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和燕路****1205房屋**。法定代表人：柏广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国，男，该公司股东。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龙眠大道**iv>法定代表人：白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镕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铂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集聚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4107元。2、依法改判驳回集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集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程序不合法。铂镕公司曾经起诉过一次，案号为（2017）苏0115民初1205号（以下简称1205号案件）。在1205号案审理中，由于对鉴定机构江苏金陵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咨询公司）的鉴定不满，导致铂镕公司撤回起诉。本次起诉一审审理期间，铂镕公司要求重新做工程造价鉴定，但一审未准许，铂镕公司应有再次申请鉴定的权利。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就不应该按照固定价合同来处理，而应该根据实际工程量来计算造价。墙面刷油漆应采用《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17项认定，费用为12594元，不应该调整。脚手架费用应予增加。一审认定合同无效，故集聚公司请求铂镕公司承担逾期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铂镕公司已将隔断定金收据原件提交给法院，该800元不应扣除。门厅木工板隔墙已实际施工，该项300元不应扣减。集聚公司辩称，不同意铂镕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铂镕公司陈述的鉴定问题，在1205号案中进行过鉴定，本案采用1205号案的鉴定意见，程序不违法。集聚公司对多项鉴定意见表达过异议，也曾经申请过鉴定人员出庭，鉴定单位的立场是有偏颇的，而铂镕公司对于鉴定单位的正式意见是赞同的。铂镕公司最后不赞同是鉴定单位根据初步质证意见出了函件回复，降低了乳胶漆的费用，铂镕公司才在1205号案中撤诉，又重新启动了新的案件。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问题。3、关于事实认定部分，也涉及集聚公司上诉状所提出鉴定过程当中的问题，将在上诉意见中逐一阐述。4、因为铂镕公司没有按照工期进行施工，而且在施工过程中出现材料以次充好，材料迟迟不到位，不给工人工资等情况，导致工程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工期完成，集聚公司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解除合同，另外委托了其他工人进行施工。所以工程没有进行下去的原因在于铂镕公司。集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铂镕公司赔偿集聚公司损失21798元；3、判令铂镕公司向集聚公司移交全部与本工程有关的图纸及文档；4、判令铂镕公司返还工程款15892.8元；5、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铂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全盘采纳了鉴定结论，却对鉴定报告的明显错误视而不见，以鉴定代替审判，导致工程款项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委托金陵咨询公司对庄排路159号室内装修工程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至少存在以下明显问题：1、鉴定单位采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加重了集聚公司的举证责任。铂镕公司主张已施工部分或己购买材料，应由铂镕公司举证，而不是反过来由集聚公司证明没有施工或没有购买。2、在集聚公司指出鉴定单位计算的地插数量有巨大误差后，鉴定单位竟然采用大幅度减低单价的形式维护其鉴定价格。3、鉴定单位以铂镕公司提供而集聚公司否认的争议证据，直接作出了造价认定，代法官行使了审判权。4、鉴定单位对于集聚公司提交的明确证据置之不理。5、作为固定价合同，单项工程整体报价时若有漏报，应由施工单位承担责任，这是合同约定也是行业惯例，鉴定单位却擅自予以修改。二、施工单位交付图纸及文档是法定及约定义务，是安全使用的需要，铂镕公司作为专业单位，完全应当知道图纸及文档的具体内容，因此，几乎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写明具体名称。建设工程施工完成后，施工单位将竣工图和其他文档交付发包人是法定义务。特别是水电等隐蔽工程，如果没有竣工图，在发包人后续使用过程中就无法确知水管电线在哪些看不见的部位，极有可能出现安全风险。为此，在系争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了工程竣工时铂镕公司应将全部与工程有关的图纸及文档提交给集聚公司。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应当知道提供的图纸和文档的具体内容。退一步而言，即使文档内容不确切，但图纸指竣工图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至少该部分是明确的。现一审判决以集聚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过交付图纸及文档的具体内容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若在集聚公司使用过程中因不了解隐蔽工程情况造成了人身伤害，该责任由谁承担？三、按照一审判决，因铂镕公司没有资质导致合同无效后，铂镕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竟然大大低于合同有效时其需要支付的违约金，即铂镕公司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按照诉争合同约定，铂镕公司应承担每天2000元的工期逾期违约金，若合同有效，从逾期之日2月7日至2月14日合同解除，逾期天数共8天，工期逾期违约金为16000元。在因铂镕公司无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铂镕公司却只承担每天807.32×1.5=1210.98元的损失，大大低于合同有效的违约金，也就是说，铂镕公司从其不诚信甚至欺骗的行为中获利，违反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在诉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集聚公司的损失应计算的天数不应以合同解除之日（2月14日）计算，而应以实际完工之日计算，即应计算18天而不是8天的损失。原定工程在2月6日竣工，但因铂镕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迟至24日实际完工，延迟18天，房屋租金每天为807.32×1.5=1210.98元，则租金损失为21798元，其他损失尚未计算在内。铂镕公司应赔偿集聚公司该损失金额。退一步而言，即使不参照18天的租金损失进行判决，损失数额认定也不应低于合同有效时约定的逾期违约金即8天共计16000元，否则产生的结果是“合法施工赔得多，违法施工赔得少”，岂不是鼓励这种没有资质的公司继续坑害没有经验的业主？！综上，虽然本案涉及金额不大，但是一审判决以鉴定代替审判、支持施工单位不提交竣工图及文档、让铂镕公司从违法中获利等等问题却让集聚公司难以认同。因此，集聚公司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铂镕公司辩称：一、关于工期。1、原合同约定到2016年2月3日，后由于增加一些工程量，延长了3天到2016年2月6日，是农历腊月28日，在腊月22日所有装修城都已经不再营业，购买不到材料。2、由于集聚公司的施工图纸不完整，导致铂镕公司在2月6日未施工完成。3、因为临近春节，工人要回家过春节，并且无心干活，可以由集聚公司接处警记录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在2月6日是因客观原因未完成案涉工程。4、2016年2月14日也即上班第一天，集聚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铂镕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进场施工，但集聚公司不同意。根据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10条第1款约定，是集聚公司单方违约。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第3款规定，集聚公司2月6日已经擅自使用了工程，2月6日就应当是工程竣工之日。集聚公司请求赔偿都是建立在逾期的基础上，但是逾期是不存在的。二、关于图纸和文档。集聚公司要求提供文档，因为工程快要结束时，集聚公司不让铂镕公司施工，另外找人扫尾，后期施工情况铂镕公司不知道，无法交付图纸和文档。三、关于鉴定。1、一审中铂镕公司已经将材料品牌和合格证交给集聚公司，不存在以次充好。2、集聚公司提出鉴定报告中的细节不合适，完全可以起诉鉴定公司。3、铂镕公司起诉鉴定机构的案件已开庭审理，诉讼请求是退还鉴定费，赔偿损失。庭审中，鉴定机构陈述“合同被判无效，江宁法院并未通知我们，如果通知我们，我们知道这个事情，我们肯定按合同无效的方式重新做一份鉴定结论”。所以该案件铂镕公司又撤诉了。四、关于返还工程款。集聚公司请第三方施工支付的费用，与铂镕公司没有关系，而且是集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综上，请求驳回集聚公司的上诉请求。铂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集聚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3000元；2、判令集聚公司支付违约金34500元（按合同价款的25%计算）；3、判令集聚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4、集聚公司承担诉讼费。集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铂镕公司赔偿损失21798元；2、判令铂镕公司向其移交全部与工程有关的图纸及文档（含质量计划资料、施工质量管理资料、工程质量保证资料、工程质量验收资料等）；3、判令铂镕公司返还工程款15892.80元；4、反诉诉讼费用由铂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集聚公司曾与南京建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都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集聚公司租赁建都公司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一处，面积807.32平方米，用于销售仓储办公一体用途，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按1.50元/平方米/天计算。2016年1月8日，铂镕公司与集聚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铂镕公司承包集聚公司上述房屋的装修工程，工程总价138000元；工期自2016年1月8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计价方式为铂镕公司包工包料，付款方式为签约当日付30%，瓦工进场付30%，水电、瓦工、木工、油漆工程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付30%，全部施工结束并验收合格，铂镕公司持工程总金额的装修发票结算剩余10%；工程保修期两年；非经双方同意，单方终止合同视同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价款的5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铂镕公司进场施工，双方又于同年1月20日、1月28日办理了增项手续，确认增加两处施工项目，工程款合计14800元，工期增加三天至同年2月6日。至同年2月6日，铂镕公司仍在施工，当日下午结束施工时，工程仍未完工。2016年2月14日，集聚公司向铂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函。至今，集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898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19日，铂镕公司曾因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事项向一审法院起诉集聚公司，后撤诉。在该次诉讼中，经铂镕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陵咨询公司对案涉工程中铂镕公司已完工部分的造价进行鉴定。2018年3月20日，鉴定机构作出金陵鉴字（2018）1003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造价131712元（含争议项金额1564元），其中争议项为：1、鉴定机构无法判断卫生间墙面上部乳胶漆是否系铂镕公司施工，该部分金额为464元；2、鉴定机构无法判断铂镕公司补充的4套卫生间隔断定金收据是否应计费用，金额为800元；3、鉴定机构无法判断门厅木工板隔墙是否完成（现场无法看出），金额为300元。双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的乳胶漆、地坪、地插、地坪、地插私宝、封闭门头等部分的费用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书面回复，第17项墙面乳胶漆，应由12594元调整为2610元，其余均不应调整。经上述调整，鉴定意见造价应为121728（131712-12594+2610）元（含争议项）。再查明，铂镕公司不具备建设施工企业资质。审理中，对于卫生间墙面上部乳胶漆，集聚公司未举证证实有其他施工人施工。对于定金收据，铂镕公司未提交原件。对于门厅木工板隔墙，铂镕公司未提交已经施工完成的证据。集聚公司对鉴定人员的资质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人员应提交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机构应提交司法鉴定许可证。经查，鉴定人员系注册造价工程师或全国建设工程造价员，鉴定机构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对于后续工程所需施工时间，铂镕公司认为如由其施工，仅需8天。对于图纸，集聚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过交付图纸的具体内容。上述事实，有合同、单据、函、图纸、司法鉴定意见书、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本案中，铂镕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集聚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合同虽无效，但铂镕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有权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过鉴定，本案铂镕公司施工部分的造价为121728元（含争议项）。对于争议项1，虽鉴定机构无法判断相应乳胶漆是否系铂镕公司施工，但现工程已经结束，集聚公司未提交其他施工人就此项施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为铂镕公司施工，相应金额不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对于争议项2，铂镕公司并未提交定金收据原件，一审法院对该收据不予采信，故不认可铂镕公司花费相应款项，相应金额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对于争议项3，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施工是否完成，铂镕公司作为施工人应对此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项施工未完成，相应金额应从鉴定造价中扣除。综上，本案工程造价应为120628（121728-800-300）元。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国家仅对法医类、物证类、声像资料及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而本案属于工程造价鉴定，不在上述范围内，鉴定人和鉴定机构资质均符合规定，一审法院对其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扣除已付工程款89800元，集聚公司还应支付30828元。合同无效后，违约金的约定也无效，故对铂镕公司有关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铂镕公司并未完成工程施工，双方也未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本案工程款利息应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铂镕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产生工程延期损失。综合考虑铂镕公司、集聚公司对工期的陈述，并参考鉴定工程造价与双方约定的合同、增项价格的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应参照集聚公司8天租金的金额9687.84（807.32×1.5×8）元计算其损失。集聚公司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过交付图纸及文档的具体内容，故对集聚公司要求铂镕公司交付图纸及文档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82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损失9687.84元。三、驳回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铂镕公司负担771元，由集聚公司负担3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1元，由集聚公司负担261元，由铂镕公司负担90元。本院审理期间，铂镕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集聚公司对一审认定“对于卫生间墙面上部乳胶漆，集聚公司未举证证实有其他施工人施工”有异议，主张其在解除合同后，另外找油漆工进行包清工施工，与油漆工签订了合同，有对墙面进行过刷漆的工程，但约定项目表比较粗，并没有指明卫生间墙面上部。集聚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铂镕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南京市江宁区香古韵家居销售中心2019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1月20日收据原件各一份，证明其已交纳定制卫生间隔断定金800元，后因不再安装，该定金没有退还。2、跃达脚手架租赁合同、南京市雨花台区跃达鑫五金建材经营部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脚手架费用清单各一份，证明其应当支付脚手架费用12195元，该费用不包含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预算内，虽尚未支付，但实际发生，由于集聚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其利润损失，现合同无效，该费用应当计算，由集聚公司支付；租赁合同是2016年1月15日签订，铂镕公司落款处原签订日期未填写，因作为证据提交，所以铂镕公司代理人才添加了日期，但日期写成了2019年1月15日。3、门头木工板及石膏板隔墙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木工板隔墙已经实际施工，集聚公司应当支付300元。集聚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其对铂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隔断定金收据和证明在1205号案一审中已提交，收据不是新证据，现证明的时间与原提交的证明不同，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的人员签名并加盖印章，不符合要求，不能作为判断依据。2、脚手架租赁合同及费用清单不属于新证据，脚手架不在预算项目中，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可以参照约定进行结算，该部分费用包含在其他预算的项目中，且南京市雨花台区跃达鑫五金建材经营部2019年3月13日才成立，而费用清单系2017年9月15日出具，明显系伪造。3、门头照片在鉴定中铂镕公司应当提交过，根据鉴定单位意见，木工板隔墙是无法看出的，所以才列为争议项。该照片不是2016年2月6日铂镕公司施工结束时的照片，不能证明该位置已由铂镕公司施工，根据集聚公司2月14日拍摄的照片，该部分并未施工。因双方当事人对于部分项目的鉴定结果持有异议，本院通知金陵咨询公司鉴定人员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金陵咨询公司杨俊、姜正新出庭。集聚公司认为杨俊系签发人，不是司法鉴定人。对此，杨俊表示，其全程参与了鉴定，一审也出庭接受质询，因其是公司技术负责人，所以在签发人处签名盖章，不可能在签发人及司法鉴定人处同时签名盖章。铂镕公司所提异议及金陵咨询公司答复意见如下：1、铂镕公司：鉴定意见计价表第17项墙面乳胶漆鉴定造价为12594元，函件回复第2项将墙面乳胶漆根据合同调整为2610元，现合同无效，应按实结算，即按鉴定意见12594元计算，不应当调减。金陵咨询公司：2610元系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格计算，12594元是根据图纸测算工程量，按合同单价计算，鉴定机构系按照合同约定固定总价进行修改，如果合同无效，则需要对全部项目重新鉴定，而不是针对某一项进行修改，因为标准不同。2、铂镕公司：合同无效，脚手架费用是否应当计算。金陵咨询公司：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脚手架费用包含在其他的费用中，如果合同无效，脚手架费用计价的情况下，其他的费用都需要调整，不可能只增加脚手架费用，对其他费用不调整。集聚公司所提异议及金陵咨询公司答复意见如下：1、集聚公司：计价表第6项导视柜台虽已大部分施工，但柜台开裂无法使用，费用是否不应当计算。第7项经理书柜与导视柜台一样，只能按4折计算。金陵咨询公司：现场勘验时，三方对此进行沟通，集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按折扣计价。2、集聚公司：铂镕公司提供的工人证明及接处警记录不能证明第17项墙面乳胶漆实际施工，乳胶漆工程量并非现场测量，工程量包含了第4项大厅天棚工程量。金陵咨询公司：乳胶漆初稿造价为零，后根据证人证明、接处警记录、施工图纸进行了测算，正式意见出具后，根据质证意见，经研究后，确定以合同为依据，造价应为2610元。乳胶漆工程量与天棚工程量不存在重复计算，天棚吊顶后还需要刷乳胶漆，报价也是分开的。3、集聚公司：计价表第20项木空板梁有无制作。金陵咨询公司：已制作。4、集聚公司：第21项地面地坪，铂镕公司有三分之二的工程没有进行，鉴定机构确认工程量及单价的依据。金陵咨询公司：铂镕公司报价时是按项报价，只有总价，工程量是现场计算的，根据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经测算自流平基层单价为53元/平方米，参考合同报价（含固化面层）仅为50元/平方米，考虑现场施工还有一道工序没有完成，故按40元/平方米计算，该单价为铂镕公司施工的部分地面砖拆除清运、自流平水泥基层。5、集聚公司：第22项材料购买，鉴定机构按6000元计算的依据。金陵咨询公司：报价有缺陷，是按项报价，没有具体的单价和数量，所有的材料报价共10000元，因为是总包合同，并非固定单价，只能做减法，鉴定时是估算，不是按照现场计数。6、集聚公司：第23项水电及电路改造，鉴定机构按照90%计算的依据。金陵咨询公司：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考虑到电线排布整齐，开关面板、水池没有安装，部分灯具、地插没有安、地插没有安装价的90%计算。7、集聚公司：背景墙灯带未施工，鉴定机构未扣除该费用。金陵咨询公司：背景墙是增项，报价中无灯带费用，按鉴定规则，背景墙与灯带是两个项目，应分开计价。另根据金陵咨询公司函件回复第5项，油漆补点费用248元应当在工程总造价中扣除，一审判决未扣除该费用。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5日下午，集聚公司向铂镕公司发出装修进度催促函，指出当时现场所见没有完工的项目，载明地坪分项仅做水泥自流平基础，还有估计三分之二的工程没有进行；水电工分项中的墙壁插座、地插、水池、地插安装到位；油漆工部分还有背景墙、踢脚线、大厅柱子和卷帘门刷白、电梯口咖啡厅出新、吊顶下墙壁喷黑部分刷白等没有进行等等。一审法院2019年1月14日庭审中曾向铂镕公司释明，如果集聚公司与铂镕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铂镕公司是否坚持认为合同有效并坚持其诉讼请求。铂镕公司表示，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其诉请不需要调整。二审期间，集聚公司表示，其已对案涉房屋重新进行了改造，铂镕公司所做的装修已基本被改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法院审理期间，铂镕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在双方选择确定鉴定机构后，依法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双方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存在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情形，故铂镕公司对鉴定结果不满，称一审法院未给予其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程序不合法，集聚公司认为鉴定人员没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证书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中，法院已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的效力向铂镕公司释明，铂镕公司仍坚持其诉讼请求，现铂镕公司认为合同被认定无效，不应按固定价合同处理，墙面刷油漆项目应根据实际工程量计算造价，脚手架费用应计算。对此，本院认为，案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在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价款、工期等事项的约定，在当事人主张工程款或要求赔偿损失时，仍应作为考量因素，可以参照使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固定总价，按项计量，鉴定价格亦按照双方约定的方式计取，铂镕公司仅就其中的墙面刷油漆项目要求按实结算，没有相应的依据。脚手架费用属于措施费，铂镕公司在报价中已考虑，鉴定机构亦对此作出说明，铂镕公司在报价已含措施费的情况下，再要求另行增加脚手架费用，亦没有相应的依据。铂镕公司虽提供了隔断定金收据原件及收款单位出具的证明，但集聚公司对此不认可，收款单位也未出庭作证，铂镕公司亦没有提供公司财务凭证佐证，故对其主张隔断费用800元不应在总价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铂镕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门厅木工板隔墙已实际施工，铂镕公司主张该项费用300元不应扣减，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集聚公司对鉴定意见计价表第6、7项导视柜台及经理书柜造价有异议，认为导视柜台开裂无法使用，不应计价、经理书柜应按4折计价。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验导视柜台及经理书柜的制作完成情况，酌定导视柜台按报价7.5折计价、经理书柜按报价8折计价并无不当，集聚公司称导视柜台不应计价及经理书柜应按4折计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计价表第10项卫生间墙面上部乳胶漆、第17项墙面刷油漆费用应否扣除。根据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卫生间墙面上部乳胶漆已施工，铂镕公司一审期间亦提供了施工人员的证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明墙面刷油漆项目已完成，集聚公司虽认为卫生间墙面上部乳胶漆非铂镕公司施工，铂镕公司提供的关于墙面刷油漆的证据不能采信，并提供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油漆后续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证明，但集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乳胶漆工程系由案外人施工，铂镕公司提供的证明虽系其公司施工人员出具，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但结合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集聚公司2016年2月5日装修进度催促函载明的未完工项目内容，本院确认上述工程已由铂镕公司施工完成，工程造价不应扣除。集聚公司认为计价表第21项地面地坪尚有多个工序未施工，鉴定计价过高。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根据江苏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参考合同报价以及铂镕公司已完成的施工工序，将工程量综合单价下调，并按下调后的单价计算铂镕公司已完工部分的造价，有相应的依据，集聚公司认为计价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材料购买。铂镕公司在报价中除吊顶工程灯具外，所有洁具、开关面板、插座等材料一并报价10000元，并未区分具体的项目、单价和数量，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验情况，酌定材料购买价格为6000元，并无明显不当。集聚公司要求按现场地插的个数及其集聚公司自行购买的材料价格扣减材料费，没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水电及电路改造。鉴定机构根据现场勘验电线线路排布整齐，开关面板、水池未安装，部分灯具、地插尚未安、地插尚未安装的情形司已完成工程量按照报价的90%计算，亦有相应的依据。关于工期延误损失。集聚公司与铂镕公司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6年1月8日至同年2月3日，后因增项，工期增加3天至2月6日结束。而铂镕公司2月6日并未完成全部施工项目，铂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由于集聚公司原因导致其工期延误，故对于工期延误给集聚公司所造成的损失，铂镕公司应予赔偿。铂镕公司称装饰装修合同无效，集聚公司不可请求其承担延误工期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工期延误天数的确定，应综合考虑铂镕公司自认后续工程由其施工尚需8天完成，集聚公司所称后续工程的结束时间为2月24日，以及2月7日至13日为春节放假期间的情形，本院酌定工期延误天数为15天，一审按8天计算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铂镕公司工期延误给集聚公司造成的租金损失应为18164.7元（807.32平方米×1.5元×15天）。一审对于油漆补点费用248元未从总价中扣除，系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集聚公司应付铂镕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30580元（30828元-248元）。双方在装饰装修合同中虽约定本工程竣工时，铂镕公司须复制并转交全部与本工程有关的图纸及文档给集聚公司，但对具体名目没有列明。集聚公司持有案涉工程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文本、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设计图纸，施工方案根据合同约定亦由集聚公司提供，现集聚公司要求铂镕公司按建设工程备案的标准提供相应的文档，依据不足。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图由集聚公司设计，因装修工程的后续部分工程并非铂镕公司施工，铂镕公司对后续工程的施工情况并不了解，集聚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铂镕公司提交装修工程的竣工图纸，客观上不符合竣工图制作规定。综上所述，铂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集聚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诉讼费用按双方当事人诉请所获支持比例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70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058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2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损失18164.7元；四、驳回南京铂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南京集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8元，由铂镕公司负担771元，集聚公司负担3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1元，由集聚公司负担91元，铂镕公司负担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铂镕公司负担1090.5元，集聚公司负担7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