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新30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伯和，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原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温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联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原名称为：新疆克孜勒苏中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帕米尔路西3院附**。 法定代表人：白月霞，该事务所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图什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棉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图什市光明路**院。 法定代表人：孙银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潘伯和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联疆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联疆事务所）、被上诉人阿图什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棉麻公司（以下简称棉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伯和、被上诉人联疆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艳萍、被上诉人棉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银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潘伯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伯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潘伯和与棉麻公司的款项往来账是由棉花款、风险金、银行利息和承包费组成，并不是根据单一的一笔棉花款来计算。2005和2006年度，潘伯和共向克州农发行交纳风险金3946250元，该款应当判决退还潘伯和，棉麻公司还应偿还欠款679334元。2．《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四条规定，注册会计师依法执行审计业务出具的报告具有证明效力。原一、二审法院根据克所审字（2009）385号专项审计报告，判决潘伯和向棉麻公司支付671473.21元，潘伯和不服终审判决，于2011年3月2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民事裁定，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2）克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棉麻公司欠潘伯和679334元，并非潘伯和欠棉麻公司52807.56元。3．联疆事务所出具不实报告，本应是棉麻公司欠潘伯和的钱，故意审计为潘伯和欠棉麻公司的钱，致使案件从一审、二审到再审，产生了大量的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该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注册会计师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维护潘伯和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联疆事务所辩称，潘伯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棉麻公司辩称，潘伯和起诉棉麻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次起诉棉麻公司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潘伯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疆事务所、棉麻公司立即支付经济损失675582.89元；2．判令联疆事务所、棉麻公司立即支付其他经济损失29532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伯和系原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9月15日、2006年9月30日，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与棉麻公司签订《棉花联合经营协议书》，约定由棉麻公司提供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农发行贷款，由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贷款及利息，棉麻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协议履行完毕后，双方未进行结算。2007年9月3日，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阿图什市银翔棉业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潘伯勋。2008年2月2日，该公司将资产全部转让给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百川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并约定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潘伯和自己负责，与百川棉业公司无关。2008年4月23日，阿图什市银翔棉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阿图什市海纳棉业有限公司。之后潘伯和与棉麻公司结算，因争议较大，潘伯和于2008年6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棉麻公司提出反诉。在诉讼中潘伯和申请中介机构对双方经济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联疆事务所进行审计，由棉麻公司提供相关财务资料。该所经过对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2005年10月至2006年5月31日及2006年10月至2007年6月30日棉麻公司欠潘伯和的资金数额所涉及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于2008年8月12日出具克所鉴审字（2008）2号经济案件证据鉴定报告，结论为：截止2007年6月30日，棉麻公司尚欠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368070.95元。棉麻公司对上述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审计。经潘伯和与棉麻公司协商，同意由联疆事务所重新审计。2009年10月21日，联疆事务所对棉麻公司提供的2005年10月至2007年6月30日双方产生债权债务所涉及的财务资料进行了专项审计，出具克所审字（2009）385号专项审计报告书，结论为：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欠棉麻公司671473.21元。据此报告，一审法院于2009年12月25日作出（2008）阿民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潘伯和的诉讼请求，潘伯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棉麻公司671473.21元。潘伯和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0年7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克民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潘伯和的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3月2日，潘伯和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查，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1）新民申字第58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委托新疆中讯兴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喀什分所进行了审计，该所以克所审字（2009）385号专项审计报告书为基础，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新中兴会审字（2018）第2-12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报告结论为：1.2005年10月10日，一笔2050000元的贷款已经归还。2.2005年11月24日，原审计报告反映汇丰公司借款增加618665.65元。经过审计后发现，此金额为阿图什市棉麻公司转付的河南孟津棉司购买汇丰公司的棉花款；阿图什市棉麻公司2005年11月24日61号记账凭证分录为借：预收账款-孟津棉司618665.65元，贷：银行存款618665.65元，后附阿图什市棉麻公司开出转账支票00000892号，金额为618665.65元，收款人为汇丰公司，款项用途：转棉花款；明细账此金额反映在预收账款-河南孟津棉司的预收账款的借方，此笔618665.65元与汇丰公司和阿图什市棉麻公司之间的借款无关；2005年11月25日64号凭证，阿图什市棉麻公司收到汇丰公司归还借款618665.65元。3．风险金414000元及利息318142元的问题，双方没有提供与风险金和利息有关的完整财务资料，由于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发表意见。4．汇丰公司棉花加价款10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双方没有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由于审计范围受到限制无法发表意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新疆中讯兴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喀什分所出具的新中兴会审字（2018）第2-12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结合潘伯和、棉麻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克所审字（2009）385号专项审计报告书中多算的618665.65元，应从汇丰公司欠棉麻公司的款项671473.21元中扣除，汇丰公司应支付棉麻公司52807.56元。因潘伯和在一审、二审及再审中均要求棉麻公司退还风险金414000元和利息318142元，合计732142元的再审请求，2018年11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作出（2012）克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08）阿民初字第525号判决和本院（2010）克民二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阿图什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棉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再审申请人潘伯和退还风险保证金414000元、利息318142元，合计732142元；三、再审申请人潘伯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申请人阿图什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棉麻公司支付52807.56元；四、以上第二项与第三项相抵，被申请人阿图什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棉麻公司还应向再审申请人潘伯和支付679334元；五、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反诉请求。棉麻公司收到（2012）克民再终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后，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2019年5月17日，该院出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另查明，潘伯和原系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9月该公司更名为阿图什市银翔棉业有限公司，2008年4月23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阿图什市海纳棉业有限公司，投资人系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百川棉业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5月26日，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百川棉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原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自2006年7月更名为阿图什市银翔棉业有限公司，现该公司的股权已全部转让给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百川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潘伯和自己负责与本公司无关。转让后的债权债务和收益债权归百川棉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与潘伯和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潘伯和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潘伯和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潘伯和是否为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问题。联疆事务所在潘伯和与棉麻公司之间的联营合同纠纷中，对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与棉麻公司之间的经济账目往来进行审计，潘伯和作为此案原告，认为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联疆事务所的审计行为侵犯了其个人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联疆事务所对其损失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故潘伯和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潘伯和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潘伯和请求联疆事务所支付本金618665.65元自2007年7月至2019年6月按月息0.7%计算的利息合计675582.89元，及产生的交通费56967.50元、住宿费73154元、审计费8000元、误工费157200元，共计970904.39元，同时请求棉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原一审、二审以及再审判决书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与棉麻公司经济往来账目时，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时已经将潘伯和请求的61866.65元费用予以审计，根据审计情况分析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欠棉麻公司的款项未付清，且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再审过程中，根据再审审计机构出具的报告意见，在处理潘伯和与棉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时已经将618665.65元的棉花款从潘伯和欠棉麻公司的款项予以扣除，潘伯和还应支付棉麻公司52807.56元，并非棉麻公司欠潘伯和款项，故潘伯和请求联疆事务所支付本金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潘伯和请求的交通费、住宿费、审计费、误工费，从其向法庭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审计费票据，并不能证明上述费用是因联疆事务所的审计行为而产生，潘伯和请求联疆事务所承担上述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潘伯和认为联疆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违反相关注册会计师法的规定，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联疆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综上，潘伯和提出的诉讼主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伯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9元，由潘伯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伯和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1．2018年1月10日由卫东海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在2005年棉麻公司由王新一承包，潘伯和与王新一按贷款比例交纳风险金。经质证，联疆事务所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棉麻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情况说明由卫东海个人出具，与棉麻公司无关。 2．查询历史存款分户账明细表，用于证明2005年9月22日至2006年1月6日期间，潘伯和、王新一为了在克州农发行贷款交纳风险金257.5万元，联疆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并未反映上述款项，说明联疆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实。经质证，联疆事务所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棉麻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潘伯和所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2005年9月15日、2006年9月30日，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与棉麻公司签订《棉花联合经营协议书》，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是在2005年10月至2006年5月31日及2006年10月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联疆事务所原名称为新疆克孜勒苏中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2年1月16日变更为现用名称。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08）阿民初字第525号民事案件中，潘伯和申请中介机构对阿图什市汇丰棉业有限公司与棉麻公司在2005年10月至2006年5月31日及2006年10月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的经济往来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程序委托新疆克孜勒苏中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08年8月12日，该所出具克所鉴审字（2008）2号经济案件证据鉴定报告，2009年10月21日，经该所重新审计后出具克所审字（2009）385号专项审计报告书。 本院认为：潘伯和向一审提交的起诉状载明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申请立案，主张联疆事务所和棉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一、二条的规定，可以提起民事侵权赔偿诉讼的利害关系人是与被审计单位进行交易、存在交易活动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时，利害关系人遭受的损失必须是基于信赖或使用不实报告从事交易活动所导致。本案中，双方发生交易的时间是在2005年10月至2007年6月期间，联疆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出具时间是在2008年和2009年，潘伯和并不是因为合理信赖或使用联疆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才与棉麻公司发生业务，潘伯和所主张的损失也并不是基于信赖或使用联疆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与棉麻公司从事交易活动中产生，而是认为在（2012）克民再终字第12号案件中本院采信联疆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作出的判决错误，造成其权益受损，该损失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侵权损失属不同的法律范畴，潘伯和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故潘伯和作为原告以该司法解释提起民事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图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00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伯和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9元，退还潘伯和；上诉人潘伯和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磊 审判员 龚    忠    波 审判员 姚    春    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凯迪丽亚努尔买买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