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7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男，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芯竹，女，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彦，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翟莉丽，女，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阳因与被上诉人刘芯竹、翟莉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66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发生过借款关系。上诉人个人从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上诉人至今不认识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商谈过借款事项，也未实际收到过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与沈阳三泰公司有过多次借款事实。2011年3月8日被上诉人是与沈阳三泰公司达成的借款合意，沈阳三泰公司给被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高阳的银行卡号，因当时高阳及妻子翟莉丽都是沈阳三泰公司的员工，且与公司经理李付系亲属关系，沈阳三泰公司收取的投资款项都汇到公司员工个人银行卡上，应公司要求其个人银行卡都放在了沈阳三泰公司的财务。大连三泰公司在2009年成立后，没有什么业务也没办公室，就把公章寄放到了沈阳三泰公司财务保管。本案争议的借款就是沈阳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沈阳三泰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盖的大连三泰公司公章，沈阳三泰公司出据了收款收据。对借款事实及款项使用，沈阳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付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大连三泰公司未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是正确的，但认定高阳收取了借款与实际不符，与证据不符。任何人也不能将一笔巨款借给不认识的人，也不可能借款即不签订合同也不要收据。更不可能在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8日借款后，至起诉时多年不向上诉人索要借款，特别是在2014年沈阳三泰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多人被判刑后也未找过上诉人。被上诉人诉至法院后，故意隐瞒沈阳三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隐瞒签订合同过程及细节，提供虚假证据等行为都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为了达到让上诉人还款的目的不择手段。也说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借款事实，本案是被上诉人虚构事实的虚假诉讼。二、法院认定应还款本金与实际不符。上诉人了解到从2011年3月8日至2014年4月沈阳三泰公司已实际给付被上诉人本金58万余元，现实际欠本金31万元，有银行卡付款凭证。刘芯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款关系成立，上诉人所谓被上诉人虚构证据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还款本金，被上诉人收到的是上诉人所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翟莉丽辩称，我从来没见过刘芯竹，我同意高阳的上诉意见。刘芯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阳、翟莉丽立即偿还借款900000元、利息874800元（利息计算至借款偿清之日），总计1774800元；2、高阳、翟莉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24日，刘芯竹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查该公司已注销，公司大股东是高阳，出资700万元）及高阳签订借款合同。刘芯竹借给大连三泰投资管理公司及高阳900000元（该款通过银行转给高阳），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1.8%计息，约定管辖为沈河区人民法院，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还款日期。高阳、翟莉丽付息至2014年初再未偿还借款及利息，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刘芯竹给高阳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85)内转款891360元。同日，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90万元，收款事由为代收投资款。2011年3月24日，刘芯竹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借款利息按月计息，每月为1.8%计算。刘芯竹主张该合同所涉90万元为其2011年3月8日转款的891360元。但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并未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盖章。2013年7月19日至2013年8月21日，刘芯竹在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投资现金290万元，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给刘芯竹出具290万元收款收据，收款项目为华屹22月。因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李付、蒋爽、赵刚、齐超平、夏军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4）沈河刑初字第1404号刑事判决，判决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李付、蒋爽、赵刚、齐超平、夏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后蒋爽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沈中刑二终字第459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在该刑事案件中，经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付、蒋爽、赵刚、齐超平、夏军以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高利息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进行宣传，通过与投资人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借款担保合同》的形式，吸纳资金后大部分用于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在辽中杨士岗“世外桃源温泉小镇”项目，投资人将投资款汇入该公司指定的被告人夏军、张同娜、朱衣等人的个人银行账户内。经辽宁宁大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刘芯竹在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华屹项目投资金额为290万元，转入朱衣银行卡中。另查明，2018年10月19日，案外人李付出具证明材料，证明：在2011年期间以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签的借款合同都是沈阳三泰投资公司投资补签订的，投资款项中沈阳三泰收取并由沈阳三泰财务部出具了收款收据，投资款项全部用于沈阳三泰投资项目当中，其中包括刘芯竹的合同。高阳、翟莉丽都是沈阳三泰公司的员工，当时高阳、翟莉丽的个人银行卡放在沈阳三泰财务部用于收取投资款，投资相关的投资项目和支付利息适用，刘芯竹的投资款已在沈阳三泰公司出的收据款项都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当中。2012年沈阳三泰公司曾通知过以大连三泰公司名义签的合同投资人更换成沈阳三泰公司合同。刘芯竹的投资款与高阳、翟莉丽个人无关。再查明，高阳建行卡（43×××85）流水显示，该卡除涉及本案转款外，与案外人李付、翟莉丽、张同娜、高辉、朱衣等均有存入和支取项目。又查明，高阳、翟莉丽曾系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2011年11月2日，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召开关于注销事项的股东会，决议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2012年3月2日，清算组成员及股东高阳、翟莉丽出具《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该报告称，公司于2011年11月3日在《半岛晨报》第B32版进行了注销公告，与相关债权人、债务人进行了联系。截止2012年2月29日，公司负债0元，公司总资产：9641815.23元，所有者权益：9641815.23元。全体股东对以上数据确认，并无疑义，同意按出资比例分配公司资产，公司注销后如果有债权、债务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芯竹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刘芯竹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其次，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根据刘芯竹提供的转款记录，刘芯竹在与大连三泰签订借款合同前将891360元转入大连三泰法定代表人高阳账户内。但大连三泰并未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由此可见，大连三泰并非实际的借款人，刘芯竹与大连三泰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高阳、翟莉丽作为大连三泰股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高阳个人是否应当返还款项的问题。高阳用大连三泰名义与刘芯竹签订借款协议，但本案所涉款项系刘芯竹转入高阳银行卡中，而此时高阳身份为大连三泰的法定代表人，但未将该款转入大连三泰账户，应属于高阳作为大连三泰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债务，虽高阳主张系案外人李付及沈阳三泰利用其银行卡进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但高阳未能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故高阳作为本案所涉款项的实际接受人应当返还刘芯竹该款项的本金及利息。关于刘芯竹主张利息的问题。虽刘芯竹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8%，但实际接受款项人为高阳，该约定不应视为刘芯竹与高阳的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算利息。关于高阳抗辩本案所涉款项系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辽宁华屹置业有限公司、李付、蒋爽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款项问题，根据辽宁宁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相应的记账凭证，刘芯竹在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华屹项目投资款为290万元，且款项分10笔转入朱衣账户，由此可见，上述刑事案件所涉款项并未包含本案所涉款项。虽案外人李付承认曾借用大连三泰公司的名义及高阳的银行卡进行集资，但案外人李付及高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同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且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实际用款人，故对高阳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另，因是否涉及刑事案件，需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方可予以确定。如高阳确系本案款项涉及李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属已生效刑事判决遗漏款项，可向公安机关报案，亦可向李付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刘芯竹借款本金891360元；二、高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刘芯竹借款本金891360元的利息（自2011年3月8日至债务实际清偿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三、驳回刘芯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高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73元，由高阳负担12800元，由刘芯竹负担7973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高阳向法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即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证明2011年3月-2014年4月通过翟莉丽的银行卡给付被上诉人转款591840元，这钱是每月按照1.8分给付的利息。被上诉人刘芯竹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就本案90万元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确实收到2014年4月24日，每月利息是16200元，对还款利息的数额没有异议。证据2、2011年8月11日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借款人为：大连东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保人是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借人是刘芯竹）、收款收据及高阳的转账流水。证明刘芯竹与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还有其他借款合同，合同中抵押了高阳的商品房，并开具了收款收据。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购房合同是200万借款中抵押的，并不是本案诉争90万元借款的抵押物。这个200万元也是汇到了高阳的银行卡上，这笔款项是沈阳三泰公司使用了，也说明高阳的银行卡放到了沈阳三泰公司手中，由沈阳三泰公司支配使用。被上诉人刘芯竹质证意见为：对借款担保合同的真实、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银行卡不在自己手中掌控的事实。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与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上诉人无义务偿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虽主张并提供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有过其他借款事实，并提出其与妻子翟莉丽是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应公司要求已把其个人银行卡放在公司财务，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891360元，应视为被上诉人向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但并无证据证明就涉案款项，被上诉人与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或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沈阳三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2011年3月24日被上诉人刘芯竹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当时上诉人高阳为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该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891360元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向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借款，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及支付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非实际的借款人，应属于高阳作为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债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2011年11月2日上诉人高阳及妻子翟莉丽作为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决议将该公司注销，并对公司注销前、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故上诉人高阳及原审被告翟莉丽依法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由于二审中，针对一审的判决结果，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且对原审未判令翟莉丽承担还款责任表示认可，故对原审认定由上诉人高阳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及利息认定的问题。上诉人高阳主张2011年3月至2014年4月，通过翟莉丽银行卡共向被上诉人支付591840元，该款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被上诉人对收到该款及款项数额表示认可，但认为该款应为已付利息，该利息实际支付到2014年4月24日。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与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8%，从借款之日起，大连三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当依据约定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故翟莉丽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为借款利息，不应在本金中扣除。对于利息的认定，上诉人已支付利息591840元，已偿还利息的截止日为2014年4月24日，从2014年4月25日起上诉人欠利息未还。一审判决自2011年3月8日起计算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利率合同约定为月息1.8%，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不妥，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未上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6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3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刘芯竹借款本金891360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25日至债务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四、驳回上诉人高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高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高阳承担12000元，由被上诉人刘芯竹承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那 卓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范 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