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凌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杨园纺机路。法定代表人：谢宗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纲，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马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马湖村特**。法定代表人：程爱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凌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志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马湖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湖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5）鄂洪山民商初字第0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并未认真核实贷款人的真实身份，错列诉讼主体，从而让上诉人无辜承担责任，且本案超诉讼时效数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上诉人并非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本案签订贷款合同日期为1995年元月，贷款责任的实际主体为凌志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凌志驾校），其并非上诉人创办的经济实体，凌志驾校拥有自身的投资主体和开办创设人，独立自主自负盈亏，与上诉人仅仅同名为“凌志”商号，实则毫无关联，凌志驾校成立于1994年，而凌志公司成立于1996年12月，凌志驾校为非法人或其他组织，但所有权利义务依法应由其投资主体及创设人承担,而非上诉人承担。二、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务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自2000年就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信用社起诉了凌志驾校和被上诉人，其应当履行担保义务，向债务人承担责任，2012年8月，洪山法院向被上诉人下达了执行通知书，要求被上诉人向李桥信用分社承担责任，故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不是其账户存款被法院强制执行扣划时间，而应为执行通知书确认承担债务之日。（二）债务人凌志驾校与洪山区信用社李桥分社的贷款合同系1995年签订，被上诉人作为保证人，应当在信用社对其的诉讼中享有凌志驾校的诉讼时效抗辩权，对于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权，被上诉人却并未行使。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一条：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主债务人凌志驾校承担责任。三、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在承担债务后通知上诉人，其所起诉标的远大于清偿标的，使得债务范围扩大，对扩大部分，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四、被上诉人曾经收到过上诉人一笔300.7万元款项，该款项是被上诉人作为担保债权500万元留置的款项，被上诉人起诉的标的数字是错误的。即使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责任，也应该在一审判决中扣除300.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在责任承担主体上的认定存在错误，以及被上诉人对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故意放弃时效抗辩权，故法院对其追偿诉讼不应支持。马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援引了充足的证据并阐释了充分的理由，上诉人为责任承担的主体，不存在错误。凌志公司第一次核准设立的日期为1993年5月，上诉人提交的工商部门存档备案的登记资料可以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凌志驾校系上诉人开办设立的经济实体，凌志驾校对外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从武汉市福利生产管理办公室和上诉人自己出具的相关文件内容来看，凌志公司也显然设立在凌志驾校之前。二、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向债权人偿还本案所涉款项的日期是2015年8月3日，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主债权也没有过诉讼时效，且当时上诉人未参加诉讼法院缺席判决，放弃了抗辩的权利。三、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代为清偿的款项利息。上诉人已吊销多年，没有正常的经营场所和负责人，被上诉人无法通知。且是否通知上诉人，不影响上诉人迟延履行义务的事实。马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凌志公司偿还马湖公司代为支付的3942155元；2、判令凌志公司向马湖公司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凌志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凌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武汉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办公室于1994年8月6日向武汉市公安局报送《关于拟办“凌志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报告》，拟由武汉市民政工业公司下属凌志实业公司兴办“凌志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凌志公司在1994年下半年着手开办凌志驾校，经武汉市交委、武汉市洪山区教委、武汉市交管局车管所等部门的批准，于1994年年底成立了凌志驾校。1996年5月30日武汉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办公室向凌志公司发出《关于凌志驾校归口行业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武福办（1996）24号），通知内明确凌志公司在1994年下半年着手开办凌志驾校，凌志驾校开学至今全部由凌志公司管理和运作，凌志驾校是由凌志公司筹资创办的实体。凌志公司向武汉市武昌区工商局报送的报告对其创办了凌志驾校一事予以确认。洪山信用社所属李桥信用分社分别于1995年1月11日、1995年3月22日与凌志驾校及马湖村委会、板桥村委会签订《担保借款合同》，约定洪山信用社向凌志驾校共计提供1200万元的借款，均约定马湖村委会、板桥村委会为凌志驾校按期还款的保证人，凌志驾校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时，由保证人相互间负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洪山信用社依约于1995年1月20日至1996年4月22日期间分24次向凌志驾校出借款项共计1065万元，并对每一笔借款均约定了相应的还款日期，但借款到期后凌志驾校仅偿还3万元借款，剩余借款本金1062万元及利息凌志驾校、马湖村委会、板桥村委会均未偿还。洪山信用社以凌志驾校、马湖村委会、板桥村委会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上述事实，并于2000年9月29日作出（2000）洪经初字第20029—20034号、（2000）洪经初字第20036—200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马湖村委会、板桥村委会共同偿还凌志驾校所欠洪山信用社借款本金共计1062万元及利息。因板桥村委会、马湖村委会未能按照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权利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8月1日作出（2012）鄂洪山法执字第00647—00700号执行通知书，确认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责令板桥村委会、马湖村委会在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本金1062万元）并承担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及执行费。2015年8月3日马湖村委会向洪山信用社还款3942155元。一审另查明，2005年10月26日洪山区洪山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马湖村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的批复》（洪乡政发[2005]71），同意马湖村进行“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2015年上半年马湖村基本完成了城中村改造工作，马湖村委会已改制为武汉市洪山区马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马湖公司，原涉及马湖村委会经济职能相关权利义务由马湖公司承担（财务由洪山区洪山街财政所托管）。一审法院认为，凌志驾校与洪山信用社所属李桥信用分社、马湖村委会、板桥村委会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马湖村委会作为担保人根据一审法院于2000年9月29日作出的（2000）洪经初字第20029—20034号、（2000）洪经初字第20036—2005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年8月1日作出的（2012）鄂洪山法执字第00647—00700号执行通知书，履行保证义务，向洪山信用社偿还凌志驾校的借款，已取得追偿权。马湖村委会经城中村改造后，改制后的马湖公司承担了原马湖村委会的经济职能相关权利义务，故马湖公司依法享有追偿权。《关于拟办“凌志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的报告》、《关于凌志驾校归口行业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证据证实凌志驾校系凌志公司筹资创办，在洪山信用社诉板桥村委会、马湖村委会借款保证合同纠纷等案件中，一审所作出的生效判决书中也确认凌志驾校是凌志公司开办的经济实体，故对于凌志公司提出马湖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凌志公司是凌志驾校的开办单位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凌志公司应承受凌志驾校对外借款的法律后果，马湖公司有权向凌志公司行使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务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马湖村委会于2015年8月3日向洪山信用社还款，承担责任后，于2015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凌志公司行使追偿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凌志公司提出马湖公司行使追偿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马湖村委会于2015年8月3日向洪山信用社偿还债务3942155元，马湖村委会要求判令凌志公司偿还马湖村委会代为支付的3942155元及以394215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凌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马湖公司支付3942155元及利息（以394215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38元，由凌志公司承担。二审中，凌志公司提交异议申请书一份；马湖公司提交（2017）鄂0111民初8134号民事判决、法律文书生效确认书、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立案审批表、庭审笔录。凌志公司提交的异议申请书无原件，且该异议申请书中亦未明确马湖公司收到应在本案中扣减的300.7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马湖公司提交的证据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凌志公司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因该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已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马湖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凌志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武汉市洪山信用社向凌志驾校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载明你单位尚有本金壹仟零陆拾贰万元及利息逾期未归还，请积极筹措资金，抓紧归还。凌志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宗昌于1998年6月7日签收该通知单。立案审批表显示武汉市洪山信用社就该借款起诉保证人的日期为1999年12月28日。二审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凌志公司是否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1996年5月30日武汉市社会福利生产管理办公室向凌志公司发出《关于凌志驾校归口行业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武福办（1996）24号），通知内明确凌志公司在1994年下半年着手开办凌志驾校。凌志公司向武汉市武昌区工商局报送的报告对其创办了凌志驾校一事予以确认。囿于九十年代登记制度的不健全，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凌志公司工商登记注册时间晚于凌志驾校开办时间，不足以否认凌志驾校是由凌志公司创办经营的实体这一事实。故凌志公司是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凌志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保证人享有主债务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权。保证人未主张前述诉讼时效抗辩权，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马湖公司作为保证人未在信用社诉马湖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中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故在其承担保证责任后不得向凌志公司追偿。对此，本院认为，武汉市洪山信用社向凌志驾校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载明你单位尚有本金壹仟零陆拾贰万元及利息逾期未归还，请积极筹措资金，抓紧归还。凌志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宗昌于1998年6月7日签收该通知单。立案审批表显示武汉市洪山信用社就该借款起诉保证人的日期为1999年12月28日。因此，在凌志驾校签收逾期贷款催收通知单后，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主债权诉讼时效从该日重新计算，因此武汉市洪山信用社于1999年12月28日起诉时，主债务诉讼时效并没有届满。故凌志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马湖公司账户存款被法院强制划扣之日起才是其实际承担保证责任的开始，亦应是马湖公司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凌志公司上诉认为应以执行通知书确认承担债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湖公司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凌志公司上诉称马湖公司诉请的金额大于清偿金额，使得债务范围扩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8元，由上诉人武汉市凌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邹艳伟书记员周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