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某某，女，汉族，19XX年X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经常居住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青，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宋某，男，汉族，19XX年X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原审被告：向某，男，汉族，19XX年X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再审申请人李某某因与被申请人宋某、原审被告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粤04民申4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黄秀青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某、原审被告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依法支持李某某对本金43,200元及利息（以43,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宋某相关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用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用均由宋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错误，查明事实部分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中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六）、（十）项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一、一审案件审理程序错误。根据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办理的开庭公告显示，（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案件于2018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2018年9月17日因台风天气影响，该案无法按期开庭，但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直接延期至2018年9月20日开庭审理，并未重新办理开庭公告，2018年9月20日重新开庭系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开庭并判决。该延期开庭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46条规定的法定事由，导致李某某诉讼权益受损，因此，一审案件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案涉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李某某与向某于1999年10月14日育有一子魏洪森，后双方于2001年6月21日登记结婚，婚后向某便经常在外赌博、打麻将至深夜不归，自2010年开始，向某本人不断以“资金周转”、“生意需要”为由对外借款用于赌博，李某某发现后，向某本人多次向李某某书写保证书，表示“不再打牌、办信用卡、贷款、借钱”，但其屡教不改，2014年之后，便不再任职初中教师，一直无稳定工作，由李某某一人独自承担照顾小孩生活、教育支出，后向某于2016年离开家后至今不知所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权人主张夫妻一方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规定，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及其到庭情况、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防止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仅凭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就认定存在债务的简单做法。因此，案涉借款时间2017年8月16日，借款金额49,200元，借款方式现金支付，宋某支付现金借款无取款记录、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宋某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向某本人常年有赌博恶习，该现金借款行为明显存在属于非法债务的可能性较大。2.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应当结合现行有效的法律、司法解释及案件事实综合认定案涉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而不能简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来认定。据该案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宋某明确称“当时借款的时候只有我和向某在场，李某某不在场”、“借款前后均未见过李某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虽然案涉债务发生在李某某与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某某对此并不知情，案涉借款亦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李某某于2017年12月15日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于2018年5月16日判决离婚。因此，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李某某恳请再审法院依法审查，予以再审，并支持李某某的请求。宋某、向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某、李某某偿还宋某借款本金49,200元；2.判令向某、李某某按年利率24%向宋某支付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息暂计4,428元；3.判令向某、李某某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的事实。2017年8月16日，向某向宋某出具借据，载明：“今向某向宋某借款人民币（大写）肆万玖仟贰佰元（小写49200.00）。约定于2017年9月15日之前归还，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逾期不归还的，每日依照借款总额的3%收取违约金。由于借款人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及追讨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特此声明：以上条款及约束，本人已全部了解，本人并无异议。）”向某在上述内容后手写“以上条款及约束，本人已全部了解，本人并无异议”，并且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同日，向某向宋某出具收据，明确其收到借款49,200元。借据和收据的格式均由宋某提供。经审查，案涉借据形式合法，书写清晰，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借款内容，案涉收据明确的收款金额与借据一致，借据与收据上均有向某的签字及捺印，故一审法院认定向某向宋某借款49,200元，宋某已向向某交付借款本金49,200元的事实。二、利息的约定。1.关于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根据借据内容，宋某与向某约定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期限内（一个月）利息。2.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宋某与向某在借据中约定“逾期不归还的，每日依照借款总额的3%收取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具有逾期利息的性质，故一审法院认定宋某与向某约定按照日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的事实。三、向某、李某某还本付息的情况。宋某主张向某借款49,200元，宋某在起诉状和庭审时自认向某在2017年9月底偿还了本金6,000元，向某没有向宋某支付利息。由于向某、李某某缺席，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宋某还本付息情况，宋某的自认有利于向某、李某某，故一审法院认定向某已向宋某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仍欠借款本金43,200元，向某、李某某没有向宋某支付过利息。四、向某、李某某的婚姻状况。宋某在庭审时述称向某借款时给宋某看过向某、李某某于2001年6月21日在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的结婚证原件，并提供了结婚证和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予以佐证，与一审法院调取的向某、李某某的身份信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向某、李某某属于夫妻关系的盖然性较大，认定向某、李某某之间属于夫妻关系，且向某向宋某借款时仍处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宋某提交的借据、收据明确了宋某与向某之间的借款约定，证明宋某与向某之间建立了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自愿、平等的基础上，除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月利率3%及逾期还款的日利率3%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外，其余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自觉遵守执行。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自宋某将49,200元借款交付向某之日起生效，因此，宋某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宋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借款的本金。宋某已向向某支付约定的借款本金49,200元，向某应按约定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向宋某返还借款本金。但向某仅在2017年9月底偿还了6,000元，剩余借款本金43,200元（49,200元－6,000元）至今未还，已构成违约，故宋某诉请向某返还借款本金，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向某剩余未还的借款本金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43,200元为准。二、关于借款的利息。宋某主张的借款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由于宋某与向某约定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以及按照日利率3%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宋某自愿放弃其超过部分，并当庭诉请向某以剩余未还的借款本金43,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这是宋某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且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某某的还款责任。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向某与李某某之间是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向某、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某与向某既无约定向某向宋某的借款属于向某的个人债务，向某、李某某也无答辩和举证向某向宋某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宋某主张向某向宋某的借款属于向某、李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向某、李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向某、李某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向某、李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某偿还借款本金43,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43,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向某、李某某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元（宋某已预交），由向某、李某某共同承担。本院再审期间，李某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粤0402民初1118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二、生效证明书、离婚证明书复印件；证据三、2015年5月21日《借款合同》《承诺书》、2015年8月5日《借款合同》、2015年12月29日《收据》、2015年9月2日《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承诺书》、2015年10月23日《借款借据》《收款确认书》、2015年11月19日《借据》《借款抵押协议书》、2015年11月21日《借款合同》《借据》《收据》、2015年12月11日《借款合同》、2016年3月20日收条复印件；证据四、2010年8月19日、2013年3月26日、2014年4月11日、2014年7月7日、2015年6月22日五份《保证书》复印件；证据一、二、三、四共同拟证明李某某与向某已于2018年8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双方自2016年开始一直处于分居状态，且向某本人一直有赌博恶习，一直对外借款用于赌博。证据五、（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案涉借款李某某并不知情，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向某、宋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质证意见。对李某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全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再审期间，向某、宋某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李某某与向某已于2018年8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理，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宋某提交的借据、收据认定宋某与向某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向某应按约定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向宋某返还借款本金，宋某在原审时自认向某在2017年9月底已经偿还了6,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向某剩余未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43,2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向某至今未还借款本金43,200元，构成违约，故宋某诉请向某返还借款本金，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宋某主张的借款利息包括借款期限内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宋某与向某约定按照月利率3%即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以及按照日利率3%计算逾期还款的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原审时宋某当庭诉请向某以剩余未还的借款本金43,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自愿放弃超过部分，属于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关于李某某的还款责任。李某某与向某虽已于2018年8月11日解除婚姻关系，但该笔借款发生在向某、李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李某某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借款数额已明显超出当地普通居民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无法证明向某将该笔借款直接用于赌博等非法活动。一审法院认定向某向宋某的该笔借款属于向某、李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向某、李某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某某要求改判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140.7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艳芬附：法律司法解释相关规定摘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