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湘01行赔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冰，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李笃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杨子路。法定代表人刘明生，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晓文、易让，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雪冰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圭塘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6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政府发布《使用土地公告》，公告了拟使用圭塘街道大塘社区筹委会的16.7511公顷的集体土地用于大塘村生产安置用地项目。周文生（已故）户的房屋位于上述土地使用范围内。2015年6月25日，圭塘街道办指挥部与周建伟、李建安签订《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户主周文生（已故），房屋面积143.78平方米，其中合法面积138.8平方米，经雨花区国土分局拆迁事务所调查、复核计算拆迁补偿费218582.4元；定于2015年6月30日前拆除房屋，拆迁方式为委托指挥部机械拆除；在协议签订期限内拆迁户必须按期拆除房屋，逾期将扣除200元/平方米的按期拆迁奖，房屋拆除后经雨花国土分局拆迁事务所验收，在7个工作日内发放拆迁补偿费。2015年6月30日，雨花国土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对周文生（已故）户作出《大塘村生产安置用地项目房屋验收通知》，内容为：“经验收，你家房屋已按规定期限拆除，请凭此通知领取100%的补偿款。”2016年11月4日，唐雪冰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圭塘街道办与周建伟、李建安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无效。2017年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11行初19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圭塘街道办未提供签约对象系被拆迁房屋权利主体的证据，判决撤销了圭塘街道办与周建伟、李建安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其后，唐雪冰向圭塘街道办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圭塘街道办赔偿因违法签订《拆迁协议书》并拆除其房屋所造成的房屋、室内物品等损失。2017年7月7日，圭塘街道办作出《关于的回复函》，决定对其不予赔偿。唐雪冰向一审法院请求赔偿，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未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唐雪冰所有且请求赔偿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唐雪冰的诉讼请求。另查明，上述《拆迁协议书》中的户主周文生，于1963年4月与易秀莲结婚。周文生因死亡，户口于2002年7月30日被注销。易秀莲因死亡，户口于2012年1月6日被注销。周建伟系周文生侄儿的儿子，李建安系周文生与其前妻所生女儿的儿子。唐雪冰系易秀莲姨侄女。2006年3月5日，唐雪冰与易秀莲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约定：易秀莲自愿将自己合法拥有的所有财产（包括房屋及房屋所占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土地承包权以及房屋及土地将来被征收后易秀莲应得的补偿款的所有权等其他权益）附抚养义务赠与唐雪冰，唐雪冰也自愿承担对易秀莲的生养死葬义务。2018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易秀莲生前居住的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办事处××组房屋的权益由唐雪冰继承3／4的份额，李建安、李晓玲、李文光各继承1／12的份额，已发生法律效力。还查明，2017年11月6日，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雨花区分局征地拆迁事务所出具证明：大塘村生产安置用地项目周文生（已故）户房屋拆迁补偿费至今尚未发放给任何人。在审理过程中，唐雪冰对周文生（已故）户所认定的补偿面积、补偿标准、补偿数额均有异议。2019年2月20日，唐雪冰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征收个人住宅的，还应当保障被征收人的居住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土地权利人对土地管理部门组织实施过程中确定的土地补偿有异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土地权利人先申请行政机关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唐雪冰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圭塘街道办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圭塘街道办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唐雪冰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唐雪冰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唐雪冰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唐雪冰诉讼请求主张的院内树木、硬化道路、果树、菜地补偿，安置住房、安置门面补偿和过渡费补偿，以及诉讼过程中主张的房屋合法面积认定，实质是对土地管理部门组织实施过程中确定的土地补偿标准有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长沙市征地安置补偿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唐雪冰应当以权利人的身份申请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而非以申请行政赔偿方式提出，唐雪冰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唐雪冰诉讼请求主张的房屋损失63.75万元，因经雨花区国土分局拆迁事务所调查、复核计算周文生（已故）户拆迁补偿费为218582.4元，该部分房屋拆迁补偿费至今尚未发放，提存在雨花区国土分局拆迁事务所。对该房屋拆迁补偿费标准的争议，仍属人民政府协调和裁决的范畴。只有经协调和裁决后认定没有补偿或者补偿不到位，而房屋又灭失，给唐雪冰合法权益造成实际损害的，权利人才具备提起行政赔偿的条件。因此，唐雪冰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唐雪冰诉讼请求主张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68万元，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应予驳回。综上，唐雪冰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雪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唐雪冰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违法行政行为存在，且该违法行为已然导致上诉人损失存在，上诉人提起赔偿符合规定。二、一审认为上诉人的赔偿实质是对土地补偿标准有异议是错误的。另，相关单位之前确定的218582.4元的补偿数额与本案、与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无拘束力。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室内物品等损失共计364.35万元，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圭塘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之前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系被上诉人，具有事实根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反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即使如被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系案外人拆除，也系以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这一行政行为为依据，拆除行为主体也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二、关于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起诉状，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包括三部分：一是房屋损失；二是院内树木、硬化道路、果树、菜地等其他附着物损失；三是安置住房和门面价值以及过渡费损失；四是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损失。（一）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1.关于应否赔偿的问题。违法行为引发的是赔偿责任，不是补偿责任。一审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这部分损失实质是对土地补偿标准有异议，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的这部分损失系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予赔偿。2.关于赔偿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市场价格无法确定或者该价格不足以弥补受害人所受损失的，可以采用其他合理方式计算损失”的规定，因拆除涉案房屋的实际效果与征收的效果相当，而涉案房屋又属集体土地上房屋，故这部分损失可参照涉案房屋被拆除时长沙市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标准进行，具体应按长政发〔2013〕23号《长沙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收农村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执行。3.关于赔偿金额。（1）房屋补偿费：（520+390+1040）×138.8=270660元。（2）室外设施补偿费：52000元；农用工具、牲畜2000元。（3）搬家费：2×8×138.8元=2220.8元。（4）过渡费：8×138.8×24元=26649.6元。（5）按期拆迁奖励费：260×138.8=36088元。以上5项，合计389618.4元。（二）关于苗木、树木等附着物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之前与案外人所签补偿协议，这部分损失为1965.6元，上诉人未对此提交反证，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安置住房、门面价值以及过渡费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能否享受安置住房、门面以及过渡费，不因涉案房屋被拆除而不同，不属于拆除涉案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其在本案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损失的赔偿问题。这些费用不属直接损失，与拆除行为无直接关联，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的赔偿范围，其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应赔偿的损失共计391584元。因根据相关民事判决，上诉人就案涉房屋只享有3/4的份额，故上诉人可得赔偿为391584×3/4=293688元。此外，这些损失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的利息属法定可得利益，属直接损失，应一并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长沙市雨花区圭塘街道办事处赔偿唐雪冰财产损失293688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93688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实际支付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唐雪冰的其余赔偿请求。本案不收取诉讼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永审判员 傅美容审判员 黄 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