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3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凯，男，197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北京市京大（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胜民，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英，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群英，男，196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赞皇县。 上诉人丁志凯因与被上诉人赵胜民、杨群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志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强和被上诉人赵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志凯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胜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赵胜民、杨群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丁志凯与赵胜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丁志凯与赵胜民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丁志凯与杨群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群英找谁供货拉货，丁志凯并不清楚，赵胜民和杨群英之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亦或是合作关系，丁志凯并不知情。丁志凯与杨群英是否货款两清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丁志凯与杨群英的买卖关系及是否结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假定丁志凯与赵胜民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赵胜民当庭陈述丁志凯已通过刘佳丽账户给付10万元，加上丁志凯通过自己账户于2018年2月3日、2月10日给付10万元、背书给赵胜民一张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赵胜民收到的货款远远超过了欠条中载明的266,700元欠款；二、一审法院仅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在买卖合同的价款、供货数量等履行情况均未查明的情况下，仅以杨群英给赵胜民出具的欠条作为丁志凯拖欠货款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丁志凯与杨群英及杨群英与赵胜民是什么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均未查清。杨群英在庭审中称赵胜民、杨群英存在合伙关系，赵胜民亦称丁志凯与杨群英系合伙关系，但从杨群英为赵胜民出具的欠条真实意思可以看出，二人之间存在真实买卖关系，而丁志凯只是包含涉案买卖合同在内的诸多买卖关系中送货地点的收货人。该欠条是杨群英给赵胜民出具，没有丁志凯的签字，是赵胜民和杨群英之间买卖关系的事实体现及结算，实质上处分的是丁志凯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杨群英出具该欠条是为了承担保证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丁志凯给赵胜民打款是打的货款，而赵胜民明确表述欠条中载明已经给付的10万元是通过刘佳丽的账户转给杨群英的。刘佳丽系杨群英的妻子，该款项的支付印证了赵胜民与杨群英之间的真实买卖合同关系；三、杨群英与丁志凯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给丁志凯供货的人也特别多，如果因此认定丁志凯与这些人均存在合同关系的话，那么丁志凯与杨群英之间真实的买卖关系就会因合法判决形式而泯灭，届时，杨群英与供货方之间买卖关系、与丁志凯之间的买卖关系都将会产生法律关系混乱、账目混乱。 赵胜民答辩称，一、赵胜民提交了杨群英亲笔书写的欠条、鹏达石料厂出库过磅单、冀通路桥二分部接收入库单、2018年2月3日丁志凯向赵胜民打款的银行流水记录。欠条中明确载明了给丁志凯拉石子以及欠款金额、结算日期等相关信息，该证据直接证实了欠款事实及数额，并且和出库过磅单、入库单等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充分证实了赵胜民的主张。丁志凯有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承担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从供货情况来看，赵胜民已经履行供货义务，赵胜民从石料厂装运石子时的出库过磅单显示了赵胜民名字以及重量、车号，赵胜民在一审中申请法院到杨群英、丁志凯指定收货地点调取了入库单信息，该两份证据印证了双方的交易情况。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三、丁志凯和杨群英拖欠赵胜民石子款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赵胜民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支付货款并给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 杨群英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群英、丁志凯给付拖欠赵胜民的石子款167,700元及自出具欠条之日起至实际给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杨群英、丁志凯互负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险费用、律师费由杨群英、丁志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起至2018年5月，经杨群英联系，赵胜民从鹏达石料厂拉石子并以丁志凯名义过磅运往平赞高速赞皇施工地点，由该工地接收。经赵胜民向杨群英、丁志凯方催要石子款，2019年5月21日杨群英出具“今欠到”条一份，载明：“赵胜民给丁志凯拉石子款266,700元（已付10万元）还欠166,700元（拾陆万陆仟柒佰元整）于6月15日前结算清。结算不清利息等一切费用我承担。”。以上事实有赵胜民当庭陈述，赵胜民提交“今欠到”条一张，鹏达石料厂过磅单若干、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平赞二分部过磅单若干、司机田小五、苗彦杰出庭证言、2018年2月份丁志凯向赵胜民打款农业银行流水及赵胜民给付运输司机支取运费账本在卷予以证实。庭审中，杨群英认可赵胜民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称与赵胜民是合伙关系，分工不同，赵胜民和案外人赵德印负责上料，杨群英负责销售，并称“今欠到”条是证明条。丁志凯认可赵胜民提交除“今欠到”条之外证据的真实性，但称自己与杨群英系买卖关系，与赵胜民无买卖关系，银行流水是之前的石子款，与本案无关，与杨群英也已货款两清，还认为杨群英给赵胜民出具的欠条对自己不产生效力。杨群英、丁志凯均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杨群英认可其所写“今欠到”条的真实性，虽辩称为证明条，但该条上明确载明了赵胜民供应石子的总款数、已付款数及拖欠石子款数，结合赵胜民提交出库过磅单、给付运费账目等，该院对“今欠到”条予以采信，并对赵胜民主张拖欠石子款166,700元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拖欠石子款的给付问题，丁志凯认可与杨群英存在买卖石子关系，并称石子款已货款两清，对此杨群英不予认可，丁志凯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货款两清主张，该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赵胜民提交的鹏达石料厂出库过磅单备注有赵胜民，经运输后石子由冀通路桥二分部接收入库，入库过磅单载客户丁志凯，以上事实说明赵胜民供应石子已由丁志凯接收。赵胜民提交2018年2月份银行流水中显示丁志凯两次向赵胜民打款的记录，丁志凯认可系杨群英指示结算石子款，也印证赵胜民陈述自2017年底起向丁志凯供应石子的事实，现丁志凯否认与赵胜民存在买卖石子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赵胜民已向丁志凯供应石子，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现仍拖欠石子款166,700元，故丁志凯应履行给付剩余石子款的义务，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杨群英称与赵胜民系合伙关系，对此赵胜民不予认可，杨群英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今欠到”条与证明条存在较大差异，杨群英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二者区别应有认识，且“今欠到”条明确载明“于6月15日前结算清。结算不清利息等一切费用我承担。”，故杨群英应对其出具“今欠到”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杨群英明确“结算不清利息等一切费用我承担”，故其应对拖欠石子款166,7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赵胜民主张除“今欠到”条载明拖欠石子款外，还有1,000元石子款是口头约定，杨群英、丁志凯未给付，对此赵胜民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丁志凯给付赵胜民剩余石子款166,7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二、杨群英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三、驳回赵胜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8元，减半收取计1,894元，保全费1,392元，共计3,286元，由杨群英、丁志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丁志凯提交2017年至2018年中后期丁志凯与杨群英、赵胜民之间的银行流水及银行承兑汇票，欲证明其与杨群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是按照杨群英的授权将款项转给赵胜民。赵胜民质证称货款10万由杨群英结算，其他货款未给付，转账记录能证明丁志凯曾给付赵胜民货款，丁志凯与杨群英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与赵胜民无关。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赵胜民提交的欠款条、鹏达石料厂过磅单、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平赞二分部过磅单、司机支取运费账本等证据，可以证明赵胜民经杨群英联系将案涉石子以丁志凯名义运至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平赞二分部，结合丁志凯曾向赵胜民直接给付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赵胜民与丁志凯之间存在石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即使如丁志凯所称其与赵胜民没有直接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而是与杨群英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但鉴于赵胜民是实际出卖人，丁志凯是买受人，杨群英也仅应当是赵胜民出卖石子的受托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有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丁志凯也应当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丁志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8元，由上诉人丁志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刘明军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韩飞 书记员姚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