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再1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巨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立新路装饰城**楼**211-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6142226XC。法定代表人：薛圣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尧，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方伟，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固镇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家权，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顺，固镇县新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蚌埠市天宇滤清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固镇县经济开发区经二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62934566F。法定代表人：张作干，该公司执行董事。一审被告：薛圣平，男，198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巨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固镇县。一审被告：张作松，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再审申请人安徽巨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方伟、许家权、蚌埠市天宇滤清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及一审被告薛圣平、张作松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皖民申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巨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尧，被申请人方伟，被申请人许家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天宇公司和一审被告薛圣平、张作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石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许家权对巨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申请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巨石公司和天宇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天宇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0%的工程预付款或工程进度款，巨石公司至今没有收到一分钱工程款。开工前，天宇公司也没有按约向巨石公司交付设计图纸、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时间。巨石公司没有派任何人进驻工地进行施工，也没有派工程技术人员或工地代表对工程进行管理，更没有投入建筑材料。因此，双方均没有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此外，从合同签订形式上看，签名落款都是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章及公司盖章，该合同与方伟不存在任何关系。之后，巨石公司和天宇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按约履行。如果双方履行了合同，就根本不存在解除合同。关于合同约定的工程移交是空话，是双方对未履行的合同后续解除的约定。二审法院仅凭上述两份合同认定巨石公司出借资质，依据不足。2、没有证据证明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施工。首先，方伟与天宇公司之间签订了聘用合同，无论两者之间是聘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都是方伟以个人名义从天宇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与巨石公司无关，对此，方伟和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作松都予以认可。其次，许家权也明确陈述，他是从方伟处承包工程，方伟承接工程后以自己名义与许家权签订转包合同，支付工程款。上述过程看不出巨石公司与许家权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因此，无论从涉案工程的承接及发包过程，均看不出巨石公司被挂靠或出借资质行为的存在。方伟和巨石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授权、雇佣或合同关系，巨石公司和许家权之间也没有任何雇佣、授权关系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仅凭张作松自相矛盾的陈述，断章取义，认定巨石公司出借资质，显属错误。3、涉案3号厂房工程不属于必须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的项目。方伟和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庭审中都明确表示，认可涉案3号厂房工程作为企业自建项目，完工后企业自己验收合格即可，该钢构厂房不是必须有资质的建设单位来施工，客观上巨石公司也未参与工程施工。综上，二审法院认定巨石公司出借资质，判决巨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错误。请求再审改判巨石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方伟对巨石公司的再审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予以认可，不持异议。许家权辩称，1、巨石公司和天宇公司签订的《建设让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实际已履行。涉案3号厂房工程于2013年4月3日办理产权登记后，巨石公司和天宇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并载明“协议签订后，本工程一次性移交给甲方”及“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无条件退场”等内容，证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及移交主体均为巨石公司，且在工程移交前，巨石公司和天宇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由此表明从合同签订、施工直至工程完工移交过程，巨石公司是知晓的。同时，根据张作松二审关于“巨石公司是方伟挂靠的公司，三号厂房是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施工的。没有挂靠公司方伟开不了票，天宇公司是需要正式发票的”的称述，以及方伟将工程交给许家权施工并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足以印证方伟借用巨石公司的施工企业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又将工程转包给许家权施工的事实。巨石公司否认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承包工程的再审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2、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施工，同时印证了涉案3号厂房工程必须要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否则开具不了正式发票，无法达到天宇公司的要求。作为出借施工资质的单位，巨石公司应当对方伟借用资质承包工程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巨石公司的再审申请依据不足，应予驳回。许家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伟、巨石公司、天宇公司、薛圣平及张作松支付下欠工程款145万元、利息26.1万元（利息暂从2015年6月30日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合计171.1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方伟、巨石公司、天宇公司、薛圣平及张作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天宇公司（甲方）与方伟（乙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乙方从事担任：在甲方领导下代表甲方对甲方投资建设项目天宇公司3号综合厂房所有土建和安装等工程的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工程款拨放等事宜进行监督管理；乙方有权发放开停工令、责令工地停工和撤销施工合同，乙方应按甲方规定的工作范围内容、安排的工作任务，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该工程建设任务；甲方每月向乙方发放工资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元整），工资已包括法定假日双休日的费用，另外报销上下班来回车费；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等。2012年10月30日，天宇公司（发包人）与巨石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巨石公司承建天宇公司3号综合厂房建设；开工日期2012年10月16日；竣工日期2013年1月2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0天；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4198120元；工程预付款：如有预付款，应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44.2、发生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等。同日，许家权作为总包人分别与分包人王广廷、徐伟、徐善冲、徐善强等四人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上述4人各自分包部分项目工程施工。2013年3月21日，天宇公司出具验收意见，内容为“县房地产管理处：我单位新建7772平方米厂房，钢结构，位于纬四路南侧，工程已完工。经我单位组织人员验收合格，符合我单位设计和使用要求。特此证明”。该验收意见内容处有“情况属实”字样，并盖有安徽固镇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印章。2013年4月3日，涉案3号厂房工程登记房地产权证号为“固房地权证连城镇字第**”，房地产权利人为天宇公司，钢构建筑面积6675.87平方米，框架建筑面积1100.10平方米。2013年4月10日，天宇公司（甲方）与巨石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了天宇公司3号综合厂房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本协议书前甲、乙双方针对本工程签订的所有合同、补充协议书等合法有效文件（以下统称为“原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双方就施工合同结束事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均自愿同意解除“原合同中所有承包的施工项目”。二、乙方的关联文件及对本工程所签订的涉及到甲方义务各项合同，还包括在执行中甲方所承担的责任项目同时解除。三、依据合同解除44.2发生通用条款第26.4款情况，发包人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本工程一次性移交给甲方，以后产生的一切质量、安全、经济及保修事宜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四、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无条件退场。五、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等。一审另查明，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作干，实际负责人是张作松。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华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3号厂房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天宇公司3号厂房已完工程造价为4550647.02元，鉴定费9万元。许家权遂将诉讼请求数额增加鉴定费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许家权诉称涉案3号厂房工程是其从方伟处承包的，方伟辩称其系天宇公司聘用的工地代表，并提供了《聘用合同》。但庭审中天宇公司和张作松陈述，涉案工程是发包给方伟的，因知道方伟又向他人转包工程，为了保证工程质量，故签订聘用合同，由方伟负责监督工地施工。由于涉案工程付款是方伟与许家权之间直接交接，天宇公司与许家权之间不存在付款关系，故《聘用合同》名为聘用实为承包。2012年10月30日，天宇公司与巨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巨石公司承建天宇公司涉案工程。同日，许家权与徐善冲、徐伟等签订了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徐善冲、徐伟等人。2013年4月10日，天宇公司与巨石公司签订《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方伟陈述由于巨石公司要求支付工程预付款，天宇公司没有资金，且巨石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施工单位，要价比较高，所以选择了要价低的许家权进行施工，但天宇公司与巨石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许家权已经与他人签订了涉案工程分包合同，说明在此之前许家权已经与方伟就涉案工程承包达成了一致意见。巨石公司辩称其与天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天宇公司未支付工程预付款，合同未履行且已解除。由于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如有预付款，应不超过本合同总价的10%”，但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对预付款进行了有效约定，且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涉案工程已完工并进行了产权登记，故对方伟和巨石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综合本案所有证据，能确认涉案工程是由方伟从天宇公司承建，因其没有施工资质，故借用了有资质的巨石公司名义，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许家权，许家权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方伟、巨石公司、天宇公司、薛圣平及张作松辩称许家权原告主体不适格，许家权又将工程分包给他人，许家权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的利益，因此只有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等从事工程施工的最后手的承包人才属于实际施工人，许家权只是将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他人，许家权对涉案工程投入了资金、材料和劳力，故许家权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方伟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工程价款为380万元，工程款已付清，许家权不认可，许家权认可已支付274万元，方伟应就双方约定工程价款为380万元及已付款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经鉴定单位鉴定，涉案已完工程造价为4550647.02元，许家权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为419万元，已支付274万元，诉请方伟、巨石公司、天宇公司、薛圣平及张作松支付剩余145万元工程款和鉴定费用9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许家权主张方伟、巨石公司、天宇公司、薛圣平及张作松支付145万元工程款，并自2015年6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3年4月3日涉案工程已登记产权，且双方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许家权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许家权要求方伟支付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方伟将工程转包给许家权，方伟、许家权因承建涉案工程而产生的“约定”即合同，因其不具备相应资质无效，但许家权为涉案工程投入了大量的劳力、物力等，方伟无资质却承建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同样无资质的许家权，存在过错，工程款未结清，方伟应承担继续给付的义务，故对许家权的主张予以支持。巨石公司将其资质出借给方伟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扰乱了建筑市场秩序，巨石公司具有过错，对许家权要求方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巨石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家权主张天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庭审中天宇公司陈述工程款给了一部分，但具体给了多少不知道，天宇公司应就其已付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天宇公司明知方伟无资质却将工程发包给方伟，存在过错，故对许家权的主张予以支持。薛圣平辩称其是巨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应驳回许家权要求薛圣平支付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对此抗辩主张予以采纳。许家权要求张作松支付工程款、利息及鉴定费，张作松是天宇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方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家权工程款145万元及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方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家权鉴定费9万元；三、巨石公司、天宇公司对上述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向许家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许家权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10元，减半收取10555元，由方伟、巨石公司、天宇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法院查明：根据当事人举证，天宇公司与巨石公司共签订了两个版本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许家权提供的合同版本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巨石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许家权是否具有原告资格；二、许家权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该工程款给付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审法院认为，根据许家权与王广廷、徐伟、徐善冲、徐善强等人签订的《建筑施工分包合同》以及许家权提供的购买钢材《协议书》及《商品混凝土合同》，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天宇公司3号厂房）系由许家权购买材料并组织施工。此外，结合方伟向许家权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许家权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就涉案工程价款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根据天宇公司与巨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价款为4198120元。直至涉案工程施工完毕，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上述价款进行变更。且经鉴定单位鉴定，涉案3号厂房工程已完工程造价为4550647.02元。故许家权按照419万元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合理合法，应予确认。扣除方伟已付工程款290万元和方伟施工的3万元散水坡款，尚有126万元工程款未付。鉴于许家权认可方伟下欠工程款数额为124万元，该陈述构成自认，应作为涉案工程欠款定案依据。此外，在二审案件审理中，许家权主张方伟已付款项290万元包含税金22万元，表明该22万元税金属于应由许家权承担的款项，在许家权不能证明该22万元税金已交纳的情况下，基于本案实际，该税金应从124万元工程欠款中扣除为宜。据此方伟实际应欠付许家权工程款为：124万元－22万元＝102万元。故许家权请求方伟给付工程款145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方伟上诉称，其与天宇公司系聘用关系，应由天宇公司承担给付许家权工程款的责任。综合全案相关证据分析，方伟一审认可系其将涉案工程交给许家权施工，二审方伟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结算单则表明，其既向许家权支付工程款，后又与许家权进行工程款结算，故方伟负有向许家权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至于方伟与天宇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其中张作松的署名日期“2012.8.28”有修改痕迹，而张作松一审陈述其系于2013年收购天宇公司，并陈述工程是发包给方伟，与许家权无关，同时天宇公司也陈述工程是发包给方伟。二审中张作松另陈述天宇公司尚欠方伟工程款100多万元，对欠款具体数额不清楚，还没有结算。由于《聘用合同》存在瑕疵，且与张作松、天宇公司的以上陈述相矛盾，方伟主张其与天宇公司之间系聘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另外，关于方伟主张涉案3号厂房工程款还欠付52万元，依据不足，亦不予采信。关于巨石公司的责任问题。巨石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3号厂房工程办理产权登记后，巨石公司又与天宇公司签订了《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并载明“协议签订后，本工程一次性移交给甲方”及“本协议书签订后，乙方无条件退场”等内容，表明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及移交主体均为巨石公司，且在涉案工程移交之前，巨石公司与天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上述事实表明巨石公司从合同签订、施工直至工程完工移交的过程都是清楚的。此外，根据张作松二审中关于“巨石公司是方伟挂靠的公司，三号厂房是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施工的。没有挂靠公司方伟开不了票，我们需要正式票据”的陈述，以及方伟将工程交给许家权施工并向许家权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方伟借用巨石公司的企业施工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又将工程非法转包给许家权施工的事实。巨石公司上诉否认方伟借用其资质承包工程，显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巨石公司违法出借施工企业资质，应对方伟欠付许家权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天宇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方伟系借用巨石公司的施工企业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天宇公司也认可与方伟存在工程款结算关系，故天宇公司应在欠付方伟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天宇公司欠付方伟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方伟、巨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17)皖0323民初1829号民事判决；二、方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家权工程款10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2万元为基数，自2015月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巨石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天宇公司在欠付方伟工程款范围内对许家权承担责任；五、方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家权鉴定费9万元；六、驳回许家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0元，减半收取10555元，由许家权负担2975元，由方伟、巨石公司负担7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0元，由许家权负担5950元，方伟、巨石公司负担15160元。再审庭审中，许家权新提供一份证据：安徽省工程建设信息网上查询获取的信息打印件一份。内容：方伟系巨石公司员工，该公司为方伟购买了至2012年的社会养老保险。证明：方伟系巨石公司员工，方伟的行为即巨石公司的行为。方伟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前，张作松委托我找施工企业，为此签订了聘用书，在涉案工程中，我代表天宇公司。巨石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均同二审。除方伟与巨石公司之间挂靠关系认证意见外，其他认证意见与二审一致。除方伟与巨石公司之间挂靠关系外，本院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伟是否借用巨石公司的企业施工资质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是本案再审争议焦点。首先，本案天宇公司没有确认方伟系挂靠巨石公司施工，方伟否认系挂靠巨石公司施工，巨石公司也没有出具委托手续授权方伟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无论是巨石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还是解除协议，也均没有方伟代表巨石公司的签字。此外，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巨石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未接受任何工程款，也未支付许家权工程款；许家权提供的施工资料中，也没有巨石公司的签章。涉案3号厂房工程完工后，巨石公司未参与工程验收，未参与工程价款结算，未收取任何挂靠费或管理费，亦未开具工程税务发票。上述客观事实不符合建筑市场中普遍存在的非法借用企业施工资质承揽工程施工的基本特征。其次，许家权起诉时仅主张方伟系巨石公司副总，方伟承包涉案3号厂房工程后以口头约定方式将该工程发包给许家权施工，因此诉请方伟和巨石公司对涉案工程欠款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许家权未主张方伟系借用巨石公司施工资质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方伟与巨石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双方对此也未形成对抗性意见。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方伟系借用巨石公司施工资质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依据不足。第三，二审法院根据张作松调解笔录中关于“巨石公司是方伟挂靠的公司，三号厂房是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施工的。没有挂靠公司方伟开不了票，我们需要正式票据”的陈述，以及方伟将工程交给许家权施工的实际情况，认定方伟借用巨石公司施工企业资质承包涉案3号厂房工程、又将工程非法转包给许家权施工的事实。经审查，据2018年7月21日的调解笔录记载，张作松回答法院提问时说：“方伟讲了，巨石公司是方伟挂靠的公司，三号厂房是方伟挂靠巨石公司施工的。没有挂靠公司方伟开不了票，我们需要正式票据”，后面尚有张作松手写的“待我核实之后谁是挂靠公司”。经本院走访核实，张作松确认上述回答及手写内容的真实性，但张作松并没有直接肯定巨石公司系方伟挂靠的公司。因此，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础上，以张作松的意思表示为依据，确认方伟系借用巨石公司施工资质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不仅依据不足，且曲解了张作松的意思表示。第四，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根据你方陈述你方没有进场施工，为什么解除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本工程一次性移交给甲方”及“乙方无条件退场”？巨石公司回答：“虽套用了合同范本，但没有代表是实际施工。”经审查，解除协议签订时，涉案3号厂房工程不仅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已取得产权证书，根本不存在无条件退场问题，不能排除当事人因法律水平限制，套用合同范本，签订解除协议。因此，巨石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不能证明巨石公司曾参与涉案3号厂房工程施工。综上，当事人提供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方伟系挂靠巨石公司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当事人提供的间接证据亦未能形成证据锁链，锁定方伟与挂靠巨石公司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挂靠关系。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方伟借用巨石公司的企业施工资质承揽涉案3号厂房工程，判决巨石公司对方伟拖欠的涉案工程款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10元，减半收取10555元，由许家权负担2975元，由方伟负担7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0元，由许家权负担5950元，方伟负担15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慧勇审判员  王晓峰审判员  王依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军书记员陈茜（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