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130号13楼01-03单元、14楼。负责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勤，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华，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龙，江苏众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双惠路99号2幢三层三号库F。法定代表人：秦新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明华、上海同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大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本案交通事故交警处理后出具无法认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未调取交警队相关案卷材料径行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系未查清全部事实。另，案涉机动车直行，王明华向左转弯,王明华存在转弯未让直行的交通违法行为，存在过错，至少应承担次要责任。二、商业险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案涉被保险车辆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Ｇ×××××车，而驾驶员冉勇的驾驶证显示实习期至2018年10月30日，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31日，驾驶证尚处于实习期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且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明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大物流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王明华医药费4255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伤残赔偿金6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车损费1300元，合计139322.54元；2.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同大物流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1日6时50分左右，冉勇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苏州工业园区31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312国道、星杭街交叉路口处直行时，车辆与沿312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路口向西左转弯的王明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王明华跌地受伤。交警部门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为：此事故中，冉勇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上述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对路口车辆动态疏于观察，遇情况未能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该起事故是因哪一方当事人行经上述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而造成的各执一词，且又再无其他相关证据，使交警部门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交警部门遂依据法律规定作出上述证明。事故后，王明华多次至医院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8月25日至9月1日住院治疗。一审诉讼中，王明华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2019年3月22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明华因车祸致右肩袖损伤行修补术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为五个月，护理期为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一审另查明，沪Ｄ×××××车辆登记车主为同大物流公司，其就该车向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关于王明华各项损失构成，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000元（50*60）、护理费6000元（100*60）、交通费500元、车辆损失1300元；王明华伤残等级已经委托鉴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伤残赔偿金61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王明华医疗费外购药发票显示为肩关节外展支具680元，王明华因证据显示形式问题作为医疗费主张，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残疾辅助器具费，扣除该笔费用后医疗费应为41872.54元。关于误工费，王明华提交苏州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报销表及总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主要为王明华在该单位食堂工作，月工资3000元，事故后未再工作，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王明华达退休年龄后仍从事与劳动能力相符的工作符合当地习惯，结合王明华提交的证明材料，可以印证王明华工作及收入情况，证明显示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根据其误工期一审法院认定剩余误工期内误工费为9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9062.54元，其中纳入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为82540元、财产损失限额的为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权人造成他人人身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王明华1万元、82540元、1300元，合计9384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35222.54元，应当根据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交警未认定事故责任，但认为冉勇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等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机动车一方未举证证明非机动车方存在过错，依法应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大物流公司就涉案机动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大地保险公司未就超出交强险部分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并已向投保人提示、说明举证证明，应就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赔偿王明华合计129062.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支付王明华赔偿款129062.54元；二、驳回王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合计4157元，由同大物流公司负担1097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3060元。二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证明机动车驾驶人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由，该条款已经加黑加粗，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王明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该证据，但该证据的内容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王明华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同大物流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冉勇系其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根据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方发生交通事故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鉴于本起交通事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案涉机动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本起交通事故是否存在保险公司免责事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机动车驾驶人冉勇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挂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大地保险公司已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予以加黑、加粗提示,该免责条款生效。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王明华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的损失数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中，医疗费4187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613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为9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1300元，合计129062.54元，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及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王明华10000元、82540元、1300元，合计9384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5222.54元，应当由同大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但由于上诉人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本案在二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而被改判，故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19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王明华赔偿款938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上海同大物流有限公司对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支付王明华赔偿款35222.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王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可付至王明华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常熟碧溪支行，账号：62×××56，户名：王明华。）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司法鉴定费3060元，合计4157元，由上海同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