对账单，相关权利义务予以承担，相关对账单的抬头均有注明“南峰石场”，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明漳平市南峰石场是主体适格的，故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2，一审认为：本案中，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承建了漳平市福满北路道路工程，漳平市南峰石场主张幸子安是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漳平市福满北路道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代表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向漳平市南峰石场购买石子、石渣、石粉，但无提供证据证实，故漳平市南峰石场要求福建荣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所欠货款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3，一审认为：幸子安未提供以交付发票作为货款结算为前提的相关证据，且双方未约定以开发票作为付款的附加条件，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幸子安以漳平市南峰石场未交付发票而拒付货款的辩解，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漳平市南峰石场与幸子安之间进行的石渣、石粉、石子买卖，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漳平市南峰石场依约向幸子安出售石渣等材料，幸子安未依约支付全部货款，至今尚欠货款274666元，有幸子安签名确认的《石渣、石粉、石子对账单》及《存款明细账》为证，因此，漳平市南峰石场要求幸子安支付尚欠货款274666元的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幸子安未依约支付石渣、石粉、石子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拖欠期间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漳平市南峰石场要求幸子安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幸子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漳平市南峰石场支付货款274666元及利息（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漳平市南峰石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幸子安负担。 本院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幸子安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一审认定石渣单价35元/方、石粉35元/方、石子45元/方不含税没有依据，该价格双方有口头约定是含税价。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南峰石场及原审被告荣建集团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其认为本案交易的石子石渣等的单价为含税价，但没有提供相应依据，不予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货物单价是否含税？2.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与上诉人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其提供了有上诉人签字的对帐单，故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幸子安主张本案其向被上诉人南峰石场所购的石渣、石粉及石子的单价为含税价，但上诉人对此未能举证，其在庭审中亦主张双方是口头约定，并没有书面的证据，而根据被上诉人南峰石场在诉讼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双方在沟通中明确为不含税价。本案上诉人幸子安与被上诉人南峰石场之间的交易长达半年之久，并且均有对帐单，上诉人幸子安也已经陆续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但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其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过发票。虽然提供发票是销售方的义务，但对于税款的承担双方可进行约定，上诉人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价格为含税价，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并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货物单价含税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货款数额，被上诉人提供了有上诉人签字的对帐单，现上诉人认为对帐单有误，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幸子安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上诉人幸子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杜岳烨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