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杏林路**楼和睦荣府多层。负责人：汪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羚名，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女，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抚远市旅游局干部，住黑龙江省抚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士林，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前抚铁路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战莹（系二被上诉人女儿），女，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威海市经济开发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刚，前进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士林、王秀红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7）黑0833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秀红以被上诉人战士林为被保险人，2015年6月16日投保《平安鑫盛》终身寿险，2016年7月6日投保《智悦人生》终身寿险，被保险人均为战士林，投保时没有异常告知，公司正常承保；被上诉人称，2017年6月1日经检查确认被保险人患大肠中高分化腺癌，据此向公司申请重大疾病理赔。公司调查后发现被保险人投保前经门诊检查异常，对此事实没有如实告知，公司据此作出拒绝赔偿，解除保险合同的决定。第一、原审认定保险合同中健康询问属于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纠纷是因为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保险法第十条规定法定“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依法获得拒赔解约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询问告知属于免责条款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二、上诉人已就投保中相关事项进行了询问。根据保险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保险人的询问义务并非仅限于保险公司代理人的口头询问，事实上投保书中的书面询问才更能反映投保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根据投保确认书中加黑字体记载“确认《人身保险投保书》投保事项准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如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即便投保书电子版中相关内容是电脑打印，不是被上诉人书写，但其已经签字确认，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是被上诉人对询问内容和事项的确认，保险人已经履行相关义务。第三、被上诉人对投保书中明确询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异常门诊记录不能证实其患有癌症，因此不支持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是错误的。首先，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只要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影响保险人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即有权利拒绝赔偿，并非原审理解为投保前后必须是同一疾病才能拒赔。而事实上根据投保书中询问事项中明确记载询问内容是在近期是否存在相关医疗记录或门诊检查异常等，因此即便根据门诊检查尚不能确认被保险人确认癌症，但仍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对门诊检查异常本身的如实告知义务。其次，根据上诉人举示的相关医学说明可知“甲胎蛋白”异常本身就是反映癌症的重要标志物，而最后的病历也确实证实了被保险人患有癌症的事实，据此可以证实在投保前被保险人经门诊检查就发现了自己可能患有癌症。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本案甲胎蛋白检查异常是与癌症密切相关的重要事实，投保人对此应当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应当依法纠正，提请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秀红、战士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按照真实意思自愿签订书面保险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签订合同后并未出现法律规定禁止情况，所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法履行保险合同内容。答辩人已按照保险合同的规定支付各项保险费用，在履行自己应尽义务后，那么就可以向上诉人主张自己应得权利。上诉人以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单方面解除保险合同，不履行已生效保险合同义务，又拿不出充分证据证明，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继续履行保险合同，承担保险合同义务是正确的。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答辩人不论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只要保险人收取了答辩人的各项保险费用，就不能依照保险法的规定主张解除保险合同。所以一审法院没能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强调自己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合同解释义务并告知答辩人，但经过一审庭审，上诉人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法定义务，保险合同询问环节都电脑打印形成，没有答辩人任何笔迹，答辩人也根本没有被询问和告知保险合同中有免责条款，所以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3、答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自己的告知义务，上诉人以答辩人未履行告知义务而拒赔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庭审中已查明答辩人早在2015年就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并通过了严格的体检程序，顺利投保成功。而答辩人是在2017年发现得病的，期间间隔二年多时间，早已经过了保险合同的等待期，发生了法律效力。上诉人一直强调答辩人有过门诊记录“甲胎蛋白”异常，但又拿不出证据，也证明不了与答辩人所得疾病存在因果关系。所以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秀红、战士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和2016年7月6日签订的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2、要求被告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付保险金173486.6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6日原告王秀红与被告以原告战士林为被保险人签订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合同（单号P19000001226657）一份，投保主险为鑫盛12（996），基本保险金额为52000元，附加长险鑫盛重疾（940），基本保险金额为50000元，豁免重疾（B14），附加一年期短险：住院费用A（507），其中住院费用A基本保险金额为“2份含可选”即基本部分医疗费2600元、床位费300元、门诊费100元及可选部分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1500元、器官移植手术费用10000元。2016年7月6日，原告王秀红与被告以原告战士林为被保险人签订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合同（单号P190000015187455）一份，投保主险为智悦人生（840），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附加长险智悦重疾（841），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无忧豁免C加（847）。以上保险合同原告王秀红均交纳了保险费用。原告战士林于2017年5月5日在佳木斯市中心医院诊断有“直肠肿物”，2017年6月1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手术治疗，诊断为患有大肠-高分化腺癌。治疗结束后，原告王秀红于2017年7月7日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17年7月28日以被保险人战士林在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为由拒绝进行理赔，解除合同，不予退还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并全面履行。原、被告对于原告王秀红在被告处投保的事实、险种、保险金额、保费缴纳情况、原告战士林患病住院情况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这种义务不仅是指经过专业培训而具有从事保险资格的保险人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特别注意，更重要的是要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战士林作为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过体检未有异常，根据《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可知保险合同中就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情况询问多达十几项，且询问事项的答案选项为“是、否”，均系电脑机打形成，而不是被保险人阅读后自己划勾作出选择，故保险业务员是否就既往病史对被保险人进行询问的证据不足。被告以原告战士林有“甲胎蛋白”异常门诊记录认定可能患有癌症，其依据不足。综观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明确原告战士林患有“大肠-高分化腺癌”时间是2017年6月13日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诊断，原告战士林属于在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秀红、战士林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继续履行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合同（单号P19000001226657）、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合同（单号P190000015187455）；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应按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合同（单号P19000001226657）、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合同（单号P190000015187455）的约定条款，给付原告战士林保险金15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秀红、战士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秀红以被上诉人战士林为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合同、平安智悦人生终身寿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并要求解除保险合同。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载有被上诉人战士林名字的检验报告中的“甲胎蛋白”指标为6.02，参考范围为0-5.8，该指标超出正常范围。被上诉人虽否认该检验系其本人所做，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情形。但仅仅依据该指标无法认定已达到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程度。结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时，上诉人已对被上诉人进行了体检，上诉人同意承保是在被上诉人体检结果符合承保条件后进行的。因此，上诉人在发生保险事故后，以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绝赔偿并要求解除保险合同，缺乏依据。综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祥审判员  刘艳军审判员  路 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