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甘执复120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兰州远东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房地产大厦**。 负责人：张兴武，该破产管理人组长。 申请执行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 法定代表人：许建平，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庆，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甘肃吉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夏官营镇夏官营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忠禹，该公司经理。 复议申请人兰州远东化肥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在执行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银行）与兰州远东化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兰州银行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兰州中院受理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执行申请，执行回转于法无据，请求撤销该院作出的（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 兰州中院查明，2011年8月25日，该院作出关于兰州银行与远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远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兰州银行借款本金22497470元，并支付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前的利息1255402.28元，合计23752872.28元。2011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依据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由被告远东公司支付至实际借款还清之日；二、被告远东公司抵押给原告兰州银行的位于榆中县××面积为147013.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原告兰州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该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合法取得该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和之后登记的抵押权人。远东公司未按期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兰州银行向兰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4月13日，经公告变卖，第三人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以23170000元成功竞买被执行人远东公司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号土地[榆国用（2007)第38号]及地上建筑物。2014年5月12日，兰州中院作出（2012)兰法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远东公司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号土地[榆国用（2007)第38号]及地上建筑楼房以人民币23170000元变卖给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远东公司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号土地[榆国用（2007)第38号]及地上建筑楼房归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所有。二、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到土地部门办理土地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2)兰法执字第107-2号执行裁定，裁定本案终结执行。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服，以（2014)兰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远东公司破产为由，向兰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1、撤销（2012)兰法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拍卖土地使用权的执行行为，及依据（2012)兰法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将拍卖款2317万元人民币划拨于兰州银行的执行行为。2、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拍卖款交付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3、撤销划扣被执行人远东公司在榆中县国土资源局兰渝铁路项目征地补偿款400万元的执行行为。4、向申请人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交付非抵押物原值及补偿款349.25万元。该院审查后作出（2015)兰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以案件已经终结执行为由，裁定驳回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异议请求。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服，向甘肃高院申请复议。甘肃高院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2016)甘执复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兰州中院（2015)兰执异字第85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兰州中院（2012)兰执字第107-2号执行裁定。 另查明，兰州中院依据申请执行人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的申请，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2317万元。 还查明，关于申请人四川美丰农资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远东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兰州中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兰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宣告被申请人远东公司破产。同时查明，该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4)兰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四川美丰农资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远东公司破产还债程序终结；二、破产管理人继续履行远东公司债权清收、追回破产财产、完成诉讼、执行异议申诉等职责事宜；三、破产终结后若有资产收回可继续向债权人进行分配。 兰州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书或者调解书但尚未执行完毕的，破产申请受理后，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债权人应当依法向管理人申报相关债权。”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且本院（2014)兰民破字第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已裁定破产还债程序终结。债务人远东公司对其所有的位于榆中县××面积为147013.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为兰州银行依法设定抵押担保物权，兰州银行对该特定财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2012)兰法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对涉案财产变卖所得价款尚未完全清偿本案债权，并无剩余部分。综上，兰州银行异议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兰州中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9）甘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 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不服兰州中院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院（2019）甘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理由为：其一，2013年12月11日，兰州中院（2013）兰民破预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四川美丰农资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被申请人远东公司破产清算申请。远东公司总经理王后国随后告知兰州中院执行局要求中止执行该案。2014年3月11日，兰州中院作出（2014）兰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远东公司破产。该公司宣告破产后，破产管理人再次告知兰州中院执行局，并提出中止执行申请书数次交兰州中院执行局，但兰州中院执行局均拒绝接受，在明知该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应当中止执行情况下，该院仍然继续采取措施变卖抵押物，明显违法。其二，兰州中院（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兰州银行对被告远东公司抵押给其的位于榆中县夏官营镇893号面积为147013.3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尝权，但该优先受尝权不得对抗合法取得该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和之后登记的抵押权人。根据该判决内容，兰州银行对涉案地上附着物并不享有优先受尝权。兰州中院将土地及其上房产的拍卖价款全部支付兰州银行于法无据。其三，兰渝铁路征收远东公司的土地中，仅有4.8亩抵押于兰州银行，该4.8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仅为50.78万元，兰州中院将远东公司兰渝铁路项目征地补偿款400万元进行扣划全部支付兰州银行的行为，属于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及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其四，甘肃高院审查撤销兰州中院（2015）兰执异字第85号及（2012）兰法执字第107-2号执行裁定后，该院恢复执行，作出（2017）甘01执恢91号关于财产查控的执行裁定，该裁定仅为后续执行分配本案执行财产的基础。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11号执行裁定没有对涉案执行财产中被执行人享有优先权的范围进行认定，认为全部为土地使用权拍卖款项，严重违背事实，依法应予撤销。同时，兰州中院将全部拍卖款支付于兰州银行，不利于破产案件职工安置，造成企业职工群体上访，如不纠正将导致严重后果。综上，请求依法撤销该异议裁定，维护兰州远东公司职工的合法权益。 兰州银行辩称，第一，2013年4月，兰州银行申请对抵押物评估拍卖，兰州中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已对抵押物依法变卖。而直到2014年3月11日兰州中院才作出（2014）兰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远东公司破产。此时，兰州银行已根据生效的执行裁定就被执行财产履行了必要的评估拍卖程序，故该财产不应列入破产财产。第二，甘肃高院（2016)甘执复7号执行裁定书虽裁定撤销了兰州中院（2015)兰执异字第85号异议裁定及(2012)兰法执字第107-2号终结执行的裁定，但并没有撤销兰州中院（2012)兰法执字第107-1号执行裁定书，也没有撤销将执行款划归兰州银行的执行行为，更没有支持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将土地使用权及拍卖款交付的请求，执行回转。因此，兰州中院受理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的执行申请于法无据，据此作出（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书更是违反法律规定。不利于保护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反而加重当事人的诉累及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其三，兰州银行对涉案抵押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且已经由没有过错的第三方取得所有权，无论远东化司是否破产，该抵押物的变卖款都将优先清偿兰州银行的债权，在没有剩余款项的情况下，破产管理人无权分配也不得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所以，无论从破产程序结果还是从执行程序结果对双方当事人来说都是殊途同归。这也是（2016)甘执复7号执行裁定书不撤销执行行为，不支持远东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将土地使用权及拍卖款交付请求的原因之一。 本院查明，在远东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进入破产程序后，兰州中院于2014年4月13日公告变卖被执行人远东公司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号土地[榆国用（2007)第38号]及地上建筑楼房。第三人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以23170000元竞得上述财产。兰州中院已将上述变卖所得款项向申请执行人兰州银行进行了支付。 另查明，2017年7月20日，兰州中院作出（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兰州银行银行存款2317万元。二、银行存款不足，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等值的财产。 其他查明事实与兰州中院异议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2013年12月11日，兰州中院作出（2013）兰民破预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以被执行人兰州远东公司为债务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兰州中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中止对远东公司的执行程序，但该院并未中止执行，仍对被执行人远东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公告变卖，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的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执行程序未依照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的，采取执行措施的相关单位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本案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通过变卖程序由第三人甘肃仁达管业有限公司竞得，为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兰州中作出（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冻结对已向兰州银行支付的2317万元的变卖款，对其错误执行行为进行纠正并无不当。且该院（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并未否认兰州银行对案涉财产变卖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该院将上述变卖款返还破产管理人后，兰州银行依然可通过破产管理人主张债权。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系对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如何处理的特别规定，本案执行依据虽不属该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情形，但依然适用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兰州中院（2019）甘01执异11号异议裁定以该案执行依据不属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为由，认定该案不能依据破产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中止执行，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该院（2017)甘01执恢91号执行裁定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11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维奇 审判员  朱 华 审判员  路金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