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长江大道以北、华山路以东。法定代表人：裴学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雷，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新区洮河街以南、贵清山路以西区域。法定代表人：尚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甘肃熙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士顿电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博房地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士顿电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雷，被上诉人逸博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士顿电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伊士顿公司存在延迟供货的情形，判令解除上诉人伊士顿公司与被上诉人逸博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逸博公司的合同义务有6项：1.签订合同后7日内支付23台电梯的定金11.5万元。2.排产前45日支付所需排产批次的电梯总金额30%的排产款。3.排产前签署所排产批次电梯总金额50%价款的《房屋置换协议》。4.交付合格的电梯土建总布置图。5.检验、收货并在30日内支付所需排产批次电梯总金额10%的货款。6.经特检部门验收合格并办理电梯移交手续后10日内支付该批次电梯总金额10的货款。截止本案庭审之日，被上诉人逸博公司仅履行了1和2两项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向上诉人伊士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伊士顿公司的义务有4项。1.在被上诉人逸博公司支付完定金、30%的排产款及签署所需排产批次总金额50%的《房屋置换协议》后开始排产。2.接收被上诉人逸博公司交付的电梯土建总布置图。3.在收到足额的排产款（包括置换的房屋）及电梯土建总布置图后60日内完成生产并交货。4.该批次电梯进场之后60日内完成安装。综上，在被上诉人逸博公司未与上诉人伊士顿公司签订所需排产批次总金额50%的《房屋置换协议》或支付同等比例的电梯排产款之前，上诉人伊士顿公司有权对合同约定的电梯不予排产及交付，且不予排产与交付的行为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伊士顿公司存在延迟供货的情形，判令解除上诉人伊士顿公司与被上诉人逸博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伊士顿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逸博公司继续履行《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并承担违约金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当等到支持。第一，2018年5月25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合同约定被反诉人因兰州新区鑫铁大厦项目采购电梯的需要，在反诉人处采购各类型电梯23台，合同约定的销售及安装总价款共计406万元。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由被反诉人根据自身工程进度情况，通知反诉人进行分批次排产。2018年5月25日、6月5日被反诉人分两次向反诉人支付23台电梯的定金11.5万元。第二，2018年11月7日，被反诉人向反诉人支付了第一批10台电梯的排产款554300元（含定金），并要求第一批的10台电梯开始排产。依据《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二条第3款之约定，被反诉人应在排产前向反诉人支付排产电梯总金额50%（815500元）的排产款，该款项被反诉人至今未支付给反诉人，被反诉人在支付排产款的事项上已构成违约。依据《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八条第1款之约定，电梯进场安装前，被反诉人应提供符合安装条件的土建施工现场。2018年12月14日，经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共同确认鑫铁大厦3号楼安装现场仍不符合电梯安装要求，且签订了《关于鑫铁大厦3号楼电梯安装问题的汇总及解决方案的决议》。2019年3月上旬，被反诉人仅口头告知反诉人安装现场已经符合《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标准。反诉人接到口头告知后，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在未收到被反诉人提供的书面整改合格的报告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26日将合同约定的6台电梯发货并运往约定的交货地点。但被反诉人却无故拒绝验收，导致反诉人不能完成交货义务。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致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逸博房地产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逸博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伊士顿电梯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十三条第五、第六款约定“乙方延迟供货超过三个月，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23部电梯的定金115000元及前期3号楼10部电梯的排产款439300元，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是，上诉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交付电梯，并且于2018年10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交付10部电梯，但在2018年12月29日向被上诉人只交付了4部电梯，其后再没有交付剩余6部电梯，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也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书面通知了其违约的事实并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合同，至此该合同已经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逸博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双方所签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已付款5543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18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伊士顿电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逸博房地产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2.依法判令逸博房地产向伊士顿电梯支付815500元的排产款，并支付截止2019年4月22日的违约金68502元（并以815500元为本金，以日利率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依法判令逸博房地产向伊士顿电梯支付电梯款163100元、保管费3200元（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8日），并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提货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反诉费均由逸博房地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逸博房地产（甲方）与伊士顿电梯（乙方）签订《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合同编号：GM20180525第24号），约定由甲方采购乙方23台不同型号的电梯，用于甲方兰州新区鑫铁大厦项目。合同总价款为4060000元（其中案涉项目3#楼10部电梯的总货款为1631000元），包含电梯设备销售额、运输费、装卸费、安全费及相应税金。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每台电梯5000元作为定金；甲方根据工程的进度情况进行分批次排产，每批货物排产前4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该批货物总金额的30%作为排产款（含定金）；排产前甲乙双方签订《房置换协议》（以房置换协议原则上不高于2030000元，每平米不超过4400元，所抵房屋楼层限于2-5层，具体以双方签订的实际金额为准），抵顶电梯销售及安装合同总价款的50%款项；该批货物到货并经甲方检验收货之日起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总金额的10%；安装完毕经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并办理电梯移交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批货物总金额的10%。关于交货，合同约定，电梯设备在乙方收到上述约定款项和经双方盖章确认的电梯土建总布置图之日起60天完成生产并进场交货，需要变更交货日期的，必须书面通知另一方，经另一方书面认可后执行变更。同时，合同还对违约情形进行了约定：如由于乙方原因不能按时到货或不能按时安装，则乙方应每延误一天，按合同约定的未按时到货电梯总价的万分之七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未能按时付款时，则需每延误一天，按迟延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在未得到对方书面许可的情况下，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如因任何一方根本性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终止或擅自解除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如甲方未能按约定付款，乙方可以不移交电梯，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延迟付款超过三个月，视为根本性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延迟供货超过三个月，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逸博房地产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6月5日总计向伊士顿电梯支付定金115000元，2018年11月7日支付排产款439300元，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约定就抵顶货款事宜达成一致的房屋置换协议，即逸博房地产未达到付至案涉合同3#楼10部电梯总货款50%的付款比例。2018年10月8日，伊士顿电梯向逸博房地产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将案涉项目3#楼10部电梯进场交货。2018年12月29日，伊士顿电梯向逸博房地产交付了案涉项目3#楼的4部电梯（梯号L1、L2、L3、L4，合同价款合计626700元），逸博房地产称该4部电梯质量不合格，没有进行安装，但就此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9年3月6日，伊士顿电梯称其将案涉项目3#楼的剩余6部电梯向逸博房地产进行现场交货，但逸博房地产拒绝接受，就此伊士顿电梯仅提供了相关照片予以证明，逸博房地产对此并不认可。后双方因案涉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及相关损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遂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第一，关于案涉《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该合同第十三条第五、第六款约定“甲方延迟付款超过三个月，视为根本性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延迟供货超过三个月，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从案件查明事实来看，逸博房地产（甲方）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和2018年6月5日向伊士顿电梯（乙方）支付定金计115000元（每部电梯定金5000元），2018年11月7日支付排产款439300元，即甲方总计向乙方支付案涉项目3#楼10部电梯的货款为1631000元（1631000元×30%=489300元），达到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批货物排产前4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该批货物总金额30%作为排产款的付款比例，至于排产前付至50%之付款比例，因未达成房屋置换协议以抵顶货款的原因在谁，双方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逸博房地产在履行合同付款义务时，并未构成违约。相反，伊士顿电梯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8年12月15日前将案涉项目3#楼10部电梯进场交货，但其仅在2018年12月29日向逸博房地产交付了4部电梯，假使如其所述，其于2019年3月6日向逸博房地产交付剩余6部电梯遭拒收，其迟延交付逾三月之久，明显构成违约，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延迟供货超过三个月，视为根本性违约，购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逸博房地产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伊士顿电梯请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合同解除后，逸博房地产是否应当向伊士顿电梯继续支付电梯款的问题。从案件查明事实来看，逸博房地产仅接受了伊士顿电梯案涉合同项下的4部电梯，该4部电梯的合同约定总价款为626700元，而逸博房地产总计向伊士顿电梯支付的款项为554300元（含定金115000元），故逸博房地产还需向伊士顿电梯支付电梯货款72400元（剩余6部电梯，因双方对是否交付存在争议，且案涉合同因伊士顿电梯根本性违约已被解除，故该6部电梯的电梯款及合同约定的剩余未排产电梯货款，逸博房地产不应当向伊士顿电梯继续支付）。诚然，逸博房地产尚欠付伊士顿电梯货款，故伊士顿电梯不存在向其返还已付电梯款的问题（已支付定金冲抵货款）。第三，关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逸博房地产排产款未达到50%之约定比例的原因是双方之间未能达成房屋置换的货款抵顶协议，而抵顶协议未达成的主要原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在未达到约定付款比例的情形下，伊士顿电梯进行生产，视为其对逸博房地产付款至30%之比例的认可；但伊士顿电梯迟延交付货物是既成事实，因房屋置换协议未达成不能排除逸博房地产的因素，故导致伊士顿电梯根本性违约，逸博房地产亦有一定责任。经综合考量，从公平公正的原则出发，对于双方主张的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伊士顿电梯要求逸博房地产支付电梯保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剩余6部电梯伊士顿电梯称其送至逸博房地产案涉项目工地，逸博房地产予以拒收，对此，伊士顿电梯仅提供了相关照片予以证实，该照片证据欠缺证明力，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查明，且逸博房地产不予认可。另，伊士顿电梯主张的保管费缺乏证据证明，故对其保管费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逸博房地产和伊士顿电梯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伊士顿电梯辩称逸博房地产未提供符合安装条件的土建施工现场之辩称，其无相关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从2018年12月14日《关于鑫铁大厦3号楼电梯安装问题的汇总及解决方案的决议》也看不出土建施工现场不符合安装条件，且伊士顿电梯述称2019年3月上旬，逸博房地产口头告知伊士顿电梯，安装现场已经符合《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的标准，其才进行了排产送货，故其前后所述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合同编号：GM20180525第24号）；二、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电梯款72400元；三、驳回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0375元，由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75元，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反诉费7762元，由兰州新区逸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2元，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负担729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伊士顿电梯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供货的情形，以及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在案涉《电梯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十三条“违约条款”的第（五）项、（六）项分别约定了双方的解除权，具体内容为“如果甲方延迟付款超过三个月的，视为甲方根本性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果乙方延迟供货超过三个月的，视为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据此，逸博房地产公司主张伊士顿电梯公司延迟供货，而伊士顿电梯公司抗辩主张逸博房地产公司延迟支付货款。至此，双方的争议焦点演化为逸博房地产公司是否存在延迟支付货款的情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11月7日，逸博房地产公司按照双方在案涉合同第二款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的内容先后支付了相应定金及排产款，其已履行了双方约定的付款义务。至于伊士顿电梯公司抗辩主张逸博房地产公司还应履行该合同第二款第（三）项约定的“以房抵顶电梯款”义务，结合前述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以此内容作为逸博房地产公司在付款方面是否存在违约的条件，按照通常理解“款”仅指金钱货币，系一般流通物，在法律概念中与“房”系不同的物，故伊士顿电梯公司的该部分抗辩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伊士顿电梯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的情形，并据此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综上，伊士顿电梯公司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兰州亚太伊士顿电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文虎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陶生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郑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