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7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付，男，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克，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美，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学，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坤，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琪，村委会推荐公民，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尹，男，199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建国，男，195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佳，系毕建国女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尹、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福维修公司”）、毕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的认定错误。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副驾驶上杨承才在用维修电脑连接车辆、读取车辆数据对车辆进行维修，杨承才对事故的发生也应与刘尹共同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但一审未予认定。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作评判。一审对罗某死亡产生的费用认定错误，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计算，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应重新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未查明事故发生的客观事实，未考虑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地位差异，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不应被采纳。综上,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客观、不真实，不应该作为民事责任认定划分依据。刘尹以及杨承才对事故应承担80%以上的民事责任，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答辩称，对一审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没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对赔偿标准认定准确。被上诉人西福维修公司、刘尹、毕建国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当中已经载明，车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保险人毕建国解释、说明免责事由，属认定事实错误。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有投保人毕建国签字确认。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在与上诉意见一致的基础上，答辩称，基本判决内容无错误；保险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向当事人提示过免责条款，适用条款也非本案应当适用的条款。被上诉人西福维修公司、刘尹、毕建国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原审原告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亲属罗某死亡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抚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854208元，并判令第四被告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及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等6万元，总赔偿余额部分由第四被告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按全责比例向原告赔付；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9日17时29分，被告刘尹驾车牌号为云Ａ×××××的机动车辆沿西北三环路由南向北主道内左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以约127公里时速行驶至自卫村路段时，制动避让不及，与跨越隔离绿篱后进入西北三环路主道内的行人罗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罗某当场死亡。经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被告刘尹与死者罗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涉案车辆系被告毕建国所有，该车车主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内。原告王绍付系死者罗某丈夫，二人育有两子一女即原告王应克、王应学、王应美。被告刘尹系经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雇佣，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事故认定的责任划分，死者罗某与被告刘尹承担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现原告并未提交影响罗某与被告刘尹责任划分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确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由被告刘尹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死者罗某承担50%的责任。因涉案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应由被告刘尹和死者罗某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因被告刘尹驾驶的车辆已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刘尹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刘尹赔偿。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事故发生时，被告刘尹系经由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雇佣，驾驶事故车辆从事雇佣活动。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被告刘尹的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毕建国在本案中无侵权行为，也没有其他需要承担责任的事由，故其作为车主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虽然死者罗某户籍为农业家庭户，但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3488元/年×20年=669760元。2、丧葬费。按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计算6个月，即丧葬费应为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52038.5元，原告自认被告刘尹已支付5万元丧葬费，现原告仅主张2038.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被抚养人抚养费。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本案中，因死者罗某的父母已经去世，且三子女均已成年，无需死者罗某抚养，同时亦无证据证明死者罗某的配偶存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故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原告为罗某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对此，一审法院酌情合计予以支持5000元。5、精神抚慰金。因死者罗某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存在过错，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25000元。综上，本案中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70179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丧葬费2038.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不足部分591798.5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应由作为被告刘尹的雇主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承担其中的50%，即295899.25元；同时涉案车辆已经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应承担的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剩余的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被告刘尹垫付的费用，本案不予处理。1、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车辆在维修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事由为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且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且保险公司并未有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醒告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主张本案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按照事故责任认定的比例来计算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真实、客观，且原告就该认定书已申请了复核，复核结果维持了该认定书对交通事故的认定结论，故对于原告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人民币295899.25元；二、驳回原告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被告刘尹系经被告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雇佣，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应更正认定为：“刘尹系西福维修公司员工，其在从事西福维修公司指示的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之外，其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刘尹驾车牌号为云Ａ×××××的机动车辆沿西北三环路由南向北主道内左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以约127公里时速行驶至自卫村路段时，制动避让不及，与跨越隔离绿篱后进入西北三环路主道内的行人罗某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刘尹在行车过程中应在限速标明的最高时速内安全、谨慎地驾驶，但其放任实施超速驾驶的行为，致罗某死亡，刘尹应当向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罗某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有过错，应相应减轻刘尹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全案情况，本院确认刘尹、罗某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存有过错的程度相等，但考虑到刘尹因本次事故受损的严重情况，本院确认罗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由刘尹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对事故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尹系西福维修公司员工，其在从事西福维修公司指示的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一审法院确认刘尹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西福维修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涉案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险，本案的损失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分项赔偿限额内承担，超出部分应由西福维修公司和死者罗某按照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因被告刘尹驾驶的车辆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西福维修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支付，仍有不足的由西福维修公司赔偿。对于罗某死亡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认定符合罗某死亡的实际情况，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其应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当中已经载明，车辆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毕建国对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名并不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也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免责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毕建国明确说明，也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应免除赔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本院确认罗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701798.5元（死亡赔偿金66976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5000元、丧葬费2038.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原告110000元；不足部分591798.5元，按照事故责任划分，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55079.1元。综上，上诉人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人民币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人民币355079.1元；三、驳回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由云南西福自动变速箱维修有限公司承担4741.24元，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承担104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中心支公司承担9482.48元，王绍付、王应克、王应美、王应学承担208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石瑾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