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银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南北大道**。 法定代表人：祝开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跃，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云，四川聚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梅，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君，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银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银龙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向陈丽梅发送《关于陈丽梅绩效、项目奖调整通知书》，载明因受国家经济大环境影响，企业业务持续下滑，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决定于2018年11月26日起下调绩效奖金及取消项目奖金等事项。该绩效、项目奖的调整是通过职工代表讨论通过，并在公司公示，因此不适用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二）根据公司《项目开发奖励管理制度》的规定，公司需要有新项目开发时，才具备发放项目奖金的基础，而2018年12月并无新项目开发，所以没有项目奖金。（三）关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一审法院对陈丽梅的平均月工资计算有误，应采用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工资表予以计算。 陈丽梅辩称，（一）对于经济补偿金。首先，陈丽梅的绩效工资、项目奖金属于工资的一部分，银龙公司向陈丽梅发出绩效调整通知书后，单方面降低了陈丽梅的工资，迫使陈丽梅不能与银龙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其次，银龙公司关于“下调绩效奖金及取消项目奖金是通过职工代表讨论通过，并在公司公示”的主张，是银龙公司在二审中新提出的理由，不应被采纳。（二）关于项目奖金。首先，银龙公司出具的管理制度，公司名称并非银龙公司，因此不应被采纳。其次，银龙公司作出的《关于陈丽梅绩效、项目奖调整通知书》中明确说明是因为企业业绩下滑取消陈丽梅的项目奖，该通知内容与银龙公司主张的“没有新项目即没有项目奖”相互矛盾。（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 银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龙公司不支付陈丽梅经济补偿金；2.银龙公司不支付陈丽梅项目奖金；3.银龙公司支付陈丽梅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87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银龙公司于2010年9月8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陈丽梅于2016年1月4日与银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固定期限为2016年1月4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 （二）2018年12月10日，银龙公司向陈丽梅发送《关于陈丽梅绩效、项目奖调整通知书》，载明因受国家经济大环境影响，企业业务持续下滑，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决定于2018年11月26日起下调陈丽梅绩效奖金30%、取消项目奖金。 （三）银龙公司综合部于2019年1月3日制作的《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载明，陈丽梅与银龙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将于2019年1月3日届满，请立即办理续签手续。如不同意续订，请以书面方式答复。该通知书的签收回执“被通知方栏”系空白。 （四）2019年1月4日，陈丽梅填写《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原因陈述栏填写内容为“无法接受公司降薪。”申请表的直接上级领导审批、部门领导审批栏有相关人员签字。 （五）陈丽梅向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1.银龙公司支付陈丽梅经济补偿金19183.50元；2.银龙公司支付陈丽梅项目奖金428元；3.银龙公司支付陈丽梅未休年休假工资5948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5月9日作出龙劳人仲委案字【2019】第8号仲裁裁决，裁决银龙公司向陈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6137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473.10元及2018年11月、12月项目奖金428元，合计19038.10元。 （六）银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陈丽梅于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应得工资合计82219元，其中加班工资13700元，扣除加班工资后月平均应得工资5709.9元。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职务补贴、加班、绩效考核、加班、项目、罚款/事假，其中2018年2月的工资构成为年终奖、本月工资，2018年3月起的工资增加“话费”项。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劳动合同书》、《员工离职申请表》、通知书、工资表及《仲裁裁决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相关规定，全面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 （一）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银龙公司与陈丽梅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到期前，银龙公司向陈丽梅发送绩效、项目奖调整通知书及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系降低陈丽梅的收入，陈丽梅以无法接受降薪为由不同意续订劳动合同。该情形符合前述规定，银龙公司应向陈丽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结合陈丽梅的工资及工作年限，经济补偿金应为17129.7元（5709.9元/月×3个月）。因仲裁裁决确认的经济补偿金为16137元，陈丽梅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关于项目奖金。据银龙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陈丽梅2018年1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项目等，一审庭审中，银龙公司认可工资表里的“项目”即案涉项目奖金，即项目奖金系每月随工资一并发放。银龙公司在未与陈丽梅协商一致且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定情形的情况下取消陈丽梅的项目奖金，应予补发。需释明的是，陈丽梅在申请仲裁时请求补发2018年11月及12月的项目奖金428元，仲裁裁决亦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陈丽梅明确2018年11月的项目奖金已发，应补发2018年10月及12月的项目奖金共计428元，银龙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 （三）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银龙公司未安排陈丽梅休年休假，陈丽梅于2019年1月14日提出仲裁申请，对其关于2018年及以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的规定，结合陈丽梅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情况，陈丽梅2018年未休年休假为5天，2019年未休年休假为0天，银龙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625.2元（5709.9元/月÷21.75天×2倍×5天）。因仲裁裁决确认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2473.10元，陈丽梅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视为接受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银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16137元；二、银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梅支付项目奖金428元；三、银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73.10元；四、驳回银龙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银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银龙公司在向陈丽梅发放的《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中，并未告知系在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条件下续签劳动合同，其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将在维持或提高原劳动合同条件下与陈丽梅续签劳动合同。（二）二审中，银龙公司陈述其未在一审中主张“下调绩效奖金及取消项目奖金是通过职工代表讨论通过，并在公司公示”。一审采信并用以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工资表》系银龙公司在一审中提供。银龙公司主张不向陈丽梅支付项目奖的《项目开发奖励管理制度》系由成都银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制定，并非银龙公司制定。（三）银龙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对一审计算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无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银龙公司是否应向陈丽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银龙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前制作的《劳动合同续签通知书》中并未载明将“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陈丽梅续订劳动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要在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下与陈丽梅续签劳动合同，且结合银龙公司在陈丽梅劳动合同到期前下调陈丽梅绩效奖金，陈丽梅于劳动合同到期第二日在《员工离职申请表》中填写“离职原因”为“无法接受公司降薪”等事实，能够证明银龙公司拟与陈丽梅续签的劳动合同并不满足前述法律规定的“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故一审判决银龙公司向陈丽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银龙公司二审上诉主张下调绩效奖金、取消项目奖金等事项是经过公司职工代表同意，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其在二审中提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项目奖。本案中，银龙公司主张根据《项目开发奖励管理制度》的规定，其不应向陈丽梅支付项目奖，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规章制度并非银龙公司制定，银龙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经过银龙公司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通过而适用于银龙公司。故银龙公司扣发陈丽梅项目奖无制度依据，其关于不应向陈丽梅补发项目奖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标准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一审按照银龙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计算银龙公司应向陈丽梅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后，银龙公司又上诉主张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错误，要求二审按照其在二审中提供的工资表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银龙公司并未对其公司有两份不同的工资表作出合理解释，且其在二审中的该项主张已经违反了禁反言的精神，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银龙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燕 审判员 谢 剑 审判员 童庆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