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学斌，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东，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00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蕾，女，199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军，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031100019。原审被告：卢琴琴，女，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彭学斌因与被上诉人彭蕾、原审被告卢琴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学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彭蕾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离婚协议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被上诉人彭蕾不是离婚协议相对方；第二、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离婚时，涉案房屋属于贵州省粮食汽车场的公房，上诉人彭学斌仅有居住权。离婚协议对该房屋的处分属无权处分，属于无效条款；第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离婚协议书约定在被上诉人彭蕾18岁时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彭蕾名下，被上诉人彭蕾在2013年7月24日年满18岁时即应当向上诉人彭学斌主张权利；第四、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被上诉人彭蕾，但是并未过户，不能认定赠与关系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维护上诉人彭学斌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彭蕾答辩称：离婚协议中对该房屋的约定是一种特殊的赠与合同，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签订的离婚协议解除婚姻关系之时，该赠与合同关系成立。事实上，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离婚后，案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是原审被告卢琴琴与被上诉人彭蕾，上诉人已实际履行赠与交付义务；离婚协议签订时涉案房屋为贵州省粮食汽车场的公房，但是该情形现已经不存在。案涉房屋在被上诉人年满十八周岁时不具备过户的条件，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卢琴琴答辩称：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如未约定房屋归女儿所有，原审被告卢琴琴不会签字同意离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赠与原告位于贵阳市万科·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房屋归原告所有，并协助原告办理该房屋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5年7月4日共同生育一女彭蕾，即本案原告。2007年12月24日，二被告因感情不和，在贵阳市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并对双方居住在贵阳市××坝路××号的房屋（面积：32.87平方米），协商约定“现有住房一套归女儿彭蕾所有（贵州省××坝路××），女儿18岁时，把房屋过户到彭蕾名下”。之后，原告与被告卢琴琴一直居住在该房至2017年被拆迁时止。另查明,被告彭学斌原系贵州省粮食汽车厂职工，上述房屋（现地址为贵阳市中坝路16号7栋），系贵州省粮食汽车厂自管公房，由被告彭学斌承租。云岩区政府将在该房屋地段实施《云岩大都会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拟定征收该房屋。2015年11月17日，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甲方）与贵州省粮食汽车厂（乙方）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被征收房屋进行房改，乙方同意对所管的自管公房采取“收取残值和房改费，放弃产权”，将残值费用作为房改费用让利于承租人。在房屋承租人认可乙方安置方式和甲方实施的《云岩大都会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后，由房屋承租人与甲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同时约定，若乙方承租人自愿选择《云岩大都会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方案明确的安置方式进行安置的，承租人原房面积部分按房改相关政策由承租人出资购买产权，超安部分面积的补款由甲方与乙方承租人按相关规定及补偿方案进行结算。2016年3月31日，就上述被征收的房屋，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甲方）与被告彭学斌（乙方）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万科·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房屋与乙方的房屋进行产权置换，乙方置换得到该套新房应向甲方支付66801元，甲方拆迁该房屋需向乙方支付101239.8元，经结算，甲方补偿乙方34438.8元。同时查明，置换后的房屋，系贵阳市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面积：69平方米，该房尚未交付，未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另，在诉讼中，原告已撤回对确认《离婚协议》有效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财产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本案中，关于二被告签订《离婚协议书》中对房屋处分的效力。协议约定，位于贵阳市××坝路××号的房屋归原告，该处分，实系赠与性质，经查，该房系被告彭学斌所在单位贵州省粮食汽车厂的公房，应当说，双方系无权处分的，但从之后贵州省粮食汽车厂与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协议内容可知，被告彭学斌已享有按房改相关政策取得对该房出资购买的产权和因拆迁取得相关权利的资格。之后，彭学斌又与云岩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局签订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认可拆迁安置补偿可置换取得新房，至此，由原告管理使用的该房，彭学斌已取得了权属和处分权，同时，具有意思表示真实的《离婚协议书》，已明确表示赠与给原告，原告一直在居住管理使用至拆迁时达十年之久，由此可见，原告接受了赠与，标的物亦已实际交付，仅因被告彭学斌所在单位未将产权登记至彭学斌名下，彭学斌在客观上无法过户至原告，但仍不影响赠与的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之规定，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该房屋的处分，一审法院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房屋，赠与成立，且已履行完毕，原告取得了该房的权属。其次，原告是否享有对置换新房的权属。贵阳市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房屋，系原有的云岩区中坝路26号附22号产权置换形成，根据上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赠与的事实，其房屋权属理应自然转移，原告享有对贵阳市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房屋主张权属。但因该房尚未交付，产权亦尚未登记，原告可待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成就时，直接向相关部门提出申请，要求二被告配合办理产权登记，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必、不宜处理，该请求，应予驳回。对于被告彭学斌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虽约定待原告十八岁时过户，但至当时，被告彭学斌即尚未取得产权，亦未产权登记，过户至原告，不可能实现，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其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彭学斌的其它辩论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贵阳市万科·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房屋（建筑面积：69平方米）归原告彭蕾所有；二、驳回原告彭蕾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彭蕾承担500元，被告彭学斌、卢琴琴承担65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其给付给原告）。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彭蕾为了证明置换房屋的实际房号是万科●云岩大都汇7栋D3型31层31-6号的事实，向本院提交由贵阳云岩大都会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彭学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是在二审中认可置换房屋的实际房号是万科●云岩大都汇7栋D3型31层31-6号。原审被告卢琴琴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情况说明》由贵阳云岩大都会物业服务中心盖章确认，且《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本院走访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情况说明》的证明力依法予以采纳。本院调取了上诉人彭学斌与贵阳云岩大都会物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上诉人彭学斌向贵阳云岩大都会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客户钥匙、物品签收单》、《万科●云岩大都汇7栋回迁安置房交房单（物管）》。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离婚协议约定赠与被上诉人彭蕾的房屋已经被拆迁，云岩区征收局提供万科●云岩大都汇7栋D3型28层建筑面积69平方米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因楼盘建设规划原因，现案涉房屋所在楼栋1-3层为商业楼，4层以上为居民楼，故调换房屋的实际房号为万科云岩大都会7栋D3型31层31-6号。上诉人彭学斌已经实际接收万科●云岩大都汇7栋D3型31层31-6号房。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2007年12月24日在贵阳市民政局自愿协议离婚，并约定“现有住房一套归女儿彭蕾所有（贵州省××坝路××），女儿18岁时，把房屋过户到彭蕾名下。”尽管离婚协议赠与的房屋，在上诉人彭学斌与原审被告卢琴琴签订离婚协议时系上诉人彭学斌供职贵州省粮食汽车场的公房。云岩区征收局与贵州省粮食汽车厂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贵州省粮食汽车厂对所管公房采取“收取残值和房改费，放弃产权”，将残值费用作为房管改费用让利于承租人。在房屋承租人认可贵州省粮食汽车厂处置方式和方案后，由房屋承租人与云岩区征收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3月31日，云岩区征收管理局（甲方）与上诉人彭学斌（乙方）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由甲方提供万科·云岩大都会7栋D3型28层房屋与乙方的房屋进行产权置换，乙方置换得到该套新房应向甲方支付66801元，甲方拆迁该房屋需向乙方支付101239.8元。经结算，甲方补偿乙方34438.8元。经查，置换后的实际房屋系贵阳市云岩大都会7栋D3型31层31-6号房，该房已交付上诉人彭学斌。彭学斌、卢琴琴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本质上是彭学斌、卢琴琴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分配所作的约定。该约定以彭学斌、卢琴琴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以案涉房屋归属彭蕾为条件，彭学斌无权单方反悔。被上诉人请求判决确权诉请是基于物权的物上请求权，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判令涉案房屋归彭蕾所有，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认定涉案房屋房号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彭学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号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贵阳市万科云岩大都会7栋D3型31层31-6号房屋（建筑面积：69平方米）归彭蕾所有。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准予彭学斌免交（经批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可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董兴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