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再110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庞大伟，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昌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实凡，河北德圣（北戴河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住所地昌黎县北山路18号，组织机构代码：75545XXXX。负责人：杜小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萍，河北九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九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庞大伟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冀032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庞大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冀03民终48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民申72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3民再3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3民终48号民事判决和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6）冀0322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8）冀032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庞大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庞大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实凡，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萍、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大伟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2018）冀032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并非仅道路交通事故才能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被保险机动车因刹车问题自行驶入修理厂进行维护，应认定处于使用状态，对于存在免赔的规定，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车辆处于修理厂维护期间，修理工死亡，庞大伟不应承担责任。庞大伟向一审法院诉称，庞大伟为×××号重型自卸车车主，在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28日0时至2016年9月27日24时止。2016年5月15日14时许，庞大伟的车辆发生故障驶入路边的昌黎县晟丰修理厂进行检修，车辆突然移动将车下检修的该厂工人胡艳辉砸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昌黎县公安局安山派出所对该事实出具了证明加以证实。事故发生后即向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报险，后庞大伟赔偿了胡艳辉家属65万元。庞大伟损失如下：抢救费2287.42元，死亡赔偿金342830.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1810.5元），丧葬费26204.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后事亲属误工、交通费5000元，合计426322.42元。胡艳辉受伤死亡是在庞大伟营运车辆使用过程中造成的，应当适用第三者的相关规定，应由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赔偿，故向贵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赔偿保险金共计426322.4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辩称，1、根据《交强险保险条例》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交强险的规定办理。而本案事故既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属于“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所以不应由交强险进行赔偿。2、本案事故发生在营业性维修期间，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在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的情形，我方不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且《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中约定在营业性维修中造成他人损失，我方免除赔偿责任。庞大伟在保险条款处签字确认，我方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件成立，据此同样不应承担三者险的赔偿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适用第三者责任险，也应根据各方责任确定赔偿比例，在本案中，驾驶人曾宪壮将车辆交给胡艳辉后，到别的房间休息，不在事故现场，更没有控制车辆，显然没有任何责任，而三者险是根据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无责任则当然不赔偿。4、庞大伟车辆交由晟丰修理厂维修，庞大伟与晟丰修理厂构成承揽关系，胡艳辉是晟丰修理厂的职工，胡艳辉受伤死亡属于工伤，其损失应由晟丰修理厂承担赔偿责任，在昌黎县晟丰修理厂和庞大伟共同与胡艳辉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的情况下，庞大伟自愿承担全部赔偿款后无权要求我方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庞大伟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庞大伟的诉讼请求。庞大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抄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庞大伟在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昌黎县公安局安山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5日晚上，安山派出所接昌黎县公安局指挥指令“在安山镇高速引线晟丰修理厂，一名修车男子死亡。”我所及刑警大队民警迅速赶赴现场。经查，2016年5月15日14时许，在安山镇高速引线晟丰修理厂，该修理厂员工胡艳辉自己在大车底下维修大车时死亡，2016年7月8日，昌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对胡艳辉尸体进行了尸检。结论为胡艳辉系腹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昌黎县公安局侦查，死者胡艳辉的死亡排除他杀。用以证明该车辆在检修时发生意外造成他人伤亡。证明死者的死亡系保险标的车辆造成的，结论属于意外事故，并非是重大责任安全生产事故。3、赔偿协议书及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为“2016年5月15日下午15时许，×××车因车辆故障进我厂临时检修，我厂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检修的过程中，突发意外事故，该车辆造成我厂工作人员胡艳辉死亡，在同胡艳辉家属商谈赔偿事宜时，由我厂同×××车主庞大伟共同对胡艳辉的亲属进行赔偿，事实上该赔偿款全部由庞大伟支付，庞大伟对保险公司索赔款均归庞大伟，与我厂无关。”加盖昌黎县晟丰修理有限公司公章。用以证明因第三人死亡同其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庞大伟支付了赔偿款65万元。修理厂出具的证明证实赔偿事宜是由该公司与庞大伟共同与死者亲属进行的调解，但是赔偿款实际都是庞大伟支付的，与该公司无关，并且说明安排工作人员检修时突发的意外事件。4、收条两份。用以证明死者胡艳辉的家属收到了调解协议中约定的赔偿款65万元。5、庞大伟的机动车行驶证、曾宪壮的机动车驾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事故车辆属于合法的状态，运输证证明车辆具有合法的运输资格，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证明司机具有驾驶及从业资格。6、胡艳辉秦皇岛市第二医院门诊收费票据5张、院前急救病例一份、死亡证明书一份。收据票据共计2287.42元。用以证实死者胡艳辉发生事故后抢救及花费情况。7、胡艳辉的遗体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各一份。8、胡艳辉的近亲属身份证复印件证3张、户口页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庞大伟作为赔偿的义务人对胡艳辉近亲属进行了赔偿，支付了款项，适用保险赔付的规定，具有主体资格。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赔偿范围，事故是在修理厂发生的，也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即便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也应以庞大伟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庞大伟举证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证明仅能证明死者的死亡排除他杀，不能证明是意外事故，没有证明死亡原因和事故的责任由谁承担；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协议书和证明内容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协议上也让该公司承担责任，庞大伟承担的全部赔偿款，没有必要，是其自愿的，并不是法定义务，对合法性也有异议，不能基于该份协议向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追偿；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收条证明不了庞大伟支付的全部款项，收条上载明是庞大伟与修理厂，且未按证据3打入指定账户，不能证明庞大伟履行了给付义务，其余同证据3质证意见，证据3、4综合质证意见证明不了庞大伟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车辆在修理，无人的状态，与司机没什么关系；对证据6-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几份证据证明的损失不应庞大伟承担，也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庞大伟投保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一份共1页。2、庞大伟投保人保财险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一份共2页。3、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一份共1页。4、庞大伟投保人保财险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一份共1页。5、人保财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共2页。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用以上证据证明，庞大伟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约定在营业性维修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庞大伟在合同条款、免责条款以及投保提示单上均签字确定，我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6、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申723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共5页，证明，省高院认为本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三者险也应以庞大伟是否承担责任为前提。庞大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主张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不认可，投保单、保险条款“庞大伟”签字不是庞大伟本人所签。根据交强险条款第8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3条、第4条，承保公司是人保昌黎支公司，本案属于意外事故，根据保险条款应当承担责任。原审中，一审法院依据庞大伟申请，调取了昌黎县安山派出所对韩德强、王云波、赵鹏、曾宪壮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及昌黎县公安局冀公秦昌鉴法检字（2016）012号关于死者胡艳辉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一份。庞大伟对法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对法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该车辆已经由驾驶人交到修理厂修理，处于停驶状态，没有驾驶人，不是使用过程中。驾驶人员曾宪壮的询问笔录证实车辆停在修理间的时候手刹是拉上的，证实驾驶人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唐物鉴[2019]文检字046号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副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两份检验材料上书写的“庞大伟”签名字迹不是庞大伟本人所写。为此，庞大伟支付鉴定费3000元。庞大伟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客观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投保单中的签字是否是本人所签字，与认定是否属于保险责任没有直接关系。投保单不是本人所签，仅能说明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本案并非适用免责条款不予赔偿,而是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保险公司仅在被保险人应承担责任范围内赔偿，三者险是根据责任比例进行赔偿的，驾驶人在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不影响根据责任比例划分责任。经审核，庞大伟提交的证据3、4、6、7、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质证理由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其他证据及法院原审中依法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唐物鉴[2019]文检字046号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虽系根据庞大伟的申请，法院依法对外委托作出，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诉讼证据的认证情况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庞大伟系×××号重型自卸车车主。2015年9月27日，庞大伟与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9月28日0时至2016年9月27日24时止。2016年5月15日14时许，因涉案车辆发生故障，庞大伟所雇佣司机涉案车辆驶入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修理，司机将手刹拉上后离开涉案车辆。在检修涉案车辆过程中，负责维修的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员工胡艳辉被压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7月8日，昌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胡艳辉尸体进行了尸检，结论为胡艳辉系腹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昌黎县公安局侦查，死者胡艳辉的死亡排除他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对涉案车辆在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修理公司维修，负责维修员工胡艳辉被压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事件。涉案事故发生在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维修涉案车辆期间，该修理公司系营业性修理单位，并不属于用于公众车辆通行的场所，故涉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亦不属于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庞大伟主张涉案事故系道路交通事故，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事故发生在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员工胡艳辉一人对涉案车辆维修期间，庞大伟对涉案事故是否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庞大伟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庞大伟提交的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与死者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仅能证明其自愿承担了赔偿责任，庞大伟据此要求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庞大伟提交的两份收条所证明的事实是其与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了死者家属35万元，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赔偿了死者家属30万元。庞大伟主张由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赔偿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426322.42元没有事实依据。因本案无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涉案事故予以赔偿，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是否对保险条款免责事由尽到充分提示义务与本案处理无关联，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应由庞大伟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五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大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5元，减半收取3848元，鉴定费3000元，由庞大伟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涉案事故发生在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维修涉案车辆期间，该修理公司系营业性修理单位，并不属于用于公众车辆通行的场所，故涉案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亦不属于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庞大伟主张涉案事故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正确。涉案事故发生在昌黎县晟丰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员工胡艳辉一人对涉案车辆维修期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庞大伟对涉案事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庞大伟要求人保财险昌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对涉案事故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林波审判员 崔冠军审判员 张金政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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