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渝行申4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市祥立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王国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国富，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冉崇富，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江南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卢勇，区长。一审第三人周燕，女，汉族，生于1977年4月20日，住重庆市万州区。重庆市祥立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立公司）因诉重庆市万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2行终1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二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8日8时20分左右祥立公司原员工周燕与同事邓彩红在该公司生产车间抬KY10无纺布时，不慎扭伤其右手腕部，扭伤之后，周燕因工作繁忙一直擦拭外用药，于2015年3月29日到重庆万州川东骨科医院就诊、于2015年3月31日到重庆三峡中心医院医治，经诊断为：右侧月骨陈旧性骨折伴缺血性坏死。2015年10月30日，周燕向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12月22日，区人社局作出万州人社伤[2015]878号工伤认定决定。祥立公司不服该决定，于2016年1月12日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3月9日区政府作出万州府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区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祥立公司仍不服，于2016年3月24日向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渝0101行初84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84号行政判决），撤销区人社局作出的万州人社伤[2015]878号工伤认定决定和区政府作出的万州府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限区人社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周燕次判决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渝02行终390号行政裁定，准许周燕撤回上诉。区人社局于2017年4月17日签收该行政裁定书。2017年12月25日，区人社局作出万州人社伤险认字[2017]745号认定工伤决定（以下简称745号工伤认定），对周燕于2014年12月18日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祥立公司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万州府复（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745号工伤认定。祥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区人社局作出的745号工伤认定及区政府作出的万州府复（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重新作出周燕受伤性质不是工伤的决定。二审另查明，周燕撤回对84号行政判决的上诉后，向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提出对“右侧月骨陈旧性骨折伴缺血性坏死”与2014年12月18日右手腕关节损伤的因果关系鉴定。该所于同年7月24日作出渝万司法鉴定所（2017）渝万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06号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右侧月骨陈旧性骨折伴缺血性坏死”考虑与2014年12月18日右手腕关节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同年8月初，周燕向万州人社局提交了该鉴定意见书。9月14日，万州人社局向祥立公司发出了万州人社伤险举字[2017]137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载明，根据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周燕提交的306号鉴定，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同时询问了祥立公司是否对306号鉴定有异议，并要求祥立公司提交“你单位认为周燕受伤不属于工伤的证据材料，或者对受伤部位有异议的证据材料以及周燕的右侧月骨陈旧性骨折伴缺血性坏死与2014年12月18日上班时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异议的证据材料。”祥立公司收到举证通知书后，于9月27日向万州人社局提交了答辩状，称对周燕提交的鉴定有异议，要求对周燕的伤情与受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10月，万州人社局通知周燕、祥立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局办公室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后祥立公司以该举证责任在周燕为由，放弃重新鉴定要求。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周燕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万州人社局对周燕于2014年12月18日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8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万州人社局作出的万州人社伤[2015]878号工伤认定决定和万州区政府作出的万州府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并限万州人社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而万州人社局未在法院判决限定的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是违法的，对其违法性应予确认，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周燕所受事故伤害是工伤的认定，万州人社局作出的745号工伤认定，对周燕于2014年12月18日所受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渝0155行初50号行政判决，一、确认万州人社局未在法院生效判决限定的期限履行职责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祥立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周燕受伤是否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所致的问题。周燕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工友李波、邓彩红的书面证言，证实2014年12月18日，周燕与邓彩红在抬重物时右手腕受伤以及受伤后未及时就医的事实。万州人社局对两位证人也进行了调查询问，核实了周燕受伤经过，且邓彩红还陈述周燕受伤后曾向现场管理人员漆霞报告，要求请假看病，因交货任务重，其请假未获准许。二审中，虽然漆霞作为祥立公司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并当庭否认事发当天没有人向其报告此事，但鉴于漆霞与祥立公司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在有其他工友证实事发经过的情况下，漆霞作出截然相反的陈述，其陈述内容的可信度较低，不予采信。在司法鉴定结论证实周燕“右侧月骨陈旧性骨折伴缺血性坏死”与2014年12月18日右手腕关节损伤存在因果关系，且祥立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万州人社局认定周燕2014年12月18日的受伤系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因工作原因所致并无不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或者《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本案中，万州人社局向祥立公司送达的举证通知书载明其2019年9月14日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虽然祥立公司于9月27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万州人社局曾于同年10月召集争议双方协商鉴定机构，但最终并未进行重新鉴定，在此期间万州人社局也未中止工伤认定程序，不存在扣除工伤认定期限的法定情形。故万州人社局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745号工伤认定，超过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期限。虽然万州人社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存在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但对祥立公司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不足以撤销该认定决定。祥立公司请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祥立公司认为万州人社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认定以及306号鉴定不合法的问题。在84号行政判决以重庆市万州区司法鉴定所（2015）法医鉴字第698号《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为由，确认工伤认定的证据不足而撤销万州人社伤[2015]87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周燕再次经司法鉴定并将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2017年7月24日出具的（2017）渝万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新证据提交给万州人社局。在第二次工伤认定程序中，虽然祥立公司对306号鉴定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在万州人社局通知双方协商选择鉴定机构后，祥立公司以举证责任在于周燕为由放弃了重新鉴定要求。在行政复议期间，祥立公司对306号鉴定提出的异议仍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因此，306号鉴定在未被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万州人社局依照生效判决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后，根据周燕提交的新证据，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祥立公司认为万州人社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相同的认定决定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祥立公司认为周燕在2015年1月期间多次请假外出学车，足以证明其手腕并未受伤的问题。对此，虽然祥立公司提交了其单位制作的考勤表，但并未提交周燕的请假条，不能证明其请假目的是为了学车。故祥立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关于祥立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对周燕的伤情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重新鉴定的问题。万州人社局重新启动工伤认定程序后，在协商鉴定机构期间，祥立公司以举证责任在周燕为由，放弃重新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然祥立公司在行政复议期间也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仍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审中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其二审中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对此申请，二审法院不予准许。万州区政府在复议期间，通知万州人社局提出答复和提交证据，通知周燕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经延期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其复议程序合法，但万州区政府对万州人社局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属于程序瑕疵的认定错误。万州人社局2017年12月25日作出745号工伤认定，超过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万州区政府应认定万州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轻微违法，在保持认定工伤决定效力的情况下，确认万州人社局作出745号工伤认定的行政行为违法，而万州区政府作出了维持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实属不当，故对其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渝02行终149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5行初5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万州区政府万州府复（2018）14号行政复议决定；三、确认万州人社局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万州人社伤险认字[2017]745号认定工伤决定违法。祥立公司申请再审称，万州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重要依据在于306号鉴定，而该鉴定避开了扭伤是否会导致粉碎性骨折的分析。祥立公司一直认为，周燕在抬重物的过程中即使扭伤手腕也不会导致手腕粉碎性骨折。二审中，祥立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被拒绝。周燕受伤是否是在祥立公司因工作受伤存在疑问。请求本院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撤销万州人社局745号工伤认定。万州人社局、万州区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周燕也未陈述意见。本院认为，万州人社局接受周燕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对证人李波、邓彩红进行了调查，核实了周燕受伤经过。结合周燕受伤的实际状况，万州人社局及一、二审法院认定周燕于2014年12月18日在祥立公司工作时受伤，证据确实、充分。306号鉴定意见为，周燕“右侧月骨陈旧性骨折伴缺血性坏死”考虑与2014年12月18日右手腕关节损伤存在因果关系。祥立公司虽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对上述鉴定提出异议，但在行政程序中又放弃重新鉴定要求。由于鉴定是具有专门知识和专门技能的人对专门性问题所进行的分析、鉴别和判断，祥立公司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万州人社局及一、二审法院采信306号鉴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84号行政判决，限万州人社局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区人社局于2017年4月17日签收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2行终390号行政裁定书，即应当知道二审法院准许周燕撤回上诉，84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区人社局即应当自2017年4月18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决定。其间因等待306号鉴定作出的时间应当扣除，但区人社局在2017年12月25日才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超过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处理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万州人社局的处理期限轻微违法，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应当判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处理期限，不属于对重新作出工伤认定规定的处理期限，在有生效判决确定重新作出决定期限的情况下，不应适用。二审判决以万州人社局作出745号工伤认定，超过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的处理期限，确认其处理期限轻微违法，适用依据不准，但其评判被诉行政决定违法，结果正确。因被诉行政行为，即745号工伤认定违法，区政府复议决定维持万州人社局作出的745号工伤认定不当，对复议决定，亦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之处，但判决结果正确。祥立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重庆市祥立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龙贤仲审 判 员 邬继荣审 判 员 张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岳 阳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