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华业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 法定代表人：孙继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娟，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然，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长松，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胜，男，197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丘市华业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长松、周长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铝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秀娟、张欣然、被上诉人周长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飒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聂长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铝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84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铝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长松、周长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通过铝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铝业公司向聂长松、周长胜供货的事实，聂长松、周长胜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与铝业公司无关。结合聂长松向法院提交的录音证据完全能够证实该协议书是后签订的，是聂长松、周长胜串通之后签订的，该协议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结合查清的事实可以证实，虽然要货和第一批货物到达后签字是聂长松之外，其他收货以及付款行为均是周长胜所为，所有货物都用在了周长胜的工地上。故铝业公司主张由聂长松、周长胜偿还货款是有充分事实依据的。其次，一审中周长胜称用现金向聂长松付过款，但聂长松否认，周长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这一主张，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了这一事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再次，一审判决中记载了周长胜的质证意见，再结合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法院的庭审笔录可以证实，周长胜认可收到铝业公司货物且向刘丽英的账户转账是支付货款，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铝业公司与周长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虽然铝业公司与周长胜之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完全可以根据交付货物和支付货款的事实来确定买卖关系。最后，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法院的庭审笔录中双方对货物的价值以及数量、付款数额已经进行了核对，一审法院却认定铝业公司无证据证实双方对货物数量、价款和质量进行了对账。铝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对铝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细致审查，草率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完全能够证实自己的主张。铝业公司的货物聂长松、周长胜已经收到，就应当向铝业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却认为铝业公司证据不足，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铝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 周长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铝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铝业公司关于“协议书是后签的”主张不能成立。就本案争议的事实，铝业公司先后于2014年向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年向辽宁省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年向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三次提起诉讼。前两次均系铝业公司自行撤诉，最后一次因管辖问题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将案件依法移送至磐石市人民法院。本次一审诉讼过程中，聂长松的确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用以证明其与周长胜之间曾经有过倒签合同的对话。然而，这份录音形成时间是2016年7月10日，而早在2014年在任丘市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周长胜便向法庭提交了与聂长松之间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在2016年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铝业公司还将这份《协议书》作为己方的第一份证据向法庭提供（见一审卷宗第45页）。只要对这两次提供证据的时间点和提供人进行简单的逻辑分析，就不能得出结论，即录音中所谓的倒签协议并非是2012年3月19日周长胜和聂长松签订的《协议书》，关于这一点，录音资料的当事人聂长松已经当庭予以确认（见一审卷宗第77页）。综上，铝业公司关于协议倒签的主张不能成立。《协议书》不能推翻，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就不能打破。二、货款的支付路径不能作为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的证据，尤其是在合同存在的前提下。现行市场交易具有复杂性、多样性，代为付款、委托付款、指定付款、多方转账等付款方式为普通大众广泛应用。各个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需要通过包含合同在内的基础法律事实来认定，而不能依据付款路径来确定。三、铝业公司对以往庭审中双方对货物价值、数量、付款金额进行了核对的理解是狭隘的。本案一审庭审中，聂长松多次表述其提供的铝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见一审庭审笔录75页），铝业公司并没有考虑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需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因素。周长胜补充答辩意见：一、只有铝业公司与周长胜之间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关系，铝业公司诉求才有得到支持的可能。铝业公司在一审提出的与周长胜有关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周长胜给付货款及利息。其诉求得到支持的前提是周长胜与铝业公司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合同关系，只有周长胜向铝业公司购买了铝型材，收到货后不给货款，才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等违约责任。如果周长胜没有向铝业公司购买铝型材，周长胜就不应当向铝业公司支付货款，铝业公司的诉求就不能得到支持。二、周长胜与聂长松之间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合同关系。1.周长胜与聂长松就买卖铝型材有关事宜进行协商，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协议书。周长胜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向聂长松支付了定金和货款，且铝业公司与聂长松曾在庭审中均对此形成自认。因此，聂长松把铝型材卖给周长胜，周长胜与聂长松之间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合同关系。2.聂长松所谓的其与周长胜签订的买卖铝型材的协议书是倒签的陈述不实。铝业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在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开庭时称“我们准备货物的时候，我们先收到供货的要求，得到了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我们才安排发货的”，这说明周长胜与聂长松签订的协议书在前，铝业公司发货在后。聂长松所谓协议书是在货到的第二天签订的陈述是虚假的。3.聂长松只是说其与周长胜之间的协议书是货到的第二天签订的，并没有否认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聂长松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收取定金和货款的行为也说明了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协议倒签，在交易中时有发生。即使协议书上的日期是倒签的，由于协议书的内容是真实的，不能因为协议书倒签而否认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进而不能否认聂长松将铝型材卖给周长胜，二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因此，铝业公司违反之前的自认，以所谓的协议书倒签为由，认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观点，违背事实及禁止反言原则，不能成立。4.由于聂长松不是终端铝型材使用人，聂长松将从铝业公司买来的铝型材倒卖给周长胜，周长胜作为终端铝型材的使用人，当然要实际使用铝型材。周长胜使用铝型材的事实，并不能因此改变周长胜向聂长松买货的事实。因此，铝业公司在上诉状中以“所有货物都用在周长胜的工地”上为由，认为周长胜应当给付货款的观点与事实法律不符。三、聂长松与铝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合同关系。1.聂长松与铝业公司签订了买卖铝型材的合同，铝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发到聂长松指定地点，聂长松收取货物并支付货款，且铝业公司承认是聂长松向其购买的铝型材。因此，聂长松与铝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关系，铝业公司将铝型材卖给了聂长松。2.铝业公司将铝型材发送到聂长松指定地点磐石市后，聂长松在收到货时，2012年4月17日出具了收条。对此，聂长松予以承认。在2019年9月17日的庭审中，聂长松称收条是他出具的。铝业公司发送的铝型材于2012年4月17日到货，卸货后，发现窗户扇全部不合格组装不严、料严重弯曲、框有很多是翻背的、喷漆有炸点及有明显的色差等质量问题，聂长松联系铝业公司（后来周长胜才知道聂长松在铝业公司买的货又卖给他的）处理质量问题。2012年4月19日，铝业公司的刘总到现场看货。刘总承认质量存在问题，并答应给换货。换货后，为避免出现质量争议，聂长松让周长胜验好货，验收合格后由周长胜在收货单上签字。周长胜是在当时的背景下在收货单上签收的，这只是对铝型材质量合格的确认，并不能因此改变聂长松向铝业公司购买铝型材的事实。因此，铝业公司在上诉状中以周长胜在收货单上签字就是周长胜向该公司买货，并以此作为周长胜应当向其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周长胜并不认识铝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铝业公司也承认这一点（在2016年7月18日的庭审中铝业公司称“第二被告不认识原告”）。如果周长胜认识铝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就直接向铝业公司买货了，没有必要还让聂长松挣差价。正是因为周长胜不认识铝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可能联系上铝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可能知道铝业公司的账户，不可能将货款给付铝业公司。因此，周长胜是按照聂长松的要求把货款打到聂长松指定的账户的，周长胜是向聂长松支付货款，而不是向铝业公司支付货款。由于周长胜不认识铝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可能知道铝业公司的付款账户，周长胜将货款打入聂长松指定的账户，是向聂长松付款而不是向铝业公司付款。周长胜把货款付给聂长松，聂长松收到货款后再付给铝业公司。这样操作比较麻烦，为避免麻烦，聂长松将周长胜应当支付给他的货款，让周长胜直接支付给铝业公司，其实质上是聂长松向铝业公司支付货款。故铝业公司在上诉状中将周长胜付款认为是将铝型材卖给周长胜，周长胜应当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4.铝业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在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起诉聂长松和周长胜时，递交了《民事起诉状》。在起诉状中称“2012年3月19日，二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被告周长胜从被告聂长松处购买原告生产的断桥铝型材”“被告聂长松为经营所需购买原告的断桥铝型材出售给被告周长胜”，可见，铝业公司承认将货卖给聂长松，聂长松又卖给周长胜。本案的事实是，周长胜向聂长松购买铝型材，聂长松向铝业公司购买铝型材卖给周长胜。周长胜与聂长松之间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关系，聂长松与铝业公司存在买卖铝型材的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铝业公司出卖铝型材而产生的货款纠纷，与周长胜无关。周长胜没有向铝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铝业公司要求周长胜给付货款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此外，铝业公司明知将铝型材卖给聂长松，而不是卖给周长胜的情况下，由于聂长松没有付款能力，周长胜有付款能力，遂屡次起诉周长胜，给周长胜造成不应有的诉累和损失。铝业公司通过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企图达到从周长胜处获取不法利益的目的，是应当遭到谴责的。对铝业公司恶意诉讼造成的损失，周长胜保留索赔的权利。 聂长松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聂长松、周长胜立即给付货款本金710,040.06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由聂长松、周长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周长胜通过聂长松购买铝型材，并与聂长松签订了购买铝型材的协议书，由聂长松向周长胜提供铝型材，货物分多次通过物流公司运送到周长胜所在地。周长胜收到货物后，通过给付聂长松现金及向聂长松指定的个人账户转账的方式给付货款。2012年4月17日，聂长松出具了收到断桥铝型材的收条，现铝业公司提出货物是由其公司提供的，其与周长胜、聂长松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周长胜、聂长松向其给付货款本金710,040.06元（庭审中变更为710,016.26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铝业公司虽然提出其与周长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无法提供书面买卖合同，其提供的有周长胜签名的送货单中也未加盖公司公章或其他相关印章，周长胜曾转账的账户亦非公司账户，且其无法提供其他能证明与周长胜之间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且在庭审时也自认与周长胜签订协议书的聂长松不是公司的员工，聂长松为公司及他人联系业务，公司给聂长松一定的提成，故可以认为聂长松有权以个人名义与他人（周长胜）签订合同（协议）。因此，铝业公司提出与周长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要求周长胜给付货款的诉讼主张无法支持。虽然铝业公司提出由聂长松出具了收条，应由聂长松给付货款，但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与聂长松之间已就货物数量、质量、价款进行了对账，故货款金额无法确定，其要求聂长松给付货款本金710,040.06元（庭审中变更为710,016.26元）的诉讼主张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铝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任丘市华业铝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0元，由任丘市华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铝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铝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铝业公司与刘丽英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及铝业公司出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刘丽英自2010年至今系铝业公司的财务人员，现为铝业公司股东，刘丽英账户收款属于代铝业公司收取周长胜的货款，系职务行为。周长胜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中信息报告是复印件，劳动合同和证明是铝业公司自己出具的或者参与签订的合同，属于自己为自己证明，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铝业公司与周长胜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关于刘丽英的身份问题，在2012年周长胜与聂长松签订合同时，聂长松与铝业公司均未向周长胜披露，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周长胜、聂长松均未提交新证据。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铝业公司与周长胜、聂长松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周长胜、聂长松应否向铝业公司支付货款。 一、不能认定铝业公司与周长胜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周长胜为购买铝型材，与聂长松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聂长松提供铝型材，周长胜与聂长松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并按照聂长松的指示履行付款义务。现铝业公司主张就案涉铝型材与周长胜之间形成了买卖关系，并要求周长胜给付拖欠的货款。因铝业公司并未提供其与周长胜之间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证明其与周长胜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仅提供了有周长胜签名的送货单、周长胜向刘丽英账户打款的证据，用以证明其与周长胜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鉴于此，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只能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铝业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周长胜签字的送货单上并没有加盖铝业公司的公章，其付款转账的账户也是刘丽英的个人账户，周长胜系与聂长松签订的买卖协议书，并与聂长松联系买卖事宜。聂长松非铝业公司的员工，其有权以个人名义与其他人签订买卖协议。而在此买卖过程中，周长胜在聂长松派送铝型材的送货单上签字，依据聂长松的指示向第三方账户转款，也符合一般买卖的交易习惯，也是买卖合同履行的惯常方式，不能据此而否定周长胜与聂长松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据此认定周长胜与铝业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周长胜与聂长松并非案涉铝型材的共同买受人，铝业公司在诉讼理由部分既主张周长胜是买受人，又主张聂长松是买受人，要求二人给付货款及利息，诉讼主张与事实相矛盾，周长胜有权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抗辩。铝业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铝业公司要求周长胜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铝业公司与聂长松之间的关系问题。 综合铝业公司此前诉讼与本次诉讼的主张，铝业公司分别认定聂长松为公司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每月向其支付3,000元工资；聂长松非公司员工，只是公司业务联系人，公司向聂长松发放提成款。起诉聂长松的依据为聂长松在送货单上签字，其负有催收义务或者担保义务。对此，铝业公司亦未提供书面的约定予以证明。上述主张与铝业公司诉讼理由部分认为聂长松购买了铝业公司铝型材，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鉴于铝业公司不能明确其与聂长松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同时其与聂长松之间就货物的数量、价款并未结算的事实，其诉讼聂长松给付货款及利息，本院亦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铝业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均由任丘市华业铝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忠华 审判员  王 东 审判员  赵 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