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杰，男，1961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奇林，男，196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袁华，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坚，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桑盛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扣林，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林勇，男，该公司执行监事、党委书记。 上诉人范杰因与被上诉人崔奇林、南通市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奇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崔奇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背离了客观事实，忽视了股权转让未实际履行的客观事实，将合同义务强加给本人，有悖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如果二审认定本人与崔奇林之间的股权转让成立，通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崔奇林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转让方与受让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由范杰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达公司述称：我公司有责任和义务向法庭如实陈述转股的整个过程以及公司的内部操作流程，对于范杰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崔奇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杰给付崔奇林股权转让款45000元，给付补偿金4000元；2.判决通达公司对上述范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奇林原系通达公司的职工，2016年2月22日，崔奇林（出让方）与范杰（受让方）、通达公司（担保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出让方将其所持有的通达公司全部股权计5股，以每股（原始价1000元）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共计45000元；二、受让方于本协议生效后五年内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受让人交付股权转让款前每年向出让人补偿每股400元，计2000元，于每满一个年度的最后一个月内支付；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在通达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四、出让方配合受让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按有关通过公司持股会要求签署法律文书；五、通达公司以公司资产为受让方提供担保；六、本协议一式三份，出让方、受让方、担保方各执一份；七、本协议自出让方、受让方、担保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崔奇林、通达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受让方一栏加盖有范杰的私章。同日，崔奇林（出让方）还与通达公司职工持股会（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本人股权以每股出资额400元转让给受让方，共5股计2000元。企业改制时股权中量化、补贴的部分相应转让给受让方，其权利和义务亦相应转移；二、受让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出让方将股权证交还公司；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崔奇林将其股权证交给了通达公司。 另查，2016年2月22日，通达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形成决议，决议载明：一、同意本着自愿原则将股权有偿向大股东范杰集中；二、职工持股会先行收购，转让价格为企业改制购股时的实际出资，包含企业改制时股权中量化、补贴的部分相应转让给职工持股会，其权利和义务亦相应转移；三、股权转让截止日为2016年3月31日，截止日后职工持股会将收购股权一次性有偿转让给大股东范杰。范杰作为代表在大会决议上签字确认。同日，通达公司张贴公告，载明：股权本着自愿原则，有偿转让给大股东范杰；股权转让价格确定为每股（原始价1000元）9000元，由范杰在五年内一次性交付出让人。范杰交付股权转让款前，每年向出让人补偿400元/股；愿意出让股权的股东由本人携带身份证、股权证、股份代持协议书到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诉讼中，范杰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之后，崔奇林股权的代持人陈建明于2017年10月27日代崔奇林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执行董事选举投票。对此，崔奇林认为其已不再享有通达公司的股东权利，陈建明代何人行使股东权利与崔奇林无关。 又查，通达公司注册资本为516.2万元，登记股东共10人，其中职工持股会名下认缴出资额314.2万元，范杰认缴出资160.5万元。崔奇林及代持人陈建明均非登记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崔奇林与范杰及通达公司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崔奇林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范杰虽未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但协议加盖了其私章。诉讼中，范杰既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也未能举证证明印章的加盖违背其意愿。同时，协议签订当天通达公司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及公告，也印证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除通达公司为股东范杰进行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外，其余部分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崔奇林同时与职工持股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因崔奇林为隐名股东，为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根据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决议而签，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履行与范杰、通达公司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另协议签订后，范杰作为受让人是否行使股东权利，并不影响案涉协议的效力，范杰也无证据证明崔奇林存在违约行为。关于崔奇林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案涉股权转让款于协议生效后五年内一次性支付，现履行期限尚未届满，崔奇林无权要求范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崔奇林主张已到期部分的补偿金4000元（2000元/年，截至2018年2月22日），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协议中通达公司为范杰进行担保的条款无效，对崔奇林要求通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范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奇林补偿金4000元；二、驳回崔奇林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崔奇林提交从“企查查”网上调取的通达公司的基本信息，证明范杰的股份为79.46%，原来的职工持股会不再占比例，股权转让已经完成且进行了公示。 范杰质证认为：对该材料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信息的内容有异议，通过“天眼查”查询通达公司现在的股权分配比例，职工持股会持股比例为60.87%，与崔奇林提供的信息不相吻合。 通达公司质证认为：通达公司此前在网上查到公司股东发生了变更，就让办公室主任指定董事助理和党委书记去工商部门查询公司股权有无发生变更，工商部门的答复是没有变化，所以网上的信息不可靠。 本院认证如下：崔奇林从“企查查”网上调取的通达公司的基本信息与范杰通过“天眼查”查询的通达公司的股权分配比例不一致，且未得到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对于转股过程，通达公司二审中做如下陈述：为便于公司经营管理，股东会形成一次性决议，股权向大股东范杰集中，小股东先按原来的价格把股权转让给公司持股会，然后由持股会转让给范杰，范杰再与股民签订转让协议；因为有300-400人，不可能一个一个地签，为了转股顺利进行，公司成立一个班子操作，转股程序由公司总经理杨翠龙主持，公司的原则是需要本人签字，不好代理；当时开股东会的时候提出，为保证股民利益不受侵害，公司用资产进行担保，实际操作也是由总经理室安排的，但没有专门就公司提供担保形成股东会决议，只是在开会过程中达成了一个合意，这是股东会的精神；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崔奇林已经将股权证交给通达公司，除了崔奇林外，还有300多名股东签订了与本案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2.范杰二审中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私章系通达公司拿了其本人的私章所加盖，并认可这枚章代表其本人，但认为崔奇林的签字不真实，并据此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崔奇林与范杰、通达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范杰认为2016年2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崔奇林的签字不真实，并据此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但崔奇林认可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且即便当时不是崔奇林本人所签，其对该签名认可，表明其事后也予以了追认，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对崔奇林具有约束力。结合通达公司同日形成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公告以及通达公司二审中有关转股过程的陈述，能够认定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协议内容，除通达公司为范杰提供担保的条款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外，其余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崔奇林、范杰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崔奇林与通达公司职工持股会于当日另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崔奇林作为隐名股东为配合受让方范杰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而签署，不影响崔奇林与范杰、通达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协议签订后，崔奇林将股权证交给了通达公司，不再具有通达公司的隐名股东身份，也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其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范杰应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及金额向崔奇林支付补偿金。至于通达公司职工持股会和范杰之间有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有无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均非崔奇林所能控制，范杰以此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通达公司虽陈述公司在开会过程中就为范杰提供担保达成过合意，但并未形成股东会决议，而范杰系通达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通达公司为范杰提供担保的条款应为无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范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范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志霞 审 判 员 张志刚 审 判 员 陈 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晓晴 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