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天成，男，199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亚，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亚为，男，199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豪，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闻宇，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天成因与被上诉人陶亚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天成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陶亚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亚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与陶亚为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陶亚为是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法定代表人、大股东，向其转款是借其名义向外放贷，其与陶亚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吴天成和陶亚为之间并非一审所查明的简单同事关系，实际上陶亚为是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发起人、占股98%的大股东，是公司的掌控者和老板，其只是公司对外放贷的业务员而已。2.通过查询法院判决就可以了解陶亚为是直接放贷人，一审中并未进行关联案件的查询。陶亚为还依托江苏信桥金融投资公司进行职业放贷，收取相应费用，也存在着以公司其他员工名义对外放贷的行为。3.孙嘉琦的房产一直是由陶亚为所控制。在一审诉讼中，直至二审上诉期间，该房产均陶亚为所控制。如果仅是陶亚为借给其，其又再借给孙嘉琦的话，那么根本就不会存在房产被陶亚为占有的客观事实。当时江宁区开发区派出所接到其报警后，对居住在房子中的人作出了调查，这些人也供述是陶亚为让他们居住在那个房子里的。后来其向江宁区东山派出所举报陶亚为虚假诉讼的事情，陶亚为他们在为了避嫌，据说又把房子归还给孙嘉琦的姑妈了。4.现有证据表明其受陶亚为指示，被借用其名义放贷给债务人，而实际出借人、债权人都是陶亚为。其本身没有拿任何借取的款项，只是受委托将有关款项按照公司指示汇给了其他人，却被陶亚为所套路。被上诉人陶亚为辩称，吴天成主张其为直接放贷人，至于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由法院认定。如果其与案外人孙嘉琦存在着借贷关系的情况下，那肯定会在取得他项权证，也就是抵押登记手续办好之后，其才会向案外人孙嘉琦发放借款，这是一个基本的常识。正是因为其与案外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所以就没有关注抵押权是否办理登记。吴天成收到其支付的款项后具有完全的支配权，且吴天成向案外人孙嘉琦支付了16万，说明吴天成对款项是有自主处分权的。此外，再结合杨玉田的说明、款项的备注，吴天成起诉孙嘉琦起诉状中的签字，以及录音中愿意将房子抵押给陶亚为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吴天成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天成应当偿还其出借的款项，现在吴天成为了逃避债务，在沟通过程中故意通过引导、诱导的方式想出种种借口，想逃避自己应当承担的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天成的上诉，维持原判。陶亚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天成归还陶亚为借款13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8万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吴天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亚为与吴天成系同事关系。2018年8月31日，陶亚为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给吴天成20万元（转账汇款业务摘要栏载明“借款”），2018年9月18日，陶亚为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给吴天成118万元（转账汇款业务摘要栏载明“借款”），上述款项合计138万元。后吴天成未能归还借款。陶亚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31日，孙嘉琦及案外人吴敬欣共同向吴天成出具借条及收条各一份，约定由孙嘉琦及吴敬欣共同向吴天成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20天；若逾期归还，则律师费及诉讼费由孙嘉琦及吴敬欣承担。当日，吴天成通过招商银行分四次转账汇款给孙嘉琦16万元（每次4万元）。2018年9月13日，吴天成与孙嘉琦签订《垫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孙嘉成向吴天成申请垫资借款114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每天按0.3%计算，到期不归还借款本息，每天按照垫资金额的1%计算，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18日，孙嘉琦向吴天成出具委托函一份，委托吴天成代为还款118万整。当日，吴天成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908866.57元给案外人杨玉田（交易摘要注明“孙嘉琦还款”），由杨玉田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今收到（代还人）吴天成代（借款人）孙嘉成归还人民币（小写）￥908866.57元，至此，本人于孙嘉琦的债务结清并解押。说明人：杨玉田代还人：吴天成日期：2018.9.18”。同日，吴天成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汇款268311.43元给武汉众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摘要注明“孙嘉琦还款”），由该行出具《贷款结清证明》一份，载明“借款人孙嘉琦……贷款金额人民币￥270000.00元…。借款人于2018年9月18日已结清该笔贷款。特此证明。武汉众邦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因孙嘉琦未能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吴天成于2018年9月以孙嘉琦为吴天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嘉琦归还借款118万元及利息。2018年12月5日，吴天成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口头裁定准予吴天成撤诉。一审又查明，陶亚为、吴天成及孙嘉琦系高中校友，吴天成与孙嘉琦曾存在借款关系。双方间除案涉138万元款项外，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再查明，《垫资借款合同》中的吴天成签名系吴天成本人所签。案外人孙嘉琦下落不明，不能到庭。关于借款事实，陶亚为陈述其与吴天成系高中校友，又是同事关系，双方都非常熟悉，在吴天成向其借款后，才将案涉138万元出借给吴天成，而并未要求吴天成出具借条，也不要求吴天成支付利息，至于吴天成借款后的用途与陶亚为无关。吴天成陈述当时孙嘉琦到其公司来向其借款20万元，老板也就是陶亚为说不借，孙嘉琦就说用他的房子贷款，然后陶亚为就同意了，陶亚为就先借给孙嘉琦20万元，但陶亚为跟其说到财务领20万元，以其名义借给孙嘉琦，其就到财务领了20万元，然后其就转账给孙嘉琦16万元，另4万元是孙嘉琦之前向其借款未归还，其直接扣下作为孙嘉琦归还的借款。另118万元由孙嘉琦向陶亚为出具了114万元的借条，签完借条后，陶亚为要其带孙嘉琦去为前面的贷款解押，然后其就带孙嘉琦去解押了。陶亚为对吴天成所述银行转账系职务行为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前并无职务往来，如按吴天成陈述系职务行为，吴天成不应在收到陶亚为20万元的当日，仅转账汇款给孙嘉琦16万元，存在私自截留的行为。审理中，吴天成就其抗辩通过银行转账给孙嘉琦款项系按陶亚为指示要求及系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意见，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陶亚为就其主张与吴天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提供了证据，可以认定陶亚为与吴天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陶亚为依约向吴天成出借了款项，吴天成未归还借款，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纠纷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吴天成提出其与陶亚为并无借贷合意，其收到陶亚为的案涉138万元后，系根据陶亚为的指示通过银行转账给案外人孙嘉琦及为孙嘉琦解押而转账汇款的，以及案涉款项系陶亚为出借给孙嘉琦的抗辩意见，因吴天成未能就其接受陶亚为的指示而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吴天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载明吴天成自收到陶亚为的款项后，并未将全部款项直接转账汇款给孙嘉琦，而是在扣除孙嘉琦所欠吴天成的借款后，将部分款额通过银行转账给孙嘉琦的事实，也与吴天成所述系接受陶亚为的指示而转账汇款给孙嘉琦的抗辩意见不符。从吴天成与孙嘉琦签订的《垫资借款合同》，以及孙嘉琦、案外人吴敬欣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吴天成出具借条及收条的事实，能够证明吴天成与孙嘉琦、吴敬欣存在案涉款项的借款关系，且吴天成提供的委托函（孙嘉琦出具）、《说明》（杨玉田出具）及《贷款结清证明》证据，能够与《垫资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条证据相互印证，并证明陶亚为与孙嘉琦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吴天成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陶亚为在出借借款时，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和借款期限，但陶亚为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向吴天成主张权利，吴天成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现陶亚为提出要求吴天成偿付借款利息（以138万元为本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吴天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陶亚为借款138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38万元为基数，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中，吴天成提交新证据，证据一、2019年9月9日接处警情况说明，载明三名案外人张昂、柳洁、成诚在江宁区前河路9号朗诗玲珑屿10栋3205室，张昂称与吴天成是同事，同在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其受陶亚为委托不定期到该房屋看管一下。警方无法联系到陶亚为与孙嘉琦，登记后离开。该情况说明证明实际上真正的出借人是陶亚为，其只是被陶亚为借用名义进行出借，陶亚为控制孙嘉琦的房屋，并指派专人看管;其与陶亚为、孙嘉琦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二、其在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东山派出所的调查笔录，证明其在面对警方的调查中如实陈述了其与陶亚为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陶亚为借其名义对外放贷给孙嘉琦，并且又借其名义起诉，企图涉及套路其。证据三、陶亚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明陶亚为是江苏信桥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最大股东，拒绝回答警方所了解的孙嘉琦姑妈给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当时其向公安机关举报后，陶亚为与孙嘉琦姑妈之间约定房子暂时交还给孙嘉琦的姑妈。证据四、吴敬欣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证明其如实向公安机关说明了借款的过程，陶亚为是老板，吴天成是员工，钱是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出借，借款还款都在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还款也是还给陶亚为的，没有经过其；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流程是将款项打到公司员工账户，然后通过员工将钱打给客户，这与其提交的与吴敬欣的录音证据、陶亚为的录音证据相对应。证据五、民事判决书，证明陶亚为是职业放贷人，以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及其本人的名义放贷。陶亚为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核实，但该份证据为吴天成自述材料，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在其提起本次诉讼前吴天成已向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嘉琦还款，起诉状、证据原件均有吴天成的签字，吴天成对出借款项给孙嘉琦已构成了自认；另外，公安机关对吴天成的报案有明确答复，因查无证据不予立案。对证据三陶亚为的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可以看出陶亚为与吴天成关系密切，出借诉争两笔借款未收取利息或好处费，本案借款为熟人之间的偶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及出具借条。对证据四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吴敬欣与吴天成、孙嘉琦关系密切，其陈述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从吴敬欣的陈述看，其到江苏信桥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去帮孙嘉琦借款20万元时，是由吴天成全程操作，自始至终未见到陶亚为参与；吴敬欣陈述在孙嘉琦借款时，吴天成收取了一个月的利息4万元，并由孙嘉琦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孙嘉琦自借款之日起至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给付过陶亚为任何款项，相反，吴天成在借款给孙嘉琦时，扣除了4万元；如果按照吴天成陈述系职务行为，则吴天成不应当占有该4万元。对证据五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判决书内容与本案无关，至于陶亚为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陶亚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为，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从本案审查情况看，陶亚为向吴天成转款后，吴天成将款项按孙嘉琦的指示转给他人，吴天成代孙嘉琦归还他人借款，存在涉嫌套路贷的可能。其次，接处警记载陶亚为曾委托他人采取不法方式对孙嘉琦房屋进行看管，涉嫌“软暴力”方式向借款人讨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按上述法律规定应驳回陶亚为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或者其他有权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陶亚为可重新起诉。综上，由于二审中吴天成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2007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陶亚为的起诉。陶亚为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陶亚为；吴天成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本院退还吴天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