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庆，男，生于1973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雄，四川民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通州镇街上。 法定代表人：周华康，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女，生于1988年12月28日，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兰，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辉刚，男，生于1967年2月2日，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市江津区凯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昌，男，生于1970年11月6日，汉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市江津区凯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洪庆、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曹辉刚、周华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803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给付张洪庆茶苗款10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判令四被上诉人连带给付张洪庆茶苗款和苗圃育苗款874388元，其中40万元从2014年12月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2018年2月11日，张洪庆到云海公司收款，因云海公司无力偿还，云海公司将借条打印出来交给张洪庆，担心云海公司到期又还不上钱，张洪庆就要求股东曹辉刚、周华昌、周华康在担保人处签字，但周华康不同意签字，之后其女儿周凤提出由她代为担保。最后周华昌、曹辉刚、周凤在担保人处签字。现双方对先签名还是先写的“担保人：”存在争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张洪庆也同意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鉴定申请，却在一审判决书中直接认定“担保人：”是欠条出具后张洪庆添加上的，是典型的权力认定。曹辉刚、周华昌、周凤签字就代表认可是担保人身份。2、一审法院未一并处理40万元入股育苗款，违反了民诉法和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中三张凭证都是云海公司出具，诉的标的、种类一致，一审法院要求张洪庆另案主张，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的诉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相关规定，股东曹辉刚、周华昌、周凤应和云海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云海公司、周凤、曹辉刚、周华昌答辩称，“担保人：”是公司盖完章，周华昌、曹辉刚、周凤签字后，张洪庆自行签上去的，签字时没有提及签字是为了担保，签字只是见证，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40万元入股育苗款认定是合伙纠纷应另案处理是正确的。张洪庆无证据证明公司股东未出资到位，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准许追加股东是正确的。张洪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云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1803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云海公司给付张洪庆茶苗款47438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对105万元欠条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云海公司，导致错误判决云海公司支付张洪庆105万元。该份证据书写的是“久条”而非“欠条”，“投资资金”涂改成“茶苗资金”，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而一审法院却采信该份证据，云海公司根本不欠张洪庆105万元。 张洪庆答辩称，105万元欠条是事实，只是书写潦草，怎么可能读成“久条”。这份证据无任何瑕疵，是合法的欠条凭证，一审法院判决云海公司支付张洪庆105万元是正确的。 周凤、曹辉刚、周华昌同意上述答辩意见。 张洪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云海公司给付张洪庆茶苗款105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标准支付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云海公司、周凤、曹辉刚、周华昌连带给付茶苗款和苗圃育苗款874388元，其中400000元从2014年12月起按同期银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云海公司、周凤、曹辉刚、周华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洪庆系从事茶苗买卖业务的中间商，云海公司系从事经营茶叶栽培管理、种植、茶苗培育等经济林苗木生产批发零售业务的企业，周华昌、曹辉刚以及周华康系公司股东。张洪庆、云海公司双方就茶苗培育、销售开展业务往来多年，张洪庆也曾先后多次向云海公司发送过茶苗，初期双方能做到货款两清。出于信任，双方往来均没有书面约定。近年，张洪庆向云海公司发送茶苗后云海公司未及时结清货款，经双方结算云海公司向张洪庆出具了欠条，欠条后来还进行过更换，现张洪庆留存欠条有三张。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四川省名山区茅河乡张洪庆茶苗资金人民币1050000元正（壹佰零伍万元整），付款时间2017年8月30日以前，付款单位云海茶叶有限公司（加盖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印章），经手人周华昌。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茶苗款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洪庆（身份证号5131221973××××××××）茶苗款人民币504388元（伍拾万肆仟叁佰捌拾捌圆整），付款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付款人平塘县云海茶叶有限公司（加盖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印章），上有曹辉刚、周华昌、周凤签名。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育苗款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洪庆（身份证号5131221973××××××××）入股苗圃育苗款人民币400000元（肆拾万圆整），付款时间2018年12月30日前，付款人平塘县云海茶叶有限公司（加盖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印章），上有曹辉刚、周华昌、周凤签名。以上欠条出具后，云海公司并未按欠条确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张洪庆多次向云海公司主张后仅收到30000元货款，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张洪庆与云海公司之间多年来从事茶苗购销，虽无书面约定，但从双方行为及欠条来看，必然以口头的形式建立过茶苗买卖合同，从双方合作过程及证据来看，双方建立的茶苗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均有法律上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所有欠条均载明欠款单位为云海公司，云海公司共欠张洪庆茶苗款1524388（1050000+474388）元，其应依约履行欠条所确定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洪庆主张的以上费用及资金利息予以支持。 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有两处：一是作为入股金的400000元育苗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是周凤、曹辉刚、周华昌是否应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入股金400000元育苗款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张洪庆与云海公司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组成为一方转移标的物（茶苗）所有权，一方（云海公司）支付价款，张洪庆作为接受货款一方，一审法院有管辖权。从欠条记载内容来看，400000元系入股云海公司在苗圃用于育苗的款项，系入股款，且从张洪庆陈述中对合伙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因而双方关系应为合伙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从管辖上讲，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一般由云海公司住所地或者合伙协议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从本案证据上看，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就双方合伙协议纠纷具有当然的管辖权。因此，就张洪庆所诉400000元的育苗款，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有权另行起诉。 关于周凤、曹辉刚、周华昌是否应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云海公司共向张洪庆出具了三张欠条，其中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落款处载明经手人周华昌，此处周华昌签名明确为经手人。2018年2月11日同日出具的两张欠条落款处均载有曹辉刚、周华昌、周凤签名。两张欠条出具后，曹辉刚、周华昌、周凤并未署上担保人或经手人或见证人等字样，三人签名的性质是作为担保人，或是作为经手人，或是作为见证人，三人未予以明确但否认三人系担保人。欠条出具后，张洪庆认为三人应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出现，遂在欠条上添加上了担保人三字。一审法院认为曹辉刚、周华昌、周凤三人签名的性质是作为担保人，或作为经手人，或作为见证人不能想当然地确定，若曹辉刚、周华昌、周凤三人自愿为公司所担债务进行担保，那么担保人三字应在欠条出具过程中先行机打完毕在欠条上，或由曹辉刚、周华昌、周凤三人自行补充添加，而非由张洪庆来添加，此处张洪庆称的担保显然并非曹辉刚、周华昌、周凤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事实是上述三人对担保行为予以否认。另外，若认定三人在欠条上签名就系提供担保，将严重扩大签名人的义务，比如2017年1月24日出具的欠条，周华昌在欠条上签了名，按此逻辑周华昌就要连带承担105万元的债务，这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综上，对张洪庆要求曹辉刚、周华昌、周凤对云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张洪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洪庆茶苗款105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10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由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洪庆茶苗款474388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款4743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洪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19元，由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105万元欠条是否真实；（二）周凤、曹辉刚、周华昌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三）入股金40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查明的事实看，云海公司与张洪庆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05万元欠条由股东周华昌出具，并加盖公司印章，虽然该份证据书写不够规范，但从形式、内容上看，符合“欠条”格式要件，云海公司仅以书写不规范抗辩该笔债务不存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辩解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份欠条上加盖云海公司印章，对云海公司即具有约束力，在云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付款的情况下，张洪庆有权据此主张云海公司偿还欠款。一审法院判决云海公司支付张洪庆货款105万元，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庭审中，张洪庆自认“担保人：”系自己所写，但无证据证明“担保人：”系在“曹辉刚、周华昌、周凤”签字前所签，无法认定“曹辉刚、周华昌、周凤”在签字时知晓和同意自己是担保人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张洪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洪庆要求曹辉刚、周华昌、周凤对105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虽然张洪庆与云海公司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40万元欠条写明为“入股苗圃育苗款”，双方对合伙事实均予以认可。若张洪庆要退伙，则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合伙财产等进行分割和处理，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洪庆可另案主张。 综上，张洪庆、云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6元，由张洪庆负担13050元，平塘县云海茶业有限公司负担84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邵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