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符锡林，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小华，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宏，四川万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符锡林与被上诉人成小华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57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符锡林、被上诉人成小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贵、王智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的诉讼时效未过，应从2018年7月23日起算；“补助符锡林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成小华应按协议给付符锡林。 被上诉人成小华答辩：上诉人多次陈述向答辩人主张过其它权利，即上诉人明显是敢，也可以主张权利的，这明显就与上诉人所称的不敢主张存在明显矛盾。其次，上诉状中上诉人也诉称是2018年才去法院找涉案协议起诉，说明放在法院的协议上诉人均可随时去阅卷拷贝，但却未在合法的期间内去法院复制该涉案协议，故并不存在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况。最后，涉案协议在2000年期间上诉人明知答辩人表明不再支付上诉人涉案款项，上诉人却未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其合法权益，即上诉人自己自愿放弃其诉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符锡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垫支建筑工程业务款46368.20元，补助误工费10万元，并从1999年4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按月息2%支付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符锡林提交了《补助符锡林协议》、（1999）合江民字初817号民事判决书、成小华2000年在合江县公安局记录的《询问笔录》、（2018）川0522民初3032号庭审笔录及判决书、（2019）川05民终389号裁定书、（1999）合江民初字第817号民事案件卷宗的鉴定申请书、证据调取申请、菜坝中学情况说明复印件等证据，并以（1999）合江民初字第817号民事案件卷宗的鉴定申请书、证据调取申请、菜坝中学情况说明复印件等证据拟证明其一直未起诉的原因。成小华对符锡林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符锡林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不能起诉，反而证明存在十多年一直未向成小华主张权利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协议支付有关款项的事实，而符锡林曾在（1999）合江民初字第817号民事案件中申请了调取证据以及鉴定等，并不能证明原告怠于起诉具有合法理由。成小华举示了《四川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决）算书》、《关于合江县菜坝职高及中学校周边征地开发有关经过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开发、决算情况，总利润为72863.82元。符锡林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利润金额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预（决）算书》中的“72863.82元”为“计划利润”，并非实际利润，故对案涉工程的总利润为72863.82元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符锡林借用兴达公司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菜坝中学签订联合开发菜坝中学周边工程协议，成小华系兴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符锡林为该工程项目经理。后因诸多原因该工程未动工推进，符锡林遂与成小华协商，符锡林退出项目，由成小华接手开发。1999年4月24日，双方签订《补助符锡林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1.付给符锡林前期业务开支：46368.2元；2.补助符锡林：100000元（壹拾万元）利润中支付；”等。2018年8月15日，符锡林就本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中，符锡林陈述曾于2008年前多次向成小华讨要过钱，成小华支付了6000元，之后一直找不到成小华，就没有收款了。 还查明，1999年10月，兴达公司以符锡林占有案涉工程建房款应当退还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符锡林退还建房款116700元。成小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符锡林作为该案被告均到庭参了诉讼。符锡林在诉讼中，出示了《协议》作为抗辩。该案经法院审理，判决驳回了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00年7月30日竣工决算，2002年4月25日交付使用。兴达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 协议后，成小华辩称2008年前已分多次将协议中约定的“46368.20元”和“利润2万余元”支付符锡林，故符锡林此后未再找成小华主张付款。但符锡林除自认6000元外，其余不予认可。由于成小华无支付凭据证明，原审法院对成小华的支付事实除符锡林自认6000元外，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1999年4月24日，双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由成小华付给符锡林前期业务开支46368.2元和补助符锡林100000元等，约定真实有效，本应按约履行。但协议至符锡林本案起诉已近20年，成小华为此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本案原告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双方的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时间，故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应自符锡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那么，本案应如何判定符锡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首先，对《协议》内容“补助符锡林100000元利润中支付”的解释，依据字面，可以理解为利润是支付的条件，也可以理解为利润只是支付资金的来源，但无论何种理解，符锡林都应当在1999年10月至2000年成小华以兴达公司名义起诉符锡林要求其退还同一工程联建房购房款项116700元的诉讼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成小华已表明不再支付符锡林补助款即符锡林的权利被侵害。在该案诉讼中，符锡林还将本案《协议》作为抗辩证据进行了出示。则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00年时起算。其次，符锡林陈述于2008年时向成小华催讨过债权，但与本案协议所涉款项无关，但并无证据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存在或符锡林具有针对成小华的其他债权，尤其是在原审中，符锡林明确自认在2008年前就协议款项向成小华讨要，获得6000元，故符锡林2008年向成小华讨债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另符锡林所持成小华长期下落不明和不敢主张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更不是法律依据，理由也不成立。故以符锡林自认的2008年主张权利中断诉讼时效起算，距本案起诉已有10年之久，而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符锡林并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成小华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对符锡林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符锡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原告符锡林自行承担。原告符锡林已预交1613元，其余部分在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符锡林所主张的协议涉及款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该从何时开始起算；上诉人符锡林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上诉人符锡林与被上诉人成小华签订的《补助符锡林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上诉人符锡林多次陈述其最后一次向被上诉人成小华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08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明确了对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无法确定履行期限时，债权人因主张权利而引起诉讼时效起算的，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既要有债权人的主张，也要有债权人给予债务人的履行义务宽限期，而该宽限期届满之日才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支付时间，上诉人符锡林虽曾多次找过被上诉人成小华，但未曾就被上诉人成小华应当何时支付款项限定履行期限，缺少了“宽限期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加之被上诉人成小华也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故2008年不能做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从上诉人符锡林与被上诉人成小华协议1999年4月24日形成开始至2018年8月15日符锡林第一次起诉，尚未超过20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上诉人符锡林与被上诉人成小华应按双方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符锡林陈述其多次找过被上诉人成小华，成小华也前后给过其共计6000元，因此，被上诉人成小华因按照协议支付符锡林款项为：垫支业务款46368.20元+补助款100000元-成小华已支付6000元=140368.20元。因双方在协议中并未约定案涉款项利息，上诉人符锡林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故案涉款项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事实认定不当，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522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 二、成小华欠符锡林款项140368.20元，限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符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7元，合计6454元，由被上诉人成小华负担。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