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权，男，生于1976年6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26991528916。 法定代表人：DAVIDALANKLANECKY，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超，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一璟，天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金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金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被上诉人国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旭超、郭一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金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国润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157230元及留任奖金11111.11元。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其自行与国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当。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因国润公司存在严重的环境问题，且未向其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其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用人单位国润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同理，国润公司还应依照《留任协议》约定支付留任奖金。 国润公司辩称，公司存在的环境问题已得到解决，也有相应的劳动条件，沈金权作为管理人员并不直接接触危害因素，公司无义务为沈金权提供劳保用品，沈金权的身体健康并未受到损害。沈金权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留任奖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金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国润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资4,021.72元，留任奖金11,111.11元。2、判决国润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57,2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金权与国润公司自2005年1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为期5年，合同期满，合同终止。乙方（沈金权）的工作地点为甲方（国润公司）生产经营所涉及场所。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从事甲方生产经营所涉及相关工作及指派办理的其他工作。甲方可以根据生产和工作需要及乙方的身体状况、工作能力和表现以及保守商业秘密的需要升降乙方的职务，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乙方愿意服从甲方的安排。乙方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本公司规定和工作部门的要求，按照甲方关于本岗位生产（工作）任务和岗位责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工作任务，不得擅自处理超越权限的工作。甲方按本单位绩效系数薪酬方案的工资标准，核定乙方工资，每月25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甲方根据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建立、健全工作规范、操作规程、劳动安全卫生制度；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安全卫生标准的工作场所和完成工作任务所必需的劳动工具。甲方根据乙方岗位的实际情况，向乙方按时提供国家及甲方规定的劳动保护用品和定期的身体健康状况检查。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对乙方进行必要的安全、业务、技能、技术培训和职业道德、劳动安全卫生等各项规章制度的教育。乙方须严格遵守甲方制定的工作规范、操作规程、劳动安全卫生制度，自觉预防事故和职业病的发生。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乙方可以解除本合同：1、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3、未依法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费的；4、甲方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乙方权益的；5、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乙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6、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乙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4、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5、乙方以欺诈等手段致使甲方签订或变更的劳动合同无效的；6、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解除、终止本合同，给予乙方的补、赔偿按国家规定执行。若甲方认为乙方系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人员，须同时签订商业秘密保护与竟业限制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等条款。 2017年1月1日，沈金权与国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双方已于2016年1月1日签署《劳动合同书》，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补充协议如下：公司同意在生效日（2017.1.1）的当月向员工（沈金权）支付人民币贰仟元整作为特别奖，但前提是员工应当签署并确认本补充协议附件中所列的协议和文件。该特别奖将在当月工资支付日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员工。员工应承担上述金额所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如有），该个人所得税将由公司代为扣除并直接缴纳给税务机关。但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如公司根据劳动合同书第二十六条或二十七条解除员工或员工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员工应在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5日内向公司退还该人民币贰仟元整的特别奖。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员工在劳动合同书期间不得直接或间接从事或参与任何与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经营的业务和／或产品有竞争关系的任何业务，或向任何与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有竞争关系的机构或公司提供服务，或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利害关系。为本协议之目的，关联公司一词系指并包括任何公司、合伙、合资企业或其他控制公司、受公司控制或与公司一起被控制的主体。公司的保密信息是指公司或其关联公司所有的非公开信息……。保密信息还应当包括但不限于任何涉及成功的或不成功的事项或努力的公司或其关联公司的资料、信息或数据。”等条款。 2017年1月1日，沈金权与国润公司签订的《留任协议》约定“鉴于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公司’）和［沈金权］（‘员工’）订立了一份劳动合同或补充劳动合同（视情况而定，下文均称为‘劳动合同’）。现在双方同意于劳动合同订立当天订立如下协议（‘本协议’）。1．自劳动合同生效之日起五年内，受限于劳动合同的条款，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公司同意于劳动合同生效之日起每一年届满之日向员工支付人民币8万元作为留任奖励。该留任奖励在劳动合同期间每个周年日届满时全额发放。若员工在某一年中途离职，则公司将根据员工当年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向员工支付离职当年留任奖励，除非该等离职是因员工自行提出辞职，或因严重违纪等依照劳动法公司有权单方面开除员工且无须补偿的情形，则在该等员工辞职或公司开除员工的情形下离职，员工丧失当年留任奖励。任何情况下，已经支付的留任奖励员工无需退还。……。”等条款。 上述合同和协议签订后，沈金权与国润公司认可沈金权实际履行的职务为国润公司的机电设备管理主管。 2019年2月20日，沈金权向国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本人沈金权，身份证号：5111211976××××××××，于2016年1月1日与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劳动合同书》、于2017年1月1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留任协议》、一份《竞业限制协议》、一份《专利和保密协议》。合同签订后，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和职务。本人在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发现公司用于生产的原矿含有害物质。该物质在生产过程中无法消除且没有长期解决方案，必然造成一定的环境影响。目前，公司在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有害物质排放的情况仍然生产。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未按约定提供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的行为，且严重威胁本人的身体健康，也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此，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通知如下：自本通知作出之日起解除与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公司应当依法向本人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奖金、劳动补偿金、赔偿金等。特此通知！通知人：沈金权二0一九年二月二十日”。国润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2月20日收悉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 2019年2月28日，国润公司向沈金权发去《关于：无需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沈金权先生：你曾受雇于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公司’），担任机电设备管理主管一职，2019年2月20日（‘解除日’），你主动以书面通知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现公司通知你如下：1．公司确认收到并接受你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因此，你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解除日解除。2．根据你与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公司决定不要求你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公司因此也无需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在庭审过程中，沈金权与国润公司均认可：沈金权的基本工资为12,258.15元／月、司龄律贴490元／月，沈金权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高于眉山市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已实际解除，国润公司已发放沈金权2019年2月的工资为4,875.30元。 沈金权认为，解除劳动合同后，国润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工资和留任奖金及经济补偿金等，沈金权于2019年3月11日向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劳动报酬19,532.85元（包含2019年2月1日至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及2019年1月1日至2月20日期间的留任奖金）；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7,230元。 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按沈金权的基本工资和司龄律贴标准，沈金权2019年2月应得的工资为12,748.15元／月÷21.75天／月×20天﹦11,722.40元；国润公司已支付工资及代扣代缴个人部分社会保险费、公积金合计7,700.68元，未足额发放沈金权2019年2月工资为4,021.72元，国润公司应向沈金权支付；对沈金权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故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5日作出眉劳人仲案〔2019〕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2月工资4,021.7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沈金权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提起诉讼。 另查明，在庭审过程中，沈金权没有举出国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严重污染环境行为被环保行政部门作出认定或处罚的证据；也未举有国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未向沈金权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的证据以及沈金权因环境污染身体遭受损害的依据。 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有沈金权提供的证据：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2、《留任协议》；3、《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日的说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关于：无需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通知；4、银行转账流水、2019年1月薪资通知单，5、公证书5份（工厂气味问题邮件、刺鼻气味邮件、监测数据及标准邮件、酸化窑尾气处理系统改造立项申请邮件、关于锂精矿邮件）；6、公证书3份（关于四川工厂尾渣的报告邮件、矿渣转运事宜邮件、关于锂渣渣厂报告的邮件）；7、公证书2份（金属砷水质在线监测的邮件、原料含砷问题的邮件）；8、公证书5份（限期整改通知书邮件、停产整改邮件、2017年10月25日安全检查事宜邮件、环保邮件、2018年3月13日安监局安全检查邮件）；9、《无机化学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和关于发布《有毒有害大气污染名录2018年》的公告；10、眉劳人仲案〔2019〕51号《仲裁裁决书》。国润公司提供的证据：1、沈金权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国润公司废水、废气、固废检查报告（2019年1月16日）及资质认定证书；3、国润公司在工作场所的安全标识、警示牌、职业安全公示栏、职工穿戴防护用品工作图；4、安全生产制度汇编；5、国润公司安全生产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以及劳保用品发放表；6、江西雅保锂业有限公司的安全生产列会签到表、会议纪要、劳保用品发放表；7、沈金权的离职结算确认书；8、工资支付凭证。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沈金权与国润公司自2007年3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后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留任协议》，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2019年2月20日，沈金权向国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国润公司当日收悉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双方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2月20日已实际解除，故对此予以确认。 沈金权与国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国润公司已发放沈金权2019年2月的工资为4,875.3元，按沈金权的基本工资和司龄律贴标准计算，经眉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国润公司尚应补足沈金权2019年2月的工资为4,021.72元，该认定沈金权认可；虽然国润公司对该认定不予认可，但国润公司对该裁决未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故对该裁决的认定予以确认。 由于沈金权没有提供国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严重污染环境行为被环保行政部门作出认定或处罚的证据；也未举有国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未向沈金权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的证据，以及未提供沈金权因环境污染身体遭受损害的依据。故沈金权以国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严重环境污染的行为且未向其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为由，而向国润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可。故沈金权向国润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属沈金权自行与国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沈金权要求国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十项的规定，不予支持。 按沈金权与国润公司签订的《留任协议》“若员工在某一年中途离职，则公司将根据员工当年实际工作时间按比例向员工支付离职当年留任奖励，除非该等离职是因员工自行提出辞职，或因严重违纪等依照劳动法公司有权单方面开除员工且无须补偿的情形，则在该等员工辞职或公司开除员工的情形下离职，员工丧失当年留任奖励。”的约定，沈金权系自行与国润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请求国润公司支付留任奖金的理由不符合上述约定，对此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十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国润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金权2019年2月工资4,021.72元。二、驳回沈金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沈金权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诉讼中，沈金权主张国润公司存在严重的环境问题，国润公司认可其作为化工企业在2017年确实存在一定的环境问题，但主张其已经采取措施改善并解决了该问题，并提供了相应的检测报告。虽沈金权不认可该报告所载数据符合国家标准，但关于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国润公司主张其已为员工提供了必要的劳动条件及劳动保护，并为此主张提供了工作场所设置的安全标识、警示牌、职业安全公示栏，以及职工穿戴防护用品、安全生产制度汇编、安全生产会议纪要、劳动保护发放表等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国润公司是否存在严重环境问题以及未向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沈金权是否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国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留任奖金。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沈金权主张国润公司存在环境问题，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国润公司曾经在排放废气等方面确实存在问题，国润公司也认可其作为化工企业在2017年确实存在一定的环境问题，但该公司主张其已经采取措施改善并解决问题，其提供的检测报告能够证实其三废排放在沈金权辞职前已经符合标准。关于国润公司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问题，国润公司主张其已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保护及劳动条件，并提供了公司有关安全生产标识设置、安全生产制度、劳保用品发放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原审将此争议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劳动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且就工作环境是否已经造成身体健康损害的问题，沈金权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综上，沈金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请求经济补偿及留任奖励所依据的事实并不能成立，其请求国润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留任奖励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金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金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