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1民终11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军，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涵，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夫，北京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男，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国军与被上诉人沈阳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谭国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何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如何；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是什么时间占用被上诉人哪个位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占用率多少被上诉人的真实合法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只有明确上述问题，才能确定上诉人是否侵占被上诉人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开荒、占有使用的土地实质与鱼种场的地块相邻，并非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谭国军侵占鱼种场地块。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没有提出“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地上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及上诉人没有提出“原告需向被告支付地上物补偿款”的反诉请求，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被告即便在原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前已经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生产经营，原告也无需向被告支付地上物补偿款”，一审法院超请求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限期从非法侵占原告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拆除相关违法搭建物和构筑物，以及限期填平鱼塘，并恢复土地原状，逾期不恢复原状，由原告自行拆除并清空场地，相关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2.判令被告赔偿非法侵占原告土地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人民币420万元（以侵占土地总面积35000平方米为基数，按每年每平方米20元计算，计算期限自2013年5月2日起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止）。2018年8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拆除清空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请法院一并判令被告支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2日，原告澳源公司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洪区农林局签订《于洪区沙岭镇龙鑫万国风情园建设开发协议》一份（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仅对鱼种场部分进行了开发），拟对于洪区沙岭镇包括鱼种场、跑马场、沿街村屯、集贤村在内约224.23万平方米范围进行整体开发。其中鱼种场部分，原告澳源公司以产权交易方式取得鱼种场所有权，包括土地使用权。2006年3月15日，于洪区农林局（甲方）与原告澳源公司（乙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沈阳市于洪区鱼种场（含沈阳市配合饲料厂、沈阳北方渔业公司）整体产权以成交价格33,144,000元，出售给原告澳源公司，原企业债权债务由澳源公司承担，澳源公司按土地实际用途缴纳土地出让金，鱼种场名下的土地有农民承包的鱼塘问题，由甲方负责解决。经查，该产权交易中涉及土地面积共948978.7平方米，均为国有土地，具体包括：沈阳市于洪区鱼种场商业用地20719.4平方米、养殖用地94584.1平方米，沈阳北方渔业公司养殖用地667307平方米，沈阳市配合饲料厂养殖用地166368.2平方米。以上土地均有国有土地使用证。2006年3月16日，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洪区农林局（甲方）与原告澳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原《产权交易合同书》的内容重新约定为：由甲方单方面负责承担于洪区鱼种场原债权、债务。2006年11月16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区分局发布公告，就上述鱼种场范围内土地中的70.2万平方米（原鱼种场部分土地不在规划区域内）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挂牌交易，供地情况载明：毛地。2006年11月26日，原告澳源公司竞得上述土地。2006年11月27日，沈阳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于洪分中心向原告澳源公司出具沈于土交字[2006]001号《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澳源公司为于洪区沙岭地块竞得人，宗地编号YH2006-001号，面积70.2万平方米，竞买款为165,408,000元，成交总价款按规划和国土部门核发的土地使用证注明的面积以及规划条件为依据，多退少补，竞买价款含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因城市和建设规划需要，用地范围内难以单独使用的集体土地待征地后，并补偿资金到位后在建设周期内生效。此后，原告实际仅就上述竞得土地中的583,101.14平方米，交纳了竞买价款137,405,747.44元（含土地出让金）。2007年2月5日，于洪区国有资产经营公司将剩余土地365,877.56平方米收回。另查明，原告就上述竞得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8份，本案涉案土地为原告上述竞得土地中的一块，为8号地块。2007年6月23日，原告澳源公司（乙方）与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甲方）就本案涉案土地签订沈规国土于合字（2007）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于洪区，宗地号为06××52，面积82170.65平方米土地出让给乙方，出让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57年1月1日终止，土地成交价为每平方米235元，成交总额为19,310,102.75元。2007年10月26日，原告澳源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用途为城镇混合住宅用地，终止日期为2057年10月26日。再查明，被告谭国军系沈阳市于洪区沙岭街道兰台村村民，庭审中其自认自1997年起，即在涉案的8号地块上进行打井、种树、养鱼、建房等生产经营活动，并主张该地块不在鱼种场范围内，而是《于洪区沙岭镇龙鑫万国风情园建设开发协议》范围内集贤村与沙岭村交界的一块荒地。2013年8月20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以被告谭国军擅自占用沙岭街道沙岭村土地建厂房为由对被告谭国军作出沈规国土罚决字[2013]第070016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内容为：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对非法占用的1,382.55平方米城镇村及工矿用地，每平方米罚款10元，共计13,825.5元。2017年7月，被告谭国军又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彩钢房1,861.2平方米。2017年7月31日，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作出沈城行执于执罚决字[2017]第沙岭拆-00号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为：1.责令改正；2.限15日内将建设的房屋拆除。一审庭审中，被告自认现涉案土地上尚有彩钢房约3,700平方米，砖房约1,300平方米，另改造鱼塘约20亩进行养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土地在原告取得使用权前其土地性质问题，即涉案土地原为集体土地还是国有土地问题；2.原告是否为本案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3.被告是否存在开荒行为，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地上物补偿款。关于涉案土地在原告取得使用权前其土地性质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侵占的土地为其持有的证号为沈阳国用（2007）第00066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而该宗土地系原告于2006年11月26日通过国有土地摘牌形式竞得，总面积为70.2万平方米，涉案土地为该土地的8号地块。经查，该竞得土地的原所有权人为沈阳市于洪区鱼种场（含沈阳市配合饲料厂、沈阳北方渔业公司），沈阳市于洪区鱼种场持有该部分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时间为1992年-1996年），故该部分土地一直为国有土地。原告澳源公司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洪区农林局签订的《于洪区沙岭镇龙鑫万国风情园建设开发协议》虽拟对于洪区沙岭镇包括鱼种场、跑马场、沿街村屯、集贤村在内约224.23万平方米范围进行整体开发，但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范围仅为鱼种场范围内的土地，并不包括集贤村、沙岭村的集体土地，而被告实际所侵占的土地系原告持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鱼种场范围内的国有土地，而不是集体土地。关于原告是否为本案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问题。本案涉案土地原所有权人为沈阳市于洪区鱼种场（含沈阳市配合饲料厂、沈阳北方渔业公司），该部分土地为国有土地，无须进行集体土地征收程序。2006年11月，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区分局将上述土地使用权挂牌交易，原告竞得上述土地并交纳了竞买款（含土地出让金）。2007年10月26日，原告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原告澳源公司通过国有土地摘牌程序，已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故原告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现被告在原告享有使用权的涉案土地上建筑房屋、改造鱼塘、种植树木且拒不拆除，侵害了原告的合法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故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地上建筑，腾空侵占场地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填平鱼塘的请求，因原告系毛地摘牌，根据原告提供的2007年涉案土地航拍图，8号地块上存在鱼塘是该土地的原始状态，而被告仅系改造鱼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填平鱼塘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存在开荒行为，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地上物补偿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七条规定，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开垦区内，开发未确定土地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应当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权限，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中，被告所侵占的土地已由鱼种场取得土地使用权，并非“未确定土地使用权的荒山、荒地、荒滩”，且被告的使用行为也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批准，故被告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的养殖、种树等行为，不属于开荒行为，应当认定为侵权。同时，本案中原告通过产权交易方式已取得了沈阳市于洪区鱼种场（含沈阳市配合饲料厂、沈阳北方渔业公司）的整体产权，即继受取得了鱼种场产权范围内的相关权利，被告即便在原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前已经在涉案土地上从事生产经营，原告也无需向被告支付地上物补偿款。关于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偿非法侵占原告土地期间的土地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不规避法律，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利益，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其侵占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宗地号为06××52）的土地，并拆除地上建筑；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谭国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协议书、土地批复文件、土地权属定线图、建设用地勘测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协议书用以证明鱼种场国有土地的范围，同时证明被上诉人的土地不在鱼种场的范围内，鱼种场北边线至河堤，上诉人土地位于河堤北侧。其余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原是鱼种场国有农用地，经政府批准转为国有建设用地，在转变过程中将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划入到农用地范围内，出让给被上诉人，在出让过程中成交确认书明确出让的土地中有集体土地，在政策上为毛地摘牌，由土地竞得人给付土地补偿费后方生效，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为集体土地，集体土地就是上诉人使用的土地。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摘牌得到土地除鱼种场外，还有其余单位，在被上诉人取得该地块前，政府通过行政行为将三块土地合为一处，并出让给被上诉人，因此本协议与被上诉人无关，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摘牌取得土地边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为集体土地，至于是否毛地摘牌与本案无关，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认，其占用土地在涉诉土地内。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报纸中于洪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公开交易公告中载明于洪区沙岭地块挂牌交易情况说明表中，列明三个挂牌交易地块，根据报纸记载，该地块的供地情况均为“毛地”。2007年10月26日沈阳市人民政府核发沈阳国用（2007）第66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于洪区06××52地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面积为82170.65平方米。再查明，2010年12月17日，谭国军与案外人王同祥，在曹鑫的见证下，签订协议，约定：王同祥将沙岭北侧集贤南侧20亩养鱼池，18亩开荒地及地上物，以38万元转让给谭国军。沙岭村委会出具证明：今有沙林北集贤南一块地，属于王同祥1997年自己开的荒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证据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本案中，上诉人谭国军主张，其占有被上诉人土地证上土地，该土地位置与鱼种场地块相邻，为沙岭和集贤村交界处的集体土地，系其开荒取得，该地块并未经过征收。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谭国军侵占其土地使用权证上（06××52地号）的部分土地，该土地源自鱼种场，虽毛地出让，但不需要征收。上诉人指认占用地块与被上诉人指认其占用地块在地图上的位置不统一。上诉人占有使用的沙岭村北集贤村南地块与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证书上的地块是否一致，界限不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存在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沙岭村委会开具证明，沙岭村北集贤村南地块于1997年经案外人王同祥开荒建设，王同祥将鱼池及开荒地及地上物转让给谭国军，该地块并未进行征收。但该地块是否需要征收，该如何进行，并非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因此案件应将上述问题解决后，再行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118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阳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沈阳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谭国军。审判长  单立审判员  王虹审判员  杨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唐屾书记员薛彤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