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红岗北路**越众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娜，广东深巨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郎，广东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桥新路**div>法定代表人：吕滋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兆龙，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松溪，男，汉族，1976年7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城南街道风上东边洋路后坑仔八直巷****，身份证号码：4405241976********。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深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谷诒路**市场）。法定代表人：田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有新，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门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曾松溪、广州市深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蓝盾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蓝盾门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一审法院将案由定错，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主要诉讼主体。在涉案工程中，越众公司与深业公司签署的是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范围包括入户门及防火门工程，而且，入户门及防火门这些消防专项工程是由发包方深业公司指定范围分包的，因此本案实际上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蓝盾门业公司一审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越众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80000元，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60000元，表明双方之间的纠纷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越众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已经转包给曾松溪，且曾松溪明确表示又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郑某、李某、曾某时，一审法院仍未依法将郑某、李某、曾某追加为当事人，导致遗漏主要诉讼主体。（二）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非一般的承揽合同纠纷，按照专属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的起诉应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仍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越众公司已将工程转包给曾松溪，并已按协议约定将应付的工程款支付给曾松溪，不存在未付款项。曾松溪也确定已将所承包的工程再次转包给郑某、李某、曾某，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未予认定。（二）关于蓝盾门业公司案涉合同相对人的问题，蓝盾门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合同，《深业金翠湾二期钢质防火门购销合同》（以下简称《钢质防火门合同》）签署于2014年1月8日，《深业金翠湾二期入户防火门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入户防火门合同》）签署于2013年12月16日，该两份合同上所加盖的所谓越众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程序被认定为并非越众公司的公章，而且，越众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与蓝盾门业公司签署合同，蓝盾门业公司也没有与越众公司的任何员工有接触，蓝盾门业公司所述依据案涉合同已收的2710000元均非越众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蓝盾门业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对象是越众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李某才是蓝盾门业公司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是李某而不是越众公司。（三）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由于聂某受雇于实际施工人，并非越众公司员工，越众公司为履行与深业公司的工程总承包合同，配合深业公司进行工程竣工验收的行为并不能与蓝盾门业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混为一谈。聂某在涉案合同安装数量确认单上的签字不能代表越众公司。在工程实际施工人未作为诉讼主体发表答辩意见，涉案工程造价也未经司法审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工程款数额进行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审调查中，越众公司补充上诉的事实与理由称：本案应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从程序上讲，应当把所有的转包方追加为被告，越众公司与曾松溪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越众公司一审申请追加曾松溪为被告，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另十一个案件的被告有深业公司、越众公司、曾松溪、李某、郑某、曾某共六个被告。越众公司申请追加曾松溪为被告后，曾松溪可申请追加郑某、李某、曾某为被告。本案一审程序有错误，一审法院仅通知曾松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曾松溪无法申请追加李某、郑某、曾某为被告。被上诉人蓝盾门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也并未遗漏当事人，原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首先，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2项、第六条第2.2项约定，蓝盾门业公司根据越众公司的规格、尺寸及技术要求制作防火门并供货安装，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其次，蓝盾门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建筑工程，属于消防工程的范畴，其防火门的生产安装只受消防法律法规的调整及公安消防主管部门的监管和竣工验收，包括蓝盾门业公司在内的所有防火门验收事项，足以说明。最后无论是深圳还是广州两级法院，对于蓝盾门业公司或其他当事人类似的法律关系都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是正确的。（二）本案已有充分证据证明蓝盾门业公司与越众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越众公司欠款金额，而越众公司主张的所谓转包以及可能存在所谓其他实际施工人尚无证据证明，且均不能对抗以越众公司为合同对象的蓝盾门业公司，原审法院不追加并非合同主体或必须参加诉讼的案外人作为当事人程序并无不当。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一）李某被授权为越众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务代表人，其确有参与涉案工程。其在与蓝盾门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表明代表越众公司，并有盖越众公司的公章，越众公司是项目唯一总包方，蓝盾门业公司又是第三人深业公司的推荐承揽方。蓝盾门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有代理越众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李某或者其他人如非以越众公司名义与蓝盾门业公司签订合同都必将遭到蓝盾门业公司反对，故涉案合同均是以越众公司而非任何第三人名义签订即是印证。尽管合同中公章非系越众公司备案公章，但并不能要求蓝盾门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应当怀疑并进行是否为备案公章的鉴定，更不可能据此直接否定已存在的承揽合同关系。越众公司曾将该章用于同一经营项目，可以推定该非备案公章系越众公司自行刻制和使用，越众公司既不作出合理解释，也不追究该非备案公章的来源和责任。（二）聂某系越众公司委派至建筑工程的项目现场主管。（三）《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中不仅仅有聂某的签名，还加盖了越众公司的涉案合同资料专用章，该章也曾用于向第三人深业公司请款的《付款申请单》上，项目经理侯井军同时也有签名，越众公司一审只否认了侯井军在竣工验收报告中签名的真实性，并未否认《付款申请单》中侯井军签名的真实性。（四）姚某不仅曾在部分《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中有签名，也曾在《广东蓝盾防火门班组结算工程量汇总表》（以下简称《工程量汇总表》）中以预算员身份签名，姚某在越众公司与深业公司《建筑工程造价结算书》中还以越众公司结算书编制人的身份签名，越众公司一审中未对姚某预算员的身份作出过否认或解释。（五）《消防产品供货证明》是经包括越众公司在内的四方确认并经公安消防机关核对后方能生效和上网公开，证明了蓝盾门业公司是涉案项目防火门的供货单位，越众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加上建设使用单位和监理单位，四方共同对防火门的来源负责，四方的使用、生产、安装、监理地位清晰，进一步证明了越众公司与蓝盾门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工程量汇总表》中有越众公司的签订合同代理李某、预算员姚某的签名，其中防火门数量经与越众公司员工聂某、姚某签名并盖有涉案工程资料专用章的《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所载明的数量一致，防火门核算单价与合同约定的单价相符，而越众公司既未提供与防火门相关的结算材料，又不能提供反证，故原审认定的欠款金额1180000元是正确的。综上，相关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据蓝盾门业公司的待证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越众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曾松溪述称，其与蓝盾门业公司无任何关联。原审第三人深业公司述称，其与蓝盾门业公司没有关联，建筑工程是用蓝盾门业公司的门，但是深业公司与蓝盾门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蓝盾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越众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80000元及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60000元（暂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0日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二、越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以上两项合计金额124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一、蓝盾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钢质防火门合同》，约定如下：越众公司委托蓝盾门业公司承包防火门的供货及安装事宜，工程范围为广州深业金翠湾二期钢质防火门的制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包安全，包消防验收；钢质防火门单价为370元/m2，暂定4855m2，小计1796350元；详细尺寸、数量按现场测量为准；合同签订后，蓝盾门业公司分批下生产订单，以后按每月工程进度付款，越众公司按每月完成工作量金额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经消防验收合格后30日内办理结算，越众公司付至总造价的95%，余5%的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自双方验收合格交付越众公司使用之日起），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后，越众公司在收到蓝盾门业公司的竣工结算文件后十五日内办妥结算，若十五日内不予答复，视为越众公司认可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结算文件。该合同加盖了越众公司公章，签约代表为李某。蓝盾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深业金翠湾二期入户防火门购销合同》，约定如下：越众公司委托蓝盾门业公司承包防火门的供货及安装事宜，工程范围为广州深业金翠湾二期入户防火门的制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包安全，包消防验收；木质防火入户门单扇，规格1000×2300mm，单价为1600元/樘，暂定1348樘，小计2156800元，木质防火入户门子母扇，规格1200×2300mm，单价为1900元/樘，暂定100樘，小计190000元，以上总计2346800元；详细尺寸、数量按现场测量为准；合同签订后，蓝盾门业公司分批下生产订单，以后按每月工程进度付款，越众公司按每月完成工作量金额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经消防验收合格后30日内办理结算，越众公司付至总造价的95%，余5%的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自双方验收合格交付越众公司使用之日起），保修期满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后，越众公司在收到蓝盾门业公司的竣工结算文件后十五日内办妥结算，若十五日内不予答复，视为越众公司认可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结算文件。该合同加盖了越众公司公章。深业公司提供的《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上载明，越众公司授权案外人李某为其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务代表人，同时，越众公司在该证明书上加盖公章。越众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转让给曾松溪，并签订《深业金翠湾[白云区金沙洲B3702A-06地块住宅楼工程5幢（自编10、11、12、13、14号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而曾松溪再次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李某、郑某、曾某，上述合同的主体实为蓝盾门业公司与案外人李某，但案外人李某并非其员工，越众公司未与任何人签订与防火门项目有关的施工协议，亦未授权任何人签署上述两份购销合同，同时，上述两份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非其经备案登记的公章。越众公司就上述两份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越众公司的公章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6月15日，南天鉴定所出具粵南[2017]文鉴字第45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两份合同上所加盖的越众公司的公章文印与越众公司在《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的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鉴定费用为17520元。曾松溪主张，上述两份合同实为蓝盾门业公司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案外人李某、郑某、曾某与其为承包关系。二、深业公司提供的其与越众公司签订的《深业金翠湾二期工程[白云区金沙洲B3702A-06地块住宅楼工程5幢（自编10、11、12、13、14号楼）]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文件》中明确约定以下内容：该工程名称为深业金翠湾（二期）主体工程，工程建设单位为深业公司，承包单位为越众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入户门及防火门工程，该合同附件三“主要材料选型表”中列明，入户门的生产厂家之一为蓝盾门业公司；越众公司委派案外人侯井军为工程的项目经理。广东省公安厅消防局的广东消防产品流向信息服务平台网站上显示，深业金翠湾（二期）工程的防火门的供货单位为蓝盾门业公司。深业公司确认涉案工程使用的均为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防火门。三、深业公司提供的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验收人员签名处，载明案外人聂某、侯井军的工作单位均为越众公司，且两人的职务分别为项目现场主管、项目经理。越众公司在该份报告的“工程验收结论及备注”的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越众公司承认该公章的真实性。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十一份《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上的“合同甲方：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均有加盖“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深业金翠湾住宅工程5幢（自编10、11、12、13、14号楼）工程资料专用章”，而专业负责人处的签字均为“聂某”。越众公司在向深业公司申请付款时，曾在《付款申请单》上使用该工程资料专用章，同时，案外人侯井军在申请单位负责人签章处签字确认。越众公司主张，案外人侯井军系其员工，但案外人聂某并非其员工；同时，其不承认案外人侯井军在上述竣工验收报告报告中的签字。四、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工程量汇总表》中载明，钢质防火门累计完成工程量为4636.55m2,单价370元/m2，总价为1715523.5元,木质进户门(1×2.3)1348樘，单价1600元/m2,总价为2156800元，木质进户门(1.2×2.3)48樘，单价1900元，总价为91200元，扣减金额为73523.5元，以上合计3890000元，其中应付（95%)为3695500元，已付2710000元，保修金（5%)为194500元，余款为985500元，总余额为1180000元。案外人李某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关于防火门的工程款，蓝盾门业公司主张，因保修期已过，越众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95%的余款985500元以及作为保修金的工程款的5%，194500元，共计1180000元。而越众公司则主张，防火门的费用其已向曾松溪支付。对此，曾松溪主张，其已将该费用向案外人李某、郑某、曾某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蓝盾门业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虽越众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实际承包方为案外人李某、郑某、曾某，但因越众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蓝盾门业公司主张，其在签订涉案两份购销合同时，案外人李某曾向其提供营业执照信息，同时，从深业公司提供的《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可见，越众公司曾授权案外人李某处理与涉案工程相关事务，加之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为越众公司，蓝盾门业公司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案外人李某有代理越众公司签订合同的权限。另，从越众公司及曾松溪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可知，案外人李某确曾参与涉案工程。其次，虽越众公司主张案外人聂某并非其员工，但在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明确载明案外人聂某为越众公司员工，且越众公司已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聂某为越众公司员工。蓝盾门业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时，越众公司的员工聂某均在《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的越众公司负责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而越众公司曾在向深业公司申请付款时在《付款申请单》上使用该工程资料专用章。据此可见，蓝盾门业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对象为越众公司。再次，深业公司承认涉案工程使用的防火门均系蓝盾门业公司的，且广东省公安厅消防局的广东消防产品流向信息服务平台网站上显示涉案工程的防火门的供货单位为蓝盾门业公司，这些均可证明蓝盾门业公司已实际履行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的义务。综上，虽涉案两份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经鉴定并非越众公司备案登记的公章，但从蓝盾门业公司及曾松溪、深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系蓝盾门业公司与越众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涉案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蓝盾门业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蓝盾门业公司主张其已履行制作、安装防火门的义务，越众公司应按约向其支付工程款。对此，越众公司主张其已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曾松溪，并已向曾松溪支付防火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越众公司与曾松溪之间的转包合同仅可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即越众公司及曾松溪，蓝盾门业公司并不受该份合同的约束。现蓝盾门业公司已履行涉案两份购销合同的义务，越众公司理应按约向蓝盾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而越众公司所谓的向曾松溪付款的行为并不能免除其在涉案两份购销合同中的支付报酬的义务，故蓝盾门业公司有权要求越众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关于具体工程款的问题，蓝盾门业公司根据结算清单要求越众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180000元，但越众公司对该结算清单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蓝盾门业公司提供的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防火门数量与经越众公司的员工聂某确认的《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所载明的数量一致，且防火门单价符合合同约定的单价，同时，该结算清单有案外人李某的签名，以及曾在部分《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上与越众公司的员工聂某共同签字确认的案外人姚某的签名，该结算清单可作为结算依据；另一方面，越众公司未能提供与防火门相关的结算材料，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蓝盾门业公司的主张予以反驳，越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越众公司尚欠蓝盾门业公司工程款118000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越众公司无故拖欠蓝盾门业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已造成蓝盾门业公司产生孳息的损失，故对蓝盾门业公司要求越众公司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在验收合格后30日内，越众公司应向蓝盾门业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而余下的5%保修金，越众公司应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两年保修期满后的十日内支付，而验收合格的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故越众公司应从2015年7月20日起支付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越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蓝盾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8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应以工程款11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0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7520元，共计38480元，由越众公司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越众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以下事实：（一）《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虽然载明越众公司授权李某为其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务的代表人，越众公司加盖公章，但该委托书签发的日期为2016年6月20日，该时间蓝盾门业公司的工程已经结算完毕。该委托书是向深业公司而非蓝盾门业公司出具的，是授权李某办理退还深业金翠湾工程押金事宜。（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是越众公司与深业公司总承包合同的文件，并非是履行与蓝盾门业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文件，不能作为认定聂某是越众公司员工的依据。（三）《深业金翠湾二期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有越众公司的工程资料专用章，但未经合法备案，越众公司不认可该公章的合法性，故不能依据聂某在负责人处签字即认定其是越众公司的员工。（四）《工程量汇总表》是蓝盾门业公司和合同相对方的结算表，结算表上的签名一审法院有遗漏，一审只查明李某在该汇总表上有签字确认，事实是实际施工人李某、郑某、曾某三位均在汇总表上有签字，预算员姚某也是李某、郑某、曾某聘请的员工。（五）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越众公司从未向蓝盾门业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蓝盾门业公司已收的工程款部分均是向李某、郑某、曾某主张的，由该三人支付。（六）越众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与曾松溪签订的《经营责任书》，证明已经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了曾松溪；提交了广州深业金翠湾收款明细表，证明越众公司从发包方深业公司收取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提交了曾松溪的委托书及广州深业金翠湾项目付款明细帐，证明越众公司已按照与曾松溪签订的《经营责任书》的约定向曾松溪指定的收款方深圳市鸿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提交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民终9426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有：越众公司从深业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曾松溪，曾松溪将工程再次转包给李某、郑某、曾某。姚某、聂某是李某、郑某、曾某所聘请的人员。越众公司和曾松溪均不认识聂某、姚某。该判决的原告是胡镇兴，因此两级法院均确认胡镇兴与李某、郑某、曾某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蓝盾门业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以下事实：（一）《消防产品供货证明》证明了蓝盾门业公司为涉案工程防火门的供货单位，越众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包括建设方、监理方四方确认后并经公安消防机关核准后上网公开，故越众公司是明知蓝盾门业公司实际履行了承揽合同。（二）《安装数量确认单》除专业负责人外签字均为“聂某”，还有越众公司预算员姚某的签名，姚某曾在越众公司与深业公司《建筑工程造价结算书》中作为越众公司的编制人员签名。（三）《工程量汇总表》除了李某，还有姚某也在该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原审第三人曾松溪补充事实称：深业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总承包越众公司，越众公司转包给曾松溪，曾松溪再转包给郑某、李某、曾某。郑某、李某、曾某系直接与蓝盾门业公司签订相关的合同，该三人是工程直接施工人员，承揽合同的主体。越众公司的消防项目只是整个项目工程的一小部分，李某、郑某、曾某是整个项目的实施者、负责人，对外是以越众公司的名义。曾松溪与蓝盾门业公司无合同关系及业务往来，案涉项目工程款由深业公司转给越众公司，越众公司将其中一部分转至曾松溪指定的代收账户，另一部分是李某、郑某、曾某直接从越众公司处领取；后期比较混乱，因而由曾松溪统一指定账户接收越众公司的款项。原审第三人深业公司补充事实称：深业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承包给越众公司，整个工程都是由越众公司进行承揽的，现工程已竣工并验收，深业公司按与越众公司的合同支付了工程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另查，《工程量汇总表》载明：工程款合计3890000元，应付95%计3695500元，已付2710000元，余款985500元，保修金5%计194500元（3890000元×5%），合计总余额118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蓝盾门业公司系依据与越众公司签订的《入户防火门合同》《钢质防火门合同》主张工程款，合同约定蓝盾门业公司以包工、包料、包制作、包安装、包安全、包消防验收的方式承接案涉工程项目广州深业金翠湾二期入户门及防火门的供货与安装，深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越众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文件》明确约定工程范围包括入户门及防火门工程，蓝盾门业公司为指定入户门生产厂家之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越众公司对蓝盾门业公司提交的《入户防火门合同》《钢质防火门合同》不予确认，主张已将案涉工程转让给曾松溪，深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转给了曾松溪，曾松溪主张将工程又转包给李某、郑某、曾某实际施工，也已将越众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付李某、郑某、曾某，据此越众公司认为前述两份合同的相对方为案外人李某，蓝盾门业公司应向李某主张工程款项，本案应追加李某、郑某、曾某为本案被告。对此，虽然案涉证据及另案生效判决显示越众公司与曾松溪、曾松溪与李某、郑某、曾某三人存在转包关系，蓝盾门业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上加盖的越众公司的公章经鉴定与备案的公章印文样本不一致，蓝盾门业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履行供货安装合同义务时前期收到的工程款系由越众公司直接支付，但越众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蓝盾门业公司又是深业公司向越众公司推荐的承揽方之一，越众公司在向深业公司出具并盖章的《法定授权委托证明书》中载明李某为越众公司签订经济合同及办理其他事务代表，蓝盾门业公司提交的《工程量汇总表》中“项目部领导”处不仅有李某的签名，还有郑某、曾某的签名。深业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聂某、侯井军的工作单位均为越众公司，职务分别为项目现场主管、项目经理，蓝盾门业公司提交的《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有聂某的签名，并加盖了越众公司在向深业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单》上一致的“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深业金翠湾住宅工程5幢（自编10、11、12、13、14号楼）工程资料专用章”。本院认为，越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外披露了工程转包的情况或蓝盾门业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向曾松溪以及曾松溪向李某等三人转包案涉工程的事实，越众公司及曾松溪也未否认该三人系以越众公司名义参与涉案工程，该三人及越众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无论是在与发包方深业公司还是与案涉工程防火门的供应商蓝盾门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均是以越众公司的名义，蓝盾门业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系代表越众公司签订的前述两份购销合同，李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越众公司承担，故越众公司申请追加李某等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越众公司将工程转包，必然产生承包人以其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情形，越众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如层层转包事实成立，越众公司如已向承包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可另寻途径追偿。关于越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因深业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越众公司确认聂某系其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确认聂某有权代表越众公司并对其签名的《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工程量汇总表》有李某、郑某、曾某的签名且与《防火门安装数量确认单》数量相符，单价部分与合同约定一致，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越众公司应向蓝盾门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180000元，本院亦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已查明合同约定越众公司应于验收合格后30日内向蓝盾门业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故越众公司应自2015年7月20日起支付95%工程款余款部分985500元的逾期利息。至于余下5%的保修金约定于保修期满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19日验收合格，保修期为两年，故越众公司应自2017年6月29日起支付5%保修金194500元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未分段计算逾期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越众公司的绝大部分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基本正确，惟保修金的逾期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3民初1654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蓝盾门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18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工程余款985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0日起算；以保修金194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算，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蓝盾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越众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7520元（共计38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均由上诉人越众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