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苑路70号。负责人：李忠民，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顺仁，男，1953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79年2月1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民，昆山市陆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冠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金阳东路333号F-107。法定代表人：陈德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民，昆山市陆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施顺仁与杨刚、昆山市冠杰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杰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吴中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吴中人保公司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中人保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2019)苏058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83570.24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刚驾驶的车辆系营运性货车，通过上诉人对杨刚从业人员资格证查询，并无相关的注册及登记信息。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之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绝赔偿。二、道路营运性货运行为是一种营运性质的道路运输行为，其承担的不仅是道路驾驶安全，同时更需要确保货物运输过程中的货物安全，是赋予驾驶员除安全驾驶义务以外的管货义务。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约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而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三、本案上诉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以及法律规定作为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但上诉人并非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基于保险合同关系而进入诉讼中抗辩，所依据的必然是现行法律以及合同条款。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未取得相应的资格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可依据合同条款约定的进行商业险拒赔。再则，“免责”并不意味着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而是根据现行法律要求被保险人遵守法律的一种约束，其本质目的是在于要求合同双方遵守契约精神履行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以及合约约定的行为必然会造成合同相对方的损害，故应当遏制。要求驾驶人员具备相应资格证也是对驾驶行为本身的一种保障。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于法有悖，显示公平，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故上诉人提起上诉，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施顺仁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杨刚、冠杰公司答辩称：一、吴中人保公司以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拒赔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以格式条款明确“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负赔偿责任，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二、如果不能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将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保险合同中“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无效；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吴中人保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吴中人保公司免除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杨刚持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杨刚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丛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丛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该免责条款无效。施顺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杨刚、冠杰公司、吴中人保公司赔偿施顺仁各项损失共计232521.32元（医药费25095.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2240元、误工费21600元、残疾赔偿金1962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3060元、车辆损失700元，以上共计280444.74元，交强险项下赔偿120700元，商业险项下赔偿111821.32元，以上共计232521.32元）；2.请求判令吴中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杨刚、冠杰公司、吴中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1日15时7分，施顺仁骑电动自行车从湖滨路绿城玫瑰园小区门口驶出左转弯时，车辆与沿湖滨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杨刚驾驶的苏Ｅ×××××小型汽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施顺仁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施顺仁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刚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施顺仁随即被送往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住院共计23天，花费医药费共计26234.74元。杨刚为其垫付医药费6139元，吴中人保公司垫付1万元。施顺仁与江苏瑞泉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护理合同，由该公司派护工护理24天，施顺仁为此支付护理费4320元。2018年8月30日施顺仁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休息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施顺仁因外伤致脾破裂切除被评为八级残疾，建议施顺仁伤后90日考虑一人护理及营养支持，休息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施顺仁支付鉴定费3060元。吴中人保公司自认施顺仁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700元。2018年2月2日施顺仁在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的账户转存入30240元。施顺仁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苏州市神龙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其中载明施顺仁自2017年2月进入该单位从事绿化养护工作，每月工资3600元，工资一年一发。施顺仁在中国农业银行于2018年2月2日转存的30240元系该公司支付给施顺仁2017年度的工资，自2018年3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该公司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吴中人保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杨刚在本次事故发生时驾驶的苏Ｅ×××××小型汽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冠杰公司。该车在吴中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4月20日0时起至2018年4月19日24时止。吴中人保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损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损失。本次事故经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施顺仁、杨刚均付同等责任，因杨刚驾驶的车辆在吴中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所以一审法院确定施顺仁的损失首先由吴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结合施顺仁驾驶车辆系非机动车，杨刚驾驶车辆系机动车以及该车在吴中人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施顺仁超出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吴中人保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该部分损失中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杨刚承担。冠杰公司与杨刚之间的关系不明，应当对杨刚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吴中人保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人驾驶出资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对于许可证书的名称或者内容并不具体明确，吴中人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该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包含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而杨刚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准驾资格，吴中人保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必然导致或显著增加承保车辆驾驶的危险程度。因此，该条款作为吴中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及受害人设置索赔条件，限缩其赔偿责任范围，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且吴中人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条款告知投保人并尽到充分说明义务，应属无效。综上，对吴中人保公司主张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施顺仁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一审法院根据施顺仁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用药清单、医药费发票以及杨刚提供的医药费发票依法认定该项金额为26234.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根据施顺仁的住院天数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15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补充营养期限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500元。4、护理费，施顺仁的护理期限为90天，其中24天聘请护工护理产生护理费43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时间，一审法院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为792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施顺仁的该项费用为12240元。5、误工费，施顺仁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情况以及收入情况，故对其主张的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结合施顺仁在定残时的年龄按其主张的2017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9629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施顺仁的伤残等级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15000元。8、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实际就医需要酌情确定该项费用为800元。9、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施顺仁提供的发票认定该项费用为3060元。10、车辆损失，吴中人保公司认可该项费用为7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施顺仁的各项损失共计259983.74元，由吴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有责医疗费限额10000元（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700元，以上共计120700元；超出部分的损失139283.74元由吴中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60%计为83570.24元，共需赔偿施顺仁204270.2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万元，还应赔偿194270.24元。杨刚垫付的6139元应视为代吴中人保公司垫付，由该公司直接返还杨刚。综上，吴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应当赔偿施顺仁各项损失共计188131.24元。施顺仁的各项损失已经由吴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其要求杨刚以及冠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中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施顺仁各项损失共计188131.24元。二、吴中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刚6139元。三、驳回施顺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由施顺仁负担262元，吴中人保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核查，吴中人保公司举证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款之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保险条款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人注意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相关免责条款，尽到相关提示义务.然而，吴中人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故吴中人保公司未尽对该免责的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少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