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镇环城西路2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41720N。法定代表人：张学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自洪，男，1960年10月8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红，男，1966年9月7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鸿，男，1962年10月10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维云，男，1968年9月5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66年12月4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大专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富文，男，1974年6月15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大专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云生，男，1965年2月7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锡敏，男，1965年8月8日生，汉族，楚雄市人，中专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恒，男，1946年12月3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大学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光，男，1969年2月16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大专文化，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辉，男，1970年12月19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初中文化，住楚雄市。诉讼代表人：李志恒，男，1946年12月3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大学文化，住楚雄市。诉讼代表人:张勇，男，1966年12月4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大专文化，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含，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鹿城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学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被上诉方的诉讼代表人李志恒、张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勇、武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城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8月2日，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301民初784号民事裁定，以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属于职工与企业之间矛盾，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提出上诉后，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以被上诉人是基于对诉争的房屋享有用益物权为由提起的物权保护纠纷，其与上诉人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纠纷，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经一审法院审理后，除了进一步查明建盖底层房屋的具体出资情况外，并没有出现新事实，但一审判决结果却严重违背了基本事实和我国法律规定。一、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一层商铺、办公用房及单车房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依法对公司财产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对上述房屋没有物权，一审判决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上诉人是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一层商铺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几被上诉人主张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用益物权，就应当举证证明其符合《物权法》第二章第一节、第三章之相关规定享有物权。经庭审查明，产权登记证书并无错误，涉诉房屋物权属于上诉人，一审判决既认可物权属于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是签订《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主体，却无视《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为物权登记不能对抗被上诉人，这样的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原判无依据就认定物权的公示公信对其没有效力，《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上诉人是独立法人，公司财产都属于上诉人所有，本案诉争的补偿款亦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一审判决无视企业法人人格，无视企业的合法财产权，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不清。1、上诉人对于享有物权及领取补偿款的权利已经提供不动产权属证书及《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加以证明，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登记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原判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判决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不动产权的取得，《物权法》、《民法总则》等相关民法有严格的规定，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将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的占用、使用和收益权能让渡三工程处，并已成为既成事实”，变相认定被上诉人享有不动产权。不动产产权的取得没有“让渡”一说，上诉人《公司管理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及所属各单位的一切资产属集体所有，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拉用、挪用和占为己有”，三处作为公司内设分支机构，对公司委托给其管理的公司资产没有所有权，被上诉人作为个人更不享有任何物权利益。原判却以其“对物权利益性质认识错误”，原判认为其享有什么物权利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物权保护纠纷为第二部分物权纠纷之下的第二级案由，下面还要第三、第四级案由。诉争房屋的物权由上诉人享有，原判也认定上诉人签订《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上诉人并未实际领取补偿款项，即使被上诉人对房屋享有原判不能明示之物权利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并未造成侵权，若确定被上诉人有权领取补偿款，则是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而原判按照给付之诉收取诉讼费，明显对纠纷性质认定错误。三、鹿城建筑公司三处是上诉人内设分支机构，根据内部协议代表上诉人对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一层商铺行使管理权及收益权，三处内部职工个人不享有该权益。1、《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是上诉人公司内部形成，应当遵守。双方对该《实施方案》并未有任何异议，但《实施方案》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可以享有底层商铺产权，（2018）云2301民初784号民事裁定已经明确了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属于职工与企业内部之间矛盾，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而原判不是审查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是否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物权纠纷，而是插手职工与企业内部之间矛盾争议。2、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商铺建筑成本266378.49元，第三工程处承担了164034.01元，上诉人承担了102344.48元，其他建设成本由上诉人全额承担。第三工程处并没有全额出资。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工程由上诉人内部发包给第三工程处内部施工，于1998年12月28日动工，1999年10月竣工。根据决算，审核总价为1391854.46元，底层应分摊266378.49元，职工集资分摊每户56273.79元，公司承担工程部分30024.58元（详见原告证据第四组第4份《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职工住宿楼审核结算汇总》）。另外，上诉人承担了地质勘查费37000元，设计费15000元，底层土地费用75971元，人民防空费4044.6元，噪音费5470元等其他未列入建盖成本进行核算。根据方案，集资款项由上诉人统一收取，以划拨方式按建盖新房的数量拨给施工单位。集资户共20户，每户先交集资款3万元，竣工验收结算成本为每户56273.79元，最后统一收取6万元每户，以上共应收取集资款120万元。其中第三工程处参与集资的14位职工只交了集资款50000元，10000元由工程处内部处理，故第三工程处职工有14万元集资款未交纳。以上，房屋审核总价1391854.46元，扣除第三工程处应当承担的一层商铺分摊款项266378.49元及未足额交纳的集资款14万元后，上诉人应当划拨工程款985475.97元给第三工程处，但上诉人实际划拨了款项1087820.45元，差额为102344.48元。故一层商铺建设成本266378.49元，上诉人实际承担102344.48元，第三工程处实际承担164034.01元，第三工程处并没有全额出资。上述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而原判无视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以“应当认定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一层商铺系三工程处全额投资建盖的事实具有高度该盖然性”、“并因该部分房屋系三工程处全额投资建盖而具有正当性”等为由，就此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无法律依据。刘自洪等十一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一、诉争房产系被上诉人第三工程处职工，用本处集体积累投资建盖而成，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通过内部决策程序明确的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依据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由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进行建盖，建盖成以后，诉争的房产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于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双方均予以认可，在确定集资购房款标准时，被上诉人将诉争房屋的建筑成本从总的集资款中予以剔除，从二楼以上按照每套6万元的建设成本，向职工收取集资购房款，为减轻工程处的职工购房的经济负担，被上诉人还给予了购房职工每套1万元的补贴，按此标准被上诉人第三工程处的职工集资14套，每套交集资款5万元，其它工程处的职工参与集资的是按照每套6万元的标准，以上共计资106万元，按照当时的政策要求建房，集资款必须打入专户，该款项进入专户后，仅陆续拨付了100万元，尚有6万元未拨付，同时在上诉人的财务账上为第三工程处垫付87820.45元。其中包括代被上诉人垫付的广电局工地材料款41750元，记为应收款项，并作为不拨付剩余6万元职工集资建房款的抵扣理由。以上事实充分说明双方在财务上是完全独立，同时也说明诉争房屋是由被上诉人第三工程处使用自有资金建盖投资，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诉争房产，在进行产权登记时，由上诉人一方书面确认了该房屋占有使用利益的处分，并且明确上诉人仅仅是代表被上诉人作为产权登记中的所有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有权获得该部分房产的征收补偿款，上述事实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得到证实。二、被上诉人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内部的劳动群众集体通过生产活动组合而成的。劳动者联合经济组织，通过以上诉人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方式，在收入分配制度上是实行自主经营自我管理，上缴完管理费后剩余的部分全部由被上诉人自主支配，盈亏自负。在多年的承包经营过程中，双方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承包经营关系，在缴纳管理费税费等费用后，被上诉人集体剩余劳动的经营所得积累成为属于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生产资料和生产资金，被上诉人对于该部分经营活动产生的盈余和积累，享有自主支配的权利。在集资建房过程中，被上诉人以自有资金投入参与建盖房屋，通过集资建盖行为取得了相应的权益。符合当时集资建房的政策，上述事实上诉人也通过书面予以确认，不应当在对于自己通过书面确认的事实在产生收益的时候又来推翻。上诉人在上诉状上所称投入的资金或者是投入过的借贷成本至今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不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被上诉人自主经营的收益属于被上诉人可以自主支配的一个财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一层商铺、办公用房及单车房在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获得的征收补偿款共计6259706元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25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4月17日，鹿城建筑公司经依法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楚雄市鹿城镇人民政府，目前存续经营。三工程处是鹿城建筑公司的分支机构，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为三工程处的现有全体职工。鹿城建筑公司管理章程规定：“……第二章分支机构的管理。第五条公司对所属各单位和分包工程队组一律按总产值和总营业额的百分之六提取管理费……第七条公司所属各分支机构全部实行经济承包责任制管理，承包方法和承包基数三年不变，产值指标每年递增百分之八，承包合同由处、厂向公司签订，具体实施细则和条款在合同内容中签注。第八条对分包工程队组按实际完成产值的百分之六交管理费，另收取两万元以下的风险押金，离编时尚未损坏本公司的信誉和经济利益再如数退赔。第九条分包工程的队组不属公司正式在编体制，公司不承担退养不计工龄，不承担亏损的经济责任和其他一切责任……第二十一条公司的所属各非独立核算单位（包括分包工程队组）不得私自另立银行账户，资金和账务往来必须由公司统一管理。各分支机构要建立材料账和主要材料的收发规定，往来资金除应提的管理费和税收以外，原则上由各单位自己使用……”1992年7月，鹿城建筑公司与三工程处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了鹿城建筑公司收取管理费、税后利润分配、双方责任和义务等内容。1993年12月18日，楚雄市计划委员会作出市计字（1993）221号《关于鹿城建筑公司拆建仓库、职工宿舍的批复》：“鹿城建筑工程公司：你公司《关于拆除重建仓库、职工宿舍的报告》收悉，经计委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你公司扩建仓库1142平方米，投资51万元，资金来源：自筹……。二、根据市危鉴字（93）40号文，同意拆除危房1108.8平方米，重建砖混结构职工宿舍三幢72套，每幢建筑面积1824平方米，预算投资69.3万元。（三幢投资208万元）资金来源：职工集资108万元，企业自筹100万元……”后鹿城建筑公司作出《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一、职工住宅采取全额集资的方式，参加集资的分房户第一次集资金额不得少于叁万元，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多退少补，款项不清和原住有旧房不退出旧房者不参与分新房。不发新房钥匙和不办理房产证。二、集资对象必须是公司所属的在职、在册、在编职工。集资款项由公司统一收取，再由公司以划拨方式按建盖新房的数量拨给各实施单位使用。三、建房由各工程处自行实施，一、二、三工程处各建盖22套，环城西路临街及后院内各处各建盖一个单元，顺序由西向南排列，临街的底层由各处出资并由各处使用。产权属集体所有，但租金统一交公司管理，由公司代缴土地收益金和房产税，剩余部分划至各处自行支配。四、公司行管人员和具备集资条件的零星人员穿插到各处集资并分房。五、各处所承建的职工集资房，公司不再提取管理费、地质勘探费、设计费、规划费、水电塔口塔铁费、投调税，建房的各种办证费均由公司补贴。六、住宅用地的土地产权属公司所有，土地使用税由各处和各住房户分摊。收取房租费的旧房均不分摊土地使用税……十一、分房的楼层顺序及方法由各处自行制定……”1998年2月12日，楚雄市计划委员会在市计字（1993）221号《关于鹿城建筑公司拆建仓库、职工宿舍的批复》中批注：“鉴于该项目由于资金不到位等因素影响，同意结转到九八年度实施……”后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由鹿城建筑公司内部发包给三工程处承包施工。1999年12月，工程竣工验收。2000年7月26日，楚雄市预算编审办公室对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进行审核结算，工程款合计1605368.47元。2000年8月19日，鹿城建筑公司与三工程处对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进行结算，工程款总计1605368.47元×0.867=1391854.46元，其中底层分摊合计307241.63元×0.876=266378.49元。2002年1月8日，鹿城建筑公司向楚雄市房改办公室作出《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职工集资住宅楼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报告》：“我公司属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由于职工住房紧张，企业负担太重，长期没有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98年经公司决定：在环城西路111号公司院内，由第三工程处和20户职工全额集资130万元，新盖住宅楼壹幢，实际建筑面积2427.93平方米，由第三工程处承建，九九年元月开工，九九年十二月竣工，工程经市建委编审办审核结算造价为139.185万元。现公司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情况如下：一、底层和屋面楼阁为第三工程处全额投资建盖，建筑面积406.73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位造价：654.93元/㎡。第三工程处全额投资266378.49元。房屋使用权归第三工程处所有，房产证户头按鹿城建筑工程公司办理。二、职工集资户共20户，住宅部分建筑面积2021.2平方米，每户建筑面积101.06平方米（包括楼梯间分摊在内），经工程结算住宅部分成本价为1125475.8元，每平方米单位造价556.84/㎡元，各集资户已缴清建房款项，房产证办到各户。以上建房情况属实，特此报告，请房改办给予办理房产证书为盼。”后鹿城建筑公司取得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屋面楼阁（单车房）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楚雄市人民政府成立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实施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的房屋及土地属于棚户区改造征收范围。经房产及装修评估，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评估价值和政策补助合计6259706元。2018年1月25日，鹿城建筑公司与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8年9月9日，经鹿城建筑公司与三工程处对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投资款项进行对账，形成环城西路109号职工住宅楼集资款明细表，载明职工集资款收入合计106万元，经由鹿城建筑公司划款三工程处金额为100万元；由鹿城建筑公司垫付三工程处金额为87820.45元。另查明，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建成后，一直由三工程处占有、使用，底层中的商铺租金收益上交公司，由公司代缴土地收益金和房产税后，剩余部分划至三工程处自行支配。同时查明，鹿城建筑公司至今未受领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征收补偿款625970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鹿城建筑公司获批职工住宅楼的建盖后，在公司内部形成《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本案亦未有证据证明《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违反了公司管理章程和集体决策程序，故鹿城建筑公司应当受《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约束。且在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成后，根据《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参与集资的职工获得了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以上的住宅部分的所有权，房产证办到各户；而房屋底层和屋面楼阁（单车房）部分，因鹿城建筑公司向楚雄市房改办公室作出《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职工集资住宅楼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报告》并申请办证，而由鹿城建筑公司获得房屋所有权证，但鹿城建筑公司仍在该报告中表明：“房屋使用权归第三工程处所有，房产证户头按鹿城建筑工程公司办理”，与《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具有一致性。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了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但物权的公示公信效力针对的是被登记的不动产产权人以外的第三人，故在2017年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过程中，与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主体只能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的鹿城建筑公司。但不能仅凭房产登记信息即认定鹿城建筑公司内部相互关系之间关于物权利益的分配无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鹿城建筑公司在《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中已明确：“建房由各工程处自行实施……临街的底层由各处出资并由各处使用。产权属集体所有，但租金统一交公司管理，由公司代缴土地收益金和房产税，剩余部分划至各处自行支配”，且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自建成后一直由三工程处占有、使用和收益。故应当认定鹿城建筑公司按照《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已将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的占用、使用和收益权能让渡三工程处，并已为既成事实。同时，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系鹿城建筑公司内部发包给三工程处施工，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关于工程款投资情况，经三工程处与鹿城建筑公司结算，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建设工程款总计1391854.46元，其中底层和屋面阁楼部分工程款为266378.49元，底层以上住宅部分工程款为1125475.8元。但鹿城建筑公司向三工程处拨付的工程款，根据双方均提交的环城西路109号职工住宅楼集资款明细表，鹿城建筑公司共划款和垫付合计1087820.45元，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总额尚有304034.01元的差额。结合鹿城建筑公司在《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关于职工集资住宅楼办理房屋产权证的报告》中关于“底层和屋面楼阁为第三工程处全额投资建盖”的陈述，在鹿城建筑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时，应当认定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系三工程处全额投资建盖的事实具有高度该盖然性。综上，刘自洪等十一人作为三工程处的全体现有职工，共同向鹿城建筑公司主张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部分的征收补偿款，符合鹿城建筑公司内部物权利益分配的事实，并因该部分房屋系三工程处全额投资建盖而具有正当性，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刘自洪等十一人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款6259706元予以支持。虽然本案刘自洪等十一人对其享有的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部分的物权利益性质的认识错误，但对其诉讼请求不产生影响，故依据查明的法律事实依法判决。对于刘自洪等十一人要求鹿城建筑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请，没有法定或约定依据，不予支持。另外，在诉请中请求处理的保全申请费并未实际发生，将按照实际发生的诉讼费用依法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一层商铺、办公用房及单车房在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获得的征收补偿款共计6259706元归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所有；二、驳回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93元，由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负担1106元（已交），由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55387元（未交）。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鹿城建筑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三工程处是被告的分支机构”，认为三工程处只是鹿城建筑公司内设的分支机构。二、“底层中的商铺租金收益上交公司，由公司代缴土地收益金和房产税后，剩余部分划至三工程处自行支配”，认为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悖，三工程处没有向公司缴纳过租金。三、“鹿城建筑公司至今未受领环城西路111号职工住宅楼底层和单车房征收补偿款6259706元”，认为不是公司不受领，而是市政府没有发放。并且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1992年7月，被告与三工程处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书》”，签订合同的主体是第三工程处组成的人员，应该将三工程处的职工名字列上去，否则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遗漏认定合同的期限为三年，即承包经营合同的期限是1992年9月至1994年12月。对其余原判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没有异议。针对上诉方提出的第一点异议，庭审中，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认定第三工程处属于鹿城建筑公司的内设分支机构。针对上诉方提出的第二点异议，鹿城建筑公司是否收取租金的事实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方提出的第三点异议，本院认为，未受领拆迁补偿款是因为双方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不能成立。针对上诉方提出遗漏认定的事实，经审查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营承包合同书》系鹿城建筑公司与该公司第三工程处签订，李志恒作为第三工程处的代表签章，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并无不当。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鹿城建筑公司职工住宅楼结算情况说明；二、未进入结算的水电及实木门地砖分摊计算，欲证明鹿城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学礼在参加竣工结算有关会议时决定，职工住宅楼室内装修造价合计21.7405万元不列入结算总价款中，装修部分另行向职工收取。因此，虽然职工住宅楼实际工程结算价是160.925946万元，但最终确定为包括结算装修费的结算总价133.236958万元。职工住宅楼实际工程结算价扣除应收职工集资款106万元后，超额部分全部由被上诉人三处职工积累资金投资建设，未另行向职工收取装修款。三、集资明细表，欲证明职工集资建房款106万元进入上诉人银行专户后，上诉人仅通过划款划入鹿城建筑公司三处100万元，根据《职工集资建房及分房实施方案》本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的费用投资方向调节税、自来水口增大费、电贴费合计4.607万元，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从三处应收款中实际支付。四、环城西路111号集资房工程三处其他开支明细及缴款收据，欲证明建房的各种办证费、投资方向调节税、自来水口增大费、电贴费等费用共计80007.55元，均由三处实际投入。五、李锡敏情况说明、鹿城建筑公司三工程处2002年1-2月对账单、单据交接签收证明，欲证明建房产生的房屋权属证工本费、所有权登记费、印花税、城市建设配套费、资料费等均使用鹿城建筑公司第三工程处账上的自由资金支出，费用缴纳后开具发票由第三工程处财务人员李锡敏交给鹿城建筑公司财务科熊卫平代为做账，熊卫平接收单据后签字予以确认。经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无双方签字不能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不能查实其真实性，也不具备证明目的，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三，与上诉方一审时提交法庭的原件一致，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复印件存在篡改。对第四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对证据１，李锡敏的情况说明是个人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对证据２，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３，单据交接签收证明只是一些手续，真实性、合法性不能确认，关联性不予考虑。针对被上诉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二，系被上诉方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证据三，系上诉方与被上诉方在一审诉讼中对账产生，已经作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经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时，被上诉方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证明目的，因未提交经双方均认可的单据予以证明，故对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对证据四，开支明细系被上诉方单方制作，且单据载明的缴款人均为鹿城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证据五，李锡敏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2002年1-2月对账单、登记交接签收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采信。二审中查明，涉案房屋及单车棚占地共407.38平方米，涉案房屋所占的土地补偿款在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时未主张该款项，案涉标的评估价值已在一审诉讼时通知鹿城建筑公司核对。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商铺、办公用房是由谁投资建设，拆迁补偿款应该归谁享有，该款项应如何分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第五条规定：“集体企业应当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民主管理，集体积累、自主支配，按劳分配、入股分红”。第四十四条规定“集体企业的收益分配，必须遵循兼顾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利益的原则”。本案中，鹿城建筑公司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上述法规定，结合双方于1992年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模式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收取管理费，税后利润分配按照双方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收取。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由被上诉人第三工程处全额集资修建，上诉人内部发包给被上诉人第三工程处进行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的法律效力是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和债权债务的总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上诉人上诉主张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部分资金投入，因本案历史跨越年代久远，又涉及企业内部管理，根据鹿城建筑工程公司的《管理章程》约定，“全公司财务实行统一核算，分级记账的管理方法，一切收支必须通过财务科”，“公司的所属各非独立核算单位（包括分包工程队组）不得私自另立银行账户，资金和账务往来必须由公司统一管理”，上诉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交缴部分费用的资金款项来源，其主张不能采信。本案被拆迁房屋系双方约定由第三工程处出资建盖，房屋使用权归第三工程处所有，虽然房屋产权登记在鹿城建筑公司名下，但本案不能简单以登记的所有权人来认定双方对房屋享有的权利、义务及拆迁补偿款归属。本案应结合历史原因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身份的特殊性，适用“谁投资，谁受益”的法律原则，并顾公平原则进行认定。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属于鹿城建筑公司拆除原属于公司的仓库及部分设施进行建盖，涉案房屋存在长期占用公司土地的事实，该事实应作为分配补偿款的因素予以考虑才符合公平原则，原判未予以考虑不当。土地占用费的认定参考2005年、2013年《楚雄市房屋出租税收征收管理办法》中确定的环城西路所占的地段房屋租赁价格，酌情确定自房屋建盖之日至房屋拆迁后占用土地补偿款为1020000元。被上诉方在诉讼中主张鹿城建筑公司未对涉案房屋出资，但为解决双方矛盾，认可鹿城建筑公司投入的费用所占出资比例为7.22%，认可应分配的补偿款为364962.34元，上述陈述属于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款项合计1384962元，应属于鹿城建筑公司应领取的款项。分析本案的案件事实，被上诉方在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上建盖涉案房屋，被上诉方对其出资建盖的房屋享有物权，房屋与土地处于共有的状态，被上诉人主张分割拆迁补偿款，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共有纠纷，一审法院确定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当，二审中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鹿城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处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楚雄市环城西路111号一层商铺、办公用房及单车房在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获得的征收补偿款6259706元，由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领取4874744.7元；三、驳回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493元，由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负担12428元，由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4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18元，由刘自洪、陈向红、杨鸿、杨维云、张勇、陈富文、冯云生、李锡敏、李志恒、张跃光、张跃辉负担12236元，由楚雄市鹿城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3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李发连审判员  龚艳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