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再8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钦波，男，195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瑞兴，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燕，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兰皙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横江路****之一（厂房）。法定代表人：陈钦波，总经理。一审第三人：马伟松，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一审第三人：林辉南，男，197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申诉人陈钦波因与被申诉人陈瑞兴，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兰皙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皙公司），一审第三人马伟松，一审第三人林辉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粤01民终2325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292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民抗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靖、检察官助理陈美龄出庭。申诉人陈钦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东、吴文灿，被申诉人陈瑞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吴宏燕，一审第三人马伟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当，理由如下：本案在申请监督过程中的争议焦点为：陈瑞兴主张的其与陈钦波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客观存在。(一)陈瑞兴主张其与陈钦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不足。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本案中，陈瑞兴主张其与陈钦波之间存在涉案300万元借款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钦波之间有签署过相关的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款协议、借条、欠条等证据，仅提供了其向陈钦波转账300万元的转账凭证。第二，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陈瑞兴明确是林辉南介绍其与陈钦波认识。陈瑞兴自认平时以个人名义进行放贷业务。陈瑞兴作为专业放贷人员，且陈瑞兴与陈钦波并非熟识的朋友，在不签署任何书面借款协议的情况下，向陈钦波出借300万元款项，不符合常理。陈瑞兴主张因是短期借款，所以未书写借条，但从2013年6月到本案起诉前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陈钦波未还款，陈瑞兴一直未要求陈钦波还款或要求陈钦波补签借条亦不合常理。第三，陈瑞兴在审理过程中对涉案300万元借款的表述多处不一致。第一次庭审时，陈瑞兴称当时因是林辉南介绍，且是过桥资金，没有要求陈钦波出具借据，也没有约定利息，只是口头约定处理完银行贷款后一次性支付5％的费用。陈瑞兴在对原一审法院对林辉南所作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称当时陈钦波借款是二十日至三十日的过桥资金，就没有立下借据，后要求陈钦波出具借据，陈钦波一直拒绝，借款时陈钦波支付过10万元手续费，利息由林辉南向陈钦波收取后交给陈瑞兴，按月息3％支付到2014年12月。陈瑞兴在第二次庭审时称有要求陈钦波书写了收条，并将收条交给了办公室，现在收条找不到了。陈瑞兴对借款过程、借款利息、是否出具借据等的表述前后不一致。第四，陈瑞兴提交了利投公司内部的账本包括6月借出本、利息收入、现金收入证明单拟证明陈钦波向其借款300万元。对此，分析如下：陈瑞兴在庭审过程中多次明确本案30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给陈钦波、兰皙公司用于过桥资金，与利投公司无关。个人借款不可能与公司的内部账本有关，也不需经过利投公司股东魏秀珍、林辉南、会计“蔡”、出纳“然”的审核、记账与证明。因此，上述证据不能用于证明本案陈瑞兴与陈钦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综上，陈瑞兴提交的据以证明其与陈钦波之间借款关系的证据不足。(二)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与陈瑞兴发生借款关系的对方是林辉南。第一，据陈钦波和马伟松向检察机关陈述：2012年8月，林辉南向马伟松借款200万元，双方约定利率为1.7％，因马伟松和陈钦波均为兰皙公司股东，马伟松用陈钦波账户向林辉南转账196.6万元，196.6万元和200万之间的差额3.4万元即为8月份的利息。林辉南自2012年9月起每月向陈钦波支付3.4万元利息，有转账，有现金。2013年6月24日，林辉南向马伟松还款，转账300万元至陈钦波账户，并要求陈钦波把多出来的100万元退回给林辉南，陈钦波于2013年6月25日转账100万元给林辉南。对于上述事实，有陈钦波提交的2012年8月8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该证据为复印件，陈钦波和马伟松主张原件在2013年6月24日林辉南还款后已归还林辉南)、陈钦波工商银行账户于2012年8月8日和2012年8月9日向林辉南尾号为2758的银行账户转账共四笔合计196．6万元转款记录、林辉南和林辉东(林辉南弟弟)于2012年10月11日、11月13日、12月13日、3月16日、5月13日分别存入陈钦波工商银行账户3.4万元转账记录以及陈钦波工商银行账户于2013年6月25日向林辉南转账100万元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此外，一审法官对林辉南所做询问笔录中，林辉南陈述称：“我向马伟松的借款也是有付利息的，月息1分7，每月34000元，每月都有支付，大多是转账，也是转给陈钦波的，只有一两个月是付现金。”林辉南的陈述及其支付利息的转账记录与陈钦波的陈述及其银行账户明细互相吻合。上述证据证明，林辉南向陈瑞兴借款300万元用于归还马伟松的欠款的事实。第二，针对陈瑞兴提交的利投公司的6月借出本、利息收入、现金收入证明单，林辉南的解释是：第一，5张《现金收入证明单》是利投公司的账本，属于利投公司所有，并不属于陈瑞兴所有，债权亦不属于陈瑞兴所有。陈瑞兴提交的5张《现金收入证明单》是林辉南向魏秀珍支付的每月90000元利息。第二，5张《现金收入证明单》中“A87钦波”的意思是：2013年6月24日，其向魏秀珍借款300万元，魏秀珍(利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儿子陈瑞兴的账户打入陈钦波账户300万元(林辉南指定的收款账户)的资金流向编号是A87，“钦波”的意思是其指定收款人的姓名是陈钦波的简称，同时亦因为其向魏秀珍多次借款，因此以资金流向(指定收款人)以作区分是哪笔借款的利息。林辉南第二次庭审中亦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8月29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查询单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0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证明在2013年11月25日和2014年8月29日各转账9万元到陈瑞兴账户。第二次庭审时，陈瑞兴当庭承认每月9万元利息是由林辉南通过银行转账到陈瑞兴账户。因林辉南是利投公司的股东，其对账本中姓名与金额的解释更为合情合理。第三，根据本案查明案件事实，陈钦波与林辉南没有任何法律上利害关系，唯一的联系是林辉南向马伟松借款、马伟松用陈钦波的账户向林辉南转账196.6万元。反观林辉南与陈瑞兴的关系，据陈瑞兴自己陈述：“……因是林辉南介绍的，借款时间较短，所以当时没有要求陈钦波、兰皙公司出具借据。”可见，陈瑞兴与林辉南之间关系已熟稔到经林辉南介绍的数百万元的巨额借款，不需要借款人出具借据的程度。且林辉南与陈瑞兴的母亲同为利投公司股东，林辉南与陈瑞兴的关系比之林辉南与陈钦波的关系更为紧密，因此，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钦波与林辉南之间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林辉南对案件事实的陈述是客观的，其对借款关系的双方主体是林辉南与陈瑞兴的陈述可以作为证人证言印证案件事实。综上，林辉南的证人证言以及利投公司的6月借出本、利息收入、现金收入证明单、林辉南向陈瑞兴转账利息的记录以及陈瑞兴的陈述均可以证明，林辉南向魏秀珍借款300万元，魏秀珍通过陈瑞兴账户支付给林辉南，林辉南每月向陈瑞兴及利投公司支付9万元利息的事实。(三)在陈钦波提出合理抗辩的情况下，陈瑞兴应继续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陈瑞兴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陈钦波陈述称该300万元系林辉南向魏秀珍借款，通过陈瑞兴账户转账，用于偿还林辉南欠马伟松的欠款，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收取月利息34000元的对方账户信息、证人林辉南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能证实陈钦波就涉案300万元系林辉南向陈瑞兴借款的陈述，陈瑞兴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陈钦波借贷关系的成立。但陈瑞兴现未能提交任何其他证据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陈钦波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请求再审改判二审判决，判决陈钦波无需向陈瑞兴偿还借款300万及利息。陈瑞兴辩称，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一、本案的陈钦波与陈瑞兴的借款关系是成立的，陈钦波是通过林辉南介绍通过利投公司借款，借款时陈瑞兴不清楚林辉南欠马伟松的借款，陈钦波、林辉南也没有说明是林辉南用于偿还马伟松的。从300万元的转帐记录，该款项是陈钦波直接转给陈钦波，且备注为借款，如该款项是用于带林辉南偿还欠款，在归还用途应备注还款，而不是借款，且转帐金额应为200万元，而不是300万元，从归还利息备注均为陈钦波，在陈钦波逾期还款时，无论利投公司、魏秀珍、陈瑞兴均向陈钦波、马伟松追款，陈钦波均未提及款项是林辉南所借。陈瑞兴从出借款项到一审开庭，涉案款项是借款给陈钦波的。二、基于对陈钦波以及兰皙公司的经济信任，才没有签订借据，之后陈钦波多次邀请陈瑞兴参加公司活动，陈钦波与陈瑞兴是较好的交往基础，也对兰皙公司的经济实力信任，才借款给陈钦波。利投公司是借贷平台，本案实际出借人是陈瑞兴，魏秀珍、利投公司均予以确认，所以陈瑞兴作为原告主体适格，所以无论有无借据都不能否认陈钦波与陈瑞兴的借贷关系成立。三、陈瑞兴对于林辉南向马伟松借款的事宜并不知情，更不能帮林辉南还款，如此复杂的借款还款的关系，不可能只是口头交接，林辉南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在庭审所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林辉南与陈瑞兴、马伟松均是潮汕的老乡，认识时间长久，林辉南与陈钦波的关系是十分密切。四、林辉南陈钦波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本案借款关系的成立，本案借款时是陈钦波向陈瑞兴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陈钦波为逃避本案债务，才转嫁给林辉南，陈瑞兴只有出借本案款项给陈钦波的意思表示，请求驳回抗诉，维持二审判决。陈瑞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钦波、兰皙公司清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3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陈瑞兴；2、本案诉讼费由陈钦波、兰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钦波是兰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皙公司的股东有陈钦波与马伟松。广州利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投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魏秀珍，原股东为魏秀珍与林辉南，后股东变更为魏秀珍与魏永明。陈瑞兴是魏秀珍的儿子。2013年6月24日，陈瑞兴汇入陈钦波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55内300万元，汇款用途为借款，陈瑞兴提交了转款凭证为证。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质证过程中，对于陈瑞兴提交的转款凭证，陈瑞兴主张本案300万元是其个人借款给陈钦波、兰皙公司用于过桥资金，与利投公司无关。因是林辉南介绍的，借款时间较短，所以当时没有要求陈钦波、兰皙公司出具借据，也没有约定利息，只是口头约定处理完银行贷款后一次性支付5%的费用，并明确陈瑞兴不在利投公司担任财务或会计。陈钦波、兰皙公司确认该凭证的真实性，但陈钦波、兰皙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陈瑞兴将300万元转账到陈钦波的账户，不能证明是一种借款行为。事实是林辉南偿还马伟松的借款200万元，多出的100万元于收到款项后退回给林辉南。马伟松认为该款项是其向林辉南追讨借款时，林辉南要求转进来的，具体这300万元的来源不清楚，也与其本人无关。林辉南则认为该300万元是其向利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秀珍所借，魏秀珍通过陈瑞兴账户转账到其指定的收款账号（户名为陈钦波），当时有出具借条给魏秀珍，后在2015年从与魏秀珍共同开办的利投公司退股时，把旧的借条撕掉，重新出具新的借条给魏秀珍。对于陈钦波出具的证据：马伟松与林辉南之间的借据复印件、陈钦波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55商友卡、陈钦波支付林辉南所借款的转账凭证、林辉南交付每月利息给陈钦波的转账凭证、陈钦波退回100万元给林辉南的转账凭证，陈瑞兴认为不清楚陈钦波、兰皙公司与林辉南、马伟松之间的关系，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马伟松与林辉南均无异议。因第一次庭审林辉南本人未到庭，原审法院特于庭后向林辉南本人作出询问笔录。对上述原审法院对林辉南所作的询问笔录，陈瑞兴质证意见如下：陈瑞兴借款300万元只借给陈钦波，是林辉南介绍借款的，林辉南与陈钦波、兰皙公司及马伟松串通骗取陈瑞兴的钱财，目的是把债务转移到林辉南身上。陈瑞兴曾向陈钦波追款，陈钦波要求陈瑞兴与林辉南谈。当时陈钦波借款是二十日至三十日的过桥资金，就没有立下借据，后陈瑞兴要求陈钦波、兰皙公司出具借据，陈钦波、兰皙公司一直拒绝。陈瑞兴与陈钦波及其儿子关系比较好，且陈瑞兴一般借钱给别人都有立下借据。陈瑞兴开有工厂、公司，平时以个人名义做放贷业务。借款时陈钦波、兰皙公司支付过10万元手续费，利息是由林辉南向陈钦波、兰皙公司收取后交给陈瑞兴，按月息3%支付到2014年12月。因陈瑞兴没有依据，所以诉求要求按起诉之日起计收利息。陈钦波、兰皙公司与马伟松质证意见如下：林辉南在2012年8月向马伟松借款200万元属实，利息有每月按时支付，大部分转入陈钦波账户，有一两个月是现金支付，收到300万元时林辉南告知把钱还给我们，都不知道钱从哪来的，林辉南说把多付的100万元退回给他，在收到300万元的次日就转回给了林辉南。陈瑞兴从未联系过我们，2014年年底的时候陈瑞兴的母亲魏秀珍问陈钦波有无向她借款，回答说没有。关于林辉南与魏秀珍、陈瑞兴之间的情况不清楚，也与魏秀珍、陈瑞兴及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系。陈钦波、兰皙公司未向陈瑞兴借款，也从未向陈瑞兴支付过任何费用，亦没有支付过任何利息给林辉南，反而林辉南向我们支付过两百万元借款的利息，按月息1.7%计收到2013年5月。我们是认识陈瑞兴，但是没怎么来往。按常理来说，300万元借款肯定有借条，利息也不可能像陈瑞兴所说的由中间人转交。后陈瑞兴与林辉南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主持了第二次庭审。对于陈瑞兴补充提交的第一组证据《6月份借出本》及《利息收入》，陈瑞兴以证明借出300万元，编号是A87，借出人是陈钦波，利息收入是9万元，编号也是A87，也可以证明借款人是陈钦波；上述6月份借出本上记载有“A87陈钦波”，“已核林辉南”字样，6月份利息收入记载有“(29)A87钦波9万”“已核对29项林辉南”字样。对该组证据，陈钦波、兰皙公司质证认为没有陈钦波、兰皙公司签名，他们没有向陈瑞兴借款，也没向陈瑞兴支付任何款项，三性不予认可；林辉南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一、陈瑞兴提供的《6月份借出本》和《6月份利息收入》是属于利投公司所有，并不属于陈瑞兴所有，债权亦不属于陈瑞兴所有。其在2013年时是利投公司的股东，因此，利投公司的账户本需要其核对。二、《6月份借出本》中第①至⑥的笔迹，记不清是魏斐然或者陈瑞兴的，是其本人已核，但是，第⑦至⑨项是后来另外加上去，是财务蔡赛君的笔迹。2013年6月时陈瑞兴是利投公司的出纳，因其是法定代表人魏秀珍的儿子，当时利投公司出借的资金大部分是通过陈瑞兴的账户进行操作。《6月份借出本》中姓名和金额的意思是：利投公司流出资金到具体何人账户和金额，然后，借款人再向魏秀珍出具借条或借据，所有借条或借据统一由魏秀珍保管。在本案中，第⑧项陈钦波300万的意思，是通过陈瑞兴的账户转账到陈钦波的账户300万元（是林辉南指定的收款账户），然后，林辉南向魏秀珍书写300万元的借条，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由林辉南承担。《6月份借出本》并不能证明陈瑞兴出借300万元给陈钦波，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重要看借据或借条，并不能单纯看银行转账记录。三、《6月份利息收入》中第29项钦波9万，是林辉南（通过转账到陈瑞兴账户）支付9万元利息给魏秀珍，并不是陈钦波支付，亦不是支付给陈瑞兴的。马伟松质证认为不清楚，其只收到林辉南归还2012年8月8日向其借的200万元，在2013年6月24日已经还款了，多出的100万元退回给林辉南。对于陈瑞兴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两张借款借据，两张回单、林辉南结婚、离婚材料，证明林辉南在2012年4月18日向大股东魏秀珍借了250万元，陈瑞兴在林辉南没有还款的情况下不可能还继续借款给林辉南，本案借款人不是林辉南。陈钦波、兰皙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三性无法确认，林辉南质证认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是与本案无关的；马伟松质证认为三性不予认可，与其没有关系。对于陈瑞兴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五份《现金收入证明单》，陈瑞兴认为是内部账本，证明真正借款人是本案陈钦波，林辉南是当作利息收入的证明人，上述《现金收入证明单》核准处有魏秀珍的签名、会计处签有“蔡”，出纳处签有“然”、“魏斐然”字样，证明处有林辉南的签名。陈钦波、兰皙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从来没有向陈瑞兴及林辉南支付过任何款项。马伟松认为不清楚，与其无关。林辉南质证认为：第一，5张《现金收入证明单》是利投公司的账本，属于利投公司所有，并不属于陈瑞兴所有，债权亦不属于陈瑞兴所有。其已向魏秀珍支付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的每月90000元利息，陈瑞兴提交5张《现金收入证明单》只不过其中的5张而已。第二，5张《现金收入证明单》中“A87钦波”的意思是：2013年6月24日，其向魏秀珍借款300万元，魏秀珍（利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其儿子陈瑞兴的账户打入陈钦波账户300万元（林辉南指定的收款账户）的资金流向编号是A87，“钦波”的意思是其指定收款人的姓名是陈钦波的简称，同时亦因为其向魏秀珍多次借款，因此以资金流向（指定收款人）以作区分是哪笔借款的利息。“￥900002013年11月／2013年12月/2014年1月/2014年2月/2014年8月份利息”的意思是林辉南借款300万元的每月利息是90000元。《现金收入证明单》“工行、农行3276、农商行5576、农行2276、建行3728”的意思是利息90000元是打入陈瑞兴的工行账户、卡号尾数3276、农行账户、卡号尾数5576的农商行账户、卡号尾数2276的农行账户、卡号尾数3728的建行账户。第三，4张《现金收入证明单》中“核准魏秀珍”的意思是300万元的债权是魏秀珍，同时魏秀珍亦是利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收取300万元借款的每月利息90000元必须经过魏秀珍签名核对做账。“会计蔡”的意思是利投公司的会计蔡赛君。“出纳然”的意思是利投公司的出纳魏斐然。“证明林辉南”的意思是300万元借款的每月90000元的利息是由林辉南支付，是由林辉南的银行账户转账到陈瑞兴的账户（第二次庭审时，陈瑞兴当庭承认每月90000元利息都是由林辉南通过银行转账到其账户）。林辉南第二次庭审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7自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8月29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查询单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0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证明在2013年11月25日和2014年8月29日各转账9万元到陈瑞兴账户，所以是林辉南向魏秀珍的借款300万元，当时魏秀珍通过陈瑞兴的账户交付，其支付利息每月9万元也是转到陈瑞兴的账户。陈瑞兴对林辉南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恰恰证明陈钦波通过林辉南的账户向其支付利息。陈钦波、兰皙公司认为没有付过钱给林辉南，马伟松认为对此不知情。在第二庭审中，陈瑞兴明确是林辉南介绍其与陈钦波认识，当时林辉南称兰皙公司生意资金周转困难，来到其所在的公司向其借款，陈瑞兴要求陈钦波书写了收条，并将收条交给了办公室，现在收条找不到了，但交付了300万元借款给陈钦波后，一直都有收取其通过林辉南转交的利息，并明确本案借款不属于公司，从来不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陈瑞兴是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经过两次庭审活动，通过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与辩证的过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瑞兴主张的借款事实是否客观存在。针对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论证如下：一、陈瑞兴出借款项有不合常理之处。1、本案中陈瑞兴自认平时以个人名义进行放贷业务，本案300万元的借款，金额巨大，不书写借条，不合常理；2、即使当时是陈瑞兴主张的短期借款，但从2013年6月到本案起诉前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借款人未还款，却也一直未补签借条不合常理；3、陈瑞兴提交证据证明借款人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之后至起诉前近一年的时候一直未支付利息，陈瑞兴没有及时主张借款人支付拖欠的利息及归还借款本金，也不合常理且利息支付长期由第三人代为转交亦不合常理。二、陈瑞兴在审理过程中的表述有多处不一致的地方。1、第一次庭审表明当时因是林辉南介绍，且是过桥资金，没有要求陈钦波出具借据，也没有约定利息，只是口头约定处理完银行贷款后一次性支付5%的费用，但对原审法院对林辉南所作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时，称当时陈钦波借款是二十日至三十日的过桥资金，就没有立下借据，后要求陈钦波出具借据，陈钦波一直拒绝，借款时陈钦波支付过10万元手续费，利息是由林辉南向陈钦波收取后交给陈瑞兴，按月息3%支付到2014年12月，因没有依据，所以诉求要求按起诉之日起计收利息。后在第二次庭审时明确有要求陈钦波书写了收条，并将收条交给了办公室，现在收条找不到了。2、陈瑞兴多次明确本案300万元是其个人出借款，与公司无关，且其本人又不在利投公司工作，却又提交利投公司内部的账本，来证明借出款与利息收入的事实。3、陈瑞兴在对本案向林辉南作出的询问笔录质证时，表示其曾向陈钦波追款，陈钦波要求陈瑞兴与林辉南谈。陈瑞兴不同意，因陈瑞兴是直接借款给陈钦波本人，不可能把钱借给自己的拍档。这里拍档指的是林辉南，后又提交林辉南向魏秀珍出具的借条，林辉南与魏秀珍同属利投公司的股东，二人之间一样有借贷关系存在。三、关于陈瑞兴提交的6月借出本、利息收入、现金收入证明单的理解问题。首先，该些证据是利投公司的内部账本，既然陈瑞兴自认不在利投公司工作，本案300万借款也是其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则对陈瑞兴主张借出本上“A87陈钦波”就是陈钦波借款的理解不予认可，个人借款不可能与公司的内部账本有关，也不需经过利投公司股东魏秀珍、林辉南、会计“蔡”、出纳“然”“魏斐然”的审核、记账与证明。因林辉南是利投公司的股东，其对账本中姓名与金额的解释更为合情合理。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陈瑞兴转账给陈钦波300万元，并依此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确认，陈瑞兴要求陈钦波与广州兰皙化妆品有限公司清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借款本金3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瑞兴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瑞兴负担。陈瑞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陈钦波与兰皙公司向陈瑞兴连带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以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3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陈钦波与兰皙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二审经审理查明，陈瑞兴、陈钦波、马伟松、林辉南均为熟人关系。陈钦波为兰皙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伟松为该公司股东。利投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秀珍，林辉南为原股东。陈瑞兴系魏秀珍儿子。2013年6月24日，陈瑞兴通过转账方式，向陈钦波的中国工商银行62×××55账户转账30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借款。陈钦波收款后，将其中100万元转给林辉南。期间林辉南支付了涉案款项部分利息。二审认为，陈瑞兴主张其转账给陈钦波的300万元款项为陈瑞兴出借给陈钦波及兰皙公司的借款，陈钦波及原审第三人林辉南、马伟松则认为涉案款项虽是借款，但是林辉南向陈瑞兴的母亲所借款项。用途为归还林辉南向马伟松的借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的主体；二、涉案借款应当由谁清偿。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二审认为，对于陈瑞兴以其个人名义转款给陈钦波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陈钦波、林辉南及马伟松对于涉案款项系为借款而发生的往来并无异议，也没有提出涉案款项系因其他基础法律关系而发生的主张。现陈钦波仅抗辩称该款为林辉南偿还给马伟松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钦波对其抗辩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除陈钦波、马伟松、林辉南的陈述外，陈钦波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林辉南向陈瑞兴母亲的借款，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依照林辉南的指令汇入陈钦波账户中，用于清偿林辉南与马伟松的借款。陈瑞兴、陈钦波、林辉南、马伟松均互为相识，如系偿还马伟松的借款，应当直接汇入马伟松个人账户中，且林辉南所称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也不一致。陈钦波、林辉南、马伟松所做陈述虽然一致，但鉴于陈钦波、林辉南、马伟松系利害关系人，除其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于陈钦波、林辉南、马伟松的抗辩陈述不予采信。陈钦波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陈瑞兴转账凭证中载明的汇款性质及陈钦波转给林辉南100万元及林辉南支付了部分利息的事实，二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借款人为陈钦波。至于林辉南称涉案借款出借人应当系陈瑞兴母亲，陈瑞兴非适格出借人的问题，二审认为，陈瑞兴持有转账凭证，涉案借款也是由其个人账户中转出。即便出借人是陈瑞兴母亲，其母亲对于陈瑞兴主张债权并未提出异议，故陈瑞兴为本案出借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陈瑞兴与陈钦波未能就借贷关系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并不能因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从陈瑞兴所提供的证据看，其主张涉案款项为借贷性质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其陈述也更符合情理及逻辑，故对陈瑞兴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二审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款项汇入了陈钦波的账户中，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借款非陈钦波所借的事实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应当由陈钦波偿还。由于双方未能就借款时间、利息等主要事实进行书面约定，故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息无期借款。陈瑞兴可随时要求陈钦波履行还款义务并承担不能及时还款期间的利息。现陈瑞兴要求陈钦波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钦波虽是兰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无证据显示兰皙公司为借款实际使用人，故陈瑞兴要求兰皙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瑞兴关于涉案款项系借款，陈钦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兰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理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1.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2.陈钦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清偿上诉人陈瑞兴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3.驳回上诉人陈瑞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瑞兴负担6160元，陈钦波负担24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陈瑞兴负担6160元，陈钦波负担24640元。再审中，陈瑞兴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陈瑞兴明确意思表示是把款项出借给陈钦波；证据2.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据3.借据；证据4.利投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5.林辉南、马伟松、陈钦波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据6.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该申请书是陈钦波委托林辉南办理的，时间是2005年；证据7.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证据8.陈瑞兴发布的微博截图及照片；证据9.证明及社保记录，证明陈瑞兴介绍自己的亲戚到陈钦波公司工作，证明陈钦波与陈瑞兴关系较好；证据10.当庭提交的情况说明三份。经质证，陈钦波发表如下意见：1.当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也不属于新证据；2、对公证书的真实性由合议庭核实，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我方不予确认。由于陈瑞兴方没有编辑证据的页码，所以我方无法核实具体到哪一页，根据公证书中的陈述，马伟松确认短信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确认，情况说明是利投公司单方的说明，即便林辉南2015年4月7日已经股权转给案外人属实，林辉南与陈瑞兴的借款也发生在林辉南为利投公司股东期间；对证据3，林辉南在原审中有陈述过除了300万元以外还有其他借款，这是林辉南与魏秀珍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不予确认，该证明是利投公司单方出具，该证明与证据1公证书的内容相互矛盾；对证据5的马伟松、陈瑞兴的身份证复印件确认，林辉南的身份信息由法院核实；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5-7的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不确认，即便是老乡关系，也不能证明陈瑞兴陈述的关系十分密切，同时也无法得出，老乡之间就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据8不予确认；对证据9不予确认，属于证人证言，即便上述人员在兰皙公司上班，也不能得出陈钦波与陈瑞兴的关系密切；对证据10不予确认，我方也无法核实，而且其中陈伟强也是魏秀珍的亲戚，其余两份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过程中，陈瑞兴提交了魏秀珍于2015年3月23日给马伟松发送的手机短信：“马总。您好。我是利投担保公司珍姐。打了几次电话未接只好发个信息给你。你在我公司借的300万已5个月未付息。目前公司资金非常困难，希望你能体谅我们，尽快还息还本。谢。”马伟松回复：“林总，珍姐刚才有打电话给我，未接，关于你借她300万元的事情你自己给她说清楚吧。这事情跟我没有关系。”马伟松在本案中陈述收到魏秀珍该条短信后，因为其没有借款，所以没有义务还款，其从未与魏秀珍有经济往来，因此当时把短信发给林辉南也发给魏秀珍，意思就是不要再找其。关于本案借款，陈瑞兴称利投公司是借贷平台，由魏秀珍创办，但资金有限，林辉南主要的业务向利投公司以及其他客户介绍借款，兰皙公司也是林辉南客户之一，林辉南之前也有没有偿还魏秀珍款项，利投公司是为金主管理贷款收取费用，所以才会出现有财务核准的情况。利投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担保服务（融资性担保除外）；为中小企业提供信用担保；企业自有资金投资；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投资管理服务；投资咨询服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陈瑞兴向陈钦波账户转款300万是否能认定为陈钦波向陈瑞兴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应由陈钦波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账系其他债务，本案当中，首先，陈瑞兴汇款给陈钦波的事实存在，性质载明为借款，虽然双方没有签借款合同，但陈钦波并未否认该汇款性质，只是抗辩为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其次，陈钦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林辉南委托其收取款项并转给马伟松。即便该款用途是清偿林辉南借马伟松的借款，涉案款项最终是由林辉南使用，陈钦波也是名义借款人，作为合同相对方，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审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粤01民终232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维审判员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余立颖苏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