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5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高新区科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侯明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忠，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太行东街凌燕巷****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女，198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财务科科长，户籍地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前进路新东巷**楼****，原市长治路东百万庄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胡埭工业园西拓区陆藕路**会信用代码：×××（1/3）。法定代表人：赵钧，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男，1973年1月18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主管，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华庄镇公园路公园新村**。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永忠、杨瑜与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26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中,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履行地在缅甸,合同标的金额达一百余万元,双方在涉案合同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各执一词,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内容截然相反,争议较大。因此,本案属于事实不清楚,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争议存在原则性分歧。基于此,本案一审应采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属程序违法。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判决明显偏颇,违背法律彰显的公平性原则。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故本案涉及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早已超过”违背客观事实真相(1)原告方提出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涉案产品是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的,问题出现后,双方当即进行沟通,上诉方的证据证明在质量问题出现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先后专门就质量问题数次召开问题分析会议,被上诉方几次拿出对质量问题的分析报告,并在各种方案没有效果的情况下全部更换了损坏的电热管。更换后的设备依然出现问题后又采取加强通风、降温的措施。所有这些,被告方都当庭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是上述情况和证据于不顾,草率认定“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试问,双方在质量问题出现后的沟通以及被上诉方提出的问题分析报告以及对损坏加热管的更换以及更换后的通风降温措施不算上诉方就质量问题向被上诉方提出的异议?事实上,质量问题出现后,由于问题没有得到彻底解决,双方的协商沟通一直持续到被上诉方认为自身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不能得到妥善解决且会造成较大经济损失,特别是在双方合作的另一个项目印尼巴布亚出现同样问题后为逃脱责任突然向法院提起诉讼而终止的。上述事实和证据表明:质量问题出现后,上诉方不仅向被上诉方提出异议,并且被上诉方采取了解决质量问题的相关措施。(2)对质量问题的异议期限。尽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异议期限,但同时双方签订的合同附件一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在设备保修期过后,卖方承诺为所提供的设备提供终身服务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应当经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认定才能作为依据。涉案产品安装在境外,双方均认为不具备检验条件。”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就本案来讲,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通用产品,就像被上诉人所讲的“所供设备是双方按照所签订的技术协议定做,设备为非标产品。被告只要是按照双方约定制作就不存在质量问题。”既如此,为何被上诉人对损坏的加热管进行全部更换?如果按照被上诉方的说法,一是被上诉方是否应该提供其非标产品的检验方法;二是其应当提供其产品是否按照双方约定制作的证据。如果不能提供,则应认定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制作。因为在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条款中约定了该产品不仅能够适应产品安装地的环境和气候条件,而且约定了对其产品质量进行终生保修的庄严承诺。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上诉方有理由认为,其没有按照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的要求进行产品的制作。问题出现后,被上诉方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履行承诺,而不应在所谓质量异议期上纠缠。虽然考虑到本案的非标特点,考虑到境外司法鉴定的难度,还是在法定期间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依据法定程序向上诉人作出书面回复。一审判决忽略上诉方就质量问题提交的证据和陈述,没有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技术协议进行必要的审查,在被上诉方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草率认定,草率判决驳回上诉方的合理诉求。上诉人认为,项目在境外的本案自备电站项目,被上诉人是产品提供者,上诉人是项目设计者,不是产品的最终使用者,项目虽然不大,但属于一带一路范畴。双方除本项目外,还有其他七个合作项目,除了两个项目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双方出现纠纷外,还有一个项目需要双方安装调试。由于其产品的非标特点,无论是调试安装还是产品质量的协调处理都需要双方的继续合作。上诉方不希望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因为如果有质量问题发生,作为设计、安装的上诉方将成为首先被追究的责任者,上诉方更不希望当产品质量发生问题后,由于产品的制造者主体缺失,由上诉方单独承担其不应当承担的责任。三、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段被告辩称第4“在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由原告在质量保证范围内承担维修、整改责任”。如此,作为被上诉方的产品生产者还有什么责任可负?;2、第四页第二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最后一句:2016年6月加热管发生损坏,双方进行了分析,被告进行了多次维修。该认定与第六页第三段“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明显矛盾,这是其一。其二,既认定被上诉人进行了多次维修,那么维修持续的时间多长,最后一次维修时间在什么时候?这些重要信息不清楚,怎样认定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期限早已超过。综上,上诉方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进行必要审查,没有对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进行充分了解,没有对双方在合作项目中所处的位置有一个正确的认定,更没有对上诉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的审查予以认定。本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采信证据违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存在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取向。其判决显失公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次庭审所涉两个案件，两个合同都约定了质量异议的期限，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当中提出过质量异议，仅是双方就产品出现的问题进行了交涉。二、设备发生问题后，被上诉人到设备存放地查看了设备。被上诉人提出的意见是设备按照签订的技术协议量身定做。被上诉人只要按照技术协议定做就不能认定为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分析设备出现问题的原因是上诉方将设备送往境外后因业主方的原因长期搁置，不能及时使用，长期暴露在海洋的环境下被腐蚀，并不是设备制造的本身质量问题。在设备出现问题后，被上诉人提出自己的处理整改意见，但是境外业主方以及上诉人没有接受。三、在没有确定产品是否真的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也没有经过鉴定，没有经过证据保全的前提下，擅自请第三方对设备进行了整改，并向第三方支付了整改费用。所以被上诉人认为自设备的质量异议期满或自上诉人对设备擅自整改之日起，被上诉人的质保责任已经免除。四、设备存在境外，不存在启动质量鉴定的条件，并且设备已被整改。即使鉴定也不是设备的原有状态。所以一审如果启动鉴定程序没有异议。为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此支出的差旅费及外派人员工资17.59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质量问题被业主扣取的工程款31.1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6.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131.76万元违约金（庭后于2019年5月20日撤回该项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买方为原告山西磐控电网公司与卖方为被告无锡恒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项目名称：缅甸MCL自备电站，产品名称：浸入式电加热器规格、数量、供货范围电负荷平衡系统控制设备（详见附件一），制造厂家：无锡恒业电热电器有限公司，合同总价109.8万元，交货时间：2015年4月15日之前送至买方上海港指定的交货地点……第六条中约定，产品到达买方安装现场后一个月内，买卖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对其包装、数量及外观质量进行开箱检验；若卖方接到买方关于货到现场验收的通知后不能按期到达现场的，买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卖方对买方所查的缺陷、缺件应认可。本合同产品负荷生产一年或产品到项目现场十八个月后，买卖双方按合同、合同附件和有关图纸资料进行产品验收。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2015年6月23日，被告无锡恒业公司将18台型号为：PGJ-III-500/5电加热器发往原告方上海港指定交货地点，当天到达。2016年6月加热管发生损坏,双方进行了分析，被告进行了多次维修。又查明，原告提供以下证据均为复印件：1、原告提供MCL情况汇报、维修方案主张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因质量问题导致原告产生费用（MCL情况汇报及维修方案均未加盖公章，也无任何人签字）；2、公司总经理侯永忠与王春花～无锡恒业，陈艳雷与崔志钢、鲍亚南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加热器存在质量问题；3、加热管爆管问题的分析，结论为：加热管形成爆管根本原因为镁管吸潮所致；4、印尼、缅甸电加热器使用情况，说明无锡恒业生产的电加热器2016年在缅甸MCL水泥自备电厂和安徽海螺总包印尼巴布亚水泥厂自备电厂发生损坏严重；5、MCL出现电加热管故障后，无锡恒业认为是水中氯离子超标，2016年8月30日，海螺业主林俊让发电加热器对水质的要求，无锡恒业回复CL-＜10PPM水质的PH值范围为9-12，原告方表示恒业在使用前从来没有对水质有过要求；6、2019年4月12日，原告与长治市霍氏自备电力有限公司签订霍家沟电厂孤网电平衡系统调试及试验计划；7、缅甸项目分析会，证明引出杆是否偏心、氧化镁粉颜色黄或白与电加热器损坏无关，是由于水中氯离子含量过高导致加热器损坏，为了避免再次发生类似故障，第一时间给海螺林俊及其他相关人员发送“水加热器对水质的要求”；8、华东师范大学化学系宗俊书写的“关于电加热管爆管原因的分析”，论文中阐述，引起加热管爆管的原因很多，（1）材料引起的，外管、氧化镁粉、电阻丝（2）设计的表面负载过大引起的（3）工艺不当引起的（4）腐蚀、结垢引起的（5）使用不当引起的。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发货清单、《技术服务及维修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加热管爆管问题的分析、缅甸项目分析会等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2月13日，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提供设计图纸，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货，原告于2015年6月23日收货，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16年6月开始，电加热管发生故障，被告方进行维修、更换。合同第六条第4款明确约定，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原告方就产品质量问题一直未向被告出具书面材料提出异议，故本案涉及产品的质量提出异议期限早已超过。且对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应当是经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认定才能作为依据，涉案产品安装在境外，双方均认可不具备检验条件，原告主张确认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由此产生的差旅费、外派人员工资、被业主扣去的工程款由被告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约定，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提供设计图纸，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货后电加热管发生故障，经双方沟通商议，由相关技术人员进行了维修、更换处理，但上诉人就产品质量问题，并未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异议材料。《买卖合同》第六条第四款明确约定，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外在质量在产品安装结束后一个月内提出异议，内在质量在负荷试车后一年内提出异议。当事人双方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双方对产品在使用中发生的相关技术问题进行了沟通，协商解决方案，尚不能视作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就本案涉及产品的质量问题在约定的提出异议期限内，已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上诉人虽称产品有质量问题，更换电热管后，在使用中采取了通风、降温措施，应属产品运行中出现问题的一种技术处理措施，也不能据此推断等同于上诉人已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就本案涉及产品的质量问题在约定的提出异议期限内，已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上诉人未能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解决产品在使用中出现的问题，诉讼中也无法基于以上事实直接定性为争议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本案涉案产品安装在境外，且产品也在使用过程中进行了安装、维修、更换处理，产品结构也发生了相应变化，争议的产品又不具有检验条件，无产品质量检验机构检验认定，也就无法确定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购买被上诉人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差旅费、外派人员工资、被业主扣去的工程款的理由不足，一审对上诉人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之处，上诉人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元，由上诉人山西磐控微型电网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任 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