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晟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西路222号。法定代表人：谭臻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飞，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群，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县西渡镇八一村大塘组。法定代表人：黄小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龙，男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彬彬，湖南莫彬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香，湖南莫彬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华晟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公司)与上诉人衡阳县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宇公司)、黄小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改判由嘉宇公司和黄小龙向华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正确认定本案事实与违约方的前提下，未正确适用法律规定的定金罚则，嘉宇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收取了华晟公司200万元定金，其不履行约定的债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针对华晟公司的上诉，嘉宇公司、黄小龙辩称，嘉宇公司与黄小龙不存在违约，华晟公司提出双倍返还定金2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嘉宇公司延期履行，也不构成案涉租赁合同的解除。嘉宇公司、黄小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晟公司对嘉宇公司、黄小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华晟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部分合同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全部有效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华晟公司以嘉宇公司严重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与嘉宇公司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主要案件事实前后矛盾，认定嘉宇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是错误的。针对嘉宇公司、黄小龙的上诉，华晟公司辩称，嘉宇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嘉宇公司违约的事实非常明显；租赁期限是10年，满一年的租金有200多万元，10年是2000多万元，按照合同约定10年定金200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嘉宇公司应在10日内向华晟公司将会租赁物，但嘉宇公司半年也不具备交付条件，嘉宇公司属于根本性违约。华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湖南华晟与嘉宇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嘉宇公司向华晟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及预付租金30万元；3、请求判令嘉宇公司向华晟公司支付双倍定金部分即违约金400万元；4、请求判令嘉宇公司承担华晟公司的律师代理费损失50万元；5、请求判令黄小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请求判令嘉宇公司与黄小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晟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20日，经营天然气、液化天然气、液化石油气、煤气、油气及能源行业的科学技术研究等。嘉宇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25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黄小龙，经营范围为生物质燃料销售、电力设施的安装等。嘉宇公司投资建设油气站，建站地址为衡阳县西渡镇八一村大塘组，2013年9月4日，该项目在环评中，衡阳县环境保护局审批意见表示，在试生产3个月后，通过“三同时”验收后方可投入生产。2015年5月，衡阳县城乡规划局规划条件通知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衡阳县西渡镇八一村大塘组用地，应按蒸规划设字201505051号要求。2016年1月8日，衡阳县城乡规划局审核了华晟公司衡阳县燃气汽车改装、加气、加油销售项目，并颁发了建规﹝地﹞字151206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8月4日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了43042117080401（3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准予施工。2017年9月25日，黄小龙向商务部门提交了湖南省新建加油站（点）申报表，加油站名称为衡阳县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豆陂加油站，经衡阳县商务和粮食局同意后，2017年10月16日经湖南省商务厅确认同意。2018年4月26日，衡阳县商务和粮食局通知嘉宇公司，加油站的管理人员、工作人员必须通过相关部门培训并取得资质证书才能上岗。相关设施必须通过试营业取得技术测试数据后才能核发验收合格证书。2018年4月28日向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5月1日，衡阳市公安消防支队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衡公消审字［2018］第0122号意见，该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合格，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2018年4月12日，衡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为嘉宇公司位于衡阳县西渡镇八一村大塘组的油气站颁发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自2018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1日。衡阳县西渡镇豆陂加油站的燃油加油机型号为HS2918B，出厂编号1707663（9#-1／10#-2）枪，衡阳县质量监督检验及计量检定所出具了检定证书，检定结论为合格。检定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有效期至2019年6月25日。2018年10月15日，经审核，衡阳县城乡规划局颁发建字第1604017号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11月23日，位于衡阳县西渡镇八一村大塘组衡阳县汽车燃气改装、加气加油项目，技术评价报告经衡阳市防雷中心签发同意上述评价意见，2018年11月26日，衡阳市气象局出具了防雷装置设计核准书，准予办理防雷装置施工手续。2018年12月7日，衡阳市防雷中心出具了（衡）防雷验字［2018］第048号检测报告书，并出具了防雷装置验收意见书。2017年9月，华晟公司(乙方)与嘉宇公司(甲方)签订了《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嘉宇公司将其建成完全具备经营条件的“衡阳县西渡镇豆陂油气混合站”出租给华晟公司。合同中约定：1、租赁期限为10年，自甲方向乙方正式交付油气混合站之日起计算，即从2017年10月30日至2027年10月29日；2、租金及支付，自合同签订起第1-5年的年租金为人民币249.5万元（含税价格），押金为人民币249.5万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付三。第6-10年的租金由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再另行协商，但不得低于前五年的年租金。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在甲方向乙方交付油气站投入运营后可冲抵押金；3、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在当地政府部门办理土地、房产、设备等租赁登记手续，5日内将标的油气站土地相关资产或权证抵押到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将油气站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变更至乙方或者乙方指定名下；4、合同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当将本合同项下租赁物完全交付给乙方：①租赁物的完全交付包括将本合同项下租赁物中动产和不动产交付给乙方占有使用，房屋、土地的登记权利人为甲方之外的第三方时，房屋的承租权租赁或承包土地的承租权或承包权应一并转移和转让给乙方；②本合同项下交付的租赁物应符合国家有关汽车油气站设计规范的要求；③租赁物交付完成时，房屋、土地登记和约定的房屋、土地用途应与乙方继续经营油气站的需要相一致。在以上约定的交付租赁物期限内甲方在移交资产实物之外还应向乙方移交与油气站及其附属设施有关的手续；5、违约责任：甲方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油气站或租赁给他人的，甲方应向乙方赔偿双倍定金400万元：甲方违反4、6.1、6.2、6.4、14.4的约定，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须退还乙方押金和多交付的租金，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万元；6、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并交付定金200万元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华晟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向嘉宇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定金，嘉宇公司未能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华晟公司交付租赁物，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好相关证照及其转移手续，并且至今未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嘉宇公司还以油气站扫尾工作缺少资金为由，于2018年2月12日请求华晟公司预付50万元租金，华晟公司考虑到合作单位的资金压力，于同日向其预付了30万元。但此后嘉宇公司仍一直未能按合同约定向华晟公司交付租赁物，办理相关证照及其转移手续。2018年4月23日，华晟公司致函嘉宇公司提醒其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8月5日华晟公司再次致函嘉宇公司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是华晟公司违约还是嘉宇公司违约，双方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是予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华晟公司与嘉宇公司自愿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自2017年10月13日华晟华公司向嘉宇公司给付200万元定金后，依约合同即发生法律效力。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嘉宇公司应在2017年10月23日前将其建成完全具备经营条件的“衡阳县西渡镇豆陂油气混合站”交付给华晟公司。在交付日期届满时，嘉宇公司加油站土建工程尚未通过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环保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尚未取得，油站还未通过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未通过防雷装置及技监部门验收，因不具备交付条件而未能交付给华晟公司使用。按租赁合同约定六个月内应完成相关租赁登记及过户手续因未取得相关权属证书及行政许可至今未能办理，嘉宇公司虽努力在促成租赁物符合交付条件，但客观上还是构成了违约，现华晟公司以嘉宇公司严重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请求解除与嘉宇公司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华晟公司要求嘉宇公司付双倍定金即违约金400万元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该案中，嘉宇公司已构成违约，除依法应退还华晟公司交纳的230万元款项外，还应支付华晟公司违约金。华晟公司要求嘉宇公司支付双倍定金的违约金400万元，虽然嘉宇公司未明确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但在质证时，嘉宇公司提出定金过高，华晟公司诉请赔偿双倍定金即违约金400万元，事实上是认为该项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应依法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进行审核。考虑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忽视了该加油站正在兴建和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之中，所需时间难以预料，华晟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与嘉宇公司订立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油气站是2017年8月4日经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准予施工的，签订合同时，该油气站正在兴建中，华晟公司应当明知在10日内交付油气站和相关证件难度大，还在合同的违约条款中分违约情形分别约定了400万元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以核减。根据公平公正和诚实信用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核减嘉宇公司应支付华晟公司违约金为230万元×30％=69万元。三、华晟公司要求嘉宇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50万元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华晟公司就该项诉讼请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华晟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其与嘉宇公司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判令嘉宇公司向华晟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预付租金30万元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数额应认定为69万元。华晟公司诉请要求嘉宇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50万元，该院不予支持。嘉宇公司系黄小龙独资经营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黄小龙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嘉宇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二、宇能公司应返还华晟公司定金200万元；三、嘉宇公司应返还华晟公司预付租金30万元；四、嘉宇公司赔偿华晟公司违约金69万元；上述二、三、四项合计299万元，限嘉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黄小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华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64400元，由华晟公司负担28680元，嘉宇公司和黄小龙共同负担35720元。本院二审期间，嘉宇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新证据：从业人员安全生产培训合格证书、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安全生产知识考核合格证、衡阳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上述证据是在嘉宇公司与华晟公司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之后办理的，不能证明嘉宇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嘉宇公司在与华晟公司签订《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后，收取了华晟公司200万元定金，嘉宇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其对收取定金的风险应当可以预见，且双方在《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第15.1明确约定“甲方(嘉宇公司)未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油气站或租赁给他人的，甲方应向乙方(华晟公司)赔偿双倍定金即人民币400万元”，故嘉宇公司未能在合同生效后10日内向华晟公司交付租赁物，应当向华晟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即返还华晟公司400万元。关于嘉宇公司与华晟公司签订的《油气混合站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该合同第6.2条约定“甲方(嘉宇公司)应协助乙方(华晟公司)在本合同签订后6个月内将油气站经营所必须的证照全部变更至乙方或者乙方指定名下，上述证照包括但不限于……”。上述条款约定嘉宇公司履行的协助义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嘉宇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条款虽然约定嘉宇公司履行的是协助的义务，但嘉宇公司履行协助义务的前提应当是其自身在租赁合同约定的6个月内取得了相关权属证书及行政许可，而嘉宇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取得相关权属证书及行政许可，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同时，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嘉宇公司应在2017年10月23日前将其建成完全具备经营条件的“衡阳县西渡镇豆陂油气混合站”交付给华晟公司。在交付日期届满时，嘉宇公司加油站土建工程尚未通过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环保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尚未取得，油站还未通过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未通过防雷装置及技监部门验收，因不具备交付条件而未能交付给华晟公司使用。华晟公司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嘉宇公司及黄小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二、四、六项；三、衡阳县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返还湖南华晟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400万元；上述一、三项合计430万元，限衡阳县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湖南华晟能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0元，由上诉人衡阳县嘉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和黄小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刘丽娅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刘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