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詹敏，女，1968年10月1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新，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素恒，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姐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31025688259021。法定代表人：陈飞虎,系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陈飞虎，男，1987年1月3日生，住福建省厦门，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陈飞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陈飞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意，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一审第三人：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住所地：;'>住所地：昆明市五华区昆畹公路硅谷公寓****代码91530102670858196W。负责人：陈波。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祥，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飞，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上诉人詹敏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闽麒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闽麒公司）、一审第三人陈飞虎、昆明市五华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黑林铺信用社（下称黑林铺信用社）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判决解散闽麒公司；3.请求依法判令闽麒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1.闽麒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并且经营管理发生了严重困难，具有解散公司的基本条件。一审对相关事实及其性质未能作出客观、准确判断，导致判决错误。（1）闽麒公司从未召开过有效的股东会。闽麒公司作为一个以房地产开发经营为主要经营活动的企业，各股东先后进行大量资金的投入，在经营期间，闽麒公司在经营活动中发生了购置土地的支出、招待费支出、办公费支出、福利费支出、差旅费支出、工资性支出等，该部分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支出均与闽麒公司每一个股东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我们认为，股东会作为公司治理的最高权利机构，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对闽麒公司的投资、费用、成本、预算及财务报告，以及人事任免等关乎每一个股东利益的事项进行审议和讨论，再形成相应的决议以保障股东的基本权利。但闽麒公司在经营期间，并没有召开过相关的有效的股东会；（2）闽麒公司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仅体现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且还存在伪造签名的情形。闽麒公司在经营期间也曾有部分零星的《股东会决议》，但该部分《股东会决议》仅仅是因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时，需要提交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必要手续，该部分《股东会决议》对股东参与公司经营活动的决策，保障股东能够通过股东会实现对公司的管理没有任何关联性。即便是这类的股东会决议，却仍然存在闽麒公司无视股东的权利，通过虚假签名的方式向工商部门递交相关变更文件；（3）根据闽麒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以及闽麒公司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实际经营活动，闽麒公司的核心义务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但闽麒公司在2017年6月7日，在没有召开股东会审议的情况下，就将公司赖以进行房地产开发经营活动的唯一资产，位于瑞丽市面积约为17万平方米的土地交由瑞丽市政府进行回购，导致闽麒公司缺乏持续经营所赖以存在的基本条件，导致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4）据不完全统计，闽麒公司在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账务发现严重的问题，其实际控制人在此期间以公司出纳的名义抽走资金高达14634449.65元，这部分资金的支出均以白条的形式被抽走，大部分单项资金都超过了数万元，特别是2012年6月30日一次性发生了抽走600万元的情形。正因为闽麒公司存在大量资金以白条的形式被抽走，该部分资金的使用也没有通过股东会讨论和审议，闽麒公司股东会的运行、监督机制己经失效，直接导致股东发生冲突，股东会无法有效召集并作出决议。2.闽麒公司重要资产的处置己构成实质上的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对于这一足以引起公司解散，维护小股东合法权益的根本性问题，一审混淆了基本逻辑关系，无疑是错误的。一审认为闽麒公司处置其预备开发但未能开发的土地使用权系在其权限范围内忽略了公司因此面临严重经营困难的事实。公司经营困难体现在多个方面，其中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没有经营性的收入来源，但闽麒公司自2017年将土地处置由政府回购之后，就不具备产生经营性收入的基础和能力，其继续存续的唯一价值就是等待瑞丽市政府按照约定支付土地价款，但该项功能并不会因为解散而丧失。另一方面，如闽麒公司不进行解散的，还需因持续经营而产生必要的成本，在不能产生经营收入的情况下，对股东利益会造成直接损害，特别是在大股东存在侵占、挪用公司资金的情况下，更会给詹敏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3.詹敏请求公司解散是对不同救济权利的选择，一审以詹敏未通过监事身份提起诉讼作为不予公司解散的理由和观点，完全是在偷换概念，保护了不该保护的不合法利益。一审认为，若詹敏认为陈飞虎损害公司与股东利益，可以依据公司法规定的诉讼救济其权利，而非要求直接起诉解散公司，这是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的误读。（1）股东申请解散公司的，只需要符合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被申请的公司就应当被依法解散，詹敏作为监事是否提起其他诉讼，或者是否提议召开股东会不是公司解散的前置条件；（2）闽麒公司的资金全部被大股东控制和管理，期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去向不明的问题，詹敏以监事身份提起诉讼追回公司资金，并不能解决闽麒公司缺乏经营能力和产生经营收益的能力，更不能解决闽麒公司目前被大股东控制资金，杜绝公司资金去向不明的问题。4.股东会无法召开以及无法形成决议是两个不同方面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却未予以准确认识和认定，进一步导致了错误判决的形成。一审认为从法律规定的本意来看，股东要求公司解散的条件并非形式上是否召开股东会或形成股东会决议，而必须是公司经营管理机制包括股东会机制失灵，导致无法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从闽麒公司的股权比例来看，并非无法召开股东会或形成股东会决议，上诉人詹敏可以作为监事组织和召集股东会。一审该项认定是对股东会是否能够召集以及是否能够形成决议的曲解。（1）股权比例与是否能够召开股东会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闽麒公司的股权比例，即以陈飞虎占公司85%的股权比例角度,认定闽麒公司可以对所有股东会形成决议，这是以结果来判断程序是否合法。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应当以规定的形式召集，本案的争议是由于股东之间的冲突根本无法召开股东会，而不是陈飞虎的股权比例是否足以单独形成决议。由于闽麒公司股东之间的冲突无法召开股东会，为保障全体股东的利益，而不是部分可以形成决议的股东利益，公司法规定了强制清算的制度，如以大股东的股权比例可以形成决议否定小股东的解散权，则相当于否定了占有10%表决权的股东即享有强制解散的诉权；（2）闽麒公司面临的困难并不是股东之间是否有权利召集股东会，而是股东之间的冲突无法召开股东会的问题，不论是陈飞虎一方要求召开股东会，还是詹敏要求召开股东会，关键因股东之间的冲突而无法召开股东会。但一审认为詹敏作为监事可以要求召开股东会，但詹敏没有提出股东会的召集要求，是以詹敏是否有权召开股东会作为认定闽麒公司是否存在股东冲突的标准，这与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解散条件完全相悖。综上所述，由于闽麒公司缺乏产生经营收入的能力己经陷入严重经营困难的情形，股东之间因冲突无法召开股东会，其状况己经持续两年以上，如继续存续还会造成公司资金的流失。闽麒公司符合强制清算条件，请求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闽麒公司、陈飞虎辩称：司法解散公司系公权对公司干预，闽麒公司不满足司法解散公司条件，解散公司必须同时满足《公司法》182条的三个条件，上诉人所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黑林铺信用社述称：应当驳回起诉，以权利受损为由提出起诉不应当受理，已受理的应当驳回。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云南闽麒公司有限公司；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闽麒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2月2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公示的现股东为陈飞虎与詹敏，其中陈飞虎持股85%，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詹敏持股15%，任监事。闽麒公司公示的企业信息显示，闽麒公司成立时的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设立股东及各自持股比例为，黄复兴持股38%，罗加曾持股35%，詹敏持股15%，吴世界持股12%。2013年8月15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黄复兴持股38%，罗勇宝持股35%，詹敏持股15%，庄金霖持股12%，罗勇宝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24日，闽麒公司增资，公示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四股东持股比例不变。2015年5月25日，陈飞虎接替罗勇宝的全部股份成为持股35%的股东，并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28日，股东黄复兴的股份由赖锦义接手，其余股东及持股比例不变。2017年9月13日，公司监事登记为詹敏。2017年8月15日，股东庄金霖将其持有的12%股份全部转给陈飞虎，股东赖锦义与原告詹敏持股比例不变。2017年12月26日，股东赖锦义38%的股份全部由陈飞虎接手，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陈飞虎持股85%，詹敏持股15%。2017年6月7日，陈飞虎代表闽麒公司与瑞丽市人民政府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约定闽麒公司将其以100455700元的价格受让于瑞丽市人民政府的土地使用权以原价格退还瑞丽市人民政府，瑞丽市人民政府除退还该土地出让金外，还同意按年利率5%支付土地出让金利息17176816.20元，并补偿闽麒公司因项目投入建设的各项费用合计8908792.97元以及利息211481.06元，以及其他费用等。因黑林铺信用社与案外人云南绿都商贸有限公司、闽麒公司、陈飞虎、詹敏等人存在借款合同纠纷，上述案涉土地系该借款合同的抵押物，故黑林铺信用社已申请对该土地使用权及闽麒公司相关账户予以保全。现詹敏以闽麒公司两年内未召开股东会，公司重大资产被政府回购，公司内部股东存在重大意见分歧，经营管理存在困难，政府拨付的回购款可能被陈飞虎以非法手段侵占导致其他股东利益受损为由主张解散闽麒公司。詹敏自认其在担任公司监事期间未主持召开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当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股东申请解散公司的前提应当是公司内部出现经营管理困难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对解散公司诉讼应予受理的情形做出明确规定，即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1.检查公司财务；2.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3.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4.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董事会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5.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6.依照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7.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本案中，詹敏主张闽麒公司名下的唯一、重大的土地资产已被陈飞虎擅自处分给政府回购，因此闽麒公司已经不具有继续存在的必要性，因此有必要解散公司。一审认为，闽麒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处置其曾经预备开发但未能开发的土地使用权系在其权限范围内。本案中，陈飞虎所持股份明显高于詹敏，因此在表决权中占有优势，若詹敏认为陈飞虎凭其大股东身份独断专行，压迫小股东，损害公司与股东利益，则其可依据公司法的规定通过诉讼救济其权利，而非直接起诉要求解散公司。故本院认为詹敏的上述理由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詹敏还主张闽麒公司连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符合公司解散的形式要件。闽麒公司抗辩陈飞虎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詹敏虽然参会但拒绝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詹敏则主张其从未收到闽麒公司通知召开股东会的通知。一审认为，从法律规定的本意来看，股东要求公司解散的条件并非形式上是否召开股东会或形成股东会决议，而必须是公司经营管理机制包括股东会机制失灵，导致无法对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闽麒公司的性质以及仅有的两名股东的持股比例来看，闽麒公司并非无法召开股东会或形成股东会决议的情况；詹敏作为公司监事，依法享有组织和召开股东会的职权，詹敏以闽麒公司连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主张被告公司解散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詹敏主张陈飞虎以非法形式侵占、套取公司资金，使公司资产受损，股东利益受损，公司未来即将取得的土地回购款也可能陈飞虎以同样方式侵占为由主张解散公司。一审认为，公司法立法及司法旨在最大限度维护公司的存续，公司法有关公司解散的规定也是为了维护公司、股东以及公司债权人等相关主体的整体利益，而非个别股东的利益。如果詹敏认为陈飞虎存在侵害公司利益和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可以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依法行使相关股东权利，而非以解散之诉消灭公司主体地位。况且，詹敏作为公司监事，依法享有较一般股东而言更大的监督权利，詹敏完全可以通过行使监事职权促使闽麒公司规范财务管理、挽回损失。故对詹敏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飞虎作为公司大股东亦应当在法律规范轨道内审慎行使其表决权；詹敏作为公司股东和公司监事，在发现公司内部管理存在可能损害公司和股东利益的情况下应当积极行使监事职权，可依据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规定行使监督权或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和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予以救济。综上，詹敏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闽麒公司符合应予解散的情况，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詹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詹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对“现詹敏以闽麒公司两年内未召开股东会，公司重大资产被政府回购，公司内部股东存在重大意见分歧，经营管理存在困难，政府拨付的回购款可能陈飞虎以非法手段侵占导致其他股东利益受损为由主张解散闽麒公司。詹敏自认其在担任公司监事期间未主持召开股东会”认定有异议，应当是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议，并遗漏认定事实“陈飞虎在2011-2015年间以公司出纳苏宁名义抽走高达1400万元资金”。闽麒公司、陈飞虎没有异议。黑林铺信用社没有异议，建议二审补充调查闽麒公司注册资金的认缴和实缴情况。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詹敏主张解散闽麒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闽麒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的条件，应否解散。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解散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内容及应当受理的条件。本案中，詹敏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闽麒公司存在严重经营困难，继续续存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符合公司解散条件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詹敏主张其不能有效行使股东权利，其利益受损的主张，应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而不能据此要求解散公司。故詹敏请求解散闽麒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詹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俊杰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