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中华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候素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青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会峰，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师宾，冠县信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书友，男，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伟，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县保鑫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滏东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姚万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秋祥，邯郸县保鑫汽车运输队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韩会峰、卢书友、卢志伟、邯郸县保鑫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保鑫汽运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鲁1525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鲁15民终127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8）鲁1525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被上诉人韩会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师宾、被上诉人卢志伟、被上诉人保鑫汽运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秋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卢书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1871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卢书友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依据商业三者险之约定，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提示和保险条款，依据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目之规定，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由投保人盖章确认，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实习期开挂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令禁止的行为，是不应得到提倡的行为。如确认该行为合法，势必会导致与该条款相冲突。3.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无权以证明形式确认卢书友是否有权驾驶半挂牵引车。其一，是否具备驾驶该车资格只有法律法规授权，而不是某个交警部门出具证据证明；其二，该交警大队证明卢书友具有驾驶该车资格有何法律依据；其三，该起事故并未发生在该交警大队辖区，该交警大队如何得知卢志伟持有A2驾驶证且在副驾驶乘坐。因此该份证据明显违背常理，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4.该证据未经任何人质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韩会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已经认定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无权引用无效的免责条款，如果实习期有适格的驾驶员陪同下还不能驾驶准驾车型，便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卢志伟辩称，同意韩会峰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保鑫汽运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志伟与车队是挂靠关系，有挂靠协议。出具证明的邯郸交警支队邯山大队是保鑫汽运队的主管单位，其书面证明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卢书友由具有三年以上A2驾龄的卢志伟陪同驾驶。卢书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韩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书友、卢志伟、保鑫汽运队、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向其赔偿车损费71405元、评估费2000元、停运损失费24960元、停运损失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4500元，共计1048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5时40分，卢书友在副驾驶员卢志伟陪同下驾驶车牌号为冀Ｄ×××**/冀Ｄ×××**的重型半挂车，沿省道315线行驶至370公里+100米时，与李兴旺驾驶的车牌号为冀Ｅ×××**的重型普通货车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冠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书友承担全部责任，李兴旺无责任。冀Ｄ×××**/冀Ｄ×××**的重型半挂车的登记车主系保鑫汽运队，实际车主系卢志伟，在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明卢书友于2017年2月13日由原准驾车型B2增驾为A2，且事故发生时，因卢志伟持有A2驾驶证在副驾驶位乘坐，卢书友可以驾驶该车辆。2016年5月8日，韩会峰与案外人候东常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候东常将其所有的冀Ｅ×××**重型货车转让给韩会峰。事故发生后，韩会峰委托山东平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冀Ｅ×××**号车的损失进行评估，车辆损失为71405元，日停运损失为780元。卢书友、卢志伟和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均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聊城市东昌府区天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及日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车辆损失为49371元，日停运损失为600元。韩会峰支出施救费4500元。韩会峰与卢书友、卢志伟就停运损失达成协议，停运损失数额为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邯山大队出具的证明说明卢书友虽处于增驾实习期，但交通管理部门对事故发生时卢书友驾驶该机动车的行为予以认可。而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免责条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所以该免责条款无效。在肇事机动车冀Ｄ×××**/冀Ｄ×××**的重型半挂车投保有交强险的前提下，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韩会峰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则应当根据事故责任比例和保险合同约定由人民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聊城市东昌府区天普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结论系一审法院委托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予以评估，程序合法，更具有客观性，故车损费用以该次评估结论为准。施救费系合理支出且有正规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涉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车辆损失49371元，停运损失8000元，施救费4500元，共计61871元。事故发生时卢书友是履行职务行为，韩会峰要求卢书友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51871元，卢志伟承担停运损失8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向韩会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3871元；二、卢志伟向韩会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000元；三、驳回韩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元，保全费520元，由韩会峰承担527元，卢志伟承担1193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事故车辆冀Ｄ×××**实际车主卢志伟与登记车主保鑫汽运队之间系挂靠关系。关于邯郸交警支队邯山大队出具的书面证明，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邯郸交警支队邯山大队并非案涉交通事故的处理部门，其证明的内容缺乏事实根据，且该书面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形式要求，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对其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未经质证，依据该书面证明认定相关事实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对韩会峰的损失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据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约定，如投保机动车驾驶人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情形，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情形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以上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投保人保鑫汽运队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位置、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均加盖公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且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涉案事故发生时，冀Ｄ×××**/冀Ｄ×××**重型半挂车的驾驶员卢书友正处于增驾实习期内，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免责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得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韩会峰实际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51871元应由侵权人卢书友的雇主卢志伟承担赔偿责任，因卢志伟与登记车主保鑫汽运队之间系挂靠关系，故保鑫汽运队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邯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卢志伟向韩会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000元”；二、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5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邯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韩会峰车辆损失2000元”；四、卢志伟赔偿韩会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1871元，邯郸县保鑫汽车运输队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韩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过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元，保全费520元，由韩会峰负担527元，卢志伟负担1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由卢志伟、邯郸县保鑫汽车运输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