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爱平，女，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群艺，浙江泽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霞，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琴，女，199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辉，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景芳******。 法定代表人李士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光、姚月萍，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玉海街道万松路** 负责人郭智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海、徐曾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宝，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方，男，195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 上诉人韩爱平因与被上诉人何金霞、梅琴、梅辉、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吴玉宝、王金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何金霞、梅琴、梅辉分别系死者梅礼得的妻子、女儿、儿子。梅礼得的父母均已去世。2018年10月29日12时30分许，吴玉宝驾驶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厢内附载临时作业人员梅礼得沿德胜东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到月雅路西侧200米附近时，车上货物（汽车配件保险杠）及临时作业人员梅礼得从车上掉落，造成梅礼得因颅脑损伤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沙大队认定，吴玉宝驾驶货运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未对车上货物进行固定，未给车上附载的临时作业人员留有安全位置造成事故，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梅礼得为乘车人，无交通违法行为，无事故责任。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环宇公司，该公司系被挂靠人。车辆加盟（挂靠）协议由环宇公司与王金方所签订，挂靠费实际由韩爱平支付。车辆运营收入款项由韩爱平收取。吴玉宝系韩爱平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等。2019年5月6日，何金霞、梅琴、梅辉出具《刑事谅解书》，载明作为死者家属，对于吴玉宝的过失行为愿意谅解，但并不放弃对吴玉宝及相关责任主体的赔偿权利。吴玉宝自愿向梅礼得家属支付80000元，仅表示诚挚道歉，希望受害人家属能给予谅解，不包含在民事诉讼的诉讼请求赔偿金额范围内。2019年5月8日，吴玉宝出具《承诺书》，载明其自愿向受害人梅礼得家属支付80000元，仅表示诚挚道歉，希望受害人家属能给予谅解，不包含在（2018）浙0191民初3711号案件的范围内。2019年6月6日，吴玉宝因本次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梅礼得生前于2017年3月6日办理了暂住证，工作并租住于杭州。何金霞、梅琴、梅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韩爱平、吴玉宝向何金霞、梅琴、梅辉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各项费用共计1255520元；2.判令环宇公司、王金方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韩爱平、吴玉宝、王金方、环宇公司、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承担。何金霞、梅琴、梅辉因梅礼得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55574元×20年），丧葬费33216元，其他费用（含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酌定5000元，以上共计1149696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范围问题。梅礼得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工作并居住在杭州，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金霞、梅琴、梅辉主张丧葬费金额过高，原审法院已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调整。何金霞、梅琴、梅辉主张其他费用（含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7201元，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案涉驾驶员吴玉宝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故何金霞、梅琴、梅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玉宝已经赔偿的8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扣除，何金霞、梅琴、梅辉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和吴玉宝出具的《承诺书》均写明，该80000元不应当在本案民事赔偿中扣除，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无须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二、关于保险赔偿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环宇公司与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仅对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予以赔偿。受害人梅礼得属于案涉车辆的车上人员，发生事故时被摔下车外，不能转化为第三人，故本案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适用于本案。此外，车上人员险不属于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处理范围。三、关于事故责任问题。各均认为梅礼得自身存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认为吴玉宝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从赔偿责任的角度，梅礼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乘坐在副驾驶座位置，应当预见到乘坐在装载货物的车厢里的危险性，其并未采取防范措施，乘坐在装载货物的车厢里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其对于自身死亡亦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其自担责任比例为20%。四、关于赔偿主体问题。案涉车辆的挂靠费实际由韩爱平支付。车辆运营收入款项由韩爱平收取。吴玉宝系韩爱平雇佣的驾驶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现何金霞、梅琴、梅辉要求韩爱平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金霞、梅琴、梅辉要求吴玉宝与韩爱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吴玉宝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何金霞、梅琴、梅辉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何金霞、梅琴、梅辉自担责任比例20%，韩爱平应当赔偿何金霞、梅琴、梅辉80%的金额为919756.80元（1149696元×80%）。环宇公司系被挂靠单位，何金霞、梅琴、梅辉要求环宇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何金霞、梅琴、梅辉要求王金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方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韩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金霞、梅琴、梅辉交通事故损失919756.80元；二、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对韩爱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何金霞、梅琴、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100元，由何金霞、梅琴、梅辉负担5687元，韩爱平、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负担15413元。 宣判后，韩爱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赔偿范围问题。（一）何金霞、梅琴、梅辉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主张的丧葬费为3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支持丧葬费为33216元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二）何金霞、梅琴、梅辉并未提交死者梅礼得事故前一年的工作情况，其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保险赔偿问题。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交盖有环宇公司公章的保险条款，也未证明其提交的保险条款就是之前提供给环宇公司的条款，故无法证明其已就“第三人”、“车上人员”的含义向环宇公司进行了告知，且现行法律法规也没有关于“第三人”“车上人员”的解释说明，故不能免除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吴玉宝承担全部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吴玉宝违反载货汽车不得载客，未给车上附载的临时作业人员预留安全位置的规定。但是，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不代表最终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本次事故中，梅礼得自身有重大过错。首先，从吴玉宝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前，车辆副驾驶位置是空着的，吴玉宝要求梅礼得坐到副驾驶，梅礼得拒绝乘坐，直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次，从王金方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梅礼得在2018年2月就在龙飞物流处从事货物装卸工作。距离事故时间2018年10月，至少有8个月的装卸工经历，其应该知道货车车厢在没有安全位置的情况下是不能乘坐的。同时，从公安机关的视频录像、吴玉宝的讯问笔录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梅礼得是直接站在货车车厢内，而不是把着扶手坐在车厢内。最后，从吴玉宝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可以看出，梅礼得在事故前有喝过酒，系酒后上车工作。可见，梅礼得在明知货车车厢不得载客、没有安全位置不能搭载临时附载人员的情况下，仍然拒绝司机吴玉宝要求坐到副驾驶的要求，执意坐到货车车厢，同时在货车车厢内没有紧拉扶手乘坐，而是站在车厢内，导致事故发生时没有任何借力点而直接从车厢内甩出，其对事故的发生和损失的扩大负有重大过错。梅礼得的行为是典型的自甘风险，自然应该由其自己承担相应的损害后果.而不能要求他人为其自甘风险行为买单。原审法院判决梅礼得自己承担20%的责任有违公平，应当判决梅礼得自己承担50%为宜。四、关于赔偿主体问题。（一）原审认定韩爱平为实际车主没有事实依据。1、原审中，证人田某出庭作证时陈述：货款是王金方到市场上收取，收到以后拿来发工资。有些客户没有现金的，才用支付宝支付。韩爱平一直在江苏，不在杭州上班。2、据王金方陈述，其曾经向原审法院邮寄过书面答辩状，承认挂靠费用是因为自己年纪大没有微信支付宝，才让韩爱平帮着打款，支付宝也是帮着收款，而且没用几天，后期就不用韩爱平的支付宝收款了。3、原审认定吴玉宝是受韩爱平雇佣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韩爱平从来没有见过吴玉宝，与吴玉宝也没有任何款项来往。王金方在询问笔录中承认人是其雇佣的。4、梅礼得也并非韩爱平雇佣。韩爱平从来没有见过梅礼得，与梅礼得也没有任何款项来往。王金方在询问笔录中承认人是王金方雇佣的。5、案涉车辆系王金方购买，由王金方负责运营。买车款由王金方在市场收的款项支付，车辆挂靠协议由王金方与环宇公司签订，车辆在杭州营运，由王金方收取营运收入。韩爱平并未享受运营利益。故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王金方，并非韩爱平。（二）吴玉宝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负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吴玉宝作为专职驾驶员，应当熟悉交通安全法规。在明知货车车厢不能载客、没有安全位置不能附载临时作业人员的情况下，虽然梅礼得拒绝乘坐副驾驶，但吴玉宝没有拒绝梅礼得上车，亦负有重大过失，应当与王金方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根据韩爱平从王金方处获得的两份收条及一份垫付的说明，事故发生以后王金方曾经支付死者家属丧葬费用40000元以及生活费用（包括吃饭、住宿、香烟钱）15550元，合计55550元，应当依法扣除上述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金霞、梅琴、梅辉对韩爱平的诉讼请求；2、何金霞、梅琴、梅辉、环宇公司、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 被上诉人何金霞、梅琴、梅辉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韩爱平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赔偿范围、保险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同意韩爱平的上诉意见。二、关于赔偿主体问题。虽然挂靠协议是王金方与环宇公司签订，但在签署挂靠协议时，王金方表示真正的车主是韩爱平，且在签署挂靠协议当日，韩爱平通过微信向环宇公司支付挂靠费等相关费用3600元。经环宇公司向案涉车辆的卖家了解，其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对车价以及交付等事宜是与韩爱平进行沟通，韩爱平让同事过来付款和提车，故之后才是王金方签署挂靠协议。一审证据中的龙飞物流公司的微信二维码是韩爱平账号，证人田某（龙飞物流的员工）的证言也证实老板是韩爱平以及其账户是公司的收款账户，且龙飞物流的托运单上也是韩爱平的电话号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韩爱平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正确。三、同意韩爱平提出要求在总金额中扣除55550元的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吴玉宝、王金方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韩爱平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证明一份，欲证明王金方与韩爱平不是雇佣关系，案涉车辆系王金方购买并支付购车款，韩爱平对该车辆不享有运营利益，不是实际车主；2，收条、费用清单（附名片）各一份，欲证明王金方在事故后支付丧葬费40000元及生活费15550元；3，工资单两份（2018年9月份、10月份），欲证明事故发生后梅辉代其父亲梅礼得从王金方处领取最后两个月的工资，梅礼得的工资已经结清；4，工资单六份（2018年3月份至8月份），欲证明梅礼得事故发生前的工资均已正常发放，事故发生后王金方支付的40000元款项系赔偿款而非工资。被上诉人何金霞、梅琴、梅辉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保留该意见的前提下，质证认为：证据1，证明是否是王金方本人书写不清楚，王金方是本案当事人之一，应到庭陈述事实，不能作为证据提交，王金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案涉车辆的车主是韩爱平，挂靠在环宇公司；证据2，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存在由不同人书写的字体，梅辉的签字部分是其所签，除此之外的内容不是梅辉所写，确有收到过40000元款项，但不属于丧葬费，而是死者梅礼得工资，对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无任何人签字，无法达到证明；证据3，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确有从财务处领取7000元工资；证据4，不能证明梅礼得签字的真实性，且表单多处涂改，故对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上看，反而证明王金方与会计严亚芳都是员工，并非老板，该两人均有领取工资。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认为：证据1，对三性均有异议，王金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案涉车辆是韩爱平所有，其是帮韩爱平签订挂靠协议以及购买保险，证明与询问笔录互相矛盾，应采信公安机关笔录所记载的事实；证据2、3、4，对三性无异议，应当在总的赔偿金当中予以扣除已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认为：证据1，对三性均有异议，王金方随时可以出具证明，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韩爱平是老板，而王金方是受韩爱平雇佣，且买车款也是韩爱平支付；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对三性无异议；证据4，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吴玉宝、王金方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明内容与王金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存在出入，鉴于询问笔录是在事发后的次日制作，而证明是在本案诉讼后形成，相比而言，前者更能反映客观事实，故对该证明不予采信；证据2，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费用清单（附名片）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4，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吴玉宝、王金方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何金霞、梅琴、梅辉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分别于2018年11月12日、11月14日收到款项30000元、10000元合计40000元。另查明，受害人梅礼得2019年3月-10月的工资均已发放，其中9月、10月系由梅辉代为领取。再查明，王金方于2018年10月30日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案涉车辆是龙飞托运部的老板韩爱平购买，挂靠在环宇公司，车辆保险由其购买。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时业已考虑受害人梅礼得自身的过错程度，据此酌定其自负20%的责任尚属合理。综合考虑案涉车辆的挂靠费实际由韩爱平支付、车辆运营收入款项由韩爱平收取等情形，并结合王金方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关于车辆购买情况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韩爱平为实际车主、吴玉宝系韩爱平雇佣的驾驶员并无不当。因吴玉宝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吴玉宝对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韩爱平承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判令吴玉宝承担责任亦属合理。原审法院受害人梅礼得属于案涉车辆的车上人员，并未转化为第三人，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适用于本案，韩爱平要求人寿保险瑞安支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何金霞、梅琴、梅辉一审提供的流动人口信息以及韩爱平二审提供的工资单，足以证明受害人梅礼得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杭州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审法院确定其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正确。经审查，原审法院确定的丧葬费金额并未超出何金霞、梅琴、梅辉一审诉请的数额。另关于已支付款项的问题，考虑到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收条原件由韩爱平持有等本案的实际情况，该40000元应视为系韩爱平一方垫付的款项，至于何金霞、梅琴、梅辉认为该些款项系支付受害人梅礼得生前的工资以及其亲属的误工费、住宿费，与韩爱平提交的工资单显示的梅礼得生前的工资发放情况不符，且原审法院已对何金霞、梅琴、梅辉主张的其他费用（含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予以酌情支持，故在此情形下，韩爱平要求扣减上述40000元款项具有合理性，其尚应当赔偿何金霞、梅琴、梅辉的金额调整为879756.80元。综上，上诉人韩爱平的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基于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对韩爱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二、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浙0191民初3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韩爱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金霞、梅琴、梅辉交通事故损失879756.80元； 四、驳回何金霞、梅琴、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100元，由何金霞、梅琴、梅辉负担6315元，韩爱平、杭州环宇运贸有限公司负担1478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8元，由韩爱平负担12433元，何金霞、梅琴、梅辉负担565元。韩爱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何金霞、梅琴、梅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