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 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陕0103民初9183号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汉中岭南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略阳县。法定代表人：易文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青，女，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长安区。被告：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邹卫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青，女，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长安区。被告：陕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西安南关正街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吕东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刚，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单位。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诉被告汉中岭南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岭南春公司）、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巴山公司）、陕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南关正街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富磊，被告岭南春公司和被告秦巴山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青、被告永辉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带有方正胖娃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仅要求被告岭南春公司和秦巴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放弃要求永辉超市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方正胖娃简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09。近来，原告发现三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2019年4月24日上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118号中贸广场负一层的被告三处购买了由被告一、被告二生产销售的“秦巴山土鸡蛋”一盒，并取得购物发票。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一、被告二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被告三的销售行为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三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秦巴山公司和岭南春公司辩称，二被告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字体不能作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被告拥有正当使用汉字的权利，不构成侵权。且岭南春公司仅为涉案产品原材料生产商，永辉超市为销售商，与本案无关。原告要求的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原告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永辉超市辩称，永辉超市是争议商品的善意销售者，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并无侵权故意，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审查义务，其行为不构成侵犯著作权。如涉案商品被认定为侵权，永辉超市将不再继续销售侵权商品，但依法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查询报告》、《独创性比对》、《公证书》、《无差别比对》，因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7月7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创作完成方正胖娃简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5月21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09。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2019年4月24日上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长安北路118号中贸广场负一层的永辉超市处购买了由被告岭南春公司生产，被告秦巴山公司包装、经销的“秦巴山土鸡蛋”一袋。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将现场购买的“秦巴山”土鸡蛋经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Y6”的纸箱内，交由富磊保存，并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陕证民字第004070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显示该商品的包装上印有“秦巴山”字样，经比对，与原告作品原稿中的“秦”“巴”“山”三个单字字形、字体无差别。庭审过程中，被告秦巴山公司与岭南春公司均认可涉案产品由岭南春公司生产，由秦巴山公司包装后进行销售，岭南春公司并未使用涉案侵权字体对其生产的产品进行包装装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方正胖娃简体“秦”“巴”“山”三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被告岭南春公司和被告秦巴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诉争的方正胖娃简体“秦”“巴”“山”三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是涉字体美术作品的争议。对于字体美术作品的认定，除了作品具有独创性外，还应具备一定的数量以体现其共性，如果创作出来的单字寥寥无几，未能形成体系，那也仅仅称得上美术作品，够不上新的字体的称谓。同时，对字体美术作品的保护，还应限于已经创作出来的单字范围。不在已经创作出来的新的字体范围内的单字，即使他人根据字体共性对新的单字进行创作，也因字体著作权人未以美术作品的形式直接呈现过该单字，而对该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方正胖娃体系列中包含“秦”“巴”“山”三个单字。该方正胖娃体系列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创作完成，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作品《方正胖娃体》，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对其著作权予以登记，其所登记的《方正胖娃体》中的每一个单字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又同时以足够多的单字的集合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新的字体即方正流行体。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方正胖娃体”中全部单字的著作权，其中包括“秦”“巴”“山”三个单字。关于被告岭南春公司和被告秦巴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涉案“秦”“巴”“山”三个单字的字形、字体与美术作品“方正胖娃体”中同字的字形、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相似。被告秦巴山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销的“秦巴山土鸡蛋”产品包装上使用“秦”“巴”“山”三个单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三个单字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岭南春公司仅是作为该涉案产品的生产商，为被告秦巴山公司提供相应产品，并没有使用涉案字体对上述产品进行包装，故该公司仅应承担停止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对原告要求秦巴山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之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三被告销毁涉案产品包装、标识、名称、广告宣传品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且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额外损失，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永辉超市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准许。但永辉超市作为该商品的销售方，依法应承担停止使用、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包装装潢的民事责任。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院综合考量案情，结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秦”“巴”“山”三个单字赔偿原告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12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汉中岭南春农牧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陕西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南关正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带有方正胖娃体“秦”“巴”“山”三个单字的“秦巴山土鸡蛋”产品包装装潢。二、被告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与被告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各自负担512.5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杨凌秦巴山生态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直付原告5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曼人 民 陪 审 员      单军田人 民 陪 审 员      陈丽萍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叶 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