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岩，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伟，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若显，男，1969年1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波，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明，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葛兵，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严岩、姜若显与原审第三人葛兵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8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姜若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严岩向姜若显转账的15万元应认定为严岩的出资款。首先，该款是严岩直接转账给姜若显。其次，姜若显与葛兵系夫妻，不能仅依据该二人的陈述，就认定姜若显使用过葛兵的银行卡，姜若显、葛兵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也无证据证明该15万元系严岩与葛兵之间的经济往来。再次，严岩是驾校教练，无从事图书生意经验，在合伙中，特别是合伙前期是依赖姜若显，故其在合伙时先转账15万元给姜若显用于合伙前期公关。一审认为严岩是有丰富图书生意经验，故而认定15万元不是合伙款没有依据。第四，本案中，姜若显、葛兵多次对该15万元作出虚假陈述，法庭应对其作出处罚。姜若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姜若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伙资金均系姜若显投入，严岩没有出资。首先，本案的事实是2013年9月12日姜若显挂靠江苏名帝教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帝公司）与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图书采购合同，后姜若显邀请严岩参与图书供应活动，因双方系朋友关系，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姜若显为筹集购书款，经严岩介绍，于2012年12月6日从案外人胡巍处借款25万元，因预先扣除按月息5分计算的一个月利息，姜若显实际拿到的借款为23.75万元，严岩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随即姜若显于12月17日将借款中的15.1万元付给北京紫轩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轩阁公司），从该公司购买涉案图书，紫轩阁公司收款后按姜若显指示将涉案的图书供应给湖南城市学院。采购完成后，湖南城市学院付款29.1万元给名帝公司，名帝公司扣除相关费用3.2万元后，剩余款项为25.8万元。姜若显作为名帝公司的经理，指示将该25.8万元直接转给严岩，让其用该款归还欠胡巍的借款，进而免除严岩作为担保人的风险。因此，严岩并未出资，但考虑其提供劳务性的协助工作，姜若显同意给付其2万元合伙收益。其次，严岩与葛兵虽曾合伙，但其与本案无关，且已经结算完毕。姜若显提供的购书证明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与本案的合伙项目名称及时间高度一致，而严岩提供的相关证据不管是项目名称还是时间，都与本案无关，只有部分证据可以证明其参与了合伙事务，并不能证明其实际进行了出资。涉案图书供应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9月12日，而严岩支付保证金的时间是2013年6月1日，此时合同尚未签订，没有保证金；且本案的供书时间是2013年12月7日付款之后，而名帝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时间却是同年的11月2日，此时退还保证金不合常理，故该保证金与本案无关。如果按严岩所述，其出资26.5万元，最终收回25.8万元，亏损0.7万元，明显不合常理，而事实是姜若显出资15.1万元，收回25.8万元，获利10.7万元。2.严岩担心因姜若显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将姜若显的合伙收益占为己有。事实上，因严岩未能按约定代姜若显归还胡巍借款，胡巍于2015年11月6日起诉姜若显归还借款，姜若显最终归还了该笔借款，故严岩理应将非法占有23.8万元归还给姜若显。针对严岩的上诉，姜若显二审辩称，严岩称前期转账的15万元是合伙出资没有依据，因为严岩与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9月12日，而该15万元转账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故该15万元不能作为本案的合伙出资款。针对姜若显的上诉，严岩二审辩称，1.一审判决已查明姜若显系挂靠名帝公司,与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合同。2013年6月1日,严岩向名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跃齐交纳保证金5万元,此之前的5月24日,严岩向姜若显转账,支付相关的购书款,严岩全程参与投标、购书、结算,实际上全部的货款均是严岩出资。2.姜若显上诉称其向案外人胡巍借款，让严岩替其偿还借款，该陈述虚假。3.姜若显在之前多次庭审中不承认是名帝公司经理，本案又承认，鉴于其多次改变陈述，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审查。4.严岩和葛兵合伙，供应的书系自然科学类图书，在2013年12月7日相关的项目还未验收。姜若显长期从事图书生意，其付款15.1万元给紫轩阁公司购书，不一定是供给湖南城市学院的图书，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履行本案合同的购书，因为本案供应的图书为社会科学类图书。5.本案图书项目在2013年6月1日向名帝公司交纳保证金，6月20日报名投标，7月17日中标，中标后即开始采购图书，当时湖南城市学院参与的有图书馆的梁主任、资产处的刘处长，在暑假期间相关图书即送往湖南城市学院，开学后于2013年9月12日补签了相关合同以供学校备案，姜若显多次在庭审中对该事实不予认可，建议法庭查清该事实。6.姜若显称严岩担心承担保证责任将合伙收益款占为己有，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严岩收到的款项如果系为姜若显偿还借款，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结合姜若显和胡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判决内容，可以证明姜若显的陈述系虚假陈述。综上，姜若显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葛兵二审未作述称。姜若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岩给付姜若显款238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若显与严岩合伙挂靠名帝公司向案外人湖南城市学院供应图书。2013年9月12日，姜若显以名帝公司名义（乙方）与湖南城市学院（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采购中文图书，金额为肆拾万元。2013年6月1日，严岩向名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跃齐交纳保证金5万元。为履行该合同，严岩向案外人北京金墨书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墨公司）购买图书，并支付图书款8万元。其后，湖南城市学院向名帝公司支付图书款29.1万元，名帝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向严岩付款25.8万元。一审另查明：名帝公司于2013年11月2日向严岩退还保证金1.5万元。2013年5月24日，严岩向姜若显转账15万元。一审再查明：2013年3月30日，严岩与葛兵合伙挂靠名帝公司向湖南城市学院供应图书。姜若显与葛兵系夫妻关系，葛兵在与严岩合伙过程中使用过姜若显的银行卡。2015年4月15日，姜若显曾以要求严岩返还不当得利25.8万元为由将严岩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沭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姜若显的诉讼请求；后姜若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苏13民终8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姜若显、严岩是否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投资，如果投资，其数额各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姜若显没有对合伙事务进行投资，严岩对合伙事务进行出资，理由为：首先，姜若显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姜若显为此提供购书证明及付款凭证等证据，但是，严岩也提供了购书证明及付款凭证、湖南城市学院出具的证明。姜若显、严岩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能形成证据链，其证明力相当。葛兵与姜若显系夫妻关系，且葛兵在相同时间内也向湖南城市学院供应图书，但是却不能提供相关供书凭证。由此，可以认定姜若显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排除系葛兵供书形成，进而可以认定严岩为合伙事务进行了出资具有高度可能性；其次，严岩能够提供向被挂靠人名帝公司支付保证金的依据，且名帝公司向其支付了图书款，这也进一步说明，严岩实际进行出资；第三，姜若显此前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现又以与姜若显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前后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关于严岩出资数额问题。其出资包含购书款8万元、保证金3.5万元及于2013年5月24日向姜若显付款15万元，共计26.5万元。严岩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案外人金墨公司提供的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了8万元购书款，该款应认定为其出资。姜若显虽对严岩向案外人名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跃齐交纳保证金5万元不予认可，但严岩能够提供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周跃齐身份及严岩付款时间等因素，在姜若显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该5万元也应认定为严岩出资。由于名帝公司已向严岩退还保证金1.5万元，该款应从其出资款中扣除。严岩向姜若显支付15万元不应认定为其出资，理由为：首先，该款支付时间为2013年5月24日，与涉案合同书签订的时间相距较远；其次，姜若显对此不予认可，且考虑到严岩与姜若显及其妻子葛兵尚有其它经济纠纷，不能仅凭银行转账即认定为合伙出资；第三，严岩称该款是交给姜若显用于购买图书等合伙事务，但其在姜若显没有以该款购买图书情况下，又另行付款购买图书，结合涉案供应图书的合同金额仅为40万元，严岩该陈述显然不合理。综上，可以认定严岩对合伙事务的出资数额为11.5万元（8万元+3.5万元）。姜若显、严岩审理中一致认可涉案款项应先扣除出资，如有剩余由双方平均分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严岩应向姜若显支付合伙款71500元〔（258000元-115000元）÷2〕。综上所述，严岩应向姜若显支付合伙款71500元，姜若显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严岩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若显合伙款71500元及利息；二、驳回姜若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姜若显负担2435元，由严岩负担2435元二审中，严岩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携程网上交易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涉案供书合同在中标后即履行。对此，姜若显质证意见为：对该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葛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从该截图的内容看，并未涉及本案合同的履行，且姜若显也认为该截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认为该截图与本案无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姜若显对“2013年6月1日，严岩向名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跃齐交纳保证金5万元。为履行该合同，严岩向案外人北京金墨书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墨公司）购买图书，并支付图书款8万元”、“名帝公司于2013年11月2日向严岩退还保证金1.5万元”有异议，严岩对“葛兵在与严岩合伙过程中使用过姜若显的银行卡”有异议。本院对姜若显、严岩均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姜若显主张合伙出资书款15.1万元及严岩主张合伙出资书款8万元能否成立。2.严岩主张其在合伙中支付保证金3.5万元及现金出资15万元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姜若显、严岩均认可二人合伙与湖南城市学院签订图书采购合同，向湖南城市学院供书，但对于书款由谁出资，双方存在争执。姜若显本案主张其出资为15.1万元购买图书，为此提供署名为紫轩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一份、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邮件往来截屏两份。严岩主张其出资8万元购买图书，为此提供了证明及银行转账凭证各一份。证明为案外人金墨公司出具，内容为“我公司2013年暑假期间为严岩发往湖南城市学院图书（社科类）总计码洋为571428.6实洋为8万。款项已由严岩支付完成。”，银行转账凭证为严岩2014年11月19日向金墨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艳汇款5.7万元。本院认为，姜若显与严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是为履行涉案合伙事务，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姜若显关于其出资书款15.1万元及严岩关于其出资书款8万元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严岩主张其出资3.5万元交纳保证金，因严岩本案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6月1日向名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跃齐汇款5万元，但并无证据证明该5万元系支付涉案合伙对应的保证金，故严岩主张其在合伙中出资3.5万元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严岩主张的15万元汇款出资，因严岩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仅能证明其于2013年5月24日向姜若显汇款15万元，而该回单并未注明该汇款用途，且从回单的内容也不能推定该汇款与本案合伙存在关联，因之前严岩与葛兵存在湖南城市学院供书合伙及邵阳学院、民政学院多笔合伙，故一审法院根据该款支付时间与涉案合同书签订的时间相距较远，及姜若显、严岩为夫妻等客观事实，以及结合姜若显、葛兵、严岩庭审陈述，认定该15万元不是涉案合伙出资并无不当。综上，因姜若显、严岩审理中一致认可涉案款项应先扣除出资，如有剩余由双方平均分得，由于本案未认定双方合伙出资，故严岩应向姜若显支付合伙款129000元（258000÷2）。上诉人严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姜若显关于出资书款15.1万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判决给付款项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8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87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严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姜若显合伙款129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2900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姜若显负担2435元，由严岩负担2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元，由姜若显负担4870元，由严岩负担48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