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赵祥，男，1966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伯承，男，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士祥，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华，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文，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赵祥因与被上诉人孙士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3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赵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士祥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孙士祥返还不当得利获取的6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赵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孙士祥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孙士祥对涉案房屋发生无效买卖交易行为存在全部或主要过错，其诉讼的欠据欠款无事实依据，也即孙士祥的诉讼系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1、从法理上讲，孙士祥系不当得利。（1）虽然《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但国家对农村宅基地的转让并不一概禁止，只是为了确保农村村民能一户一宅，才对农村村民出卖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行为作出不予批准的规定。从现有的物权法、土地管理法及目前国家政策的规定来看，法律对农村村民转让宅基地行为是否要加以限制，还没有明确规定。因为物权法第153条只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而《土地管理法》只严格限制了集体建设用地的使用，对农民个人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是否需要限制，现有法律并未规定。（2）因完成交易的涉案物在法律上的关系已成就，刘赵祥又给付孙士祥6万元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却造成孙士祥受益，刘赵祥受损，孙士祥受益与刘赵祥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孙士祥起诉本案(包括孙士祥已得到的6万元)没有合法依据。2、孙士祥对农村集体宅基地房屋不能买卖是明知的，涉案房屋发生了多次交易，距孙士祥诉称1996年6月已发生、且已履行了23年之久。孙士祥作为充州区新兖镇前寨村村民，一直在家乡生活，现今孙士祥对涉案房屋买卖陈述“不知情”，是不合乎常理的。本诉是因孙士祥受拆迁利益的驱动而反悔，引发的本案诉争。3、欠条的形成是在涉案房屋被强拆，加上补偿款又面临被原房主(孙士祥)欺讹的情况下，无奈对孙士祥写下的。刘赵祥的奶奶得知十七年来辛辛苦苦在购买的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被拆后，又因孙士祥欺讹而受惊吓，结果在孙士祥不同意对被拆涉案物签名过户后，第3天因惊吓死亡。刘赵祥的母亲也因此得××住进医院，刘赵祥怕自己的母亲再因此造成死亡，出于无奈对孙士祥写下两份欠据。孙士祥这种想谋取额外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与我国历来倡导的传统道德相悖。4、从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讲。刘赵祥与刘广仁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文本，可以证明本案购房款一次性交付。孙士祥诉讼的7万元和3万元欠款，时间与涉案实际交易及交付使用时间相差23年，且孙士祥没有证据证明该7万元和3万元欠款形成的实质内容性证据；孙士祥之所以主张涉案房屋多次被转卖的事实，是为了配合该欠条，达到混淆事实的目的。5、从合理性上可知，在1995年6月，孙士祥在诉状中承认将该处房屋卖给了其亲叔孙耀明，孙士祥未主张交易房款的权利，证明孙士祥本人是自愿放弃的。况且孙耀明对涉案房屋再发生交易，孙士祥是知情并认可支持的，不然，距今已23年之久的涉案房屋对外发生多次交易，孙士祥绝不会坐以待毙。始终在家的孙士祥却陈述不知情，不合常理。二、基于公平正义与诚实信用原则，刘赵祥在获得宅基地使用权的同时，根据约定履行了合同对等义务，且刘赵祥的行为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因此刘赵祥没有过错行为，也就不存在下欠孙士祥10万元欠款的实质要件。首先，因为即使讼争合同是无效的，因讼争宅基地上房屋是刘赵祥出资购买和重新建造的，地上建筑物的产权在事实上归刘赵祥所有。其次，孙士祥作为兖州区新兖镇前寨村村民，通过购买赵家村民的房屋，取得涉案赵家村旧村改造的被安置主体。但宅基地使用权作为一项民事权益，刘赵祥当年以4万元的价格购买，符合民事权利义务的对等原则，意思表示真实，况且孙士祥当时是同意和知情的。可见，孙士祥协助履行拆迁过户手续也是应该的，其要求刘赵祥履行无奈之下形成的欠条，是不能得到支持的。三、孙士祥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各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协议后，刘赵祥给付了房屋的价款。从“不诚信者不应得利益的原则”出发，孙士祥的行为致使刘赵祥害怕被拆物的既得利益可能受损或面临被讹，因此形成的欠据欠款不能成立，更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现今刘赵祥所购买的的房屋已被兖州区拆迁办和赵家村委拆除，因诉争房屋灭失，孙士祥再主张请求协议无效前提下形成的欠据内容，已无实际法律意义。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孙士祥的各项诉讼请求。孙士祥辩称：一、孙士祥将自有房屋卖给孙耀明，但由于孙耀明未付房款，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屋所有权仍归孙士祥所有。由于孙耀明与孙士祥系亲属关系，孙士祥同意由孙耀明居住，因此，孙耀明对本案房屋没有任何处分权利。刘赵祥购买房屋没有通过孙士祥，其明知本案房屋在孙士祥名下仍从他人处购买，其购房行为存在过错。刘赵祥占有居住该房屋十多年之久，从未向孙士祥主张变更所有权，而是在拆迁利益的驱动下才找孙士祥协商。二、本案的焦点问题不是房屋买卖合同，而是因拆迁导致的利益分配。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孙士祥协助刘赵祥，刘赵祥给付孙士祥18万元转让费。签订该协议后，双方才形成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合意，但实质上是双方对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的合意。协议签订后，孙士祥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房屋征收补偿款777812.7元已经打入刘赵祥的账户，但刘赵祥却反悔，给付了6万元后却拒付剩余款项。孙士祥多次找刘赵祥，其才分两次出具了7万元和3万元的欠条，无奈之下，孙士祥主动放弃了2万元。三、双方就本案房屋的变更征收补偿手续达成了合意，并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双方应共同遵守。孙士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房屋款1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坐落于济宁市兖州区赵村，不动产登记证号为11335，房屋的所有权归孙士祥所有。2002年5月16日刘赵祥与当时涉案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刘广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广仁将涉案房屋卖于刘赵祥，房款4万元。后刘广仁将涉案房屋交付刘赵祥占有使用。2008年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征收拆迁，刘赵祥找到孙士祥要求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手续。根据孙士祥提交的2018年11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孙士祥（甲方）与刘赵祥（乙方）在协议中约定，双方就赵家村房产过户手续事宜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经双方协商，甲方愿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乙方需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8万元过户转让费，签字先付8万，房款下来，当天给付甲方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转让费全款18万元，即可为乙方准备办理过户手续。庭审中，刘赵祥对协议上的签名不予认可，向本院申请鉴定，后在选择鉴定机构时又表示放弃鉴定，应当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审查，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11月14日，刘赵祥先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7）向孙士祥名下银行账户（62×××76）转账4万元，后又给付孙士祥现金2万元，共计给付孙士祥6万元。同日，刘赵祥向孙士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现金柒万元，刘赵祥，2018年11月14号。同日，孙士祥（委托人）与刘赵祥（××）签订授权委托书，并由刘赵祥代替孙士祥与征收人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司、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根据协议书，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总额为777812.70元。2018年11月23日，刘赵祥向孙士祥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房子检收单叁万正，刘赵祥，2018.11.23号。对于以上两份欠条形成的原因，孙士祥称，根据2018年11月6日双方达成的协议，刘赵祥给付18万元，孙士祥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手续，并将补偿款打到刘赵祥处。协议签订后，刘赵祥给付了6万元，还差12万元，于是刘赵祥打了7万的欠条。又因双方约定拆迁检验证奖金5万元给孙士祥，后孙士祥将拆迁检验证给付了刘赵祥，于是刘赵祥向孙士祥出具了3万元的欠条，同时孙士祥放弃了2万元，这样刘赵祥还欠孙士祥10万元。刘赵祥以上基本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因当时房屋面临拆迁，孙士祥不同意过户，刘赵祥是在利益遭到讹诈下才写下的欠条。刘赵祥提交了其奶奶死亡和母亲生病的相关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孙士祥存在讹诈行为。另外，刘赵祥提交了一份2000年7月1号孙士祥与刘赵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称系双方补充签订的。经审查，该合同系复印件，且该合同与刘赵祥提交的2000年7月1日孙士祥与刘广仁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除买方签名之外笔迹及内容完全一致，买方签名处也存在涂改痕迹，因此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在民事活动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孙士祥与刘赵祥于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刘赵祥向孙士祥的汇款单和刘赵祥出具的两份欠条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原、被告就涉案房屋的变更征收补偿手续达成了合意，并签订了书面的协议，刘赵祥已向孙士祥支付了6万元，尚欠10万元的事实。双方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现孙士祥已签署授权委托书，并协助刘赵祥与征收人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济宁市兖州区新兖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刘赵祥也应当将拖欠的10万元支付给孙士祥。刘赵祥称两份欠条是在孙士祥的讹诈下出具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赵祥欠孙士祥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士祥请求刘赵祥给付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赵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士祥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刘赵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孙士祥、刘赵祥签订18万元协议时马国庆在场，其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中予以签字。2019年1月3日，刘赵祥持涉案房屋的旧房验收单领取了拆迁安置奖金4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1月6日孙士祥、刘赵祥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在二审中，刘赵祥申请中间人马国庆出庭作证。根据马国庆的证言，孙士祥、刘赵祥达成上述协议时马国庆在现场，马国庆以证明人的身份在协议中予以签字确认；马国庆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述18万元协议的真实性，同时马国庆对双方后来是否变更上述协议并不清楚。因此，马国庆的证言能够进一步印证双方达成18万元协议的真实性。刘赵祥主张18万元的协议不能成立，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且双方达成18万元的协议后，孙士祥按照约定协助办理了委托手续，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也支付给了刘赵祥，刘赵祥也按照约定先支付了6万元，并书写了7万元的欠款条和3万元的欠验收单的欠条。刘赵祥主张上述10万元欠条是受欺诈而出具的，不是刘赵祥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也与双方达成的18万元协议相悖，故对刘赵祥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赵祥主张其向孙士祥支付的6万元在出具7万欠条之后，该6万元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刘赵祥支付6万元款项和其出具7万元欠条均发生在同一天上午，间隔时间较短，其主张的6万元款项支付发生在7万元欠条出具之后与一般常理不符，刘赵祥对此也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且与刘赵祥主张的不当得利返存在矛盾之处，故对刘赵祥的上述主张应予驳回。虽然刘赵祥凭旧房验收单领取的拆迁安置奖金为4万元，与其出具的3万元验收单欠条不一致，但因刘赵祥实际领取的拆迁安置奖金多于其向孙士祥出具欠条的金额，故孙士祥称作出了一定让步，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综上，刘赵祥向孙士祥出具的10万元欠条与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吻合，是刘赵祥的真实意思表示，孙士祥有权向刘赵祥主张权利。刘赵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赵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