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允恭，男，1939年2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杰，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允良，女，1937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宇红，女，194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淳，男，1946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允浪，男，1942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允平，女，1948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允安，女，1950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小秋，男，1957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序，女，197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柠，男，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红，女，1970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岚，女，197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燕，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婧，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伍允恭因与被上诉人伍允良、曾宇红、陈淳、伍允浪、伍允平、伍允安、伍小秋、陈序、陈子柠、伍红、伍岚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2民初8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允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经房改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南昌市东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已对案涉房屋作出征迁补偿决定，且已按协议补偿到位，只等当事人内部确权后再予发放。根据法律和房改政策，公房租赁人死亡后，公房本身不能作为遗产继承，但原承租人子女可以续租，房改针对实际承租人。至于本案何当事人承租，系当事人内部协商问题。伍允恭交纳房改购房款以去世父亲名义参加房改，符合房改政策及法律。一审判决认定伍允恭利用已故父亲名义参加房改不符合房改政策，于法无据，亦属代行行政机关职权，应予纠正。综上，伍允恭用已故父亲名义参加房改，实为房改购房资格沿袭，符合房改政策，根本不属借名买房，更何况当事人内部在房改时绝大多数同意由伍允恭参加房改，伍允恭已履行全额出资义务，主张物权于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伍允良、曾宇红、陈淳、伍允浪、伍允平、伍允安、伍小秋、陈序、陈子柠、伍红、伍岚共同答辩称：伍允恭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允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昌市东湖区佑民寺西巷9号303室房产拆迁款1353408.03元归伍允恭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序平与陈绍瑛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期间共生育子女八人，即长女伍允良、次子伍允恭、三子伍允俭（2012年6月12日死亡）、四女伍允德（2014年9月15日死亡）、五子伍允浪、六女伍允平、七女伍允安、八子伍小秋。其中：伍允俭死亡时的配偶、女儿即系曾宇红、伍红、伍岚。伍允德死亡时的配偶、子女即系陈淳、陈序、陈子柠。原坐落东湖区佑民寺西巷9号303室（建筑面积94.57m2）房屋，系南昌市房管局所有的直管公房，房屋承租人为伍序平。1991年12月5日，陈绍瑛死亡。1993年4月15日，伍序平死亡。在伍序平死亡后，伍允恭于1996年12月12日向南昌市房管局书写《报告》1份，报告内容为“我是伍序平的长子，我父亲生前住在佑民寺九号三楼，生前考虑我和妹妹退休后回南昌居住，所以在老房拆除新房建成时，要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户主是伍序平，现父已离开人世，经我们姊弟妹八人商量，此套房子我妹伍允良住一间，其余归伍允恭，特申请该套房子过户给伍允恭。”其中，伍允俭、伍允德、伍允浪、伍允平、伍小秋在该《报告》尾部签名表示同意转给伍允恭，但伍允良、伍允安本人未在该《报告》尾部签名，后伍允恭持该《报告》前往房管部门办理公房过户手续未获得批准。1997年9月15日，伍允恭冒用其父亲伍序平的名义与南昌市房管局签订《南昌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契约》参加房改，伍允恭个人出资24008元以成本价购买了坐落东湖区佑民寺西巷9号303室房屋，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伍序平名下。该房屋房改后一直由伍允恭居住使用。2018年8月28日，登记在伍序平名下的坐落东湖区佑民寺西巷9号303室（建筑面积94.57m2）房屋被征收，该房屋征收后，南昌市东湖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事处拟对该房屋进行货币补偿合计1353408.03元，但因双方当事人对该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归属产生争议，伍允恭认为该房屋系其个人出资购买，该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归伍允恭个人所有，一审被告则认为该房屋所有权登记在伍序平名下，该房屋征收补偿款应属伍序平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分割该遗产，故伍允恭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东湖区佑民寺西巷9号303室房屋拆迁补偿款归伍允恭所有。又查明：2000年3月29日，伍允恭通过房改方式参加其工作单位房改并取得了坐落德兴铜矿中区2住宅区27栋504室（建筑面积106m2）房屋所有权（房改房）。上述事实有南昌市职工购买直管公有住房审批表、南昌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契约、房屋所有权证、报告、会议纪要、亲属关系证明、死亡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坐落东湖区佑民寺西巷9号303室房屋，系南昌市房管局所有的直管公房，伍序平只是该公有住房的承租人。1993年4月15日，伍序平死亡后，该公有住房由谁继续承租，房管部门根据国家法律和政策未作出决定。1997年9月15日，伍允恭冒用伍序平的名义参加房改，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关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和第十三条关于“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同时又违反房改政策的规定。所谓的“借名房改”，在借名方与出名方之间必须达成“借名房改”的合意，在出名方已死亡的前提下，借名方与出名方之间客观上是不可能达成“借名房改”的合意。所以，伍允恭主张“借名房改”的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购买以一方父母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在一方父母名下，离婚时另一方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对该房屋进行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按照举轻以明重的规则，该房屋所有权也无法认定归伍允恭所有。综上，伍允恭以借用其父伍序平的名义房改主张该房屋征收补偿款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允恭的诉讼请求。伍允恭预交案件受理费16980元，由伍允恭负担。 二审中，伍允恭提供1997年10月6日伍小安（伍允安）写给伍允恭的《购房款项明细》及2010年4月4日伍允恭5兄弟姐妹（伍允浪、伍允俭、伍小秋、伍允德、伍允平）出具的《关于伍允恭继承父亲房屋权证明》，欲与一审中其提交的给房管局的《报告》共同证明伍允恭参加案涉房屋房改系经全体继承人协商一致，其他全部继承人放弃继承资格。被上诉人共同质证意见为：2010年4月4日的《关于伍允恭继承父亲房屋权证明》上5兄弟姐妹的名字非名字本人所签，1997年10月6日的《购房款项明细》没有被上诉人签字，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伍允恭兄弟姐妹含其在内有8人，即使《关于伍允恭继承父亲房屋权证明》上5兄弟姐妹的名字系名字本人所签，亦不能证明其他全部继承人放弃继承资格，《购房款项明细》没有放弃继承资格的内容，故此，本院对该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1996年12月12日伍允恭递交给南昌市房管局的《报告》上“同意转给伍允恭”字样下签有“伍允让、伍允俭、伍允安、伍允平、伍小秋、伍允德、伍允良”名字，二审中，伍允恭称有5位被上诉人签名，其中伍允安、伍允良的名字非本人所签；伍允恭还称伍序平工龄有更大优惠，所以案涉房屋用伍序平名义购买，对于1996年向房管局递交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伍允恭的《报告》未获房管局准许的原因因时间长无法查清。二审中，伍允浪、伍小秋、伍允平确认1996年12月12日给房管局的《报告》上系其本人签名。 二审根据一审案卷查明，伍允恭一审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称“本案属典型的借名买房，系由伍允恭个人全额出资借用伍序平名义购买了本案诉争房产。……原告（伍允恭）在伍序平过世已经四年之后的1997年9月，单独全额出资以伍序平名义购买该处房产并补缴房租，而此时伍序平已经过世，根本不可能购买上述房产。原告（伍允恭）只是借其名义购买了上述房产，原告（伍允恭）才是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该房产的拆迁款项应属于原告（伍允恭）个人所有”。 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伍允俭、伍允德、伍允浪、伍允平、伍小秋在该《报告》尾部签名表示同意转给伍允恭”有异议，认为伍允浪、伍小秋、伍允平称时间久远，不记得是否为其本人签名。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伍允浪、伍小秋、伍允平确认1996年12月12日给房管局的《报告》上系其本人签名，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该异议意见不予采纳。伍允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应否确认案涉房屋系伍允恭所有并进而确认案涉房屋拆迁款全部归伍允恭所有。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所有人为伍序平，伍允恭亦称因伍序平工龄有更大优惠故用伍序平名义购买案涉房屋，其曾于1996年向房管局递交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伍允恭的《报告》，但未获房管局准许；其次，伍允恭自认1996年向房管局递交要求将案涉房屋过户至伍允恭的《报告》非全部其他继承人均签名，且伍允恭未能提供其他材料证明全部其他继承人放弃继承权，故本院认为伍允恭关于其他全部继承人放弃继承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再次，伍允恭一审称本案属借名买房，系由伍允恭个人全额出资借用伍序平名义购买了本案诉争房产，二审中伍允恭称其用已故父亲名义参加房改，实为房改购房资格沿袭，根本不属于“借名买房”，综观一、二审，伍允恭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相关陈述自相矛盾，本院认为，一审对伍允恭主张“借名买房”进行分析说理，并无不当。因此，伍允恭主张确认案涉房屋系伍允恭所有并进而确认案涉房屋拆迁款全部归伍允恭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房屋登记部门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伍序平，一审判决在本案中认定伍允恭用伍序平名义参加房改违反房改政策，欠妥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说理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0元（已由伍允恭预交），由上诉人伍允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中瑞 审 判 员 邓 晖 审 判 员 郑 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郭 婷 书 记 员 黄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