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杰，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扁斌，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琳，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强，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东，四川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燕，女，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杰因与被上诉人徐强、任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罗杰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罗杰与徐强、任燕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且罗杰系徐强强行拉扯致使倒地受伤，罗杰本身无过错。徐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对其侵权承担全部责任，而不是80%的责任。2.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误工费不予支持于法无据。罗杰受伤住院期间，生活不能自理，请护工是必不可少的费用，是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罗杰虽为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但其受伤住院期间，公司并未向其全额发放工资，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对罗杰发放了很少一部分工资，罗杰收入减少是事实。因此，罗杰的护理费、误工费应得到支持。 徐强辩称，罗杰受伤不是其故意所为，有一定意外成分，罗杰承担20%的责任适当。罗杰住院治疗的华西医院为金卡医院，其医疗费中已包含了护理费。且罗杰因自身疾病多次住院，其因自身疾病住院治疗也向徐强主张护理费。罗杰因此次受伤住院时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之后的住院都是罗杰自身疾病所致，不应产生误工费。罗杰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民事判决。 任燕辩称，责任比例划分一审认定清楚。护理费已包含在罗杰住院的医疗费中了，误工费罗杰没有证据证明减少了实际收入，也没有工资发放的相关凭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民事判决。 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强赔偿罗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合计635324.61元；2．判令任燕对前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罗杰与徐强因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口角，徐强抓住罗杰的衣领，之后松开导致罗杰被障碍物绊倒受伤。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12日，罗杰在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侧髋骨臼骨折、右侧髋关节脱位；2018年2月16日至2018年3月2日，罗杰在都江堰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肿、急性胃炎、肠粘连；2018年3月16日至同月17日，罗杰在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髋骨臼骨折内固定术后，腹痛待诊：继发性胆总管结，肝功能损害，胆囊切除术后；2018年3月18日至4月4日，罗杰在四川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胆总管下段结石伴胆管炎，慢性非萎缩性胃窦炎伴胆汁反流，右髋骨臼骨折内固定术后，胆囊切除术后。 2018年8月2日，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罗杰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罗杰右侧髋臼骨折后遗右髋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鉴定的鉴定费用为1000元。 该案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双方协商无果后，徐强、任燕申请对罗杰的医疗费中哪些是2017年12月26日受伤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和对罗杰在四川华西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按正常物价进行审查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启动了鉴定程序对外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11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报告，鉴定意见为：1.伤者罗杰因外伤在成飞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都江堰市人民医院门诊和住院的医疗费用中有60897.69元是与本次外伤无关，不合理的费用是92.50元。罗杰还有一张住院医疗费发票11590.08元，全部提示为治疗费但没有清单无法审查；2.伤者罗杰在金卡医疗单元的医疗费中有诊疗费、住院费、护理费等高于正常标准，共计70984.00元，此次鉴定的鉴定费用为6000元。 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两份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对鉴定结果均予以认可，结合鉴定结论，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罗杰因本次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72868.39元，同时一审庭审中，徐强、任燕对罗杰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12日住院治疗时间认可外，对其他住院时间的治疗均不予认可。另外，任燕一审当庭陈述，当天是罗杰打电话邀约其到公司收取相应款项，并非无理取闹，后并没有收到相应款项，还遭到不明身份人员的殴打，之后徐强才到达现场导致拉扯罗杰受伤。 一审另查明，罗杰的父亲罗光鑫1937年5月23日出生，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服务住所为都江堰汽车运输公司，职业为退休工人；罗杰母亲赵碧华，1936年11月26日出生，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2007年5月8日四川省都江堰翠月湖镇五桂村**未征地已转征地；罗杰女儿罗月彤，2003年5月23日出生。 一审再查明，在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局西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徐强自述儿媳妇任燕和罗杰有债务纠纷，任燕向其打电话说挨打了，徐强说过去帮着处理一下，任燕自述，罗杰需要离开，其阻挡罗杰离开，遭到司机的殴打，其父亲徐强和兄弟任杰就赶过来了。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派出所询问笔录、情况说明、出院病情证明书、两份鉴定报告、户口簿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非法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利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罗杰、徐强和任燕，对2017年12月26日，罗杰与徐强因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口角，徐强抓住罗杰的衣领，之后松开导致罗杰被障碍物绊倒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徐强的行为是造成罗杰受伤住院的直接原因，为此徐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徐强抗辩的为解决双方债务纠纷，而阻挡罗杰离开不是直接殴打罗杰，没有主观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徐强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预见到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并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同时出现了债务纠纷后，徐强应当通过正确合法的途径处理解决，而不是采取私力救济阻挡罗杰离开的方式解决，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问题。一审庭审中，罗杰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债务的问题并为此发生争执，徐强阻挡罗杰离开办公场所，并抓住罗杰的衣领的方式确实不当，但罗杰受伤系徐强松开罗杰衣领致其被障碍物绊倒造成，并非徐强直接殴打罗杰所致，存在一定的意外成分；同时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的争执，而徐强又急于向对方要回款项，争执中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做出了过激行为，但确实没有伤害罗杰的主观故意；再者，罗杰受伤的诱因是因为罗杰没有及时向对方支付款项引起，罗杰对此次受伤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考虑后，确定由徐强承担80%的责任，罗杰自担20%的损失。 关于任燕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该案中需要认定任燕和徐强对造成罗杰受伤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认为，徐强与任燕属于公公与儿媳妇的关系，徐强自称是接任燕的电话说任燕被打了，才赶过去处理，最终导致罗杰受伤的发生，任燕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也与之相印证。从中可以看出，任燕与罗杰因债务问题发生争扯，任燕认为处于弱势受到欺负便通知家人过来帮忙，属于共同行为人的意思联络，而且作为成年人任燕应当对徐强到达之后可能造成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因此，任燕和徐强对罗杰的受伤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徐强、任燕主张的鉴定费6000元应由罗杰承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该案中，徐强、任燕对罗杰诉请要求赔偿的数额有异议认为损失金额过高不合理提出鉴定申请，最终得出有利于自己的结论，并作为该案定案的依据，但徐强、任燕作为侵权人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申请鉴定的目的是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是提供证据的一种行为方式，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 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罗杰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2868.39元；2.护理费17450元，因罗杰仅提供了收条，出具收条的人员也未到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加之罗杰提供的病情证明书中也未有医嘱需要护理，因此对住院产生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伙食补助费1410元（30元／天×47天）；4.营养费1410元（30元／天×47天）；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元；6.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罗杰就职于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任副总经理，有固定的工作，罗杰仅提供了单位开具的固定月收入证明但并未证明在治病休养期间工资的减少情况，根据民事损害的填平原则，因此对罗杰主张的误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1000元；8.残疾赔偿金66432元（33216×20×10%）；9.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罗杰的父亲罗光鑫系退休工作人员，母亲赵碧华系已征地户，不符合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杰女儿罗月彤的生活费为3523元（23484×3×10%÷2）；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46943元。徐强应承担117555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罗杰主张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徐强应当承担11955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强、任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向罗杰119555元； 二、驳回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77元，由徐强、任燕负担1000元，罗杰负担4077元。 二审中，罗杰提交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罗杰受伤期间，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只发放了其半数工资，徐强、任燕应向其支付误工费。徐强、任燕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载明罗杰工资发放一半，但未载明罗杰工资具体收入多少，实际发放多少，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罗杰的工资收入情况，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情况说明》仅为四川昕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单方面出具，仅笼统载明罗杰系其公司员工，2017年12月26日受伤住院后半数发放罗杰工资，但未有罗杰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罗杰是否应承担20%的责任比例；2.罗杰的护理费、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关于罗杰是否应承担20%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罗杰因债务问题与徐强发生争执，徐强阻挡罗杰离开办公场所，并抓住罗杰的衣领，在松开罗杰衣领时致其被障碍物绊倒造成，徐强应对罗杰受伤承担主要责任。同时罗杰受伤并非徐强直接殴打罗杰所致，其摔倒存在一定的意外成分。且此次事故起因为双方因债务问题发生的争执，而徐强又急于向对方要回款项，争执中未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做出了过激行为，但确实没有伤害罗杰的主观故意。罗杰没有及时向对方支付款项而引起纠纷，其对此次受伤也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徐强承担80%的责任，罗杰自担20%的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罗杰的护理费、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院结算票据显示，罗杰的医疗费中已包含护理费。而罗杰之后在都江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存在其自身疾病的原因，因此对罗杰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罗杰未提交其受伤住院期间工资的实际发放明细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治病休养期间实际工资收入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罗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罗杰对一审认定的其它赔偿金额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因本院对罗杰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徐强、任燕连带赔偿罗杰11955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罗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荣文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冯 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清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