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大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小沙街道小沙中路**。法定代表人：方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开源路******iv>法定代表人：蒋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大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翔，被上诉人启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沙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定性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买卖合同纠纷的主体资格，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舟山市宇锦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锦水泥公司）而非启宏公司。二、本案应定性为债权转让纠纷。三、被上诉人从第三方转让的债权不成立。上诉人不拖欠宇锦水泥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和钢材水泥用量自由心证推断上诉人收到了案涉水泥没有依据。四、被上诉人从宇锦水泥公司转让的债权不合法。上诉人与宇锦水泥公司债权存在争议，争议债权不能转让。五、上诉人与宇锦水泥公司的债权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启宏公司辩称，一、启宏公司原告主体适格。启宏公司受让了宇锦水泥公司对大沙公司的债权，替代宇锦水泥公司成为大沙公司的债权人。二、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适用的是因履行债权转让合同发生的争议，而本案是履行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争议的是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三、启宏公司受让的债权客观真实、合法。大沙公司和宇锦水泥公司出庭作证的员工证实双方约每两个月结算一次，宇锦水泥公司的发票及相应发货单据，印证了本案买卖事实。大沙公司对于前后形成的发票及发货单据均无异议，而案涉发票与发货单据与大沙公司认可的货物形式上完全一致，结合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的大沙公司欠款事实，可以排除虚假的可能性，案涉水泥款具有高度可信度。大沙公司承认2012年没有停工现象，宇锦水泥公司供应的水泥均用于案涉工程，据此2012年3月到5月必然需要水泥用于施工，大沙公司也明确向第三方购买水泥很少，可以推断2012年3月到5月的水泥来自宇锦水泥公司，印证本案买卖真实发生。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法律并不禁止有争议的债权转让。四、本案债权未超诉讼时效。上诉人一审未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本案债权未约定支付时间，债权人可随时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启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沙公司向启宏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85045.28元，并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审理过程中，启宏公司对其主张的尚欠货款数额变更为184245.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0年6月至2012年底，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关系。期间，大沙公司向宇锦水泥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363054.02元。2015年8月28日，该院裁定受理包括宇锦水泥公司在内的七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申请。对宇锦水泥公司等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有对大沙公司的185045.28元应收货款，发生时间为2012年8月。2018年2月24日，该院裁定批准包括宇锦水泥公司在内的七家公司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2018年6月6日，宇锦水泥公司等六家公司（转让人、甲方）与启宏公司（受让人、乙方）、浙江润柯贸易有限公司（重整人、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甲方经丙方同意，将截至2018年2月24日止的管理人尚未催收回来的应收款债权转让给乙方。2018年9月29日，启宏公司向大沙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向大沙公司告知前述债权转让事宜并催讨欠款。双方对184245.28元货款相关的水泥买卖是否真实存在的事实存在争议，该院认定如下：启宏公司举证了开票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84245.28元，载明的购货单位为大沙公司，销货单位为宇锦水泥公司，所售货物为散装水泥420.34吨、小包装水泥110吨（皆为32.5型号）。启宏公司还举证了发货单提货仓库联若干（载明的日期为2012年3月1日至5月23日期间），其上无大沙公司人员签名。该院认为，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现启宏公司以发货单提货仓库联、发票等主张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之间存在184245.28元的买卖合同关系，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此作出认定。结合以下情况，启宏公司主张184245.28元货款相关的水泥买卖存在，该院予以认定：1.对大沙公司已认可并付款的水泥货款，宇锦水泥公司的财务凭证所附的发货单提货仓库联上也无大沙公司人员签名。2.对大沙公司已认可并付款的水泥货款，大沙公司的财务凭证所附仅有发票（由当时被告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王某1签字确认），而无相应发货单。3.证人陈某（当时宇锦水泥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某2出庭作证皆称，宇锦公司与大沙公司间约两个月对账一次。王某1还称，2012年大沙公司施工过程中并未有停工情况。而争议的184245.28元货款前一次的开票时间为2012年3月3日，后一次的开票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该两笔货款皆已为大沙公司承认并支付。若开票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的184245.28元货款不存在，则两次开票的间隔时间过长，不符合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间的交易惯例。另，启宏公司主张所购水泥皆用于新城社会公共地下停车场与购物中心（二期）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从该工程的造价报告中，可反向推论出大沙公司向宇锦水泥公司购买水泥的量。从大沙公司认可并支付款项的发票来看，不含争议水泥，宇锦水泥公司共向大沙公司供应水泥约6655吨。大沙公司也称，所购水泥皆用于案涉工程。该工程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人工材料调差部分显示2010、2011年的调价水泥数量为9418吨。大沙公司还称，除宇锦水泥外，其也向他人采购水泥，但量比较少；工程竣工后，所购水泥并未用完，但仅余了极少的量。该院认为，包含184245.28元货款相关的水泥，宇锦水泥公司共向大沙公司供应水泥约7185吨。即使是与案涉工程造价报告中的2010、2011年的调价水泥量（不包含2012年的水泥用量）相比，仍存在较大差距。故根据案涉工程造价报告来反推大沙公司向宇锦水泥购买水泥的用量，明显不妥。一审法院认为，大沙公司向宇锦水泥公司购买货物，双方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宇锦水泥公司现已将相应债权转让给了启宏公司。转让的情况也已通知大沙公司。启宏公司就该债权向大沙公司主张权利，于法有据。大沙公司未按约付款，已违约，故对启宏公司要求大沙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8424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启宏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间关于货款支付的时间，未作约定。但根据大沙公司已认可并付款的水泥货款支付情况、证人王某1的证言，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宇锦公司开具发票后大沙公司在一定期限内（数月不等）支付。启宏公司现要求自2015年8月29日，即该院裁定宇锦水泥公司破产案的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该院予以支持。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间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未作约定。启宏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大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启宏公司支付货款184245.28元，并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3元，由大沙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大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宇锦水泥公司水泥运输对账单及发货单和称重单，拟证明上诉人与宇锦水泥公司发生的水泥供货关系中，除王某2代表收货单位在对账单上签名外，对应的发货单都有计量员签名并附有称重单，并与发票数一一对应。而本案中所谓的转让的债权对应的对账单和水泥发货单，并没有收货单位王某2签名，也没有送货单位计量员签名，更没有称重单，这与一审认定的所谓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2、舟山瑞城会计师事务所会审（2019）135号《专项审计报告》及附件，拟证明经上诉人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没有涉案的发票。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交易惯例没有关联，在结算时全部交给了上诉人，故上诉人可以提供完整的交易凭证，但宇锦水泥公司只保存发货联，恰恰证明宇锦水泥公司留有的18万多元的发票、发货联而不持有员工签名的对账单，这种现象与以前交易完成的上诉人均认可的多笔对账都是一致的，结合宇锦水泥公司破产清算时的审计结果和双方交易惯例，上诉人未停工，水泥均源自宇锦水泥公司，涉案的3月到5月供货也没有中断。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是按照上诉人单方意思作出，受到上诉人意思左右，审计是对现有资料进行审计，对没有的资料无法审计，财务凭证中是否有这两张发票是事实问题，不是法律问题，上诉人未将发票交给财务是公司内部问题，不能否认18万多元交易的发生，该审计报告与宇锦水泥公司破产时做的审计报告是矛盾的。被上诉人启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发票及发货单，拟证明上诉人大沙公司认可的发货事实所对应的宇锦水泥公司留存的发货单也无计量员、上诉人人员的签名，本案宇锦水泥公司仅留有发货单仓库联（无计量员、上诉人人员签名）及留底的发票的现象与上诉人均认可的其他多期结算产生的现象是一致的，证明了184245.28元水泥交易的真实。同时证明了每期对账完成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签名的发票单结算联、发票一并提交给上诉人要求付款的结算惯例。上诉人质证后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是单方开具的发票，并没有提交给上诉人，发票内容不真实。对账单与上诉人提供的不一致，没有验收人和计量员签名，交易惯例除了有结算单，还要有计量员签名和称重单。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进行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一、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二、大沙公司是否拖欠宇锦水泥公司案涉货款;三、诉讼时效问题。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大沙公司否认其与宇锦水泥公司发生过案涉84245.28元货款对应的交易,实际系对大沙公司与宇锦水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争议,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其次,关于大沙公司是否拖欠宇锦水泥公司案涉货款问题。本院认为大沙公司拖欠宇锦水泥公司案涉184245.28元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其一，破产管理人接管宇锦水泥公司后，管理人聘请的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明确宇锦水泥公司对外应收款中包含了案涉债权，该证据可以否定二审中大沙公司自己单方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其二，对大沙公司已认可并付款的2363054.02元水泥货款，宇锦水泥公司的财务凭证所附的发货单提货仓库联上也无大沙公司人员签名，与案涉184245.28元货款发票所附的发货单仓库联一致；其三，根据双方累计10余次开票和10余次付款情况看，大沙公司每次均系在宇锦水泥公司开具发票后的一段时间后支付发票载明的货款，启宏公司主张双方对账后对账单与发票都交付大沙公司，然后由大沙公司根据发票金额进行付款具有较高可能性。大沙公司二审提供的发货单结算联显示，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对账时直接在发货单第三联也即结算联上面签名确认，并附称重单交付于大沙公司，这也与宇锦水泥公司留存的发货单第二联也即仓库联无大沙公司人员签字的事实相印证，启宏公司关于案涉184245.28元货款相关的发货单结算联已交付大沙公司的主张更为可信；其四，根据一审双方出庭的证人证言，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之间约两个月对账一次，2012年大沙公司施工过程中并未有停工情况，而争议的184245.28元货款前一次的开票时间为2012年3月3日，后一次的开票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该两笔货款皆已为大沙公司承认并支付。若开票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的184245.28元货款不存在，则两次开票的间隔时间过长，不符合宇锦水泥公司与大沙公司之间的交易惯例。最后,关于大沙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大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6元，由舟山市大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俊杰审判员  许旭涛审判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桂婷婷书记员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