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3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麟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生于1948年10月3日，住麟游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女，出生于1950年1月23日，住麟游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生于1983年4月25日出，住麟游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生于2008年4月17日，住麟游县。系被害人王某1之长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王某2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生于2014年4月9日，幼儿，住麟游县两亭镇水磨沟村丁家河组**。系被害人王某1之次子。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王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之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成林，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之共同诉讼代理人敬海亮，北京市大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银，男，1976年9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灵台县，，住麟游县2018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麟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麟游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惠文祥，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麟游县，，住麟游县2018年10月13日因涉嫌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麟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麟游县看守所。 麟游县人民法院审理麟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银、惠文祥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七月十一日作出（2019）陕0329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诉讼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初，被告人惠文祥为打野猪，在麟游县两亭镇水磨沟村丁家河组里头河树林坑坑玉米地，使用电瓶、升压器、自制电容、铁丝、线桩等设备架设电网(俗称电猫)，用于电击野猪。期间，被告人惠文祥多次利用电瓶于晚上十时许给所设电网通电，于次日五六时许给电网断电，后为方便给电瓶充电，被告人惠文祥每次给电网断电后，将电网所使用的电瓶，带到麟游县244国道西侧被告人何银开办的修车加水的小卖部门口进行充电。同年9月底，被告人惠文祥需返回家中，将布设电网所使用的电瓶留在被告人何银所开办的小卖部处，对布设在地里的其他电网设施未予拆除。国庆节后，被告人何银为防地内玉米被野猪毁损向电网通电一次。同年10月9日晚被告人何银向电网通电时，因导线有断口而未接通，10月10日下午被告人何银对电网导线稍作挪动并将导线断口重新接好，于当晚7时许给电网通电，于11日早6点多断电，10月11日晚7点多再次给电网通电后回家休息。10月12日早7时许，被告人何银来到地里，听到电网报警声，即对电网断电，顺线而寻发现被害人王某1爬在距离导线北侧3米处的路边，已无生命体征。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布设电网的铁丝导线共计961.7米。经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结合尸体解剖、毒化检验报告、病理组织学报告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电击导致死亡。 另查，案发后，在附带民事原告人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被告人何银亲属向附带民事原告人支付费用1500元。2018年10月20日经麟游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麟游县两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陈某与被告人何银之妻王海娟达成调解协议，由何银赔偿被害人王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抚养费、精神赔偿等费用共计70万元，约定于10月24日前支付40万元、刑事案件结案后支付30万。协议达成后，同年11月2日，被告人何银亲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12万元、被告人惠文祥亲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6万元。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二被告人未及时按协议赔偿为由诉至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何银、惠文祥为捕获猎物、防护庄稼，私自架设电网，过失以失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造成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罪名成立。在过失犯罪过程中，被告人何银使用电网，直接导致被害人被电击死亡，起主要作用，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惠文祥购置设施、布设电网，且在其离开丁家河组时未拆除电网，为被告人何银多次使用电网并致危害后果发生创造了条件，起次要辅助作用，承担次要责任。被告人惠文祥的辩护人辩解惠文祥出借电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之意见，惠文祥在离开丁家河组时，其应当预见到所布设电网可能会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但轻信可以避免，不仅未拆除电网，且将电网所使用的电瓶留置于何银处，并对何银使用电网的行为采取默示态度，以致何银在使用电网过程中造成一人死亡后果的发生，故对辩护人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本案中，被告人何银、惠文祥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二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赡养费、子女抚养费以及陈某、王某2、王某3的医疗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所请求的丧葬费，应当根据陕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3716.50元。对于该损失，因被告人何银对被害人的死亡负主要责任，被告人惠文祥负次要责任，故，被告人何银应当赔偿23601.55元，被告人惠文祥应赔偿10114.95元。鉴于案发后，被告人何银已赔偿121500元，被告人惠文祥已赔偿60000元，对该事实，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被告人赔偿给付义务已履行清结。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何银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惠文祥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之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电瓶、电容箱、逆变器、线夹、铁丝导线、木杆等，依法没收，留存案证。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各上诉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当时表示谅解是错误的。2、各上诉人希望与两被告人达成新的“刑事和解协议”。请求撤销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刑事和解。 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认为二审应依据“民事纠纷调解协议”对附带民事部分改判。 诉讼代理人敬海亮认为，一审遗漏对“民事纠纷调解协议”的评价，未从程序性审查原告侵权请求权利的起诉权已处分。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麟游县公安局两亭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线索来源。 2、麟游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麟游县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2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3、麟游县公安局两亭派出所到案情况说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经过。 4、、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告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二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麟游县公安局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事实。 6、物证电瓶、电容箱、逆变器、线夹、铁丝导线、木杆等物品证实，被告人私设电网所使用的工具。 7、被害人王某1尸体解剖照片、宝鸡市中医医院病理科A641号尸体病理组织学报告书证实，该尸解病理学改变主要为脚部皮肤电弧斑损伤及脑、心、肝淤血水肿，肺淤血水肿，肺泡实变，结合法医学鉴定，符合电击死亡改变。 8、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宝)公（司法）鉴（理化）字[2018]596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送检的死者检材中未检验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甲胺磷、对硫磷、甲泮磷、敌敌畏、灭多威、毒鼠强成份。 9、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宝)公（司法）鉴（尸检）字[2018]0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系电击导致死亡。 10、麟游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概貌。 11、被告人何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何银对私设电网现场、部分作案工具、放置电容、逆变器和电瓶的地方以及木杆插眼、死者俯卧地点，私设电网的玉米地等地点的辨认过程。（2）被告人何银辨认出在其加水站内红色棚子下面放置的统壹牌黑色电瓶为其私设电网时所使用的电瓶。 12、被告人惠文祥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惠文祥对安装电猫的场地、线路走向以及电网设备进行了辨认。 13、2019年1月25日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侦查人员对何银修理部检查后，未发现被告人惠文祥所称凌云牌电瓶。 14、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实二被告人对私设电网现场的指认经过。 15、民事纠纷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2018年10月20日经麟游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麟游县两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陈某与被告人何银之妻王海娟达成调解协议，由何银赔偿王某1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抚养费、精神赔偿等费用共计70万元，并对给付期限进行了约定。11月2日被告人何银的家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12万元、被告人惠文祥家属向被害人亲属支付赔偿款6万元。对二被告人的行为被害人亲属当时表示谅解。 16、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2日早上王某1在里头河被何银按装的电猫打了。他去了现场，看见王某1已没生命体征，被用篷布盖着。地上有镰刀和手套。到现场的还有刘某、王某5、王某6、关峰、尹明军等。也看到王某1的脸部发青，脚部有青黑色的疤痕。 17、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2日早上7点左右，何银给他说电猫把王某1打了，之后他和何银、刘栓狗三人进沟去了现场，人已经死了。现场有线，没见电瓶、电容。电猫是冯家湾一个人安装的，叫文祥或喜祥，最近没来，是何银弄着。王某1和其父王某都知道玉米地里安装电猫。 18、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2日早上7点半准备去地里收玉米，在新农村街道碰见王某5说何银安装的电猫把王某1打了。他就和王某5等人准备去里头河看，走到村口碰见何银和王某1父亲王某下来了，他们就跟着去了何银家里，他才知道王某1已经死亡。他到现场后看到民警已经在那里，听说电猫是冯家湾一个人安装的，电猫安装多久他不清楚。 19、证人王某7的证言及当庭陈述证实，2018年10月12日早上8点左右，他侄儿王某5跑到玉米地给他说王某1被电猫打死了。他就和王某1的父亲王某去了现场，在现场看到，王某1在河边躺着，用蓝色塑料布盖着。电猫是冯家湾一个叫文祥的人安装的，最近叫文祥的人没来，何银给看着呢，晚上给放电，第二天早晨去关电。同时证实，有一天他去时，惠文祥给何银说：“你给我帮个忙把电猫挂电”，何银说：“我修车加水忙的没时间”，他买了几包烟就走了，他走时何银没有答应惠文祥。 2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王某5到他家给他说王某1被电猫打了，他就去了现场，看到王某1在沟口这边河滩躺着，他摸了一下有体温，但没有脉跳和呼吸了，感觉人已经死了，他是最近四五天时间才知道有人安装电猫的，是谁安的他不知道，谁操作的他也不知道，有无警示标志他也没有看到。 21、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电猫是冯家湾组一个人安装的，应该是在八月底安装的，不是何银自己的，村里人基本都知道何银安了电网，电猫安装在树林坑坑里边小路旁边，应该没有啥警示标志。他听说何银的电猫把人打死了，就去了现场，在现场没有见到电网和铁丝，只见到王某1躺在河边的路上，被一个篷布盖着。他最后一次见到王某1是当天早上(2018年10月12日)七点左右，当时王某1从庄子出来向地里走。 22、证人王某8的证言证实，电猫是一个叫文祥的人在2018年8月安装的，当时尹明军叫她去割玉米地里的草，其他割草的人给她说割草是为了安电猫。听尹明军说是文祥叫村里人割草呢，她不知道是谁让文祥在这里安装电猫的。文祥将电猫安装以后在何银家和何银他爸一起住的。 23、被告人何银的供述与辩解，印证被告人惠文祥设置范围、电网构成、通电原理以及在惠文祥离开以后，他在于2018年国庆节以后和10月11日晚给电网通电后，于10月12日早晨发现被害人已被电击死亡以及现场状况。 24、被告人惠文祥的供述和辩解，印证其设置电网的时间、电网的构成、工作原理、通电时间以及其离开时未拆除电网设施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原审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因安葬被害人而形成的各种费用票据、清单，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丧葬费用有明确规定，故不作认定；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陈某、王某2、王某3医疗费用票据、、住院病案等证据因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关，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银、惠文祥为捕获猎物、防护庄稼，私自架设电网，过失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原判对二原审被告人在该犯罪中的主次作用认定适当。二原审被告人案发后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一审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确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33716.50元并无不当。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何银已赔偿121500元、原审被告人惠文祥已赔偿60000元。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上诉称一审认定各上诉人对二被告人的行为当时表示谅解是错误的之理由，经查，与原判证据不符。其上诉称各上诉人希望与两被告人达成新的“刑事和解协议”之理由，经查，二审中，经过做大量刑事附带民事的调解工作，二原审被告人没有在原已支付的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对被害人近亲属增加赔偿数额；双方亦没有依据相关刑事附带民事的法律规定达成新的一致。其诉讼代理人张成林认为二审应依据“民事纠纷调解协议”对附带民事部分改判之理由，没有相应刑事附带民事法律依据。其诉讼代理人敬海亮认为，一审遗漏对“民事纠纷调解协议”的评价，未从程序性审查原告侵权请求权利的起诉权已处分之理由，经查，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对本案刑事附带民事的处理适当。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邢某、陈某、王某2、王某3的上诉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瀚黎 审 判 员 曹维丽 审 判 员 吕 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洪 军 书 记 员 董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