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4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信阳市京深路北段。法定代表人张伟宏，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雅洁，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韩腾飞，男，2002年2月22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高战胜，上海市协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中心学校。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振兴南路。法定代表人汪再洲，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汪再山，该校教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信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腾飞、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邢集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人财保信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洁、被上诉人韩腾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邢集中学委托代理人汪再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人财保信阳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驳回被上诉人韩腾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校园对保险管理方面存在着管理”不是《侵权责任法》第39条规定的“校园管理职责”。保险管理漏洞只是学校行政管理，不是学校对学生的管理责任。一审将学校的行政管理同等于学校对学生的管理错误。2、既然一审查明韩腾飞没有购买校方责任险，那么上诉人既不承担该险种的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的事实是：韩腾飞在2017年5月12日被老师批评，韩腾飞由其爷爷领回家反省，后于5月13日下午在路上摔伤。整改过程中老师没有过错，教育方式也不草率，并且韩鹏飞系其爷爷领回家。韩鹏飞被领回家后的24小时没人知道其为什么外出骑车如何受伤。一审主官意断定校方承担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39条的规定。4、一审赔偿责任划分错误，被告邢集中心承担50％，原告韩鹏飞承担50％。一审认为校方和韩鹏飞的责任是同等责任。那么校方作为上诉人的被保险人，即应承担同等责任。计款为43038.23元，但是一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71518.69元，明显与判决书主文认定相违背，综上韩腾飞在离开校园24小时后受伤，并非校方管理责任或者校方故意、疏忽过失导致。被上诉人韩腾飞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邢集中学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韩腾飞系被告邢集中学学生，2017年5月12下午午休过后，八五班学生韩腾飞与一名女生（八六班学生）趴在八年级五班与六班交界处说话，班主任担心二人有早恋嫌疑,提醒韩腾飞进入教室，韩腾飞认为自己没有超越八五班界限，没有过错，拒不回班，与班主任发生争执，班主任拍了韩腾飞的肩膀，事态进一步升级，恼怒之下班主任让韩腾飞到办公室罚站反省，班主任通知韩光学（韩腾飞爷爷）到校把韩腾飞领回家反省。回家后，韩腾飞于第二天早上开始偷骑自行车在野外狂奔，因气愤过度，于5月13日下午在路上摔倒受伤。韩腾飞摔倒后被送往信阳信钢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1、开放性创伤性脑损伤中型：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眼开放性损伤，眼神经损伤？眼周附器损伤，眼睑撕脱毁损伤，眶顶壁骨折，于2017年5月17日出院，住院4天，花医疗费9097.72元，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7年5月17日，韩腾飞入住信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中型颅脑损伤：①左侧额、颞叶脑挫伤；②蛛网膜下腔出血；③左侧额骨骨折；2、左侧眶上壁骨折；3、左侧眼脸上缘挫裂伤，于2017年5月18日出院，住院1天，花医疗费2594.80元，出院医嘱：继续休息治疗，不适随诊，眼科会诊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7年5月18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医疗费1067.60元。2017年5月19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医疗3576.44元。2017年5月20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医疗费3055.32元。2017年5月21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医疗费3004.39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医疗费1906.03元。2017年5月22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左额叶脑挫伤、左额部硬膜外血肿、左眼外伤伴感染，于2017年5月31日出院，住院9天，花医疗费15976.34元，出院医嘱：眼科继续治疗，我科门诊随访。2017年5月29日，原告韩腾飞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花医疗费112.50元。2017年5月31日，原告再次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外伤、左眼眶壁骨折、左眼上脸下垂、左眼外伤性瞳孔散大、左额叶脑挫伤、左额部硬膜外血肿，于2017年6月14日出院，住院14天，花医疗费16400.27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与用眼卫生，不随便用手揉眼睛。避免重体力劳动和辛辣刺激饮食；2、教授门诊时间：姜发纲教授门诊时间周一下午周五上午，肖青教授门诊时间周一下午周四全天；3、出院带药须知：复方血栓通3次/天，3片/次；思考林3次/天，1片/次；欧来林2次/天，2片/次；曼宁2次/天，2片/次（备用）；庆大霉素+地塞米松盐水湿敷左眼，每天3次，每次10分钟；4、不适随诊，两周后门诊复查。2017年6月24日，原告在广东省中医院花医疗费325.79元。2017年10月17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花医疗费796.64元。2017年11月28日，原告在广东省中医院花医疗费1348.28元。2017年12月11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花医疗费437元。2018年1月22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花医疗费324元。2018年3月5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花医疗费792.59元。2018年3月6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1、左眼外伤性上睑下垂；2、左眼屈光不正，于2018年3月10日出院，住院4天，花医疗费9702.41元，出院医嘱：1、注意眼部卫生，近期避免揉眼、接触污物；2、门诊按时定期复诊；3、出院带药：卡波姆眼用凝胶0.1g涂眼一天4次左眼，左氧氟沙星滴眼液（进）0.1ml点眼一天4次左眼，玻璃酸钠滴眼液（爱丽）0.1ml点眼一香车眼，氧氟沙星眼膏（进）0.1g涂眼一天2次左眼。2018年3月20日原告在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华医疗费383.01元。其中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两次共计医疗费32376.61元（16400.27元+15976.34元），平桥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报销22205.04元，下余10171.57元未报。经本院委托，2018年7月26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中大法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L63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韩腾飞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二项；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花鉴定费2628元。另查明，原告韩腾飞父母常年在外打工，韩腾飞随其爷爷韩光学在家上学，属于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后，原告韩腾飞与被告邢集中学于2017年9月27日达成赔偿协议，被告邢集中学赔偿原告韩腾飞损失58000元，但该协议未履行。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中心学校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了《关于韩腾飞同学摔伤的情况报告》，载明：“……事情发生后，学校第一时间与学生监护人、班主任和部分同学进行调查了解，主动给韩腾飞办理学平险/校方责任险等，经查：2016-2017学年度韩腾飞没有上交学平险，而该生坚持认为自己交过学平险，班主任殷X（时任韩腾飞七年级班主任）说他没有上交，说儿童写有不交保险的说明，但是班主任殷X确找不到韩腾飞不交保险的说明等相关手续。这说明了学校在保险管理方面存在着管理漏洞。综上所述，学校在保险管理/班级管理/学校管理等方面有着方式方法上的漏洞，存在责任。经过此次事件，学校有较大的管理漏洞与缺点，望在今后的学习管理中引以为戒，举一反三，把学校管理更进一步。”再查明，邢集中学为在校学生在中人财保信阳公司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人医疗费责任限额为30000元，伤亡责任限额30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户口本、病历、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出院通证、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邢集镇中心学校关于韩腾飞同学摔伤的情况报告、校（园）方花名册复印件、保险单、赔偿协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韩腾飞作为未成年在校学生，学校及老师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教育学生，对原告韩腾飞是否早恋，其老师没有足够证据，又不听原告的申辩，要求被告回家反省，该方式过于草率。对学生进行教育是学校的责任，但本案中学校老师的教育方法存在不妥，这种教育方法既耽误了原告的正常学习，也给其精神上形成了压力，同时，学校出具的《关于韩腾飞同学摔伤的情况报告》也从侧面佐证其教育管理方面存在问题，因此，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韩腾飞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自己日常生活、学习的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在其回家反省期间，其对自己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有疏忽的过错，故原告韩腾飞对自己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被告邢集中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为原告韩腾飞投保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原告韩腾飞所受到的伤害，属于该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由中人财保信阳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故中人财保信阳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吿韩腾飞要求被告中人财保信阳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韩腾飞的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中人财保信阳公司在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的限额内进行赔付，对中人财保信阳公司赔付之外的损失部分，应由被告邢集中学承担。对赔偿责任划分，被告邢集中学承担50%的责任，原告韩腾飞承担50%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韩腾飞的相关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现有票据计算为26758.20元，另未报销的部分为10171.57元，共计36929.77元，部分医疗费未提供原件，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按居民服务标准计算为36848元/年÷365天×60天=6057.21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2天×50元/天=1600元；4、营养费20天×60元/天=1200元；5、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7、鉴定检查费2628元；8、伤残赔偿金按河南省农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3830.74元/年×20年×10%=27661.48元。以上共计86076.4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中赔付原告韩腾飞医疗费30000元、护理费6057.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27661.48元、交通费5000元，计款71518.69元；二、被告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邢集中学赔偿原告韩腾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6929.77元、鉴定费2628元，共计14557.77元的50%，计款7278.89元；三、原告韩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本案诉讼费2920元，被告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中心学校承担1460元，原告韩腾飞承担146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的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依法确定。因学校、学生或者其他相关当事人的过错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其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韩腾飞系邢集中学八年级五班学生，2017年5月12下午午休过后，韩腾飞与一名八六班女学生说话，班主任提醒韩腾飞进入教室，韩腾飞认为自己没有超越八五班界限，没有过错，拒不回班，与班主任发生争执，班主任拍了韩腾飞的肩膀，并让韩腾飞到办公室罚站反省后又通知韩光学（韩腾飞爷爷）到校把韩腾飞领回家反省。回家后，韩腾飞于第二天早上骑自行车在野外路上摔倒受伤。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韩腾飞骑车在校园外摔伤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中人财保信阳公司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问题：校方责任保险是指在学校实施的教育教学活动或者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中，因学校过错而导致的在校学生人身伤害事故，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韩腾飞在校学习期间，因班主任老师教育方法简单，采取罚站反省不当，即通知其爷爷领回家后，思想矛盾未得到解决，骑车狂奔造成自身伤害，学校有明显过错，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八条规定，邢集中学应承担相印的过错责任。邢集中学为学生购买了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且邢集中学已在情况说明中认可老师存在过错，故韩腾飞受到的伤害，应由中人财保信阳公司承担50％保险责任。上诉人中人财保信阳公司上诉称不承担该险种的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问题。韩腾飞各项损失合计为86076.46元，一审认定邢集中心承担50％，韩鹏飞承担50％，而判决结果由上诉人中人财保信阳公司承担理赔责任71518.69元，显属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韩腾飞各项损失合计为86076.46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划分责任。由中人财保信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40538.23元，邢集中学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65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韩腾飞损失40538.23元;四、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邢集中学赔偿原告韩腾飞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28元，共计7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邢集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