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湘湘，女，198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炬，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旭钧，男，197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尹湘湘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原审被告陈旭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1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湘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案中，陈旭钧与刘涛之间并未真实发生借贷事实，根据双方以往多次资金交易的方式和习惯均可充分说明最后三笔款项并非借款，实为之前投资行为的延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陈旭钧也无任何借款的真实意愿。借条的出具是发生在120万元款项支付之后，是陈旭钧为了帮刘涛应付催债人时候补拟的，并没有真实向刘涛借款的意愿。一审仅凭借条所载金额与双方往来的其中几笔款项总额一致，就简单认定存在借贷关系，完全忽略了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及资金往来，也未充分考虑到陈旭钧的经济能力，陈旭钧资金充裕根本不需要向刘涛借款。一审判决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尹湘湘对陈旭钧出具借条一事毫不知情，在借条上也没有共同签字，事后更没有对其进行追认，本案中，尹湘湘并没有实际参与陈旭钧向孙菁菁的投资，对陈旭钧的每一笔投资款的具体额度及其资金来源均不知情，也不知晓陈旭钧与刘涛之间共同投资的具体交易方式及款项支付情况。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刘涛辩称：一、刘涛与陈旭钧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存在的最后三笔款项共计120万元的资金往来并非投资行为，而是借款。一审认定刘涛与陈旭钧、尹湘湘之间发生了民间借贷事实是准确的，且证据证明陈旭钧通过银行转账接受了刘涛的三笔共计120万元的借款，刘涛的款项来源不能成为陈旭钧、尹湘湘否认借款事实的理由。二、陈旭钧、尹湘湘称刘涛转账给陈旭钧的款项不构成民间借贷而是投资款的观点不能成立。陈旭钧在一审中提交的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中证据部分并未体现尹湘湘、陈旭钧是孙菁菁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尹湘湘陈述和孙菁菁供述中均未提及刘涛任何信息。陈旭钧称刘涛转账给他的款项系投资用于尹湘湘侄女孙菁菁购买分红保险产品及前五次刘涛短期收回本金并获取高额投资回报与事实不符。刘涛借款给陈旭钧时对投资购买保险分红产品完全不知情，也不认识孙菁菁，也从未参与所谓的“投资事宜”的任何管理及收到任何关于投资产品的书面材料。三、尹湘湘对陈旭钧出具借条一事毫不知情，不符合客观事实，虽尹湘湘未在借条上签字，但该笔借款用于尹湘湘、陈旭钧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旭钧与尹湘湘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尹湘湘、陈旭钧偿还刘涛120万元本金；二、判决尹湘湘、陈旭钧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约定1.5%月利息向刘涛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计算至起诉之日，刘涛利息诉求40万元）；三、判决尹湘湘、陈旭钧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确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30日，陈旭钧向刘涛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刘涛人民币120万元，月利息1.5%。”2015年8月10日，刘涛向陈旭钧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5万元，2015年9月18日，刘涛向陈旭钧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5万元，2015年11月23日，刘涛向陈旭钧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陈旭钧分别于2016年3月18日、30日向刘涛各转账5万元。陈旭钧与刘涛自2014年起有数笔款项往来。另查明，陈旭钧与尹湘湘系夫妻关系，共同使用陈旭钧借款所用的建行卡，尹湘湘知悉刘涛向陈旭钧转账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需具备借贷合意以及借款实际交付两个要件。该案中，陈旭钧向刘涛出具借条，刘涛实际交付了借款，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陈旭钧辩称刘涛向其转账的120万元，是刘涛通过其向案外人孙菁菁投资购买分红型保险产品的投资本金，后案外人孙菁菁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导致刘涛的投资本金及收益无法收回。由于陈旭钧的上述辩称理由，无证据支持，故该院不予采信。虽刘涛与陈旭钧之间双确有款项往来，但未形成书面协议，不能证明双方的往来款项系投资本金与收益回款，且陈旭钧不能证明其本人出具的借条系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借条所载金额与刘涛向陈旭钧转账的三笔款项总额一致，能够互相印证，故该院认定该《借条》真实、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借贷关系，陈旭钧应当按约定还本付息。刘涛要求陈旭钧、尹湘湘偿还借款本金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18日产生利息46200元，2016年3月18日陈旭钧偿还刘涛5万元，依据先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扣减，陈旭钧剩余欠款本金1196200元。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3月30日，1196200元本金产生利息7177元，2016年3月30日陈旭钧偿还刘涛5万元，剩余欠款本金1153377元。故陈旭钧应偿还刘涛欠款本金1153377元，并以1153377元为基数，按月息1.5%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此外，该案中刘涛与陈旭钧之间的借贷关系形成于陈旭钧与尹湘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尹湘湘知晓刘涛向陈旭钧汇款的事实，并实际使用了这些款项，应当推定其对借款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案债务应当认定为陈旭钧、尹湘湘的共同债务，应当由陈旭钧、尹湘湘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旭钧、尹湘湘向刘涛偿还借款本金11533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53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6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涛对陈旭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涛对尹湘湘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600元，由陈旭钧、尹湘湘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尹湘湘向本院提交了尹湘湘本人2015年7月至12月的交易明细：1、2015年7月7日，尹湘湘向孙菁菁转账50000元，用于购买保险；2、2015年8月10日，孙菁菁退给尹湘湘23×××**万元；3、2015年9月29日孙菁菁转账给尹湘湘32×××**元；4、2105年9月30日尹湘湘向孙菁菁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3日孙菁菁退给尹湘湘24×××**元。证明尹湘湘向孙菁菁购买保险的金额与本案无关。尹湘湘与陈旭钧确有资金往来，但是仅限于本人家庭购买保险及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中尹湘湘陈述的部分，并不是刘涛转给陈旭钧的120万元。尹湘湘对陈旭钧向刘涛出具借条一事并不知情。刘涛质证称，我从来不认识孙菁菁，且按常理来说，买任何保险都是要有合同的。陈旭钧说是跟银行玩过桥，我才借钱给陈旭钧的。如果陈旭钧说是投资保险，我才不会打钱给他。我看陈旭钧老婆尹湘湘是公务员才借钱给他。孙菁菁我没有见过也不认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2015年6月30日，陈旭钧向刘涛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刘涛人民币120万元，月利息1.5%。”2015年8月10日，刘涛向陈旭钧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5万元，2015年9月18日，刘涛向陈旭钧建设银行账户转账45万元，2015年11月23日，刘涛向陈旭钧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上诉人尹湘湘上诉提出“《借条》系事后补签，120万元系投资款，不是借款”。本院认为，尹湘湘提出120万元系投资款，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即使《借条》是事后补签，也是陈旭钧对120万元性质的确认，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故尹湘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陈旭钧向刘涛借款120万元，虽陈旭钧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尹湘湘对刘涛向陈旭钧汇款知情，但尹湘湘并未在《借条》签字和事后追认，该笔12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从尹湘湘提供的新证据来看，该笔120万元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尹湘湘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尹湘湘上诉提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湘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判决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276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127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旭钧向刘涛偿还借款本金11533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533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的标准自2016年6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共计28800元，由陈旭钧负担23040元，由刘涛负担5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