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丰，湖南民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妮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松，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妮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妮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盛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妮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1、在本诉中扣除有关重做费用是适当的主张，并不需要另案起诉。中盛工程公司与妮雅公司在结算书上清楚地约定了有关保修期为2年。妮雅公司承揽的工程在保修期内的出现大的问题，在修复不能的情况下需要重做。对此妮雅公司知晓及同意重做的，该笔重做费用71000元应从余款中抵扣。在中盛工程公司尚有款项未支付的情况下并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要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这是非同一性法律问题，不在本诉中解决。这是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也是浪费司法资源。2、中盛工程公司在结算后待支付妮雅公司的款项并非174500元，而是144500元，且不应计算利息。妮雅公司隐瞒了其收到中盛工程公司通过第三方支付到其法定代表人的3万元，因此中盛工程公司待付妮雅公司的款项144500元导致本案中盛工程公司没有足额支付款项的原因是因为妮雅公司没有依照约定履行提供符合要求的保修义务，导致中盛工程公司因保修产生费用，且妮雅公司施工完成的部分尚有部分需要重做还未做，妮雅公司也未提供足额应税发票，在此情况下，将全部的未付结算金额要求中盛工程公司支付利息，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中盛工程公司不公。二、有关妮雅公司是否需要提供发票的问题：依法纳税每个民事主体参与民事活动依法应尽的义务，妮雅公司与中盛工程公司承揽合同民事行为中收取了中盛工程公司支付的款项，在没有明确约定有关款项所涉金额的税费是谁缴纳的情况，妮雅公司有法定的纳税义务。涉及金额多达20多万元，承揽工程项目应税税率是16%，涉及税费3万余元。在妮雅公司未同意提供应税发票的情况下，中盛工程公司有权在应付款项中对税费予以抵扣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妮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合理，理应维持。1、中盛工程公司上诉主张的71000元重做费用扣回的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本案中合同款与保修费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实际所欠货款共计174500元，这是经双方认可无异议的数据。3、中盛工程公司所称妮雅公司必须提交发票，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合同的约定，此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该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妮雅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经核实，上诉人提及的3万元未予抵扣，妮雅公司公司认可在后续款项中应予抵扣。妮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中盛工程公司立即支付妮雅公司拖欠的合同工程款人民币174500元；2.中盛工程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19544元（按金额174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6.4%），计算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7月11日止的利息为19544元，后期利息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3.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盛工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盛工程公司承建了通程商业广场喜乐汇项目。2016年，中盛工程公司、妮雅公司签订2份《DOLTON通程楼顶发光字制作方案施工合同》、1份《DOLTON通程幕墙卷连灯亮化制作方案施工合同》、1份《DOLTON通程亚克力制作方案施工合同》后，中盛工程公司将通程商业广场喜乐汇项目中的楼顶钢结构及冲孔发光字设计制作安装等项目分包给妮雅公司。2017年10月12日，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签订了1份《结算书》，载明：“中盛工程公司分包给妮雅公司的通程喜乐汇楼东西楼顶、商场、超市、墙体广告和负一楼过道灯箱、幕墙灯具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本工程结算款为574500元，原合同价320000元，增项款254500元。中盛工程公司已于2017年10月10日前向妮雅公司支付预付款230000元，还剩余工程款344500元。所有制作项目按法律规定保修，保修期为2年”。另查明：（一）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签订的2份《DOLTON通程楼顶发光字制作方案施工合同》、1份《DOLTON通程幕墙卷连灯亮化制作方案施工合同》、1份《DOLTON通程亚克力制作方案施工合同》均未约定质保条款或工程质量保修金方面的内容，未约定妮雅公司未在保修期内进行保修，中盛工程公司可以折抵相应工程款的内容，亦未约定妮雅公司应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和缴纳增值税义务。（二）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结算书》后，中盛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5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累计支付了170000元工程款。因认为中盛工程公司未付清剩余的工程款，妮雅公司遂于2019年7月2日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以上事实，有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的身份资料，《DOLTON通程楼顶发光字制作方案施工合同》，《DOLTON通程幕墙卷连灯亮化制作方案施工合同》，《DOLTON通程亚克力制作方案施工合同》，《结算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签订的《DOLTON通程楼顶发光字制作方案施工合同》，《DOLTON通程幕墙卷连灯亮化制作方案施工合同》，《DOLTON通程亚克力制作方案施工合同》和《结算书》均系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结算书》确认中盛工程公司尚欠妮雅公司工程款344500元，扣除之后中盛工程公司累计支付的170000元工程款，中盛工程公司仍欠174500元（344500元-170000元）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妮雅公司主张中盛工程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年息6.4%）计算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中盛工程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该院认定中盛工程公司以未付的17450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174500元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盛工程公司主张妮雅公司未尽到保修义务，造成价值81000元的项目需要重做，中盛工程公司要求将81000元的重做项目费用从中盛工程公司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折抵。但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签订的4份施工合同均未约定质保条款或工程质量保修金方面的内容，未约定妮雅公司未在保修期内进行保修，中盛工程公司可以折抵相应工程款的内容，故中盛工程公司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签订的《结算书》确认妮雅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均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妮雅公司承包的工程项目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即使《结算书》约定中盛工程公司对所有承包的项目按法律规定保修（保修期为2年），但中盛工程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与妮雅公司的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中盛工程公司亦未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一并解决，故该案对中盛工程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作处理，中盛工程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中盛工程公司还主张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按16%的税率折抵妮雅公司应缴纳的增值税，但妮雅公司、中盛工程公司签订的4份施工合同均未约定妮雅公司应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和缴纳增值税义务，故中盛工程公司的该主张缺乏合同依据，且中盛工程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与妮雅公司的诉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中盛工程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该案不作处理。判决：中盛工程公司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妮雅公司工程款174500元，并以17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174500元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该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48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05元，财产保全费1393元，合计3798元，由中盛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盛工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要求对万坤图项目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整改的函》、《设备设施隐患问题排查汇总表》，拟证明因妮雅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要求，导致产生53000元的维修费用。证据二、刘井娟的身份证复印件、付款说明、电子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刘井娟于2019年2月1日向妮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3万元。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因无法证据该笔维修费用的实际发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盛工程公司通过案外人刘井娟于2019年2月1日向妮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3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盛工程公司上诉主张因妮雅公司未尽到保修义务导致部分工程项目需要重做，故因重做项目产生的81000元费用应从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折抵，但中盛工程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重做工程以及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妮雅公司向中盛工程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上述明确的法律依据，对中盛工程公司称其不应支付利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中盛工程公司称应从未付工程款中按16%的税率折抵妮雅公司应缴纳的增值税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妮雅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已经认可收到了中盛工程公司通过案外人刘井娟于2019年2月1日支付30000元，并同意在后续费用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中盛工程公司主张该笔3万元应予扣除的上诉意见，予以采信。考虑到中盛工程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30000元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3万元，故中盛工程公司尚欠妮雅公司工程144500元（174500元-30000元）；并144500元以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盛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二、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南妮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工程款144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4%的标准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湖南妮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该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05元，财产保全费1393元，合计3798元，由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湖南中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湖南妮雅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