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景龙社区龙环一路**东华明珠园**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751922。 法定代表人：朱伟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欣，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智凯，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杜鹃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714458304T。 法定代表人：邓洪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富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富康公司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富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第16.3条的意思进行了不恰当的认定，从字面意思来看，该约定明确指向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二、一审认定所涉案件争议的事项属于合同履行的一部分，该认定错误，且一审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一）合同解除的后果是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都归于消灭，一审将双方的结算、清算问题纳入合同履行，显然与合同目的不符；（二）一审认可100万元律师费发生时合同已解除，该争议已不属于合同履行中的争议。三、关于100万元律师费的支付，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诸多疑点。（一）付款时间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二）进账单与转账支票存根不符；（三）进账单入账时间与发票时间不符；（四）富康公司所主张的100万律师费并非必要发生的费用，一审判令上诉人全额支付有违公平原则。四、富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根据案件的难易程度，结合相应的经验，30万至50万较为合理。 富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富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人乐公司支付富康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3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人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2日，富康公司（甲方）与人人乐公司（乙方）签订《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载明乙方在充分了解甲方待开发建设的“富康•熙城”（暂定名）项目前期概念方案和规划理念后，拟自愿通过参与定制的形式承租其中部分商业房产及场地。合同4.1条规定乙方分阶段向甲方支付共计2000万元的合同定金。第12.1条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一方出现下列违约情况时，对方可解除合同，同时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对方造成的损失，其中第12.1.1条约定甲方违约情况及责任约定，甲方迟延交付租赁房产超过十二个月以上或者租赁房产交付前另行出租给乙方以外的第三方，甲方应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第12.1.2条约定乙方违约情况及责任约定，在约定交房时间内租赁房产已具备交付条件，乙方拒签交房确认书，拒绝接房的，甲方所收乙方定金不予退还。第16.3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双方经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合同履行地的人民法院起诉，以解决争议。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提起诉讼的，所发生的交通费、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人人乐公司向富康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万元。 2015年11月25日，富康公司通过邮政快递向人人乐公司注册地址发出《解除通知书》。 2018年4月16日，人人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川06民初40号，诉讼请求为：1.确认双方签署的《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已解除（庭审中确认解除时间为2015年11月25日）；2.人人乐公司双倍返还合同定金4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人人乐公司承担。判决结果为：一、确认人人乐公司与富康公司签订的《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已于2015年11月25日解除；二、驳回人人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人乐公司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康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灵。 2018年5月15日，富康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与深圳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陈灵律师作为该案的主办律师，委托代理阶段为一审、二审；2.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应当先行向乙方支付基础律师代理费20万元，本合同约定的案件，如在乙方的代理下案件胜诉即人人乐公司的诉请被驳回，甲方不承担任何退还定金的责任，则甲方应当另行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80万元，但是如案件最终生效判决认定甲方需退还定金，则以2000万元为标准，以甲方未退定金的百分之二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富康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6日、2019年9月16日向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支付200000元、800000元。 2019年7月22日，富康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与深圳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主张律师代理费）一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陈灵律师作为该案的主办律师；2.本案律师代理费用为3万元，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富康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向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支付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富康公司与人人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对富康公司与人人乐公司双方均具有拘束力。 关于富康公司主张的100万元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富康公司认为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人人乐公司应向其支付100万元的律师费；人人乐公司认为合同已于2015年解除，（2018）川06民初40号起诉时间为2018年，此时不属于“本合同履行过程中”，故因该案产生的100万元律师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富康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签订的《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第16.3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提起诉讼的，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人人乐公司将该条款理解为提起诉讼的时间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显然是将该条款的意思进行了不恰当的限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条的文义，只要诉请的内容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无论起诉时间在合同解除之前还是之后，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而（2018）川06民初40号案中争议的事项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富康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再根据双方的违约情况来确定定金是否返还，故该案起诉时合同虽已解除，但其争议的事项均为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而非合同解除后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第16.3条的约定，富康公司因（2018）川06民初40号案产生的律师费应由人人乐公司承担。富康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其委托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委派陈灵律师参加了该案的一审、二审。富康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富康公司已向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富康公司因（2018）川06民初40号案产生了律师费100万元，该款应由人人乐公司承担。 关于富康公司主张的3万元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富康公司与人人乐公司签订的《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第16.3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提起诉讼的，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但该3万元律师费是富康公司主张（2018）川06民初40号案产生的100万元律师费而另行支付的律师费，上述100万元律师费产生时合同已经解除，故就该100万元律师费应否支付而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该3万元律师费不适用《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第16.3条的约定。故对富康公司要求人人乐公司承担3万元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人人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富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二、驳回富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富康公司负担410元，由人人乐公司负担136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人人乐公司应否承担富康公司已支付的律师费1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产、场地租赁及服务合同》第16.3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若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提起诉讼的，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富康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载明其委托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如果代理案件胜诉，富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万元，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富康公司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显示富康公司已向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00万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就本案而言，依据合同条款的文义，可知因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律师费均由败诉方承担。关联案中主要审理定金是否返还的争议，审查的前提为何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争议事项实质上仍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故该案起诉时合同是否解除，不影响争议事项性质的判断，该费用最终由何方承担已由双方当事人以明确约定的方式确定，属于人人乐公司可预见的，富康公司必然支出的费用。其次，富康公司提交了其与四川康伦律师事务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的凭证，结合该所指派律师参加庭审等代理活动的事实，可以认定委托代理合同已实际履行。最后，人人乐公司主张律师费过高，但认可该金额未超过收费的上限，经审查，参照《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的规定，可知富康公司主张的金额未超过相关规定的上限，亦不属于显著过高、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富康公司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深圳市人人乐百货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毛文婷 审判员  张时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雪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