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4刑终19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士芹，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滕州市。2009年7月31日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2012年11月7日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2年12月6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行政拘留5日，2013年7月17日被滕州市公安分局行政拘留7日，2017年3月1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0月19日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2017年12月7日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当月21日被逮捕。辩护人马凤，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丁德明，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滕州市。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士芹犯诬告陷害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8）鲁0481刑初59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士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2008年6月，滕州市人民政府对滕州市解放西路区域实施拆迁改造，被告人苏士芹及其丈夫丁德明在该区域租赁滕州市荆河街道蕃阳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蕃阳居委会）的房屋开办的家具厂及在蕃阳居委会土地上自行建筑的房屋被强制拆除。2009年6月30日，蕃阳居委会与被告人苏士芹达成协议，补偿了被告人苏士芹40万元。后被告人苏士芹又对补偿数额不满，于2009年至2013年多次到中南海、天安门广场等处非法上访，其中2013年10月23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附近所采取打横幅等方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被告人苏士芹因此被滕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1月15日，滕州市社会矛盾排查调处中心（以下简称滕州矛调中心）与被告人苏士芹达成协议，付给被告人苏士芹100万元，被告人苏士芹签了不再上访的保证书。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苏士芹又多次以同样理由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处非法上访。二、2015年6月17日，被告人苏士芹到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控告负责拆迁工作的刘某2贪污、私分其拆迁补偿款800余万元，2015年8月4日滕州市人民检察院回复被告人苏士芹举报失实。后被告人苏士芹仍多次以上访和邮寄信件等方式向信访机关、检察机关、纪检机关等部门控告刘某2贪污、私分其拆迁补偿款800余万元，要求追究刘某2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刘某2陈述，其曾任滕州市解放中路西段区域改造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解放路指挥部）负责人，负责协调街道、开发公司、被拆迁主体，促进拆迁工作顺利进行。苏士芹因租赁的房屋被强制拆迁，遂捏造事实，多次到信访局、纪委、检察院控告其贪污拆迁补偿款、违法强拆。因补偿款的支付是由拆迁人决定的，指挥部不经手，其不存在贪污行为；且苏士芹只是承租户，不是被拆迁主体。苏士芹对其诬告，给其和单位造成很大影响。2、证人证言（1）证人岳某证言证明，其于1996年至2007年先后任蕃阳居委会主任和党支部书记。苏士芹是蕃阳居委会居民，她和丈夫丁德明都是残疾人。20世纪90年代初，蕃阳居委会建了十多间门面房，丁德明租赁其中的门面房从事木质家具制作销售，起字号“宏柳家具厂”，并在门面房院内自行用石棉瓦搭建了临时建筑，后来建设了楼房。（2）证人孔某证言证明，其从1999年起在蕃阳居委会工作，先后任过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职务。2008年因滕州市平行路拓宽和建设解放路高架桥进行房屋拆迁，其中包括苏士芹等人租赁其居委会的门面房，各租赁户都在租赁门面房的空地搭建棚厦，形成独立的院子。苏士芹在租赁的门面房开办“宏柳家具厂”，无证在房后边北侧和西侧自建了厂房，在东侧建了一座两层楼房。除苏士芹外的33家租赁户都达成了赔偿协议。因达不成赔偿协议，政府对苏士芹租赁及自建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09年蕃阳居委会与苏士芹、丁德明达成协议，一次性赔偿他们40万元。后来苏士芹因对赔偿数额不满到各级上访，2014年经滕州矛调中心处理，又赔偿苏士芹、丁德明100万元，他们表示一次性了结。后来苏士芹仍多次到各级机关上访。其印象比较深刻的一次是，苏士芹在天安门广场亮出一块白布，上面写的字其没看清，随后被现场工作人员制止。（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08年其任滕州市荆河街道滕西社区党支部副书记，参与了蕃阳居委会拆迁工作，该居委会共获得拆迁补偿款1850万元。其主持居民代表通过了分配方案，分给居民1500余万元、除苏士芹外33名租赁户地面附属物赔偿款170余万元。苏士芹租赁蕃阳居委会的门面房，开办“宏柳家具厂”，实际就是一个家庭作坊，并在该门面房后边的北侧、西侧自建了棚厦，在东侧无证自建了两层楼房。经过评估，应赔偿苏士芹29万元，苏士芹因不同意该赔偿数额不搬迁。后来政府对苏士芹租赁及自建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后经工作，苏士芹、丁德明接受了40万元的拆迁赔偿款，签了协议。（4）证人单某证言证明，其从2007年起先后任蕃阳居委会出纳和会计。苏士芹租赁蕃阳居委会的房子，开作坊式的家具厂，员工不超过十个。2009年苏士芹的家具厂被拆迁，她以赔偿不合理为由，长期上访。其中2012年10月22日，苏士芹到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被北京警方训诫。当月23日其和孔某等人到北京劝苏士芹回家，她拿圆珠笔以自杀相威胁，打车到人民大会堂南门西边的东西路上，从身上拿出一个一米多长的白布，其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后被现场工作人员收缴。（5）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2008年滕州市安居工程开发建设中心（以下简称滕州安居开发中心）负责解放中路西段区域拆迁和建设，成立了建设工程指挥部，滕州市住建局副局长刘某2任指挥部主要负责人，其参与了对蕃阳居委会房屋拆迁工作，主要负责整理拆迁户的资料及进行结算，拆迁的私户113户，公房单位5个。（6）证人薛某证言证明，2007年其在滕州安居开发中心拆迁科工作，任解放路指挥部成员，刘某2参与了拆迁工作。因拆迁蕃阳居委会房屋，包括给租赁户的补偿，共补偿蕃阳居委会1800余万元，从滕州市安居开发中心拨付到蕃阳居委会账户，由蕃阳居委会进行分配，刘某2不负责分配。其中苏士芹、丁德明租赁蕃阳居委会的门面房开了“宏柳家具厂”，在家具厂北面自建了棚厦和楼房，滕州安居开发中心与除苏士芹外的三十多租赁户均达成了补偿协议，与苏士芹、丁德明未达成补偿协议。荆河街道办事处和蕃阳居委会对“宏柳家具厂”及自建棚厦和楼房进行了强制拆除，最后与苏士芹、丁德明达成了补偿和搬迁协议，补偿他们40万元。（7）证人牛某证言证明，2008年其任荆河司法所所长。丁德明夫妇在蕃阳居委会经营的“宏柳家具厂”评估价值29万多元，他们认为评估价格低不愿意搬迁，其参与做工作。2006年4月8日，“宏柳家具厂”被强制拆除。2009年6月30日，蕃阳居委会与丁德明夫妇达成协议，赔偿了他们40万元。后来其听说苏士芹又多次上访、非访，理由是评估报告虚假、自建房应按住宅处理等。实际上评估报告为房地产评估专业机构做出，自建房属于违法建筑，苏士芹上访的借口根本不存在。2014年初，滕州市工作组和苏士芹、丁德明签了协议，又给了苏士芹和丁德明100万元。苏士芹和丁德明承诺不再进京赴省上访或制造其他不良影响，所有事项一次性了结。这之后，逢年过节市里都给丁德明夫妇米面油等物品，2015年至2017年，每年春节都给了苏士芹2000元的救助款，他们的儿子上大学也给了2000元的照顾款。（8）证人狄某证言证明，其任滕州市信访局接访科副科长。在山东省信访信息系统中查到，苏士芹从2009年5月7日开始上访，提出补偿不合理，也提出刘某2有滥用职权、贪污问题。（9）证人孙某证言证明，苏士芹因拆迁和控告刘某2，多次非法上访。其中2012年10月22日，苏士芹到北京非法上访被训诫，其和张某、孔某到北京去与苏士芹做工作。当月23日，苏士芹不听劝阻，用圆珠笔顶住自己的脖子，以自杀相威胁，打出租车又去非法上访，孔某跟随劝阻。后来听说苏士芹又去了天安门广场附近，被北京警方带离现场。（10）证人张某证言证明，苏士芹以拆迁补偿和控告刘某2为由，多次缠访、闹访，实际均无正当理由。其中2012年10月，苏士芹到北京上访，其去接她，苏士芹用签字笔顶着自己的脖子，以自杀相威胁，不让工作人员劝阻，打车到天安门广场，在广场扯横幅，被现场工作人员制止。3、书证、物证（1）滕州安居开发中心2008年7月26日制定的滕州市解放中路西段区域改造工程房屋拆迁计划及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拆除违章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不予补偿；拆除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可按照工程造价给予适当补偿；对于未取得准建证而自行建设的房屋按照无证房屋予以处理。（2）租赁合同证明，丁德明从1999年9月15日起租赁蕃阳居委会门面房。（3）拆迁房屋补偿协议书证明，2009年3月16日，滕州安居开发中心与蕃阳社区居委会达成协议，补偿蕃阳居委会被拆迁房屋及附属物共计1850万元。（4）搬迁协议书证明，2009年6月30日，苏士芹、丁德明与蕃阳居委会达成协议，蕃阳居委会一次性补偿苏士芹、丁德明40万元，具体包括：无证房补偿130694.6元，附属物补偿160070元，搬迁费、营业停产补助共计17820元，残疾照顾21415.4元，协调照顾7万元。（5）协议书、承诺书、收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月9日，滕州矛调中心办公室与苏士芹、丁德明达成协议，滕州矛调中心付给苏士芹100万元，包括拆除补偿款59.6万元，困难救助金20万元，扶持残疾人创业资金20万元，生活救济款4000元；苏士芹、丁德明承诺不再进京赴省上访或制造其他不良影响。（6）苏士芹的举报材料，滕州市工作组、荆河街道办事处、蕃阳居委会情况报告，滕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耿涛（蕃阳居委会主任）的调查笔录、对苏士芹谈话笔录及答复通知书等证明，2015年5月10日，苏士芹向检察机关举报，称刘某2任拆迁总指挥时，对其宏柳家具厂强拆，按照拆迁政策，应该补偿800余万元。刘某2和有关部门串通，强占私分其应得的800多万元拆迁补偿款。滕州市人民检察院调查后，于2015年8月4日答复苏士芹，没有证据证明刘某2等人贪污私分宏柳家具厂8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举报失实。（7）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苏士芹举报材料、中国共产党滕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人民来访登记表、信访统计表等证明，2016年4月至2017年11月，被告人苏士芹多次到山东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信访，并多次分别向滕州市纪委、中纪委、中央巡视组举报刘某2有强制拆迁其“宏柳家具厂”并侵占、私分其拆迁补偿款等问题。（8）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办案说明证明，本案系由被害人刘某2报案案发，被告人苏士芹系被抓获归案的。（9）公安机关扣押清单及控告书等证明，2017年12月7日，公安机关在苏士芹处扣押控告书，内容请求中纪委、检察院对刘某2立案调查。（10）评估报告证明，2017年10月28日，受滕州市公安局委托，滕州市凯信房地产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认定，苏士芹自建无证房屋376.17平方米及装修装饰、附属物2008年6月28日的价值为291668元。（11）被告人苏士芹户籍信息证明，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2）拘留决定书等证明，被告人苏士芹多次因到北京市非信访区域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行政拘留，其中包括上述2017年10月23日作案被行政拘留十日。4、被告人苏士芹供述和辩解，其没有诬告刘某2，相关单位告知其刘某2不涉嫌贪污问题，其不认可调查结果。其的宏柳家具厂应该按5600元每平方米补偿，但被刘某2主持违法强拆，因此其向信访局、纪委及其他机关控告过刘某2，要求立案侦查刘某2贪污问题，并到北京反映其房屋被强拆及刘某2贪污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士芹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苏士芹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苏士芹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苏士芹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宣判后，苏士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宣告上诉人无罪。理由是：上诉人虽有越级上访的行为，但从来没有妨碍过任何一个国家机关的秩序，也没有扰乱过公共秩序。上诉人控告刘某2，没有捏造任何事实，只是怀疑其有贪污行为，向有关机关进行举报，依法不构成诬告陷害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在2014年1月15日苏士芹与滕州市矛盾调处中心签订协议之前，系在维护自己所理解的赔偿权利和基础上向相关机关反映诉求，没有发泄情绪、寻求刺激、无事生非等寻衅滋事的犯罪目的；2.2014年1月15日签订协议后，其并未再就拆迁补偿问题非法上访，后续没有非法上访继而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犯罪行为；3.2014年1月15日之后的信访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社会秩序混乱等危害后果；4.苏士芹在2014年1月15日之后的信访行为主要集中于举报刘某2，但该举报行并非诬告，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虽有越级上访的行为，但从来没有妨碍过任何一个国家机关的秩序，也没有扰乱过公共秩序”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苏士芹上访没有发泄情绪、寻求刺激、无事生非等寻衅滋事的犯罪目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2014年1月15日签订协议后的上访行为造成社会秩序混乱等危害后果”的辩护意见，经查，苏士芹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广场附近、三里屯使馆区联合国开发署门前等公共区域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为达到其诉求多次到上述区域进行非正常上访，即使在与滕州市有关部门签订补偿协议书、作出不再上访承诺后，仍然多次在上述区域进行非正常上访，起哄闹事，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严重扰乱正常公共秩序，以上事实有孔某、单某、孙某等人证言以及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控告刘某2，没有捏造任何事实，只是怀疑其有贪污行为，向有关机关进行举报，依法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苏士芹“举报刘某2并非诬告，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公民有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提出检举、控告的权利，苏士芹因怀疑刘某2有贪污行为而向有关机关举报是其行使监督权的表现，但在2015年8月4日滕州市人民检察院向苏士芹作出答复告知其举报失实后，苏士芹仍继续多次以刘某2为举报对象，捏造刘某2贪污拆迁补偿款的事实，通过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的方式向有关国家机关控告，意图使刘某2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构成诬告陷害罪，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苏士芹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诬告陷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杨 光审判员 来守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