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内01刑终239号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国东，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大专文化，原系派出所民警，捕前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10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川县看守所。辩护人陈青峰,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大专文化，无业，捕前暂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9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刘某，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初中文化，无业，捕前暂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2月9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回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一看守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国东犯招摇撞骗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某1、刘某犯招摇撞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内0103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国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某、李某3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国东及其辩护人陈青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2018年11月15日凌晨1时左右，被告人张国东与冒充人民警察的被告人李某1、刘某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西街明泽广场安捷花园酒店带走被害人熊某，并敲诈勒索被害人熊某人民币15000元。2.被告人张国东谎称能给被害人祝某找到公立医院医生工作，骗取被害人祝某人民币80000元。案发前，经被害人祝某催要，退还人民币1000元。案发后被告人张国东近亲属向被害人祝某代为偿还79000元，获得被害人祝某的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的报案材料和陈述、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张国东唆使被告人李某1、刘某冒充人民警察，共同敲诈勒索他人人民币1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本案是由被告人张国东主导，张国东系化工路派出所正式干警，不符合招摇撞骗罪的主体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不妥。被告人张国东诈骗他人人民币79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三被告人系敲诈勒索罪的共犯，张国东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某1、刘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张国东的近亲属案发后赔偿被害人祝某损失并获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国东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二、被告人李某1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三、被告人刘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原审被告人张国东上诉称,1.其为了完成派出所领导分派的抓毒任务，接到线索后对被害人采取措施，主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敲诈勒索的行为，不应构成敲诈勒索罪；2.其曾帮被害人祝某找过内蒙古伊生态妇产医院的工作，也在李某223（祝某的丈夫）不再让其帮忙找工作后，先后出具了两张借条，并拿买地协议原件进行抵押，其收取的8万元已转换为民事债务，其主观上无诈骗的故意，不应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在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印证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排除张国东等人没有接收15000元的可能性，且原判对张国东家属给付被害人熊某30000元人民币并取得谅解的情节未予评价；2.张国东帮祝某安排了内蒙古伊生态妇产医院的工作，不存在欺骗行为，且在委托事项没有办理成功时，祝某认可、接受张国东所提供的抵押，其配偶李某223允许张国东先后两次书写欠据，双方的委托关系已演变为借贷关系，故张国东不构成诈骗罪。一、敲诈勒索事实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5日凌晨，上诉人张国东伙同不具有警察身份的原审被告人李某1、刘某，以被害人熊某涉嫌违法犯罪为由将其从酒店带走，其后敲诈勒索熊某15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熊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明2018年11月15日凌晨1点左右，有两名身穿警服的男子进入其入住的呼和浩特市××区明泽广场台湾安捷花园酒店（以下简称安捷花园酒店）的房间，说他涉及一起血案，要求其到警局做笔录，其上了一辆银灰色江淮牌瑞丰商务车后，其中一名警察让其拿15000元就可以放了他，并将其带到招商银行ATM自动取款机旁，其取了15000元交给对方，对方将其送回酒店。2.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证明熊某持有的尾号为4805的招商银行卡于2018年11月15日凌晨1点42分左右在ATM机上分三次共计取款15000元。3.工作说明，证明2018年9月4日，张国东被全脱产借调到回民区监委工作，化工路派出所领导没有告知他在借调期间抓吸毒人员。4.证人朱某（安捷花园酒店前台服务员）、周某（安捷花园酒店销售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8年11月15日凌晨1点左右，两名身穿警服自称是警察的男子查问1427房间的客人信息，并经酒店经理同意后打开房门；酒店没有放置过一次性纸杯。5.证人姜某（化工路派出所民警）的证言，证明张国东系化工路派出所民警，负责禁毒工作，领导要求张国东完成纪委工作后尽快回派出所完成单位禁毒任务。抓吸毒人员应当保证两名工作人员，验出吸毒人员再报告，不是吸毒的就可以直接放了。6.辨认笔录，证明熊某能辨认出张国东、李某1是身着警服，将其从安捷花园酒店带走的人；李某1、刘某能够辨认出熊某就是他们从安捷花园酒店带走的人。7.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11月15日，有人驾驶银色商务车停在招商银行门前，其中一人在ATM机取款。8.监控截图、犯罪现场及驾驶车辆指认照片，证明张国东等三人驾驶一辆商务车前往安捷花园酒店后，张国东、李某1进入酒店。9.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15日凌晨，张国东给其一件夹克式警服、执法记录仪和一副手铐，让其帮忙抓个吸毒人员，其与张国东、刘某开着江淮瑞风商务车去了安捷花园酒店，张国东要求1427房间的男子回派出所验尿。在路上，张国东拿出一次性纸杯和验尿片给这名男子验了尿，一次性纸杯是张国东和酒店服务员要的。这名男子中途下车取了一次钱，上车把钱给了张国东，张国东收没收不清楚，后将该男子送回酒店。10.原审被告人刘某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15日凌晨，张国东让其驾车到安捷花园酒店抓吸毒人员，张国东给李某1一件警服、执法记录仪和一副手铐；其在酒店门口等了30分钟后，张国东和李某1带着一名男子从酒店出来，当时男子手里拿着包，张国东上车以后让其开往化工路派出所，在路上，张国东从车里找出一个一次性纸杯，从兜里拿了验尿片给男子验了尿；男子要求停车上厕所，下车后直接进招商银行自动取款机取钱，上车把这摞东西给张国东，张国东收没收不清楚，后将该男子送回了酒店。11.上诉人张国东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11月15日，其让李某1穿上警服，和刘某一起开银灰色江淮牌商务车去安捷花园酒店抓吸毒人员，当时李某1的警服上有执法记录仪，兜里有手铐。三人到达后，其和李某1上楼检查1427房间，并要求房间内男子回派出所配合调查，在回派出所的路上，其用一次性纸杯和验尿片给男子做了尿检，验尿片和纸杯是从其自己车上拿到商务车上的。该男子要求停车小便，下车后进了银行，上车后手里拿着一把钱给其，其没要并将该男子送回酒店；本次去安捷花园酒店抓吸毒人员不是化工路派出所安排的。12.常驻人员基本信息，证明张国东、李某1、刘某的基本身份情况。二、诈骗事实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3日，上诉人张国东以能为被害人祝某找到公立医院的工作为由，骗取祝某人民币80000元，案发前退还1000元。案发后上诉人张国东近亲属代为偿还79000元并取得祝某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报案材料、被害人祝某、李某223、李某223的陈述，证明2014年11月份，张国东说可以将祝某安排到国际蒙医院工作，并让李某223转账8万元；转款后张国东以各种借口推脱办理，期间张国东给祝某找了一家私立医院，因不是公立医院且专业不对口，祝某没有去；祝某、李某223、李某223找到张国东要求退款，张国东称自己在办会所和沙场无法退还，并出具借据，祝某不同意用协议作抵押；其后，张国东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还款。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4年11月23日，李某223通过网上银行向张国东转账8万元。3.借条一张、欠据一张，证明张国东曾向李某223出具借条、欠据，金额均为8万元。4.收条四张、微信交易记录，证明张国东及其近亲属案发前返还祝某人民币1000元，案发后返还79000元。5.谅解书，证明祝某对张国东的行为表示谅解。6.上诉人张国东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祝某说要找一个公立医院当医生的正式职工，最好是内蒙医院，其答应李某223想想办法，但需要七、八万元活动费用。后因工作没有办成，其又因急需周转资金，就将办事款挪用了；其先后给李某223出具了欠条和借条；其通过莹莹联系了伊生泰医院的工作，祝某觉得不好就没去。以上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并经二审审查，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张国东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说明、中国工商银行ATM机汇款凭据及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据，以证明张国东的亲属向熊某进行了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东对敲诈勒索被害人1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辩护人亦当庭为张国东做无罪辩护，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国东具有悔罪表现，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李某1、刘某共同敲诈勒索他人人民币150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且系共同犯罪，张国东系主犯，李某1、刘某系从犯。上诉人张国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能够安排公立医院医生工作为由，骗取他人人民币79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张国东的近亲属案发后赔偿被害人祝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对其诈骗犯罪从轻处罚。关于张国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李某1、刘某关于在张国东的带领下抓吸毒人员，被害人被带往派出所的路上取钱并将取出的款项交给张国东的供述稳定，张国东亦有被害人将从银行取出的钱交给其的供述，结合监控视频及书证，可确定被害人被带离酒店后确有中途停车取款的异常情况，而被害人取款后随即便被送回酒店，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张国东等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并因此获利，理由有三：其一，张国东虽系警察身份，但其此时既不在岗也非被单位派遣从事公务，其将被害人从酒店带走并控制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二，李某1与刘某非系警察身份，被张国东纠集后，听从张国东安排，被害人被张国东等人控制后，非经张国东等人同意不能下车，结合三被告人的关系，可知被害人的取款行为应经张国东同意后进行；其三，被害人取款后随即被送回酒店，结合李某1和刘某的供述及被害人的陈述，可知与张国东取得钱款具有紧密联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张国东具有退赔情节，应对其从其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张国东对其取得被害人钱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且其作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社会影响恶劣，其亲属的退赔行为亦不能认定其具有悔罪表现，不能对其从轻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张国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张国东在没有能力帮助被害人安排公立医院工作的情况下，收取被害人钱款，事后不仅没有为请托事项积极联络，反而以安排私立医院、抵押、书写借条等方式推脱办理，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构成诈骗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佳娜审判员 田小芳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凯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