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1行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锁法，男，汉族，××年××月××日生，住丹阳市司徒镇联观村后观村××号。 委托代理人陆源，性别：××，1987年1月1日，系上诉人之性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5Ｌ。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齐梁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俊，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刘建中，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晓伟，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公安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ＸＸ。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九华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观，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左敦传，该局党委委员、四级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杨行，该局法制支队复议应诉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谢彤，该局法制支队复议应诉大队民警。 原审第三人李波，性别：××，汉族，××年××月××日生，住丹阳市吕城镇西墅村塘田里××号。 上诉人朱锁法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锁法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源，被上诉人丹阳市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刘建中、委托代理人朱晓伟，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左敦传、委托代理人杨行，原审第三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3日，吴秀英和张小英经房产中介介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秀英将其所有的位于丹阳市国信宜和小区××幢××室房屋出售给张小英，建筑面积94.93平方米，总价款85万元。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吴秀英当日收取购房定金28000元。后张小英要求改签合同将房屋过户给其侄子，吴秀英予以拒绝，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7月19日20时许，张小英与丈夫眭金良经原告开门，进入原告夫妇位于丹阳市云阳街道××单元××室的家中，协商合同改签过户事宜。后吴秀英与张小英发生争执，吴秀英拉住张小英的衣领，张小英采用嘴咬、抓扯手臂等方式殴打吴秀英。双方松手后，吴秀英用手机砸了张小英的左眼角。眭金良电话联系其女儿眭培蓉、女婿李波等人到场，原告拿出电击棒电击李波手臂，又用电击棒砸李波的头。电击棒被原告儿子夺下后，原告又拿出两把菜刀，被吴秀英及其儿子制止。被告丹阳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于当日受案登记，并作出证据保全决定书，对涉案电击棒、菜刀予以扣押；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对吴秀英、张小英、李波受伤情况进行法医鉴定。经鉴定，三人所受损伤均属轻微伤。2018年8月15日，被告丹阳市公安局组织原告一方与第三人一方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8月18日，被告丹阳市公安局对电击棒予以收缴，将菜刀发还原告。2018年8月31日，被告丹阳市公安局向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原告要求陈述和申辩，被告丹阳市公安局听取了其陈述申辩意见。后被告丹阳市公安局于当日作出丹公（和）行罚决字［2018］1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给予原告罚款500元的处罚。被告丹阳市公安局于当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第三人等。2018年9月19日，原告缴纳了罚款。 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镇江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了相关材料。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13日收到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2018年9月20日，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并于9月25日送达被告丹阳市公安局。被告丹阳市公安局于10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书面答复。2018年10月9日，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第三人参加通知书，并于10月10日送达第三人。10月14日，第三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2018年11月12日，被告镇江市公安局对原告和被告丹阳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告知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18年12月12日，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作出镇公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丹阳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被告丹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丹公（和）行罚决字[2018]1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原告、被告丹阳市公安局及第三人。原告不服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丹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丹公（和）行罚决字［2018］1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作出的镇公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丹阳市公安局返还罚款；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吴秀英与张小英因房屋买卖纠纷发生争执、打架，在第三人等人到场后，原告采用电击棒电击、棒砸等方式殴打第三人，致第三人轻微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被告丹阳市公安局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成因、情节、危害后果等，依法对原告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告丹阳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进行受案登记、调查取证、组织调解，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收缴、发还，作出处罚前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相关权利，作出处罚后及时送达，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镇江市公安局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将受理通知书、提交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通知书分别送达原告、丹阳市公安局及第三人，并送达行政复议延长期限通知书。被告镇江市公安局经审理后，在法定期限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被告镇江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称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该院认为，正当防卫是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第三人到场后用电击棒电击、砸打第三人，并非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该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对原告的观点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丹阳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和被告镇江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被告丹阳市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丹阳市公安局返还罚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朱锁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朱锁法不服，提起上诉称：本案争议是因非法侵入住宅产生，并非原审法院认为的房屋买卖纠纷。上诉人的行为是为了制止第三人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第一、上诉人曾多次向原审法院及两被上诉人指认第三人存在殴打行为，并且被上诉人一调查时曾拍摄上诉人手臂淤青的照片；第二、上诉人妻子也指认第三人及眭金良、张小英、眭培蓉一直在围殴上诉人妻子，并向被上诉人一提供了伤情证明；第三、第三人非法侵入住宅的违法行为一直在持续中，不法侵害未停止。上诉人与第三人、眭金良、眭培蓉、李波的冲突是一个完整的事件，被上诉人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只要依法完整的调查清楚整个事件，还原事件的前因后果，就能推断出上诉人面对不法侵害被迫还手的事实。“丹公（和）行罚决字〔2018〕17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丹阳市公安局又以对眭金良、眭培蓉、李波违法事实未查明的原因撤销对三人不予处罚的决定，被上诉人二同样认为眭金良、眭培蓉、李波有无实施殴打他人行为的事实未查清，被上诉人一不予处罚决定违法。可见，被上诉人一明显是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中，证人司某某明显有作伪证的事实，丹阳市公安局直至庭审时，依然未能查明其作伪证的行为，而是在上诉人指认时方才知悉。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检察院指导性案例朱凤山故意伤害（防卫过当）案〔检例第46号）中，最高检认为，“在民间矛盾激化过程中，对正在进行的非法侵入住宅、轻微人身侵害行为，可以进行正当防卫”。参照朱凤山案例，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丹阳市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包括对违法嫌疑人错误使用证人、受害人程序；作为违法嫌疑人，丹阳市公安局并无报案当天对部分违法嫌疑人的询问记录，也没有履行相应的传唤程序进行过询问的证明；丹阳市公安局提供的卷宗不完整，缺少出警及询问时的视听资料、上诉人伤情照片等程序违法事实。综上，请求：1、撤销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丹阳市公安局作出的丹公（和）行罚决字〔2018〕1719行政处罚决定书；3、撤销镇江市公安局作出的镇公复决字〔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判令丹阳市公安局返还原告支付的罚金；5、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丹阳市公安局答辩称：该局认定朱锁法殴打他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对朱锁法的处罚量罚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答辩称：该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波未作答辩。 上诉人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将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开庭调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20时许，在张小英与吴秀英相互殴打后，经眭金良等人电话联系，眭金良女儿眭培蓉、女婿李波以及史某某、司某某、钱某某等人到场。史某某、司某某、钱某某到场后无殴打行为。关于眭金良、眭培蓉、李波是否有违法行为，丹阳市公安局已另行处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吴秀英与张小英因房屋买卖纠纷发生争执、打架，在李波、眭培蓉等人到场后，朱锁法采用电击棒电击、棒砸等方式殴打李波，致李波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丹阳市公安局根据朱锁法违法行为的成因、情节、危害后果等，依法对其作出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丹阳市公安局接到报警后进行受案登记、调查取证、组织调解，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收缴、发还，作出处罚前告知朱锁法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相关权利，作出处罚后及时送达，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镇江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亦无不当。据此，朱锁法请求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朱锁法是否构成正当防卫的问题。《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之一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在吴秀英与张小英因房屋买卖纠纷相互殴打之后，眭培蓉、李波等五人到达现场，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朱锁法使用电击棒电击、棒砸等方式殴打李波,不属于正当防卫,但对于朱锁法比较严重的殴打行为，丹阳市公安局综合上述事实，认为朱锁法殴打他人的情节较轻，作出相对较轻的处罚，已经充分考虑到现场情形，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非显失公正。关于眭金良、眭培蓉、李波是否有违法行为，可以依法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 综上，朱锁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锁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 雄 审 判 员  曹 英 审 判 员  王 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兴浩 书 记 员  史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