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铿宜，男，193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瑜，女，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电城市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高唐路**（自编物业大楼）。法定代表人：裴佳敏，任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亮，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劭鹏，上海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市规划展览中心，住，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展览路**/div>法定代表人：钱喆，任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锐，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刘铿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广电城市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公司）、广州市城市规划展览中心（以下简称展览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铿宜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广电公司、展览中心赔偿刘铿宜住院治疗费用3万元、住院期间伙食费5040元、营养费5988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因此次事件导致的后遗症综合补偿费2万元、刘铿宜女儿因此次事件造成误工费1.1817万元、刘铿宜配偶因此次事件造成住院医疗费用8465.8元；二、请求法院判决广电公司、展览中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电公司赔偿刘铿宜3747.78元；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展览中心赔偿刘铿宜7495.57元；三、驳回刘铿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6元，由刘铿宜负担895元，广电公司负担37元，展览中心负担74元（均需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其中刘铿宜已预交受理费235元）。判后，刘铿宜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1.判令广电公司、展览中心承担该事故80%责任，赔偿刘铿宜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金额为住院治疗费用、交通费、护理费其他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2477.83的80%即32477.83*80%=25982.26元，刘铿宜对广电公司、展览中心的责任分配不作判定；2.判令广电公司、展览中心一次性赔偿刘铿宜残疾赔偿金44341×5×70%=155193元；计算公式为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约为44341元*5年*伤残等级；3.判令广电公司、展览中心赔偿刘铿宜残疾鉴定费83.4元；4.判令广电公司、展览中心赔偿刘铿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判令广电公司、展览中心承担本案的一审费1006元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作为一个大型的国家的展馆，首先考虑的应是安全问题，国家也有明文规定，而本次事故的发生正是因为广电公司、展览中心多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摆设展品、没有明显的安全标识、没有做好预防措施、现场没有安排维护安全人员而造成。若广电公司、展览中心按规定做好上述事宜就不会发生本次事故，故广电公司、展览中心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一审只判决其共承担30%责任，有失公允且不合理。（一）展览中心作为业主单位，对于展品摆放位置不合理造成安全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广电公司作为该展览中心的物业管理方，未能敦促业主单位进行摆放位置整改，对其日常安全管理工作没能做到尽职尽责，没能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避免事故发生，负有直接安全管理责任。根据国家《展览建筑设计规范》JGJ218-2010的规定，展览中心属甲类展厅，从刘铿宜提供案发时的照片和展览中心提供的现场录像均可看出，展品的位置摆放明显违反了展览设计规范的有关规定，是造成本次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二）本事故发生当时该展厅没有工作人员，事后因群众围观才有工作人员当场，广电公司、展览中心不但没有积极救援，也没有报告公安机关，事故发生后还要求家属自己到一楼服务台交押金自提轮椅救助伤者，且直接拒绝了家属要求帮助叫救护车的请求。广电公司、展览中心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05号《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广电公司、展览中心应承担本次事故的绝大部分责任。刘铿宜是按照普通人的参观顺序的路线参观，而事发现场没有参观路线的指示标识，更没有工作人员指引，展品摆放也没有足够的安全距离，“狭窄空间”正是展览中心违规造成，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从刘铿宜提供的照片可见，地面与台阶为同一颜色，难以分辨，楼级并不明显，展品2米范围内也没有“小心台阶”的警示牌，而展览中心所指的提示牌字体非常小，且只是提示上下楼梯时的注意标识，并非提示警示，展品旁也没有护栏等阻隔物。总之，广电公司、展览中心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刘铿宜虽为高龄，但身体一向很好，每年也会去旅游，无需他人搀扶，国家的展览馆应是设计比较安全的地方，刘铿宜参观时无需家属专门照看，故家属不应负责。最重要的是，广电公司、展览中心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部分造假，“小心台阶”告示牌、警示标识、微信平台的安全告知、照片中的安全标识均是事后增设，上述补做行为也可反映其知晓自身工作中有所缺陷；而展览中心提交的视频未能完整展示刘铿宜参观初期的状态，以及事故发生时展览中心的态度和处理方式，直接影响本案对双方当事人责任认定的判断。二、对赔偿费用金额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刘铿宜在事故发生当天初次入院治疗至2018年10月31日出院，共住院83天，一审已对部分费用作出认定，而对于未被认定的费用，是由于事故发生日起至一审开庭时未满一年不能进行评残，所以无法提供依据。鉴于现在事发已经超过一年可进行评残，因此刘铿宜于2019年8月30日到医院进行评残并被评定为肢体残疾四级，证明此次事故的后遗症确实存在，故申请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后续部分补偿。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刘铿宜的全部上诉请求。广电公司答辩：一、刘铿宜上诉请求中关于残疾赔偿金及残疾鉴定费的请求属于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刘铿宜在二审程序中提出一审并未请求及审理的残疾赔偿金及残疾鉴定费，广电公司不同意该请求事项，也不愿意就该请求进行调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当仅在刘铿宜一审起诉的范围内进行裁判。二、原审判决对于案件各方责任认定符合案件事实、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根据广电公司在原审提交的监控视频证据，事故当时周边环境整洁、光线明亮，并无障碍物及水迹，台阶上下处均设有警示标志，事发区域配置有四名工作人员流动执勤，事发地点地板与地面颜色区分明显，视觉上一定可以注意到木质台阶的存在，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刘铿宜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是高龄老人，外出时理应高度注意自身安全。事发时刘铿宜也有家属陪同，其妻子比其还站在靠近台阶的一侧，其女儿也已经在台阶下观看其他展品，其家属有机会和可能性提示、搀扶刘铿宜，避免事故的发生。因此，刘铿宜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原审判决以此认定其承担70%责任，合理且公平。三、原审判决对于刘铿宜损失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刘铿宜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中的32477.83元予以认可，上诉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应当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决依据各自过错程度支持1000元，应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铿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展览中心答辩：一审法院对于展览中心与刘铿宜之间的责任划分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一、刘铿宜及其随行家属都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和现场照片看，事故地点梯级明显，且台阶上贴有“小心台阶”的提示，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注意到台阶及提示。刘铿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已经80多岁，更应当对自己的安全尽到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同时，对于年长者外出活动，其随行亲属也负有谨慎注意和保护义务。因此，从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来说，刘铿宜自身及亲属的疏忽才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至于刘铿宜提到的展馆通道净宽不小于3米、大型群众活动的相关管理要求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不适用于本案，通道净宽是展馆设计需要考虑的，实际上不小于3米，如果不合格也不可能通过工程验收。二、展览中心履行了必要的安全提醒和保障义务。展览中心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的展品摆放位置距离台阶较近，没有考虑到安全隐患需要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但整体而言，展览中心作为事发场馆业主，针对场馆内台阶、玻璃等可能引发安全事件的部位都在多处做了较为醒目的标牌提醒，也有要求物业公司在展厅各处设置管理员负责管理，切实履行了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令的责任比例已经充分保护了刘铿宜的人身权利。同时，在事故发生后，现场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上前询问情况，协助救治；此后也多次就事故善后事宜与刘铿宜及其家属积极沟通，并出于人道主义愿意支付一定金额补偿，但因刘铿宜提出过高额赔偿要求而无果。三、对于刘铿宜提出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项目，展览中心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首先，该诉求并未在一审提出，现在二审中增加明显超过举证期，刘铿宜应另行起诉解决。其次，刘铿宜是自行委托进行伤残认定，没有经过法院委托或者与展览中心共同委托，且广州市残疾人康复中心不具有伤残等级司法鉴定资质，其出具的伤残评定表不能作为伤残等级及赔偿依据，鉴定费应由刘铿宜自行承担。况且，刘铿宜的收入来源是退休金，其虽受到人身伤害，但其实际收入没有减少。（2）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已对该项目金额作过处理，展览中心认同该项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驳回刘铿宜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就刘铿宜受伤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对刘铿宜受伤原因的分析并综合考虑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认定刘铿宜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广电公司和展览中心分别承担10%和20%的次要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铿宜虽上诉要求广电公司和展览中心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新证据，至于其提出广电公司和展览中心违反的《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亦不适用本案情形，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分析认定，即对刘铿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住院治疗费用（实际含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其他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共计32477.83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刘铿宜二审提出的残疾赔偿金155193元和残疾鉴定费83.4元，刘铿宜认为其一审请求的后遗症综合补偿费2万元就是残疾赔偿金，但两者名称完全不同、数额相差甚远，难以采信该主张，故本院认定刘铿宜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请求，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因广电公司和展览中心均不同意由二审直接审理也不同意调解，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刘铿宜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刘铿宜的损害后果及各方过错，酌定由广电公司和展览中心各自承担500元和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刘铿宜上诉要求广电公司和展览中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18元，由刘铿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