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负责人：金南斌，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宪，男，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土地承包人，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并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民委员会签章推荐作该村茶园组在本案二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显忠，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区碧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涪路白鹤印象**3-3-1，组织机构代码711668867。法定代表人：牟显忠，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晨予，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重庆祥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07116435980。法定代表人：向朝军，该乡乡长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以下简称平桥村茶园组）与被上诉人牟显忠、重庆市涪陵区碧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野公司）、牟晨予及原审第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塘乡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4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30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桥村茶园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立即撤离重庆市石柱县六塘乡小地名为寨坪（瓦厂）林地平桥村龙骨寨景区、林场、原三汇茶厂所辖区域,停止对平桥村茶园组行使林地使用权的妨碍，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平桥村茶园组明确其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立即撤离重庆市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小地名为寨坪（瓦厂）林地,停止对平桥村茶园组行使该林地使用权的妨碍，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案涉物权属于原始取得，农村集体所有的林地属于原始取得，原始取得的物权在现实生活中很多村组都没有林权证、物权证，案涉林地1950年土改时属于平桥村茶园组，1964年四固定时明确的林地包括涉案林地在内属于平桥村茶园组，1971年成立三汇茶厂的时候包括寨坪的土地亦纳入平桥村茶园组的范围，1986年下路区会所就该土地问题作出意见，明确除400亩茶园外，其余广大土地归还给各村组，即涉案林地归还平桥村茶园组。2010年与碧野公司签订景区开发协议，将三汇茶厂交由碧野公司经营管理，进行景区开发，碧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牟显忠与平桥村茶园组签订了林地承包经营协议，将包括林地、林木，原茶厂的设施设备在内一并承包给牟显忠经营管理，牟显忠凭该协议办理了林权证。由于违约，林地承包合同被依法解除，牟显忠因此办理的林权证被注销，案涉林地变更登记为平桥村茶园组，又因该林权证范围内涉及相邻的组存在边界争议，政府又将平桥村茶园组的林权证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后，六塘乡政府调解办公室组织涉及边界争议的村组就边界争议达成了调解协议，并进行了实际勘界确认。至此，林权争议纠纷处理完毕，林权争议处理协议自双方签字起产生效力，案涉林地仍然属于平桥村茶园组所有。而物权登记只是起到公示和对抗的作用，但是没有登记不等于不享有物权，并且本案的大量证据能证明案涉物权系上诉人的物权，物权是否登记不影响上诉人享有该物权。且林权争议发生后第一个途径是协商解决，如果调解不成，再由有权的林权机关作出处理决定，案发争议后六塘乡政府协调办组织各方达成了协议，协议自签字生效，并非协议要取得有权颁证机关颁证后生效，所以案涉及林地的林权也是属于平桥村茶园组的，原审法院认为平桥村茶园组不享有茶园组寨坪林地的物权（包括林地所有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事实错误，以至于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错误。2.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不是当地人，在当地没有林地，其对林地的权利来源于所签订的承包协议，而承包已被解除，合法性基础已经不存在，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仍在案涉林地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属于侵权，应搬离。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等规定,提起上诉,请求如前。牟显忠及碧野公司辩称1.2001年5月7日碧野公司与原三江乡政府签订的三汇茶厂转让协议书至今合法有效，并未解除；2.平桥村茶园组所说的林地争议已经解决不符合事实，至今有两个组没有签字承认边界，如果争议解决，应取得林权证；3.三汇乡林场没有一棵树是平桥村茶园组栽种，没有一所房子或公路是其修建的，牟显忠及碧野公司与乡政府签订了管理协议，通过乡政府依法取得了三汇茶厂的林权使用权，乡政府与村签订了分红协议，牟显忠及碧野公司依法享有该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林木我们接过来后进行了补苗管护，林木的所有权归牟显忠及碧野公司，并未侵犯平桥村茶园组的物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牟晨予辩称，同意牟显忠及碧野公司的意见，并补充：平桥村茶园组从一开始包括2005年签订承包协议时，就没有取得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和发包权，到目前为止，就其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也说明涉案的林地存在争议，不代表其享有林地的权属。平桥村茶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立即搬离重庆市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龙骨寨景区、林场、原三汇茶厂所辖区域，停止对平桥村茶园组行使林地使用权的妨碍，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5月7日，原石柱县三汇乡政府与牟显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碧野公司签订《石柱县三汇乡林场及茶厂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四至界畔为东至下坪村草寨岩仑至黄泥坡岩仑，南至艾家湾岩仑至人人石岩仑，西至人人石岩仑直下青龙嘴，北至下坪村草寨岩仑止的面积约1500亩（未经实测），包括地上所有植物（森林）、土地等转让给碧野公司，期限为2001年5月8日至2051年5月7日。该协议于2001年5月9日经（2001）渝石证字第344号《公证书》进行公证。后三汇乡更名为六塘乡。2001年10月8日，六塘乡政府分别与回龙村、平桥村、三坪村签订《关于平桥、三坪、回龙三村与六塘乡政府（三汇林场）利润分红协议》，约定回龙村、平桥村、三坪村分别以土地面积入股与六塘乡政府分红，其土地使用权属分别归回龙村、平桥村、三坪村所有，在六塘乡政府与碧野公司分到应得比例现金后，回龙村、平桥村、三坪村分别按其所辖面积比例与六塘乡政府对半分成。2005年1月7日，平桥村茶园组（甲方）与牟显忠（乙方）签订《龙骨寨风景区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平桥村茶园组将林场、龙骨寨、原三汇茶厂所辖范围（参照三汇茶厂所属范围）交由牟显忠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50年。2008年3月3日，平桥村茶园组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柱县法院）请求解除《龙骨寨风景区承包协议》协议，石柱县法院于2008年4月15日判决解除，后牟显忠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提出申诉，该院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了维持原判的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2008年7月1日，平桥村茶园组（甲方）与案外人邓明宪（乙方）签订《龙骨寨景区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将龙骨寨景区所有林木、土地发包给邓明宪，承包期限为70年。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104号行政生效判决查明：2010年8月1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柱县政府）为平桥村茶园组颁发石林证字（2009）第08XXX8号林权证、（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后因（2009）第08XXX8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多宗林地与其他小组界限不明确，2015年8月24日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石林证字（2009）第08XXX8号林权证决定书》（石柱府［2015］1号），撤销了平桥村茶园组持有的石林证字（2009）第08XXX8号林权证。因（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中载明的小地名为寨坪林地与龙骨组、天池组、中坝组存在权属争议，2015年8月24日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石林证字（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决定书》（石柱府［2015］2号），撤销了平桥村茶园组持有的石林证字（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同日，石柱县政府作出《关于撤销石林证字（2015）第21XX8号林权证决定书》（石柱府［2015］3号），撤销了牟显忠持有的石林证字（2005）第21XX8号林权证。平桥村茶园组于2015年9月10日起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要求撤销石柱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石林证字（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被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渝四中法行初字第00104号行政判决予以驳回，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在土地、林地、草原等自然资源领域，存在由人民政府进行权属确认的程序，行政确权和不动产登记在这些领域为同一机关完成。本案中，平桥村茶园组基于其对涉案林地享有物权，请求排除妨害，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平桥村茶园组于2010年持有的林权证因存在权属争议已被具有颁发林权证职能职责的人民政府依法撤销，且平桥村茶园组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林地进行了确权登记。故平桥村茶园组基于物权主张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排除妨害的依据不充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平桥村茶园组关于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负担。二审中，平桥村茶园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2018年8月9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民委员会签章并有经手人签字和加盖了六塘乡政府印章出具的《证明》、1986年4月15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下路区公所下路所发［1986］字第25号《关于三汇乡红碎茶厂占用原茶园队土地问题的调查处理报告》、1986年3月20日三汇乡政府与“七一”茶厂签订的《“七一”茶厂关于占用土地的协议》，证明在1986年时即明确除了400亩成品茶园外的包括寨坪在内的其余土地均归还给了茶园组；2.2019年10月17日六塘乡回龙村民委员会、六塘乡平桥村民委员会、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六塘乡三汇村民委员会签订《三汇茶厂林地权属划分及收益分配协议》，证明村组之间的林权争议已经处理清楚；3.2019年10月27日形成的《三汇茶厂林地调解协议示意图》，证明各方的已经由各方确认；4.2019年10月16日六塘乡平桥村民委员会、六塘乡政府签章形成的《林权勘测界定书》，证明寨坪的已经明确。经质证，牟显忠、碧野公司核对原件后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集体享有林地所有权无异议，但因牟显忠、碧野公司栽种的茶厂的树木、修建的道路及房屋与平桥村茶园组无关，其无权要求撤离。牟晨予质证认为证据1中《证明》中六塘乡政府的签章不真实，25号文件无原件核对且字迹不清楚真实性有异议，“七一”茶厂协议真实无异议；证据2真实，但涉及四个组，与本案无关联；证据3无签字，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仅争议边界一方签字，有异议，权属当以林权证为准。牟显忠、碧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案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2019年7月3日碧野公司签章出具《关于石柱县龙骨寨景区（三汇乡林地及茶场）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的情况说明》，证明碧野公司与三汇乡政府签订协议所涉林地没有办理林权证；2.1995年三汇茶厂林权证及1993年土地登记申请表两份（复印件），证明三汇茶厂包括寨坪在内的林地都由碧野公司享有使用权；3.2016年10月13日查询《非公司制企业法人基本情况》，证明石柱县三汇茶厂于2005年吊销了营业执照，但未注销，现仍然存在。经质证，平桥村茶园组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且石柱县三汇茶厂早已关停。牟晨予对该三份证据均无异议。牟晨予为支持其主张，向本案提交了新的证据－－2014年4月14日六塘乡三坪村民委员会签章签字出具的《证明》，证明原三汇乡“七一”茶厂的林地权属属于原三汇乡九个大队所有，不属于平桥村茶园组。经质证，平桥村茶园组认为该证明与本案无关联，与寨坪林地无关；牟显忠、碧野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平桥村茶园组提供证据1中的《证明》中六塘乡政府签章无经手人签字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三汇乡红碎茶厂占用原茶园队土地问题的调查处理报告》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七一”茶厂关于占用土地的协议》的内容不涉及“寨坪”林地与本案无关联，平桥村茶园组提供的证据2的内容不涉及“寨坪”林地与本案无关联，牟显忠、碧野公司提供的证据2系复印件、证据3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均不具备三据三性，本院不予采信。平桥村茶园组提供的证据3及证据4、牟显忠、碧野公司提供的证据1及牟晨予提供的《证明》均是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平桥村茶园组二审主张小地名为“寨坪（瓦厂）”的林地在其一审主张“平桥村龙骨寨景区、林场、原三汇茶厂所辖区域范围”内且小于该范围，亦包含于在2001年5月7日原石柱县三汇乡政府与碧野公司签订《石柱县三汇乡林场及茶厂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林地范围并小于该范围。小地名为“寨坪（瓦厂）”的林地，现因界畔争议正在处置中，亦未就该林地办理相应有效的林权登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平桥村茶园组以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经营管理其享有林权的重庆市石柱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小地名为寨坪（瓦厂）林地并妨碍其对该林地的使用权为由请求排除妨碍纠纷，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平桥村茶园组的该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因本案中，平桥村茶园组系基于其享有小地名“寨坪（瓦厂）”林地的林权为由要求排除牟显忠、碧野公司、牟晨予对其行使林权的妨碍。而事实上，曾明确“寨坪”林地权属的（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因平桥村茶园组与龙骨组、天池组、中坝组就“寨坪”林地权属存在争议，石柱县政府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石柱府［2015］2号《关于撤销石林证字（2009）第08XXX9号林权证决定书》予以撤销，现“寨坪”林地的界畔纠纷仍在处置中，平桥村茶园组关于其已原始取得了“寨坪”林地物权的主张尚无有效证据确认，到目前为止尚未就“寨坪”林地权属进行登记客观存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平桥村茶园组现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寨坪”林地权利人，其据此要求排除妨碍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对此未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平桥村茶园组上诉的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六塘乡平桥村茶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