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旺，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珍，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韬，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柱，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寿祥，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雄，男，1949年6月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男，1943年8月28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系王振雄之兄，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洪旺因与被上诉人王韬、王寿祥、王振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会见了上诉人李洪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被上诉人王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柱，被上诉人王振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被上诉人王寿祥，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清偿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该款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归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王韬欠上诉人李洪旺借款23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以在出具借条当日没有交付借款人民币230万元为由认定借贷关系不成立错误。上诉人李洪旺与被上诉人王韬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发生了多次借款还款，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进行了清晰的阐述：被上诉人王韬在法庭上陈述“多年来双方多次借款还款”，因此双方均认可存在多次借款还款的事实，王韬在2016年10月7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写借条之日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一审判决曲解上诉人的陈述，无视双方认可多年来存在多次借款的事实，以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日没有实际交付借款为由认定借贷关系不存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王韬出具欠款230万元的《借条》四个月后，被上诉人王振雄及王寿祥再次给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归还了80万借款的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017年2月11日，被上诉人王韬父亲王振雄（被上诉人）在王韬办公室内亲笔书写《还款承诺书》，再次明确了王韬欠上诉人李洪旺借款230万元的事实，同时确立由被上诉人王寿祥和王振雄作为担保人，以及还款的时间及方式。还款承诺书出具后，被上诉人王寿祥作为保证人亦遵照还款承诺书在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分13次代被上诉人王韬向李洪旺归还人民币80万元，更进一步证明王韬欠李洪旺借款的事实，并且实际履行还款承诺书的内容,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导致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杜撰《会计审计报告》，并且以在案没有合法有效的《会计审计报告》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无所不用其极，忽而杜撰上诉人语言威胁，忽而又说已经超额归还借款，且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又申请对双方多年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但拒不提交王韬与上诉人之间的全部银行流水，仅仅提交了部分王韬及经营的大理恒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李洪旺、李洪旺妻子李菊兰，案外人张艳雄银行转账记录。对该审计申请，被上诉人王韬也明确表态无法区分借款与经营款项，根本无法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在明知无法区分双方因经营往来产生的账目还是因借贷产生的账目，是王韬本人与李洪旺发生的债务，还是与案外人的发生的账目情况下，竟然在判决书中以无法审计，没有合法、有效的审计报告作为支撑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这样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纵观所有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或者案例均没有也从未有规定要求借贷关系的成立要以《会计审计报告》作为支撑，一审判决的理由极其荒唐。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经过结算后被上诉人王韬出具的欠款230万元的《借条》，出具借条四个月后王韬及王寿祥、王振雄出具的承诺归还230万元欠款的《还款承诺书》，及王寿祥在出具《还款承诺书后》归还上诉人李洪旺80万元的银行流水，同时还提交了王韬及李洪旺之间存在债务来往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王韬欠上诉人15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在上诉人提交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在判决中不论证这些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及证明事实，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足以反驳前述证据的情况下，制作出需要《会计审计报告》才能支持诉请的无稽之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王韬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李洪旺所说的王韬欠李洪旺230万元并不属实，一审已经查明，签署借条当日没有发生借款关系，这一笔借款并不存在。该借条是由李洪旺事先打印好，王韬在李洪旺胁迫下，按照李洪旺的口述填写的。李洪旺主张本案借条是之前的借款结算形成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双方多年来发生过多次借款还款，每次借款均有借条，约定了高额利息，还扣除了砍头息，并未足额支付借条所载明的本金。上诉人主张这些借条已经销毁了，这一说法并不属实，因为李洪旺采取了砍头息和高额利息的方式出借款项，所以其在一审不敢提交这些借条。2.上诉人提出，王韬书写了230万元的借条四个月后，王振雄和王寿祥承诺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归还了80万元借款，借此反推借款成立，该上诉理由不符合逻辑，大前提不真实，该推论不成立。3.一审因没有会计审计报告，以上诉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正确。王韬提交的银行流水有1300余万元，李洪旺予以否认，但是又不提交交付借款的凭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王韬在一审中主张进行对账或者审计，王韬一审中也提出了，原来约定的利息有月利率五分或六分，如果审计出来还欠钱，愿意以月利率二分支付利息。但是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李洪旺依然拒绝提交相关的材料，导致本案审计不能完成。4.王韬当时是恒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恒驰公司向李洪旺名下的公司租赁土地，并支付了两年的租金，但租期未满李洪旺的公司就把土地收回了，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此事是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故此事与本案无关。除此之外，王韬与李洪旺之间没有其他的业务往来关系。本案的账目并不是不能审计清楚，如果有完整的银行流水是可以审计的，但因为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所以不敢提交相关的银行流水。王寿祥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当时是李洪旺恐吓，如果王韬不还钱，就把王韬丢到洱海里去，为了挽救王韬的生命，王寿祥才帮王韬担保，陆陆续续地也帮王韬归还了八十万元。到一审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借贷是虚假的。王振雄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王韬是一个中专生，就其文化水平来说，写一个借条完全没有问题。但是本案的借条是打印的，是李洪旺及其同伙强迫王韬在李洪旺办公室写的，该230万元王韬并没有拿到一分钱。王韬与李洪旺先后借款持续4年，并没有对过账，本案的借条不是王韬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李洪旺及其同伙胁迫王韬写下的，也不是结算出来的。李洪旺强迫王韬写下该借条后，多次扬言，如果王韬到期不还钱，就要把王韬丢到洱海里面，王寿祥和王振雄作为父辈，担心王韬的安全，为了挽救王韬的生命，才被迫为本案借款作担保并归还了80万元。3.李洪旺是与黑恶势力勾结的职业放贷人，如果把其账目拿出来清查，很容易查清楚。但是如果把账目拿出来，牵扯面极广，故李洪旺不敢把账目拿出来。李洪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王韬、王寿祥、王振雄连带偿还李洪旺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李洪旺从起诉之日2018年12月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判令王韬、王寿祥、王振雄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李洪旺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王韬、王寿祥、王振雄连带清偿李洪旺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及该款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归还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洪旺与王韬系朋友关系，本案王振雄系王韬的父亲；王寿祥系王韬前岳父。2016年10月7日，王韬向李洪旺出具书面《借条》一份，其内容为：“今向李洪旺借到现金人民币23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0月7日至2017年10月6日，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月息3分，逾期归还的利息为3分，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承诺按时还款，逾期归还的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及保证人认可签署本借条视同已经足额收到借款金额。转账230万元。借款人王韬。”该《借条》无保证人签名，当天并无李洪旺向王韬交付借款人民币230万元的事实。2017年2月11日，王韬的父亲王振雄又向李洪旺出具亲笔书写的《还款承诺书》，其内容为“王韬欠李洪旺总经理的款，经双方协商，从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止，每个月归还李洪旺总经理20万元正，该欠款若按期归还，则总欠款按170万元整计，若不能按期归还，则按原欠款本息合计230万元计，还欠款时间为每月1日。欠款人王韬；担保人王寿祥、王振雄。”该《还款承诺书》未承诺担保期限。在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王寿祥作为保证人分13次共计代王韬向李洪旺归还人民币80万元。另查明，在2013年3月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王韬频繁向李洪旺高息借款、还款，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和计算，双方各持己见，但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证明。王韬每次向李洪旺借款均出具借条，王韬在2016年10月7日之前向李洪旺出具的所有借条均在李洪旺手中，未归还王韬。李洪旺陈述之前的借条均已经被李洪旺撕毁。庭审中，王韬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4月起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向李洪旺指定的李洪旺妻子李菊兰、李洪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艳雄的银行账户合计归还李洪旺人民币13,110,586元，但李洪旺对于王韬陈述的还款事实均不予认可。2019年3月20日，王韬曾申请对双方账目进行司法鉴定。现因双方对王韬收到的借款数额、已经还款的数额均有较大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本案已经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前提条件。现李洪旺持起诉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持答辩理由应诉，经一审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洪旺虽然提交了王韬于2016年10月7日出具的借款230万元《借条》一张，但王韬、王寿祥、王振雄均否认该借条内容的真实性，李洪旺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于2016年10月7日向王韬实际交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30万元的事实，且王韬多年来一直有向李洪旺借款、还款的事实。双方涉及的借款数额大、还款的次数多，间隔时间长。现在双方对借款、还款的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均有较大争议。李洪旺主张的借款数额，并无合法、有效的相关《会计审计报告》作为支撑；现在本案也并不具备委托司法会计鉴定的前提条件。李洪旺主张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现李洪旺主张由王韬、王寿祥、王振雄连带偿还李洪旺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并支付李洪旺从2016年10月8日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起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寿祥要求李洪旺返还80万元抗辩，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评判；李洪旺的追索债务行为如果涉嫌刑事犯罪，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不予评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洪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洪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李洪旺认为：1.一审遗漏认定2013年至2016年之间双方有多次借款，在2016年进行结算。2.对“在2013年3月至2016年10月7日期间，王韬频繁向李洪旺高息借款、还款”有异议，认为高息不存在；3.对“王韬每次向李洪旺借款均出具借条，王韬在2016年10月7日之前向李洪旺出具的所有借条均在李洪旺手中，未归还王韬。李洪旺陈述之前的借条均已经被李洪旺撕毁。”有异议，认为并不属实；4.对“王韬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4月起至2016年1月6日期间向李洪旺指定的李洪旺妻子李菊兰、李洪旺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艳雄的银行账户合计归还李洪旺人民币13,110,586元，”有异议，认为不是王韬转的账，是王韬公司账户转的。王韬、王振雄对“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和计算，双方各持己见，但均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证明。”有异议，认为王韬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对“现因双方对王韬收到的借款数额、已经还款的数额均有较大的争议。”有异议，认为上诉人虽不认可，但王韬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应予认定，本案司法鉴定不能进行的责任在于李洪旺，王韬对此没有责任。王寿祥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针对李洪旺的异议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已进行了结算，针对李洪旺的异议2、异议3，本案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认可李洪旺与王韬之间存在频繁的借还款关系，利息为月利率2%或3%，每次借款都出具借条，在归并形成本案借条时，之前的借条已经被撕毁；针对李洪旺的异议4，一审认定的转账事实是对证据载明内容的客观陈述，故李洪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针对王韬、王振雄的异议，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是对双方意见分歧及分歧内容的客观陈述，并不涉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或者证据的认定，故王韬、王振雄的异议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条所载的23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成立。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日常的民间借贷活动中，通常采取出借人交付钱款，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方式来成立借款关系。诉讼中，一方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另一方予以否认，应由主张权利一方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交付的事实。本案中，李洪旺持借条提起诉讼，认为王韬向其借款230万元，已归还80万元，尚欠150万元。但该借条仅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能证实借款已实际交付。李洪旺主张该230万元系之前的债务结算而来，但王韬与李洪旺之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李洪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进行过结算，该23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包含非法利息，以上事实均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李洪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王韬归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予以驳回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李洪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