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道隧路**。 法定代表人:米国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男，生于1990年10月1日，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始阳镇凤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枝，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隧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9)川1825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道隧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长鑫建材公司退还道隧工程公司超付的货款675622.6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支付远运材料价差损失1941712.7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立即向道隧工程公司开具金额为6561437.20元的合格税务发票。事实和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道隧工程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道隧工程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对于货物的计量单价，应当以收货地作为确定依据。拉入冷拌站和热拌站的，分别按照冷拌料和热拌料计算。虽然存在部分热拌料送入冷拌站的情况，但双方在2017年11月14日的《备忘录》第5条就已经处理了。长鑫建材公司主张尚有送错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和商业常理。一审判决仅以长鑫建材公司自行打印的过磅单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应予纠正；长鑫建材公司向第三人供应的货物，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无权要求道隧工程公司支付。因为长鑫建材公司无证据证明道隧工程公司指示向第三方供货，也无第三方收货的凭证；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工作人员手机交往的电子证据，支持长鑫建材公司主张是对民事证明规则的错误运用。因为电子证据的伪造与再编辑十分容易，法院在采信时应尽基本审查义务。长鑫建材公司无证据证明“严庆”、“刘梦菡”电子信息中沟通的是该两人，及该两人具有结算权，货车司机证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证言与长鑫建材公司陈述完全不符，不应当采信；二、由于长鑫建材公司未按照约定开具发票，一审判决在另案中支持长鑫建材公司的付款请求，就应当支持道隧工程公司的开票请求,一审判决以双方未结算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三、认定道隧工程公司的远运材料价差损失与长鑫建材公司没有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依据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道隧雅康LM1发（2017）46号文》，应当认定长鑫建材公司自认无法完成约定的供货计划，已经触发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长鑫建材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 长鑫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道隧工程公司认为多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道隧工程公司一审提起诉讼请求：长鑫建材公司1.退还道隧工程公司超额支付的款项675622.6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清之日止；2.支付远运材料价差1941712.7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清之日止；3.立即向道隧工程公司开具金额为6561437.20元的税务发票；4.支付道隧工程公司窝工损失、设备损失费579293.20元。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10月21日，道隧工程公司雅康高速公路LM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长鑫建材公司（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雅康高速公路LM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姜林”在甲方代表处签名；长鑫建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其公司印章，“高志明”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约定1.雅康高速公路LM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报集团公司审批同意长鑫建材公司向道隧工程公司供应规格为0-2.36mm、2.36-4.75mm、4.75-9.5mm、9.5-19.5mm、19.5-31.5mm的石灰石碎石，单价为36.5元/吨。2.支付货款前，长鑫建材公司需提供与当期结算金额一致、与签订合同单位名称一致的合法税务发票。3.乙方的合格产品，若甲方不提货，则甲方应赔偿乙方未提货的材料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长鑫建材公司从2016年12月14日起开始向道隧工程公司指定站点供货。期间，双方又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关于运输费用和材料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对2017年5月1日之后的运输费、供货单价根据运送距离进行了重新约定。2017年11月14日，道隧工程公司项目部人员李晓彬、邓功智、刘梦涵与长鑫建材公司人员高志明、邱波再次签订《备忘录》对供货价格再一次进行调整，并对双方争议的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31日间已拉入道隧工程公司3#冷拌站的7258.2吨油面料价格达成一致意见。《备忘录》还着重申明“现长鑫库存料及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止工程结束期间，长鑫每天所生产的所有规格的五档料道隧无条件全数保证拉完运完、用尽，直至长鑫料场料清零清场”。长鑫建材公司供货期间，道隧工程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6942150.77元。长鑫建材公司亦向道隧工程公司开具了部分税务发票。后双方就货款支付产生争议，长鑫建材公司依据其供货单据自行制作结算明细一份，主张其向道隧工程公司供货总价款为17852988.43元，扣除已付货款，现道隧工程公司实际尚欠货款910837.66元。为此，长鑫建材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提出要求道隧集团公司支付货款等多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与（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案两案并案审理。长鑫建材公司在（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案提供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供货单、入库单、证人证言，对道隧工程公司所欠货款910837.66元予以证明；道隧工程公司辩称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以下项目不实：（1）部分货物计算单价过高:①第7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4195.74吨）、第10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29484.14吨）计算单价应为38.5元/吨，而非长鑫建材公司主张的50元/吨；②第14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13103.15吨）、第18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424.78吨），计算单价应为65元/吨，而非72.5元/吨。（2）质量问题：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第16项（多功2#热拌站，收货19455.16吨）、17项（雅安1#热拌站，收货8673.76吨）因质量不合格，不应计量。（3）无供货事实:道隧工程公司未收到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第21项（雅安1#热拌站，114.12吨）、第22项（矿粉加工厂，5461.18吨）、第23项（2标小仁烟，493.53吨）、第26项（矿粉加工厂，4601.35吨）、第27项（1#标段丰泽建材公司，2809.64吨）货物。现道隧工程公司基于上述理由又在本案中提出其超额支付长鑫建材公司货款675622.66元的主张。两案中道隧工程公司均提供了《关于长鑫料场质量问题的函》及试验检测报告作为相应证据。其中试验检测报告显示：（1）10月2日检测0-2.36mm样品砂当量不合格，未注明供货站点；（2）9月29日检测2#热拌站0-3mm样品含泥量与砂当量不合格、3-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5-1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0-1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5-2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该5批产品供货时间及地点对应结算明细中的结算单价为80元/吨；（3）9月30日检测3-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5-1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0-1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5-2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该4批产品供货时间及地点对应结算明细中的结算单价为100元/吨。本案道隧工程公司称长鑫建材公司还存在供货量不足及阻工等违约行为。 另查明，1.经审理，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道隧工程公司支付长鑫建材公司货款人民币821753.16元及相应违约金（以道隧工程公司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等内容。 2.道隧工程公司在承建雅康高速公路LM1合同段项目期间，还与天全县兴通矿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了玄武岩采购合同，2017年12月9日签订了花岗岩、卵碎石、石灰岩的采购合同。另外，道隧工程公司还与天全紫石乡小仁烟杨柳坪砂场建材经营部、芦山县运辉砂石有限责任公司、芦山县鼎盛建材有限公司、天全县华强玄武岩加工厂、天全县顺河砂石场、汶川县大溪沟砂石加工厂、汶川县元通建材有限公司等签订了卵碎石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道隧工程公司也确向前述公司购买有相应产品。其中，道隧工程公司与天全县顺河砂石厂的合同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经诉讼，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道隧工程公司向顺河砂石厂支付货款。道隧工程公司称因供货量不能满足其建设需求，致道隧工程公司不得以而舍近求远向前述公司高价购买产品，造成多支出远运差额1941712.70元。 3.道隧工程公司提交的接（报）处警登记表3份载明有如下内容：第一份（1）接警时间：2017年4月30日。（2）报案人:石应红。（3）报警内容及处警情况：何固泽（三字字迹潦草，凭眼辩认）因前几天发生交通事故，石应红未及时垫付医疗费用将老二郎山水泥厂门口堵了。（4）处警意见：协助交警部门协调处理。第二份（1）接警时间：2017年12月25日。（2）报案人:石应红。（3）报警内容及处警情况：代永德以高速路修路时压路机将其自家的房屋震出裂缝为由，到施工现场阻挡施工。（4）处警意见：通知镇政府、沙旋村委会协调处理。第三份（1）报警时间2018年11月13日。（2）报案人:韩福荣。（3）报警内容：报警人称其到老二郎山水泥厂拉自己的机具设备，高文斌不允许其拉走。（4）处警意见：因韩福荣与高文斌之间存在经济债务纠纷，告知双方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合理解决。 4.双方至今并未形成最终结算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就道隧工程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道隧工程公司请求退还超额支付款项675622.66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是道隧工程公司基于长鑫建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高额计价、所供产品质量不合格、无供货事实等情况而提出，因道隧工程公司在（2018）川1825民初1235号中，亦提出了相应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在（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案的处理中，已经一一做了分析说明，对道隧工程公司答辩的合理部分意见予以了采纳并作出了相应货款扣减。此案中，一审法院对道隧工程公司提出此点诉讼请求不再重复予以评析。 二、关于道隧工程公司提出要求支付其远运材料价差1941712.7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对此，道隧工程公司提交了与其它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结算单、转款凭证及其自制的远运差价索赔汇总表予以证明。首先，道隧工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长鑫建材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备货量不足及因备货不足导致必需另购产品的事实。其次，道隧工程公司与其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买货物名称大部分为卵碎石，与案涉双方买卖合同购买对象石灰石为不同产品。另外，道隧工程公司与其它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属其与其它主体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必然联系。道隧工程公司提出的此点诉讼请求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道隧工程公司提出要求开具金额为6561437.20元的合法税务发票。长鑫建材公司向道隧工程公司供应石灰石，应当按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开具合法税务票据。但双方之间并未形成结算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书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致双方之间结算金额至今未能得以确认。即长鑫建材公司应开具的税务票据金额暂无法确认，道隧工程公司可待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再另行主张，对此点诉讼请求，本案暂不予支持。 四、道隧工程公司提出要求支付窝工损失、设备损失费579293.20元。对此，道隧工程公司提交了接（报）处警登记表及其自制的误工损失计算单予以佐证。道隧工程公司提供的三份接（报）处警登记表部分载明有阻工事实，但从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的相关人员及相应事由无法证明该事件与长鑫建材公司有关，道隧工程公司提交的此份证据与本案无相应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道隧工程公司基于长鑫建材公司阻工而制作的误工损失计算单无相应支撑基础，对误工损失计算单，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除道隧工程公司已在（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案中提出的合理抗辩，本案道隧工程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要么请求条件暂未成就，要么无相应证据支撑。道隧工程公司作为举证责任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706元，由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对道隧工程公司上诉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一、道隧工程公司是否有超额支付货款的事实。在本院（2019）川18民终696号案中，本院已就道隧工程公司与长鑫建材公司案涉买卖合同纠纷中是否还应支付长鑫建材公司货款进行了审理,认定道隧工程公司尚应支付货款。故道隧工程公司基于同一事实在本案中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道隧工程公司要求长鑫建材公司支付远运材料价差的事实。虽然道隧工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另行与其它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有材料采购的事实。但道隧工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长鑫建材公司在履行供货过程中,因备货量不足导致道隧工程公司为了案涉工程建设需要必需另购石灰石材料,且该另购石灰石材料的行为得到了长鑫建材公司认可。故道隧工程公司提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道隧工程公司要求长鑫建材公司开具金额为6561437.20元的合法税务发票的请求。长鑫建材公司向道隧工程公司开具合法税务票据,是双方在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义务。道隧工程公司自行制作的《接收发票明细表》中也认可长鑫建材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380713.57元的合法税务发票。现双方因尚并未形成最终结算，致双方之间结算金额未能得以确认。即长鑫建材公司应开具的余款税务票据金额暂无法确认，长鑫建材公司应当在两案判决生效后，根据应收取的货款金额及时履行向道隧工程公司开具合法税务票据的约定义务。如果长鑫建材公司未履行，道隧工程公司可另行主张，对该上诉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道隧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6元,由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邵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