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人民广播电台。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伏牛路中段。法定代表人：何子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峰，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25-书香门第**楼-3071。法定代表人：孙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远志，辽宁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静，辽宁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人民广播电台（以下简称南阳电台）因与被上诉人营口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法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8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法信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南阳电台删除侵权文章，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南阳电台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营口法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营口法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3.判令南阳电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9日，邓昕（笔名：米粒）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合法拥有附件作品的著作权，现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该权利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营口法信公司，营口法信公司依法获得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中，附件作品包括邓昕（笔名：米粒）创作并于2016年9月19日发表在简书米粒上标题为《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总字数为3091字的作品，即本案案涉作品。2018年1月12日发现南阳电台运营的南阳城市广播（nydtzhgb936），在未经营口法信公司和原著作权人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案涉作品（转载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营口法信公司认为，南阳电台违法转载营口法信公司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营口法信公司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营口法信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南阳电台未到庭，一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营口法信公司不适格。精神产品是一种特殊产品，知识产权是一种特殊权利。著作权具有人身权属性和财产权属性，尽管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著作权中带有财产属性的权利，但是这种权利和物权、债权还是有明显区别的。物权债权转让后，新的权利人完全取得权利，这些权利与出让人（原权利人）无关。但是，著作权中的一部分权利不可能和其他著作权完全割裂，信息网络传播权也不可能脱离其他著作权单独存在。著作权属于作者，只有作者可以将具有财产属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给他人，而受让人无权将受让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再转让给其他人。被答辩人未经作者授权，无权对答辩人提起民事诉讼，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答辩人的行为没有侵害权利人的合法权利。作者米粒的作品《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在微信公众号发表后，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进行了转发。通过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的转发，提高作品的影响力。而作者发表作品的目的就是让更多人了解作品的内容。《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对讨厌自己的工作低迷情绪具有积极的矫正意义，因此该作品具有经济实时性文章的价值。同时，官方媒体的微信公众号，是媒体本身的延伸。在作者未声明不许刊登、播放的前提下，任何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及其微信、微博公众号刊登都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来合理使用该作品。故，答辩人南阳城市广播微信公众号转发人民日报官方微信公众号上作品的行为，并没有侵害权利人的权利，更不可能给他人造成损失。3、被答辩人请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赔偿损失是以损失的存在为前提，答辩人的转发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的行为既不违法，也不可能给他人造成任何损失。因此，被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南阳电台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营口法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营口法信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0000元”第二项诉求请求缺乏事实依据。4、被答辩人不当行使权利侵害了公共利益。著作权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鼓励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建设的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促进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因此，我们应当保护作者合法权益、鼓励创作、促进作品传播、促进文艺事业发展放在第一位。全社会都有责任让好的作品传播发展下去，让作者获得创作利益。作者辛辛苦苦的创作该有多少收益？营口法信公司一张口就对善意传播行为索要万元的“赔偿”，究竟是保护著作权还是榨取作者的创作利益？如果让其他人阻碍有益的作品传播而获取巨额利益，必将影响文艺创作，阻碍社会主义文化和科学事业的发展与繁荣，侵害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笔名为米粒的作者邓昕创作了一篇名为《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的文章，于2016年9月19日发表在简书号中。该文章属于文字作品，字数为3091字。2017年11月19日，邓昕出具《版权声明书》一份，声明其拥有的以下作品的著作权，包括《有些人注定不会失败》、《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有些男生，你真的追不到》等，并声明将该些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授权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案涉作品转让前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以追究侵权人的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因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后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营口法信公司签订《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将《版权声明书》中所载作品及约定的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营口法信公司，附件作品包括邓昕（笔名：米粒）创作并于2016年9月19日发表在简书号“米粒”上，标题为《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总字数为3091字的作品，即本案案涉作品。邓昕的委托代理人孟娜受其委托向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申请人邓昕向公证处提交了身份证件、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该公证处公证员叶某和工作人员刘应心于2017年12月29日在该处监督孟娜操作联网计算机对以下过程进行保全：在百度浏览器搜索“简书”进入对应页面，在登陆窗口输入“简书”账号及密码，依照页面提示完成了验证过程。验证完毕后，页面自动跳转新页面，可以找到案涉作品《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2018年3月28日，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公司出具《说明》载明，营口法信公司与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公司系合作关系，其诉讼维权过程中使用的厦门市美亚柏科公司存证云技术和存证文件，系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公司于2017年6月与美亚柏科公司签订的关于委托存证的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内容，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公司代为委托存证并支付相关费用。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微信号为南阳城市广播公众号的经营主体是南阳人民广播电台，该公众号于2016年10月8日全文转载了涉案文章，使用标题为《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未注明作者，标注来源为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另查，为维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营口法信公司委托了律师进行相关诉讼活动。《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营口法信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约定营口法信公司向受委托的辽宁睿川律师事务所就本案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营口法信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依据营口法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邓昕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营口法信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诉讼。关于南阳电台是否实施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南阳电台未经营口法信公司许可，在其经营的南阳城市广播公众号上转载了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文章，其行为已经侵犯了营口法信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南阳电台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营口法信公司主张的经济赔偿及合理开支的问题。营口法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致的实际损失，亦未举证证明南阳电台因侵权所获的利益。综合考虑如下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属于普通的文字作品，篇幅不大，作者和作品的知名度不高；2、南阳电台是广播新闻和其他信息，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的单位，南阳电台转载案涉文章标注了来源为人民日报微信公众号，但南阳电台转载案涉文章没有标注作者；3、根据营口法信公司提交的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公司对于其与营口法信公司之间合作关系的说明、《委托代理协议》及公证费发票可知，营口法信公司为维权的确产生了相关的合理开支，且营口法信公司委托律师进行与本案有关的诉讼活动产生一定的代理费亦符合常理，但营口法信公司起诉属于批量性维权，营口法信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亦并非仅涉及本案，故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市场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定南阳电台赔偿营口法信公司经济损失1000元、合理开支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南阳人民广播电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南阳城市广播”（nydtzhgb936）上使用《你不是讨厌工作，你是讨厌你自己》的文字作品；二、南阳人民广播电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营口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元。如南阳人民广播电台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营口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阳人民广播电台负担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营口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由营口法信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5元。南阳电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营口法信公司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营口法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营口法信公司没有请求权。仅有证据证明营口法信公司与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相关交易，但营口法信公司没有获得邓昕（笔名米粒）的授权，故营口法信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判不利于保护知识产权。原判证据不足，没有原权利人邓昕与营口法信公司权利转移的证据。一审判决没有提到南阳电台的质证意见。原判认定损失没有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邓昕（笔名米粒）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口法信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协议》从南京原创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获得上述权利，故营口法信公司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有权维护案涉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受侵害并有权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充分尊重未到庭当事人的书面质证意见，不存在忽视或回避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在充分考虑各种因素基础上作出的，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南阳电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阳人民广播电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 昕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金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刘书斌书记员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