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东，男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立，黑龙江善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家，男，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呼兰区。上诉人杨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家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卫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黑0110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志家赔偿其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及鉴定费共计145,070.92元；2.判令杨志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卫东与杨志家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3月20日，杨卫东经魏洪杰介绍到杨志家经营的米货米粉店做木工活，工资240/天，工期为7天。2019年3月27日上午7点50分左右，杨卫东在工作时因杨志家提供的脚手架不符合施工要求，不慎掉落摔伤造成损失。虽然杨志家支付了1900元，但该笔款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总价款，而是杨卫东工作期间的工资。且杨卫东只是单纯的提供劳务，工作期间仍然要听从杨志家的指挥，二者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不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二者之间应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定承担补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补偿比例过低。二、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错误。其家哈尔滨市香坊区××后××家油坊坊，该地区由于城市规划由农村变更为城乡结合部，其本人属于城镇居民，应当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志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卫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志家给付医疗费1,362.22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3,200元、护理费14,816.7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58,38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杨志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0日，杨卫东经其亲属魏洪杰介绍到杨志家租赁的位于哈尔滨市××＃××号门市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双方约定杨卫东负责店内木工装修，工期约7天，工资共计1900元，杨志家负责提供装修所需材料，杨卫东负责人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杨志家为方便杨卫东施工提供了铁架子，铁架子上铺有金属网状板，可以拆卸。2019年3月27日上午7时50分左右，杨卫东工作时站在铁架子一侧，导致架子上的网状板翘起，杨卫东摔伤。事故发生时杨志家未在场，从事油工施工的案外人乔海峰、杨伟波在场，杨伟波系杨卫东堂弟。杨卫东受伤后，杨伟波将杨卫东送至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医院治疗，经诊断，杨卫东右胫骨粉碎性骨折。杨卫东未住院治疗。审理中，经杨卫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森工总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卫东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黑森〈2019〉临司鉴字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卫东伤残等级为10级、伤后1人护理90天、营养期为90天、误工期为180日。鉴定费3310元由杨卫东支付。杨卫东为农村户籍，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均位于黑龙江省××香坊区××振兴村后张家油坊屯。杨卫东受伤后，杨志家给付杨卫东1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杨卫东、杨志家之间法律关系的确认。雇佣关系中雇员获得报酬的对价是提供劳务，与雇主之间存在较为紧密的人身依附关系。加工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获得报酬的对价是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工作较为自主。本案中，杨卫东、杨志家未签订书面合同，杨卫东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双方之间的关系，应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进行判断。杨卫东、杨志家约定的是杨卫东负责室内的全部木工装修工作，双方约定了总价款，杨志家需要的不是杨卫东的单纯劳动，而是其物化的劳动成果，即完成木工装修工作。杨志家仅在杨卫东需要装修材料时到场，平时很少在场，由杨卫东自行安排工作时间，杨卫东的工作具有一定的自主性，双方不存在相互依附的关系。故杨卫东、杨志家之间为加工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其次，关于各方责任的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卫东作为运用专业技术完成木工装修成果的承揽人，理应具备施工中的安全防范意识，杨卫东明知站在铁架子边缘可能存在摔伤的危险，仍然进行危险操作，一审法院酌定杨卫东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80％的责任。但杨志家作为施工所用的铁架子的提供人，如能协助杨卫东做好施工安全环境的安全防范工作，事先对铁架子上活动的铁网进行固定，可能有效的避免危险发生，故杨志家应适当补偿杨卫东损失的20％。第三，关于杨卫东各项损失数额的计算。杨卫东主张医疗费1,362.22元，但杨卫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医疗费原件，杨志家对杨卫东提交的医疗费复印件不予认可，故无法确认杨卫东医疗费的实际数额，对杨卫东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卫东主张交通费1000元，根据杨卫东提供的出租车票据，杨卫东花费交通费33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杨卫东交通费为336元，故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交通费67.20元（336元×20％）。杨卫东主张误工费43,200元，杨卫东自述其常年从事木工工作，本案中杨卫东亦从事木工工作，故杨卫东的误工费标准可参考2018年黑龙江省建筑业工资48,414元／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杨卫东误工180日，故杨卫东误工费为23,875.40元（48,414元／年÷365天×180天），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误工费4,775.08元（23,875.40元×20％）。杨卫东主张护理费14,816.70元，根据鉴定意见，杨卫东伤后1人护理90天，护理费的标准可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60,090元计算，故杨卫东护理费为14,816.70元（60,900元／年÷365天×90天），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护理费2,963.34元（14,816.70元×20％）。杨卫东主张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杨卫东营养期为90天，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按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杨卫东营养费数额9000元，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营养费1800元（9000元×20％），杨志家已向杨卫东支付1000元费用，一审法院在杨志家应补偿的营养费项下予以扣除，故杨志家还应补偿营养费800元（1800元-1000元）。杨卫东主张伤残赔偿金58,382元的，由于杨卫东为农村户口，也一直在农村居住，故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可参考2018年黑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04元／年计算，杨卫东构成十级伤残，故杨卫东伤残赔偿金为27,608元（13,804元／年×20年×10％），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伤残赔偿金5,521.60元（27,608元×20％），杨卫东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卫东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但因杨卫东未住院治疗，故对杨卫东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卫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杨卫东为10级伤残，杨卫东诉请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5000元×20％）。杨卫东主张鉴定费331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鉴定费662元（3310×20％）。判决：一、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交通费67.20元；二、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误工费4,775.08元；三、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护理费2,963.34元；四、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营养费800元；五、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伤残赔偿金5,521.60元；六、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鉴定费662元；八、驳回杨卫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71元，由杨志家负担97.37元，杨卫东负担1,503.3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卫东举示医药费票据原件530.22元，因杨志家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佣和承揽的法律关系区别在于雇佣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或其他劳动活动，雇员获得劳务报酬，雇主获得雇员劳动所创造的价值利益的劳动活动。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设备、人员、材料等完成某项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报酬。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可以认定杨卫东的劳动性质相对独立，杨卫东只需在双方预定的时间内以自己的技术、设备交付劳动成果即可，一审法院判断本案的法律性质为加工承揽关系正确。杨卫东作为专业木工技术人员，在施工过程应当按照行业标准尽到谨慎注意及安全的义务，一审法院酌定杨卫东对自身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杨卫东提出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数额，因杨卫东庭审中自认其系农村户籍，且又无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地在城镇，故要求按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志东一审时因未提交医药费票据原件，二审时补充了530.22元医药费票据原件，杨志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支持。故杨志家应补偿杨卫东医药费106.04元（530.22元×20％）。综上所述，杨卫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七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6580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杨志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杨卫东医药费106.04元；四、驳回杨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杨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涛审判员  潘雪梅审判员  谢国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杨波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