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煜，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某，女，198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原审第三人：韩某，女，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康某、原审第三人武某、韩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煜，被上诉人康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武某、韩某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讼争房产系被上诉人康某与第三人武某共同共有。1、在2009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武某协议离婚，并约定讼争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根据《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讼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武某，而非被上诉人一人所有，虽然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但民政部门不是不动产变更登记部门，即使离婚协议书在民政部门备案，也不能达到物权设立、变动的公示效力。离婚协议书并非法定的物权交更的法律文件，不能变更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康某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不具有唯一性。程序违法。二、1、诉争房产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个人所有，只差过户，既然上诉人认可诉争房产在离婚协议约定归被上诉人所有，且离婚协议在古交民政局登记备案，且上诉人讲明离婚中关于财产的分割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夫妻间关于共有不动产的约定是无需经过物权变动手续在双方之间已经发生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就应当认可被上诉人对该诉争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无误，上诉人仅对第三人武某享有一般担保债权，武某将该房产证质押给上诉人，但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第187条之规定，建筑物的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是登记时设立，因此，上诉人并不享有对诉争房屋的抵押权，只享有一般担保债权。3、上诉人上诉状中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不适用本案，其陈述错误。4、一审法院也没有主观偏袒被上诉人，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看出，物权大于债权的立法适用，因此，一审没有偏袒被上诉人。5、代理人认为不能适用公报的案例，不是每一个生效判决都可以作为案例适用。综上，上诉人诉求模糊，事实理由不充分，请求贵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依法确认原告与第三人武某于2009年8月19日在古交市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的析产约定合法有效，该房屋作为原告私有财产不受侵犯；3、请求贵院终止执行（2014）尖执字第297-10号民事裁定书，对已查封的涉案房屋予以解封；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武某达成离婚协议，协议约定坐落于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归原告所有。2009年8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武某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双方并未将该房屋产权由原告与第三人武某共同所有变更登记在原告个人所有。2011年11月20日，第三人武某用坐落于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为第三人韩某向被告借款作为担保。2014年7月7日，原告与第三人武某、韩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4）尖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一、被告韩某与2014年7月底前支付原告冯某借款50000元、于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原告冯某100000元，剩余款本息合计828000元，于2014年9月15日前全部付清；二、被告武某对上述第一项的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诺如被告韩某到期无法偿还时，愿代被告韩某偿还原告冯某本息共计978000元；三、案件受理费13580元，减半收取6790元，由被告韩某承担；四、原告冯某与被告武某、韩某再无其他纠葛”。该调解书生效后，第三人武某、韩某未全部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4）尖执字第297-1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坐落于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2019年2月2日原告对查封坐落于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晋0108执异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康某是否享有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民事权益。一、第三人武某向被告提供担保的行为存在过错，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物的担保行为不应生效。第三人武某将本案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交付于被告，第三人武某与被告既没有签订抵押担保协议也未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故该抵押行为并不生效。且作为被告来说，其对抵押财产的权属没有进行有效核实也没有要求办理抵押登记，被告本身也存在过错。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武某自愿对第三人韩某与被告之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其自愿处分其财产权利，对其本身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武某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向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涉案房屋不属于第三人武某个人财产。原告与第三人武某离婚是在2009年8月19日，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归属也进行了约定，约定由原告所有。而第三人武某向被告提供涉案房屋房产证是在2011年11月20日，对被告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在2014年7月7日。上述两个时间均在原告与第三人武某离婚且双方对于涉案房屋的归属已经有了明确约定之后，本案不存在原告与第三人武某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况。但第三人武某对于本案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需要进一步讨论的问题是，原告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讼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成立。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武某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2009年8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涉案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原告享有的是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被告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该请求权要远远早于被告与第三人韩某、武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债权。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并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被告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原告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第二，从内容上看，原告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被告的债权为一般担保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涉案房屋只是作为第三人武某的责任财产成为被告的债权的一般担保。在原告占有诉争房屋的前提下，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的精神可知，其要求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也应当优于被告的金钱债权。第三，从性质上看，第三人武某与被告形成的担保债权，系原告与第三人武某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第三人武某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之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原告与第三人武某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第三人武某的责任财产。因此，在被告与第三人武某形成担保债权的过程中，涉案房产未影响到第三人武某的责任财产。在此意义上，原告的请求权即使排除被告债权的执行，也并未对被告债权的实现形成不利影响。第四，从发生的根源上看，涉案房产系原告与第三人武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合法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告与第三人武某婚姻关系解除之时约定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从功能上看，该房产具有为原告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被告的债权相比，原告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基于第三人武某与被告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来看，原告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原告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康某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停止对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对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的查封。二、驳回原告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即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武某于2009年8月16日签订《离婚协议书》，2009年8月19日办理离婚登记，约定涉案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而该约定发生在上诉人与武某债务产生之前，更是发生在执行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并且被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案涉房产，涉案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也未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康某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8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停止对太原市东头道巷10号（泛华盛世小区）1幢E座2单元8O1号房屋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