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盛林，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天津贰零壹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凯，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帆，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美，女，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凯，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帆，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立华，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与马立华系夫妻关系），女，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张盛林、李春美因与被上诉人马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盛林、李春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凯、张飞帆，被上诉人马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盛林、李春美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04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49900元，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不应以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判决给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事实未予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事先明知上诉人张盛林借款用途为到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赌博，并因此向上诉人收取超高利息，该民间借贷合同因违背社会公序良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被上诉人对其收到二上诉人50100元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由认定并非偿还该笔借款，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该50100元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超高利息，故应将其扣除法律保护的利息后计算为偿还的本金。马立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主张的50100元是针对另一笔款项的还款，而非本案涉及款项的还款，另一笔借款因为已经还款，被上诉人已将欠条原件归还，且借条复印件已经提交法院。马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盛林、李春美偿还马立华借款25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张盛林、李春美按月利率1%支付自2019年2月8日至2019年4月8日的利息5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张盛林、李春美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4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盛林、李春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立华与张盛林、李春美系借款合同关系。2019年2月8日，马立华和张盛林、李春美签订借条一份，载明借款本金为250000元，月利率1%，于2019年4月8日到期时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守约方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依马立华申请，一审法院冻结了张盛林、李春美名下银行存款250000元资金或其他等值财产，马立华提供了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函予以担保。马立华为此垫付保全费17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马立华提交的借条、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录音佐证其向张盛林、李春美支付借款250000元。其中200000元为银行转账，50000元为现金。张盛林、李春美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证据，其中张盛林与马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8日19：02张盛林向马立华借200000元，2019年2月8日19：13张盛林向马立华表示收到该200000元。2019年3月4日张盛林与马立华的谈话录音中显示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张盛林需支付相应利息。且该段录音涉及双方其他资金往来。对此，马立华提供录音佐证，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与借条载明数额的差额以现金交付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0000元。本案诉讼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对张盛林、李春美抗辩已还款50100元不予采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立华已依约履行了向张盛林、李春美发放借款的义务，张盛林、李春美亦应依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债务应当清偿，现张盛林、李春美拒不履行还款及付息义务，实属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马立华要求张盛林、李春美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计付标准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马立华主张按照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支付期间一节，马立华主张自2019年4月9日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妥，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盛林、李春美共同偿还马立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向马立华支付自2019年2月8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的利息4,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张盛林、李春美共同向马立华支付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马立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3元、减半收取计2581.5元，由马立华负担516.3元，张盛林、李春美负担2065.2元。保全费1772元，由张盛林、李春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本院另查明，二上诉人称其经常前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赌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案涉借款系其用于在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赌博。2019年1月初，被上诉人前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且在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见到二上诉人并与二上诉人一起吃饭。2019年2月8日，二上诉人乘飞机前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赌博。同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张盛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称：“张哥张哥，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儿，告诉我一声，我给你转钱。”2019年2月2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称：“张哥，不行，你忍到六月份，我那天一回来我拿钱你玩儿。”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金额如何认定。一是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对于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其向被上诉人借款系用于前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赌博，且其提供机票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其前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途中向被上诉人所借，而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多次前往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赌博、2019年1月初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订酒店及共同吃饭等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诉人借款用于赌博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而赌博明显属于妨害社会管理的违法行为，故被上诉人应知上诉人借款用于赌博而仍然提供借款，案涉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尽管被上诉人称博彩业在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属于合法，且其与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博彩业不存在任何关联，但双方均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法规，故对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本金，属于上诉人因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后，关于支付利息的约定无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其已向被上诉人转账50100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超高利息一节，因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且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盛林、李春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6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盛林、李春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马立华返还人民币200000元；三、驳回马立华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盛林、李春美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63元、减半收取2581.50元，由张盛林、李春美负担1981.5元，由马立华负担600元。保全费1772元，由张盛林、李春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3元，由张盛林、李春美负担1100元，由马立华负担4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佳审判员 宗 蔷审判员 王存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王骁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