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土家族，宣恩县实验一小教师，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讯，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海，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池龙（与刘祥系夫妻关系），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仕讯，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大海，湖北将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岗，男，1968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宣恩县民族医院医生，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刘祥、汪池龙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祥、汪池龙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乐山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乐山岗与刘祥、汪池龙之间借款利息约定不明，从转账记录来看，支付的利息远远超过三分，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一审应对双方支付利息情况予以查明；双方于2019年1月5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书》，明确了双方还未清偿完毕的债务总数及组成，乐山岗在起诉时也是基于该清偿协议起诉，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债务已经清楚，乐山岗除本协议之外的每一笔债务都已经结算，在一审中没有列入清偿协议中的借支流水不应当纳入本案的结算范围；从支付的利息看属于高利贷，且乐山岗明知借款用于开设赌场；另2017年6月12日支付的现金应当予以查明，乐山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一审程序违法，乐山岗并没有按照2分支付利息提出诉讼请求，双方约定的是按照800000元计算月利率为10000元，但庭后乐山岗擅自将月利率提高至2％，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而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刘祥、汪池龙支付265000元利息依据不足，未让刘祥、汪池龙举证，导致刘祥、汪池龙诸多银行流水没有得到认定；《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的利息是自2017年12月起按照2分计算，但一审从借款之日计算，超出双方的约定及乐山岗请求范围。从《债务清偿协议书》来看，双方就2019年1月5日以后的利息并不是按照月利息2分计算，即使按照总数800000元支付利息，也应当以800000元为基数每月支付10000元，但一审笼统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超出双方的约定。乐山岗辩称，双方约定的是2019年1月起就开始支付利息，如果没有支付利息，就属于违约；一审法院明确告知乐山岗是刘祥、汪池龙先反悔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2016年3月，汪池龙找乐山岗借第一笔钱称是在做花草生意，此后汪池龙称要做餐饮生意又找乐山岗借100000元，后刘祥称扩大洗车店规模、开混煤灰厂、与他人合伙做烟酒生意等先后找乐山岗借款，并非其上诉所称放高利贷；2017年6月，给刘祥、汪池龙借了200000元现金，有短信记录和银行流水证明。乐山岗给刘祥、汪池龙借款，因借条太多，经与刘祥、汪池龙核对每笔账目，计算清楚，约定自2019年1月每月支付10000元利息，汇总时写的总金额800000元，刘祥予以签字认可。刘祥、汪池龙不愿意支付180000元利息，但刘祥、汪池龙自2019年1月起没有只支付10000元利息，严重违背《债务清偿协议书》的内容，依照有关法律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规定。乐山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祥、汪池龙共同偿还乐山岗借款本金800000元；2、刘祥、汪池龙共同支付乐山岗2018年12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180000元；3、刘祥、汪池龙自2019年1月1日起，每月支付乐山岗利息10000元至还清借款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刘祥、汪池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祥、汪池龙因做生意的需要，向乐山岗借款，于2016年3月14日转账96500元、2016年10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38000元、2017年3月1日转账91000元、2017年4月12日转账190000元、2017年11月5日转账93000元、2017年11月6日转账93000元、2017年6月12日借款现金200000元，借款共计851500元，刘祥、汪池龙于2018年1月30日给乐山岗出具了一张借条，因刘祥、汪池龙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双方于2019年1月5日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自2017年12月按月利率2%计息，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刘祥、汪池龙自愿同意支付乐山岗利息18万元，自2019年1月起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乐山岗多次向刘祥、汪池龙电话或短信、微信催款，刘祥、汪池龙均以没钱为借口不偿还，故引起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本已达成调解协议，但在调解书送达之前，双方均反悔。一审另查明，乐山岗给刘祥、汪池龙的借款，2016年10月30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1月30日转账38000元，共计88000元，2017年2月15日刘祥给乐山岗转账100000元，从《债务清偿协议书》来看，未列明上述三笔款项，且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明确载明该三笔款项已于2017年2月15日还清，即刘祥2017年2月15日转账100000元是对88000元借款的清偿，在本案中不将其列为借款本金。刘祥于在2019年1月5日结算前，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口头上约定了利息，且刘祥、汪池龙也依照口头约定支付了利息，但其利息的支付标准过高，庭后乐山岗将上述借款均按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2019年6月30日，计算结果如下：2016年3月14日，借款96500元，2016年3月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77200元；2017年3月1日借款91000元，2017年3月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50960元；2017年4月12日借款190000元，2017年4月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102600元；2017年6月12日借款200000元，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100000元；2017年11月5日借款93000元，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37200元；2017年11月6日借款93000元，2017年11月至2019年6月30日，利息共计37200元，上述利息共计405160元。刘祥、汪池龙在借款后共计给乐山岗支付的利息情况如下：2016年4月14日至2016年12月15日支付了利息32000元；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11月28日支付了利息171000元；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9月2日支付了利息49500元，庭审中乐山岗承认刘祥支付了现金10000元，上述利息共计262500元。故上述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共计405160元，减去已支付的利息262500元，尚欠利息142660元。2018年8月刘祥给沈松云转账80000元，后刘祥将此债权转让给乐山岗，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故刘祥、汪池龙尚欠乐山岗借款本金68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是合同成立的条件。本案乐山岗提交的刘祥、汪池龙的亲笔借条，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为凭，可以认定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祥与汪池龙系夫妻关系，且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故乐山岗要求刘祥、汪池龙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于2019年1月5日双方在《债务清偿协议书》约定借款月利率2%，故乐山岗要求汪池龙、刘祥支付2018年12月31日前的借款利息180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但《债务清偿协议书》是对前述债务的清算，且约定的月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刘祥、汪池龙应支付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剩余利息14266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池龙、刘祥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乐山岗借款本金683500元及利息142660元（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剩余利息）；二、驳回乐山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10元，减半收取6805元，案件保全费1020元，由汪池龙、刘祥共同负担。二审中，乐山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汪池龙所开办的汽车保养店面、早餐店的工商登记信息照片打印件各一份，汽车保养店面门头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汪池龙开设有汽车保养店和早餐店，并非汪池龙上诉所称的开设赌场。第二组证据：邮政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乐山岗与汪池龙沟通的短信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6月12日乐山岗给刘祥、汪池龙借款200000元，是在乐山岗的邮政银行账户里取的现金。第三组证据：乐山岗与刘祥短信沟通的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刘祥2017年11月份的借款是其和他人做烟酒生意的借款。第四组证据：乐山岗与刘祥短信沟通的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2月15日刘祥还款100000元是给乐山岗偿还的2016年10月30日和2016年11月30日借款100000元本金，该100000元已经清偿，不在本案起诉之列，而刘祥、汪池龙又把这100000元作为起诉借款的利息。刘祥、汪池龙质证认为，乐山岗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该采信，所要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第二组证据中取款的户名是徐铭，与乐山岗、刘祥、汪池龙均无关，即使是乐山岗取的200000元，也不代表其将200000元全部交付给刘祥、汪池龙，不能证实乐山岗所称2017年6月12日向刘祥、汪池龙支付200000元的事实，且按照双方的习惯，在借款时均提前扣除了利息，实际金额也不可能是200000元，无其他短信记录证实实际借款为200000元；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第四组证据看不到还款的数额和还款的性质，只是双方沟通的过程。本院认为，乐山岗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或复印件，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刘祥、汪池龙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乐山岗为主张债权，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债务清偿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刘祥、汪池龙在一审质证时陈述：“共计借款651500元属实，2017年2月15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551500元，借款现金200000元不属实，是借款100000元，当时实际收取96500元，5分的利息，5000元的利息已经扣减。”刘祥在二审庭询时陈述：“乐山岗的建行卡给我的建行卡转账借款有555000元，乐山岗的建行卡转账借款汪池龙建行卡96500元，乐山岗陈述给我现金交付了200000元，我记得是100000，但今天我当庭看到乐山岗与汪池龙短信沟通，我认可乐山岗给我现金交付了200000元借款，实际是给了190000元，因为扣除了10000元的利息。乐山岗给刘祥、汪池龙总计借款了841500元。”刘祥、汪池龙的前述陈述构成自认。依据乐山岗提交的证据及刘祥、汪池龙陈述及答辩意见，足以认定乐山岗与刘祥、汪池龙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能够认定乐山岗通过转账方式或以现金方式向刘祥、汪池龙实际交付借款本金763500元（另两次转账交付的88000元未计算在内），在扣减刘祥、汪池龙转让对沈松云的债权80000元后，尚欠借款本金683500元；同时，依据刘祥、汪池龙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借款后，先后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多次给乐山岗支付262500元(一审判决认定刘祥、汪池龙2017年2月15日给乐山岗转账100000元系支付另两笔借款共计88000元的本息未计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制采取的上限是24%，即年利率24%以下的民间借贷利率可申请司法强制执行，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对于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为自然之债，当事人自愿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干预。据此，刘祥、汪池龙按照约定已经履行的自然之债，人民法院不予干预。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乐山岗收取的利息超过前述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刘祥、汪池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多支付利息应对本金予以扣减，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乐山岗提供的计算清单认定已经给付利息262500元，尚欠利息142660元，并将债权转让的80000元直接扣减刘祥、汪池龙所欠乐山岗的借款本金对其并无不利，且未超过乐山岗的起诉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刘祥、汪池龙应偿还乐山岗本金683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祥、汪池龙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刘祥、汪池龙到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双方均提交了相关证据并当庭进行质证，法庭调查结束后直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当庭签订调解协议（后因双方均在调解书送达之前反悔），而未在开庭审理时让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辩论、未按双方签字同意的调解协议制作调解书，存在程序瑕疵，但一审法院已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在此基础上径行判决，其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且刘祥、汪池龙在二审中并未提交新证据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本院不予采纳刘祥、汪池龙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的意见。综上，刘祥、汪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10元，由上诉人刘祥、汪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辅军审判员  侯著韬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向周艳书记员汪蜀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