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龙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东莱街道沿河路**。法定代表人：王仁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圣瀑，山东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青树，男，195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德，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晓，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德，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仁，男，193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德，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口龙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郎青树、郎晓、李维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8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对《协议书》第三条2和第七条2未予评述，该条对计算完成销售额很重要。2.一审判决将油泵及“其他配件”的销售额混为一谈。《协议书》中对销售的应返利产品进行了明确约定，从协议第四条可明显看出，其他配件并不包含在销售额及应计提返利的范围。3.一审判决认为“被告提交的往来账目仅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并非2016年全年往来账目，无法证明2016年账目的完整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没有法律依据。2016年11月26日后的行为与本案无关，而且让龙泵公司提供不存在的账目也确实勉为其难，因为双方自2016年11月26日起再未发生合同业务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的“根据双方签订协议，李淑美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全年销售880万元，被告应支付原告销售返利为643341.08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李淑美在合同期内既没有完成约定产品的销售额，按照龙泵公司提交的账目记载，其也没有收回并支付所销售产品的全部款项。郎青树、郎晓、李维仁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约定产品的销售额并收回、上交全部货款。因此，按照双方的协议不应当计提所谓的“返利款”。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合同纠纷，不适用举证倒置。郎青树、郎晓、李维仁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的事项，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范畴。其申请是把自身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人民法院、转移给龙泵公司。郎青树、郎晓、李维仁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审法院依法应给予维持。1.李淑美没有违背《协议书》第三条2和第七条2约定的行为，且已全额完成了当年销售指标，全额付清货款，李淑美与龙泵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都是先交款，后提货，从未欠过上诉人的货，该两条约定并不影响本案返利的计算。2.《协议书》第四条并没有约定“其他配件”不包含在销售额内，但第一条已明确载明“完成甲方产品销售额880万元”，“其他配件”也属于产品。郎青树、郎晓、李维仁并未将“其他配件”部分计算在返利的范围之内。3．为了查清事实，一审法院让龙泵公司提供合同截止日以后六个月的帐目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在合同截止日以后还发生过数百笔业务往来，也必然有帐目记载。龙泵公司拒绝提供该账目是心虚的表现。4.龙泵公司上诉主张“李淑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销售付款发票以龙口市盛源物流有限公司的户名开具了454234.00元，该部分按协议约定应按50%计算。”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完全合法。一审过程中其提供了上千张提货单，证明李淑美在2016年度为龙泵公司销售产品已达8800464.31元。龙泵公司应按协议约定返利643000元。龙泵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提货单的真实性和销售数额，但不认可返利的计算方式和数额。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要求龙泵公司提供相关账目和记账凭证符合法律规定。郎青树、郎晓、李维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龙泵公司立即给付郎青树、郎晓、李维仁销售产品报酬款643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淑美系郎青树妻子、郎晓母亲、李维仁之女。2015年11月26日，李淑美与龙泵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李淑美为龙泵公司销售配件，李淑美自该协议签订起至2016年11月25日，完成产品销售额为880万元。该协议同时约定：年销售额低于300万元的经销商以现金结算，以承兑汇票结算部分销售额按货款额50%计算，年销售额达到300万元，可用50%的承兑汇票结算货款。关于年终返利，协议约定，李淑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协议销售额，并且将所有货款结清，龙泵公司根据李淑美任务完成情况返利，按照协议销售额880万元计算返利，超过协议销售额部分不计算返利。具体如下：完成全年协议销售额，P7100油泵、P8500油泵和P9油泵按10%返利，其他油泵按5%返利；未完成协议销售额，按实际销售额所占协议销售额的比例计算返利（每少完成1%任务，减少返利2%，直至完成50%任务时，没有返利）。根据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交的龙泵公司的账页复印件（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李淑美与龙泵公司之间的往来账目），该账页载明截止至2016年10月29日，龙泵公司尚欠李淑美的预付货款数额为98080.54元。龙泵公司提交的其单位的账页截至2016年10月29日，其欠李淑美的预付货款数额与郎青树、郎晓、李维仁交的龙泵公司的账页相同。但龙泵公司提交的系截至2016年11月22日双方往来的账目，即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11月22日李淑美与龙泵公司2016年全年的往来账目，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交的龙泵公司的账目复印件不包括2016年10月29日后的往来账目。龙泵公司提交的往来账目记载截至2016年11月22日，李淑美尚欠龙泵公司货款450000元。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交的龙泵公司向其出具的发货单载明，自2015年11月26日始至2016年11月13日，李淑美共销售龙泵公司的配件价值为8800464.31元。其中：P7100泵：1189738元、P8500泵：1212288元、P9泵：2125945.12元、其他系列泵：1294320.30元、顶隙柱塞：439848.16元、其他柱塞：1636862.68元、其他配件：901462.05元。审理中，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要求龙泵公司提交其与李淑美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明细账、总账账簿及相应的会计凭证及原始凭证原件。龙泵公司认为2017年账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解决其与李淑美之间2016年的销售协议的争议，而拒绝提供。审理中还查明，李淑美于2017年3月7日因病去世。郎青树、郎晓、李维仁在本案审理中申请一审法院到龙泵公司调取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原始销售账目及记账凭证和销售财务账目即记账凭证，并认为李淑美于2016年11月份向龙泵公司交付了承兑汇票三张（共计450000元），龙泵公司未向其出具收据，其留有该承兑汇票复印件，为此调查收汇票当事人刘军梅和销售财务处崔处长，询问是否收到上述汇票以及李淑美在2016年度是否尚欠龙泵公司货款。因该申请所要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院调取证据范围，一审法院未调取。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交的李淑美与龙泵公司往来账（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0月29日止）、李淑美销售配件由龙泵方式向其出具的发货单、龙泵方式提交的其与李淑美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11页22日止的往来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李淑美与龙泵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约定，在李淑美将所有货款付清的情况下，龙泵公司按照协议向李淑美支付销售返利。郎青树、郎晓、李维仁认为李淑美已将2016年货款全部付清。龙泵公司则提交了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双方往来账目，该账目显示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李淑美尚欠龙泵公司货款数额为450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龙泵公司提交的往来账目仅截止至2016年11月22日，并非2016年全年往来账目，因为按照会计规则，如果2016年年终账目余额为450000元，应进行下年结转，但该账目并未进行下年结转，且龙泵公司在法院要求其提交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往来账目及相应凭证时，龙泵公司仅提交了2016年账目中截止至2016年12月22日前的往来账目，其他以与本案无关而拒绝提交。2017年往来账目中，其上年结转数应当与2016年年终结转下年数相同，龙泵公司的记账凭证系其账目记账依据，现龙泵公司拒绝提交该账目及相应凭证，无法证明2016年账目的完整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龙泵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淑美尚欠其2016年的货款，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销售返利的支付义务。李淑美去世后，郎青树、郎晓、李维仁作为李淑美的合法继承人，对李淑美应得的销售返利享有继承权，因此，郎青树、郎晓、李维仁请求判令龙泵公司支付应支付给李淑美的销售返利款，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协议，李淑美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全年销售880万元，龙泵方式应支付郎青树、郎晓、李维仁销售返利为643341.08元（其中：P7100泵为118973.80元、P8500泵为121228.80元、P9泵为212594.51元、其他系列泵为64716.02元、顶隙柱塞为43984.82元、其他柱塞为81843.13元），郎青树、郎晓、李维仁仅请求龙泵方式支付64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龙口龙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李淑美应获得的销售返利款643000元给付郎青树、郎晓、李维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龙泵公司承担。二审中，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交郎树青与龙泵公司记账人刘军梅和业务经理陈鑫的通话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各一份，用于证实账本最后一页是在其起诉之后龙泵公司造的假账，龙泵公司不提交账目是怕暴露其造假账的真相。其中，在2019年4月30日的通话录音中刘军梅说“郎总，造假，这账本造假不是我造的，是财务造的假，这都是他们弄的，我在陈经理的领导之下，我没有办法。我所有做得都得听领导的，只能说我补写了那个帐页。”经质证，龙泵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称整个录音内容都是郎树青在主张造假账，与其通话的人并未承认，而且郎树青在通话中一致采用威胁方式主张相关事项，本身就是违法的。针对上述通话录音中与郎树青通话的人员是否为龙泵公司员工，龙泵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未予答复，本院限其七日内就该问题向当事人核对，逾期不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则视为认可该证据，其在期限内亦未向本院作出回复。本院经审查认为，庭审中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供了该通话录音并当庭播放，龙泵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书》约定，李淑美自协议签订起至2016年11月25日，完成龙泵公司产品销售额880万元，并将所有货款结清，龙泵公司按照协议销售额880万元计算返利。本案中，郎青树、郎晓、李维仁提交了发货单和往来账目可以证实李淑美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了销售指标并结清了货款。龙泵公司抗辩称李淑美尚欠货款45万元，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双方提交的截至2016年10月29日帐页均相同，仅对龙泵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30日至2016年11月22日期间的账目有争议，郎青树、郎晓、李维仁主张龙泵公司提交的此期间账目为补作，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以及确认龙泵公司提交的此期间的账目是否真实完整，要求龙泵公司提交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往来账目及相应凭证予以佐证，龙泵公司仅提交了截止至2016年12月22日前的往来账目，其他拒绝提交，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龙泵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泵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0元，由上诉人龙口龙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