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贵斌，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珂，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成，男，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珂，北京志霖（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羽，男，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兰，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申华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新支浦。法定代表人:张羽。上诉人孙贵斌、孙桂成因与被上诉人张羽及原审第三人昆山申华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华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贵斌、孙桂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羽立即赔偿孙贵斌、孙桂成经济损失81万元（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羽承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申华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公司执行董事应忠实、勤勉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张羽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却自2017年1月其擅自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秘钥带离公司，导致公司无法经营。更为严重的是，张羽利用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拒绝申请延续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在昆山市两次发出整改通知责令公司提出延续申请的情况下，仍拒绝申请延续该证，导致该证被注销，公司经营完全停止。张羽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孙贵斌、孙桂成作为公司股东的利益，给孙贵斌、孙桂成造成损失累计约81万元。我国公司法第152条及第20条第1、2款均明确规定了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及股东的相关义务，如违反损害到其他股东利益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他股东可以提起诉讼。一审却以主张损失赔偿的主体为申华公司为由驳回了孙贵斌、孙桂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故孙贵斌、孙桂成的诉讼请求理应得到支持。张羽二审答辩称：张羽忠实履行职务，不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行为，孙贵斌、孙桂成的损失更无任何的依据。即使该损失存在，请求该项损失救济权利的人应当是申华公司，而非孙贵斌、孙桂成，如孙贵斌、孙桂成是代申华公司主张权利，则诉讼权利利益受益人也应当是申华公司，而非孙贵斌、孙桂成。但孙贵斌、孙桂成上诉请求明确利益应归属其，故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孙贵斌、孙桂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羽立即赔偿孙贵斌、孙桂成经济损失81万元，计算标准：根据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年承包费用180万元/年，从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孙贵斌、孙桂成占公司持股45%，故180万元*0.45=81万元。2、诉讼费由张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贵斌、孙桂成与张羽于1996年4月15日设立申华公司，孙贵斌、孙桂成与张羽分别持有申华公司股权比例为22.5%、22.5%、55%；张羽担任申华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孙贵斌、孙桂成与张羽之间存在就申华公司经营事宜的内部承包关系。2017年3月9日、4月27日，昆山市燃气管理办公室两次发出整改通知书，责令申华公司限期提出延续申请。2017年3月9日整改通知书由孙贵斌、孙桂成与张羽共同签收，2017年4月27日整改通知书由张羽签收。2017年5月4日，昆山市燃气管理办公室出具昆燃办（2017）18号答复函，其内容明确申华公司股东张羽未提出注销燃气许可证的申请；申华公司燃气许可证于2017年2月28日有效期届满，未申请延续，在已责令整改的情况下，申华公司股东张羽、孙贵斌、孙桂成仍未提出延续申请，现住建局依法启动注销程序，告知书已由法人代表张羽签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分别独立，股东应按照法律的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本案中，孙贵斌、孙桂成主张的损失赔偿，系基于其认为张羽存在滥用其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造成公司相应损失，即使孙贵斌、孙桂成主张的该事实存在，主张损失赔偿的主体应当为申华公司，孙贵斌、孙桂成作为申华公司股东，其股东权利并不直接及于上述损失赔偿权利，其要求张羽直接向其赔偿有关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故本案中孙贵斌、孙桂成的主体并不适格，对于孙贵斌、孙桂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贵斌、孙桂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2590元，由孙贵斌、孙桂成负担。二审中，孙贵斌、孙桂成提供了：证据一、传票、民事起诉状、起诉证据目录，证明在申华公司诉孙贵斌、孙桂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申华公司将2013年6月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作为证据提供，在上述协议中，孙桂成每年应支付给张羽个人承包费180万元，说明张羽认可上述承包经营协议，以此作为计算依据，因张羽滥用权利，给孙贵斌、孙桂成造成损失每年147.27万元。证据二、庭审笔录一份，证明目的同证据一。证据三、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依据前述2013年6月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孙桂成自承包之日起，每年向孙贵斌给付承包费74万元。张羽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补充协议，因为张羽并未参与，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张羽二审提供了：第一组证据包括动迁补偿协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政府搬迁情况说明以及申华公司的情况汇报，证明的目的：第一点，申华公司所在地属于是动迁的范围，实施搬迁之后的新址也已经确定，申华公司在新址的工程设计也已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核，工程施工于2015年的3月完工。后因为电力公司在新址附近新建了电力线，导致申华公司的设计和施工施工的工程无法通过验收。张羽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积极带领公司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忠实的维护公司的利益。第二点，证明了申华公司在原址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并非是张羽拒绝申请延续而被注销，而是根据动迁协议搬迁在即，需要在新址重新办理经营许可证，因此不存在对方所说的怠于履行职责有损股东利益的行为。第二组证据是形成于2017年2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租赁合同，证明了张羽作为公司占股55%的大股东，在未参加股东会议的情况下，孙贵斌、孙桂成私自的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将公司一年租金20万元的低价租赁给孙贵斌、孙桂成的两个关联公司，该决议的程序和结果均违法、违章。之后孙贵斌、孙桂成用其一起掌控的申华公司的业务专用章，私自与他们的关联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将申华公司的办公场所和设备低价租赁出去。第三组证据是2016年6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证明根据该股东会的全体决议，孙贵斌、孙桂成的承包经营行为于2016年7月1日已经结束，而孙贵斌、孙桂成根据承包经营协议计算起诉请时间段内的损失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承包经营协议与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孙贵斌、孙桂成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因为是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核实，这一组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召开2017年2月20日股东会是因为政府管理部门要求申华公司要继续经营，保障给周边的客户供气。上诉人孙贵斌作为公司的监事有权依据公司章程提议召开股东会，并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间通知了张羽，所以才形成了这一份股东会决议。这份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得到实际的履行，因为紧接着申华公司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就被注销了，依据股东会决议形成的两份租赁协议也没有得到实际履行，属于客观履行不能。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申华公司在另案起诉孙贵斌、孙桂成的案件中将承包协议作为赔偿计算的依据，因此孙贵斌、孙桂成依据该协议作为计算孙贵斌、孙桂成作为股东个人损失的依据是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在昆山市法院（2018）苏0583民初15888号申华公司诉孙贵斌、孙桂成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一案中查明的关联事实：2013年6月6日，孙贵斌、孙桂成及张羽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申华公司现有气站由孙桂成承包经营，承包期间为2013年6月1日起至现有气站因拆迁而停止正常经营为止；约定孙桂成在承包申华公司期间，张羽及孙贵斌不得无端干涉其经营自主权，但张羽及孙贵斌有权了解申华公司财务账册，了解申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并约定申华公司气站从现址迁移至新址重建、扩建事宜，由张羽牵头并负责，孙贵斌、孙桂成不得无端干涉。2016年6月29日，申华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1.公司目前由孙桂成内部承包经营，于2016年7月1日起承包经营结束，孙桂成向公司交回经营管理权，三方股东同意，由公司组织经营管理团队进行业务操作。2.关于孙贵斌、孙桂成所设立的昆山乐华燃气有限公司、昆山成运燃气有限公司与公司关联交易事宜，参考苏州泰华燃气有限公司、苏州三联燃气有限公司在昆山液化气化工有限公司的充气价格操作。……4.股东会议同意孙贵斌、孙桂成二方委派一名财务人员进入公司财务部门工作”。2017年2月20日，孙贵斌组织召开了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股东张羽在2016年8月被罢免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以后，继续强行控制公司印章、非法解聘员工等问题导致公司目前已经无法继续经营，为保证供气，解决周边客户用气难的问题，提议将公司办公场所、储气罐等目前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以年租金2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昆山市乐华物资有限公司、昆山市成运燃气有限公司共同使用，租期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底。孙贵斌及孙桂成同意该提议。该会议召集通知系由孙贵斌在2017年2月17日通过短信方式通知张羽。张羽短信回复“鉴于你目前强行把持公司储罐私自充装气，驱离经营管理人员，构成严重违法违规，丧失监事资格，已无权召集股东大会，本人将依法维权。”会后，孙贵斌陈述其将股东会形成的决议告知了张羽并提供了邮寄单，但无签收回执。孙贵斌系昆山市乐华物资有限公司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瓶装液化石油气供应；灶具、金属材料、纺织原料（不含棉花）、建筑材料、日用杂品、五金电器、机电产品销售；自由房屋租赁。孙桂成原系昆山市成运燃气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后该公司发生股权转让，孙桂成将其股权分别转让给案外人陆秀英以及辛树芳，该公司经营范围为：瓶装液化石油气销售。2017年5月9日，申华公司起诉孙贵斌、孙桂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本院案号为（2017）苏0583民初8758号），起诉诉请及理由与该案基本相同。审理过程中，申华公司就其损失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缺乏基础资料无法鉴定为由退回鉴定。审理中，孙贵斌陈述，2017年1月20日之后是昆山市乐华物资有限公司和昆山市成运燃气有限公司在经营，此后因没有经营许可证的，就停止经营了。针对储气站目前情况，申华公司陈述为：申华公司自2013年6月6日承包给孙贵斌、孙桂成经营。2016年7月1日，经股东会决议结束承包经营，改为聘请团队经营。但孙贵斌、孙桂成将团队人员赶离。至2017年1月已完全强占罐场。并在不通知大股东张羽的情况之下，违法召开股东会，将申华公司违规低价承包给成运公司、乐华公司经营。直至2017年8月14日，在昆山市燃气办干预之下才全部停止经营。但孙桂成、孙贵斌仍安排两名人员看守现场，一直至今。孙贵斌及孙桂成陈述：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羽自2017年1月起擅自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秘钥等带离公司，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在张羽离开公司以后，为了解决周边居民供气要求，按照昆山市燃气办安排，孙贵斌作为公司监事，提议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办公场所、储气罐等目前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以年租金2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乐华公司、成运公司共同使用，但由于燃气经营许可证于2017年2月28日到期，乐华公司及成运公司根本未能按照合同接受、管理租赁标的物。申华公司办公场所、储气罐等在张浦镇新支浦的设备一直由申华公司员工看管。该案判决：孙贵斌、孙桂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昆山申华液化石油气有限公司损失54万元。该案判决后，孙贵斌、孙桂成不服，上诉于本院，现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二审查明：申华公司就其旧址搬迁于2010年10月就与昆山市浦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了《动迁补偿协议》。申华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向张浦镇政府提交的情况汇报反映，当时新址工程建设于已近尾声，已具备开车试运行条件，但因站外新架设高压电力线与灌瓶车间安全距离不够，昆山市住建局燃气办公室至今未给予验收，不颁发燃气经营许可证，工程处于停顿状态。关于公司现状，张羽称，旧站设备已搬至新站，仅有两名看守人员在新站看守，公司处于新站的验收及办证许可中，暂处于停业状态。二审另查明：根据申华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孙贵斌为公司监事。本院认为：孙贵斌、孙桂成与张羽均系申华公司股东，但就公司老储气站的经营，双方于2013年6月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由孙桂成承包经营，至2016年6月，三方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承包期结束，由申华公司组织经营管理团队进行业务操作。之后股东之间就经营权归属产生较大矛盾，产生了一系列诉讼。本案中孙贵斌、孙桂成作为股东起诉另一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羽，认为其存在擅自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财务秘钥带离公司而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以及张羽作为法定代表人拒绝申请延续《燃气经营许可证》而导致该许可证被注销，从而公司经营完全停止。该些行为如果确实存在，涉及的是公司法规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义务，直接损害的是公司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申华公司的监事以公司的名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如果存在该条第二款规定的公司监事拒绝提起诉讼等情形，孙贵斌、孙桂成作为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名义直接提起诉讼，但该诉讼的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而非股东个人。现孙贵斌、孙桂成起诉以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张羽存在损害公司利益之行为为由要求张羽直接向其股东个人承担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贵斌、孙桂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上诉人孙贵斌、孙桂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丰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