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物流园区武陵永康机电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MA602CFL90。法定代表人：孙志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蓉，女，1985年7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蓉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9年9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询问调查。上诉人鑫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志飞、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田小江，被上诉人周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到庭接受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航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书中认定公司成立时间错误。实际成立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同时判决书未对周蓉自认收到公司章程的事实予以认定。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周蓉没有在章程上签字，但是她认可收到了章程，收到后也未提出反对，应当认可了章程的内容。同时，也按公司章程规定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且周蓉认可其股东身份，也行使了公司的职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周蓉公司辩称，1.上诉人所说的注册时间错误是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状中的第二页出现的错误，该错误显系笔误。2.本案的章程上诉人并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章程没有原件，是去工商局复印的档案材料。3.上诉人理解错误即使被上诉人收到章程也不等于对章程内容的认可。4.该公司至今未开业，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公司的任何职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蓉立即向鑫航公司缴纳出资款60万元；2.判令周蓉向鑫航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由周蓉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鑫航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志飞，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孙志飞、周蓉。公司成立前，鑫航公司形成了两次股东会决议。2018年8月24日《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首届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人员：孙志飞、周蓉、易元丰（列席），决议内容：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章程；2、选举孙志飞为本公司执行董事；3、选举周蓉为本公司监事；4、聘任易元丰为本公司经理。决议下方有孙志飞、周蓉签名。该决议通过的《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载明，2018年12月31日前孙志飞缴纳出资200万元，周蓉缴纳出资100万元。该章程有孙志飞、周蓉签名。2018年9月12日《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参加人员：孙志飞、周蓉，决议内容：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本公司章程；2、同意将本公司住所变更为：重庆市秀山县中和街道物流园区武陵永康机电城1幢1-1-10、1-1-15号；3、公司其他登记事宜不变。决议下方有孙志飞、周蓉签名。该决议通过的《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与2018年8月24日的鑫航公司章程除公司住所地发生变更外，均一致。该章程上仅有孙志飞签名。上述两次股东会，周蓉均未参加，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周蓉的签名非周蓉所签。鑫航公司称因公司章程存在多次修改，公司章程及会议上的“周蓉”签名系周蓉委托授权的人签署，但不清楚委托授权的人是谁，也不能陈述签署地点、时间。周蓉称孙志飞是代田洪（音）持有股份，其所缴纳的出资款是按照周蓉与田洪（音）的口头协议履行。2018年9月26日，孙志飞向鑫航公司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8年9月28日、11月5日、11月14日、11月23日，周蓉向鑫航公司银行账户分别转账41万元、10万元、5万元、7万元，共计6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章程是关于公司组织和行为的自治规则。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是股东的共同意志，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出资时间等，均由公司章程规定，对公司、股东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一是，2018年8月24日的《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其上的签名非周蓉本人书写，周蓉亦称对该章程不知情，至今也否认该章程所约定的内容；2018年9月12日的《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亦无周蓉的签名；二是，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12日召开的股东会，原、周蓉双方对于股东会决议上“周蓉”的签名非周蓉本人书写无异议，鑫航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周蓉参加或委托他人参加该会议，又称鑫航公司章程存在多次修改，不知晓该次修改的公司章程是谁代周蓉签署。即，鑫航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鑫航公司章程是周蓉与孙志飞的共同意志。故，《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对周蓉并不具有约束力。鑫航公司请求周蓉按照《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缴纳出资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航公司请求周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鑫航公司举示以下证据：1.秀山鑫航贸易公司资金拨付及报账签审单6张，拟证明在公司设立以后，周蓉作为股东及管理人员就公司经营中所发生的费用的单据上签字，周蓉作为公司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管理，已经在履行公司的相关职责。2.陈晓清出庭证实：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期间，陈晓清在鑫航公司担任会计，并拟定公司章程、工商登记等公司事务，共召开三次股东会，商讨成立公司、核名、出资比例、更改地址等事务，第一次召开时易元丰在场。更改公司地址时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同时，在办理公司章程、更改工商登记等事务时，因周蓉怀孕，孙志飞让陈晓清代签，陈晓清基于在孙志飞处看到过公司章程原件以及周蓉和易元丰的身份证原件而代周蓉签字。章程备案后，陈晓清与孙志飞在周蓉办公室将章程交予周蓉。周蓉将股权款打入鑫航公司账户，同时所有支出均需股东三人共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周蓉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票据是在一审之前形成的，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予以举示，所载费用是属于公司之前买设备进行的善后处理，公司并未实际经营，票据是公司的工作人员理好了之后，集中找周蓉签字，同时该证据也不能够证明周蓉认可章程。对陈晓清的证实真实性有异议，首先陈晓清与孙志飞有利害关系，不能中立陈述本案的事实。孙志飞与陈晓清都是固鑫建材的员工，孙志飞就是田洪的驾驶员，陈晓清是固鑫公司的会计。孙志飞在固鑫公司持有的股份就是代田洪持有，他不是真正的出资人，鉴于这个身份陈晓清不能客观中立证实。其次陈晓清陈述有第一份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但是在一审和二审并未出示所谓的决议和章程，陈晓清所说的证言就是建立在虚假的决议和章程上，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不能采信。最后陈晓清的签字没有得到周蓉的委托，是孙志飞让陈晓清签字，不是周蓉真实意思的表示，该章程和决议对周蓉没有约束力。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秀山鑫航贸易公司资金拨付及报账签审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签审单上的签字确系周蓉本人签字，能够证明在公司成立之后，周蓉参与处理过公司事务，能够达到鑫航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陈晓清的证实客观真实反映了公司成立过程，也证明了公司章程上周蓉的签字不是周蓉本人签字，同时证实了章程签订后周蓉收到了章程，与一审中周蓉自认收到公司章程相吻合，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能当然推定周蓉认可章程内容，还应结合其他事实来认定。二审查明：鑫航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成立前共召开三次股东会，周蓉均没有参加。孙志飞将周蓉身份证原件交公司会计陈晓清，由陈晓清在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事务。2018年8月24日《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周蓉出资比例为49%。2018年9月30日鑫航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孙志飞个人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8年10月8日孙志飞通过个人账户向鑫航公司对公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8年10月8日鑫航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孙志飞转账300,000元，同日鑫航公司通过对公账户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专用账户转账1，842，100元。2018年10月9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向鑫航公司出具《重庆市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两张载明，缴款单位：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项目名称：法院案款，缴费金额分别为1，842，100元、300,000元。周蓉陈述其对占鑫航公司49%的股权无异议，也陈述将本人身份证原件交孙志飞办理工商登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是公司章程是否对周蓉有约束力；二是周蓉是否还应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现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鑫航公司与周蓉均认可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上周蓉的签名非周蓉本人签名，周蓉也未向孙志飞或陈晓清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处理公司等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还要结合其他事实来认定，周蓉是否对公司章程进行了追认。首先，在公司成立之初，周蓉、孙志飞、易元丰三人对公司的名称、出资比例进行了协商，虽没有在第一次股东大会及公司章程上签字，但公司登记时，周蓉将自己的身份证原件交予孙志飞用于办理工商登记，后孙志飞将周蓉身份证原件交由公司会计陈晓清处理公司登记相关事宜的。其次，公司章程议定后，周蓉自认收到了公司章程复印件，同时在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周蓉也先后分四次向公司认缴了出资共计63万元。再次，公司成立后，周蓉也积极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对相关票据进行了审签。最后，周蓉也认可自己是鑫航公司的股东，对出资比例为49%并无异议，仅是对出资方式有异议，认为30%股权为顺泰公司资产作价，剩余19%股权以货币方式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即使按照周蓉所说的出资方式，其也应向鑫航公司缴纳190万元的股权款，现第一期出资款应缴纳100万元。综上，即使公司章程的签订时具有瑕疵，但周蓉后期的行为是对公司章程的追加，因此周蓉应受鑫航公司章程的约束，按照章程规定的权利义务行事。关于焦点二。对于周蓉述称因公司股东孙志飞挪用公司资金，为防止自身权益受到侵害而停止出资。经查，2018年9月30日鑫航公司向孙志飞转账1,000，000元后，孙志飞于2018年10月8日向鑫航公司账户转账1,000,000元，该笔款项转账时间较短，并不能证明孙志飞由挪用公司资金的嫌疑。同时，结合2018年10月9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41执76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以及鑫航公司对公账户的转账记录与孙志飞的陈述，能够证明鑫航公司向孙志飞转账的300,000元，以及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转账的1，842，100元均是用于公司购买法院拍卖物。同时，即使孙志飞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周蓉也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以及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保护自身股东权益，但并不能当然免除周蓉的出资义务，周蓉仍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出资。因此，周蓉关于孙志飞挪用公司资金损害股东利益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照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出资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蓉应该按照章程中约定的认缴出资比例履行出资义务，即认缴出资额490万元，出资比例49%。公司章程规定周蓉首次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2018年12月31日前。目前，周蓉只出资了63万元，还应继续向鑫航公司出资37万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鑫航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根据二审中周蓉新的陈述以及新的证据认定了新的事实，据此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周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上诉人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股东出资款37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7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56元，被上诉人周蓉负担6,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秀山县鑫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56元，被上诉人周蓉负担6,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李 丹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