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地北京市丰台区丰葆路106号戴斯酒店。法定代表人：王胜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帅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亭，男，195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垒，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仕达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南县城西北工业区南大街以南、庞大汽贸西侧。法定代表人：陈继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河北鸿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仕登公司）、上诉人王胜亭与被上诉人唐山仕达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仕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仕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泰仕登公司支付货款843464.0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事实和理由：一、样板间费用36000元超过诉讼时效。二、仕达公司为供货完毕，未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利息。三、即使计算利息，因其存在重大过错，利息起算应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责任。仕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仕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泰仕登公司给付家具款166896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68961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6月4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王胜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23日，孟宪东代表泰仕登公司与王林代表仕达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就北京泰仕登戴斯商务酒店六层16型双床标准间样板间家具制作安装项目的采购和服务事宜，约定：仕达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前将所有合同家具运到泰仕登公司指定地点并组装完毕；合同总金额为叁万陆仟元整，此合同金额含运输、安装及售后服务费用，不含税金（不提供发票）；合同签订后泰仕登公司向仕达公司支付总货款的50%做为预付款，仕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即安排生产；仕达公司将所有产品送达泰仕登公司现场安装完毕后，泰仕登公司验收合格后5日内付清所有货款；双方依据合同文件中规定的家具质量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机构发布的验收标准组织验收，验收时间为仕达公司安装完毕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超过三个工作日泰仕登公司未进行验收视为验收合格。合同落款处有孟宪东及仕达公司王林的签名。2015年3月19日，泰仕登公司与仕达公司签订合同主要条款，就仕达公司向泰仕登公司提供北京泰仕登戴斯商务酒店家具和相应售后服务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就货物类别、数量、金额、交货期及其他事项约定：货物类别、品名、材质以实际发生量为准；货物数量及价格，大床房数量为七层6间、六层4间、四层4间、三层12间，共26间，大床房单价30324.8元，总价788444.8元，小床房数量为七层21间、六层21间、三层16间、五层3间，共61间，小床房单价22664元，总价1382504元，共计2170000元；仕达公司应于2015年4月20日前，固装家具送货安装完毕，2015年4月22日前，活动家具送货安装完毕，如因泰仕登公司施工进度延迟，仕达公司交货期随之顺延。就交货与检验约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交货地点为北京市丰台区丰葆路106戴斯酒店，仕达公司应在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将本合同项下的货物送至该交货地点；仕达公司提交的所有货物必须经泰仕登公司验收，活动家具、固装家具质量的验收以仕达公司制作的样板间为标准；泰仕登公司应在收到仕达公司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安装完毕的全部货物后5个工作日内对货物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的，泰仕登公司向仕达公司发出验收合格通知，经验收不合格的，泰仕登有权要求仕达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更换货物，并有权对仕达公司重新提交的货物另行验收直至验收合格；仕达公司安装完毕后泰仕登公司不能及时验收的，超过5个工作日视为验收合格。就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预付合同总额的30%，仕达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安排投料生产；固装家具安装、调试完毕，所有设备使用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35%；活动家具安装、调试完毕，经泰仕登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剩余合同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5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金。就违约及损害赔偿约定：如泰仕登公司逾期付款，则每逾期一天，泰仕登公司应向仕达公司支付逾期款项0.1%的违约金，如泰仕登公司逾期十五天仍未能支付上述款项的，则仕达公司有权书面通知泰仕登公司终止本合同，并要求泰仕登公司退还本合同项下的货物及要求泰仕登公司承担本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如上述规定的违约金和费用不足弥补非违约方遭受的相关损失，违约方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非违约方有权自应付款项中直接扣除上述违约金、费用和赔偿金，如应付款项不足以支付上述违约金、费用和赔偿金，违约方应在七日内补足。就其他事项约定：本合同的任何变更、修改或补充均应以书面形式做出并经双方正式签署之后方能生效并有约束力；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附有北京泰仕登戴斯商务酒店样板间家具明细，分别载明了六层双床标准间16型和三层大床标准间05型所包括的活动家具和固装家具的名称、材质、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其中两种房型的木饰面单价均为每平方米391元。合同签订当日，泰仕登公司与仕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戴斯酒店家具供货期事项约定：泰仕登公司的酒店开业日期定于2015年5月1日，仕达公司作为家具供应商受泰仕登公司委托完成家具制作项目，并确保酒店开业前将一层前厅、三层、四层、五层、六层客房固装家具提前到位安装完毕，最迟2015年4月20日安装完毕。酒店七层及地下一层家具可适当延期。仕达公司保证2015年4月25日前全部家具安装摆放到位，仕达公司每拖延一天向泰仕登公司缴纳总合同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如因工期紧张为使合同顺利履行、保障工期，仕达公司必须在2015年4月20日前向泰仕登公司提出书面的延期申请，经泰仕登公司同意后方可延期，延期日期以双方协商确认。延期申请仅限个别较少数量的房型所配置的家具。泰仕登公司签字确认后对仕达公司不做违约处罚。合同签订后，泰仕登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向仕达公司支付18000元，于2015年3月25日通过刘博账户向仕达公司支付651000元，于2015年5月29日向仕达公司支付300000元。后泰仕登公司与仕达公司就涉案货物质量、交货期限及相应损失发生纠纷，泰仕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要求仕达公司更换有质量问题的87间客房木饰面（1080平方米）、公共区域木饰面（519平方米）、家具和房门，该部分价值1846919元；2.仕达公司赔偿原告迟延履行营业损失、房屋租赁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5003355元；3.诉讼费用由仕达公司承担。后泰仕登公司将前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仕达公司赔偿原告因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3692717.87元；2.判令仕达公司重新更换有质量问题的87间客房木饰面1080平方米、公共区域木饰面430.88平方米、家具和房门,并赔偿重新更换期间损失1953584.87元；3.诉讼费用由仕达公司承担。其提交的书面材料明确前述诉讼请求主张的延期交货及更换损失均包括房租损失、营业损失及工人工资损失。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5）丰民（商）初字第21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泰仕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法院将销售出库单显示的2015年6月19日作为实际送货安装完毕日期。该判决现已生效。案件审理过程中，泰仕登公司提交的其认可收到货物的清单中，载明收到固装家具共计1297171元，包括三至七层房间木饰面、衣柜水吧柜、两门衣柜、入户门等，其中木饰面的面积共计788.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91元；收到活动家具共计206330元，包括床屏、床箱、床头柜等。合计收到货物共计1503501元。仕达公司主张的合同增供货物明细中，载明的一层及地下一层木饰面，三层走廊、六层走廊、七层走廊木饰面单价为每平方米391元。另查明，泰仕登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王胜亭，现经营状态为吊销。一审法院认为：泰仕登公司与仕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仕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交付质量合格的货物，泰仕登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关于仕达公司供货金额的确定，仕达公司主张的货物为样板间合同货物、合同主要条款合同货物、合同增项货物三部分。就样板间合同金额，双方均认可供应货物金额为3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合同主要条款合同金额和合同增项部分，仕达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金额2170000元供应货物，并增供了价值为431981元的货物，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及相关货物明细均系单方制作，并无泰仕登公司加盖的公章或其项目负责人员的签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仕达公司主张的上述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泰仕登公司认可就合同主要条款合同收到仕达公司供应的包括三至七层房间木饰面788.6平方米在内的价值1503501元的货物，但其在（2015）丰民（商）初字第21583号案件中，主张仕达公司应更换客房木饰面1080平方米、公共区域木饰面430.88平方米、家具和房门，故该部分货物应视为送达。因泰仕登公司在该案中未提交该部分货物的具体名称及价格明细，但曾在该案中主张存在问题的87间客房木饰面1080平方米、公共区域木饰面519平方米、家具和房门价值1846919元，泰仕登公司最终主张的公共区域木饰面的面积比519平方米减少88.12平方米，故泰仕登公司在前案中主张收到货物的价值应为1846919元减去公共区域木饰面88.12平方米的价值。因双方约定了客房木饰面的单价为每平方米391元，仕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亦按照该标准计算，在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公共区域木饰面单价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每平方米391元计算该88.12平方米公共区域木饰面的价值，所得为34454.92元，故泰仕登公司在前案中主张收到货物的价值为1812464.08元。加上泰仕登公司认可的样板间合同货物36000元，仕达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848464.08元。因泰仕登公司已付款969000元，未付款金额为879464.08元。泰仕登公司辩称样板间合同款36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泰仕登公司支付300000元时未明确该款项对应的合同，因样板间合同款付款时间早于合同主要条款合同款及合同增项款项的付款时间，该300000元应先清偿样板间合同款，故样板间合同款已经支付，泰仕登公司该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仕达公司要求泰仕登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主要条款的约定，全部家具安装、调试完毕，经泰仕登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合同总额的5%在一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5个工作日内付清。因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5年6月19日为实际送货安装完毕日期，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为收到全部货物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现泰仕登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于验收期满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货款。故泰仕登公司应于2015年7月6日前支付合同主要条款合同及合同增项款项的95%即1721840.88元，于2016年7月13日前支付剩余5%的款项即90623.2元。泰仕登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违约金。故仕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合同约定的标准过高，泰仕登公司亦主张法院应予调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泰仕登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胜亭。现王胜亭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仕达公司要求王胜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仕达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家具款879464.08元；二、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山仕达家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88840.8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二○一五年七月七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623.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二○一六年七月十四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王胜亭对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唐山仕达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泰仕登公司与仕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泰仕登公司支付300000元时未明确该款项对应哪个合同，因样板间合同款付款时间早于合同主要条款合同款及合同增项款项的付款时间，该300000元应先清偿样板间合同款，故样板间合同款已经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全部家具安装、调试完毕，经泰仕登公司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合同总额的5%在一年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5个工作日内付清。因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5年6月19日为实际送货安装完毕日期，合同约定的验收期限为收到全部货物之日起的5个工作日内。现泰仕登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应于验收期满后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货款。故泰仕登公司应于2015年7月6日前支付合同主要条款合同及合同增项款项的95%即1721840.88元，于2016年7月13日前支付剩余5%的款项即90623.2元。泰仕登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违约金。现王胜亭未举证证明泰仕登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仕达公司要求王胜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王胜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北京泰仕登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王胜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琳琳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洋书 记 员 赵梓羽-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