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9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山东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岭，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钦平，山东赤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依法判决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所得共同财产。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1.一审法院以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主张给付礼金的事实能够相互认证，刘某未对证人证言进行正面反驳为由，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彩礼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证人王某系被上诉人的亲戚，是利害关系人；其次，其陈述给付彩礼，但并未亲眼目睹给付事实，且证言前后矛盾；再次，给付彩礼现场有多人，但无其他证人出庭作证，故证人王某作证纯属一面之词，系孤证，显然无法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彩礼数额显然无法认定。且一审上诉人未亲自出庭，如何进行正面反驳？况且代理人已经对证人证言提出质疑反驳。2.一审法院不仅认定彩礼给付事实错误，判决全部返还更是匪夷所思，明显不公。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未登记结婚，但已经公开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时间已经长达两年之久；第三，同居期间被上诉人在外工作，自称年收入十万余元，明知上诉人在家无经济收入，但一直不肯与上诉人分享。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所以感情破裂，是因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将上诉人作为妻子对待，经济上不肯分享收入，生活上漠不关心，上诉人确实是无法在被上诉人家中继续生活下去才被迫离开，对夫妻感情破裂并无过错。第五，上诉人在同居期间无任何经济收入，收取的一万余元彩礼均已经在同居生活中全部消费。第六，被上诉人在外打工收入不菲，父母开超市，家庭经济非常富有。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将错误认定的彩礼判决全额返还，明显不公，依法不应再予以返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要求分割同居期间的李某经济收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者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分割被上诉人在同居两年期间的经济收入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显失公正。李某辩称：一、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隐瞒事实，颠倒黑白，向法庭作虚假陈述。一审中，被答辩人罔顾事实，隐瞒真相，将本属于答辩人的个人财产（购买的四件套4套，太空被、蚕丝被、羽绒被共6床共计花费7228元）说成是自己购买的。答辩人现提供以下三份证据来戳穿被答辩人的谎言：1.莒南县依博婚庆用品销售部证明人张霞出具的证明1份。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小西沟支行出具的银行交易流水1份。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鸟鲁木齐苏州路支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以上三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上述床上用品实为答辩人付款购买，为答辩人所有。仅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被答辩人为人不诚实，做事不厚道，其所言所述又有几份可信？同时，请求法庭依法确认上述床用品归答辩人所有。二、被答辩人所述违背事实，夸大其词。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虽然证人王某与答辩人存在远房亲戚关系，但她是双方的媒人，是给付彩礼的具体经办人，了解给付彩礼的过程，能够正确表述事情经过，且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媒人王某详细叙述了给付彩礼的过程及给付金额，并对被答辩人代理人的询问一一作了回答，被答辩人的代理人也认可该证人证言。媒人王某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其证言具有证明效力。对于被答辩人辩称“未亲自出庭进行反驳”一说，纯属无理狡辩，既然其委托了代理人出庭应诉，说明自己知晓该诉讼情况，自己不出庭是被答辩人自动放弃了应有的诉权，更是对法庭的不尊重，但这并不影响法庭依法审理案件。三、被答辩人行为属于假借婚姻关系索取财物的行为。在举行结婚仪式前，答辩人在双方的交流接触中，觉得被答辩人总是处处挑剔，并没有珍惜彼此，曾提出如果对这门亲事觉得不满意，可以把亲事退掉，但是被答辩人父母不同意退亲，被答辩人对父母的意见也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介绍人也曾再三追问被答辩人是否真的有退亲的意思，被答辩人及其父母均予以否认。之后，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商量去民政局办理登记的事，被答辩人以各种托词推脱不去。其母言明，办完婚礼后，再去补办结婚证也晚不了，被答辩人默认了其母说法。被答辩人自（农历）××××年××月××日举行结婚仪式到（农历）2018年1月6日一去未回，大部分时间都在其父母家，时间跨度虽然有一年多，但双方在一起共同生活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被答辩人没有与答辩人一起生活的真实意思，不同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是仍按照当地风俗收受彩礼、举行结婚仪式的一系列行为，实属假借婚姻关系索取财物行为。四、被答辩人的过错行为导致结婚不能。2016年农历腊月21日，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被答辩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回答辩人处一起生活，甚至在答辩人送被答辩人回娘家的时候，拒绝答辩人进家门，直到2018年农历正月初六无法联系到被答辩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在真正一起的时间不足一个月，期间答辩人在被答辩人过生日以及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要为其购买礼物，哄其欢心，回老家探亲更是如此，但是被答辩人总是爱答不理，冷眼相待，处处为难。直到手机打不通，微信被拉黑，失去联系。被答辩人在举行结婚仪式后，时常把分手挂在嘴上，答辩人在新疆工作期间，被答辩人一次未给答辩人打过电话，手机上连答辩人的手机号都不存，微信、QQ联系方式更是时常被拉黑，被答辩人在2018年春节回娘家后，更是把手机号(183××××****)注销，最终无法联系到被答辩人。由于被答辩人悔婚，从风俗和道德层面上看，造成答辩人在一定范围内名誉受损及经济损失，被答辩人应承担过错责任。五、被上诉人称“收取的一万余元彩礼均已在同居生活中全部消费”并非事实。一是，上诉人诉称收取的彩礼数额与实际不符，彩礼数额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认定。二是，双方共同生活不到一个月，期间，被答辩人从未花过一分钱，倒是答辩人在逢年过节时，通过发红包、转账等形式转钱给被答辩人零花钱，给被答辩人父母家送礼品，两人在外出旅游时的费用，也是答辩人自己承担，被答辩人自始至终连一瓶矿泉水也没买过，在同居关系存续期间，甚至未花自己的钱买过东西。综上，被答辩人所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彩礼84,432元，庭审中，李某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彩礼31,800元及要脸面钱2000元、传启1900元、送脸面钱200元、见面钱1000元、夏衣钱1000元、三金6200元、给被告家安装空调2700元、改口费1200元等大约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刘某经人介绍相识。于农历2016年6月17日按照当地农村风俗刘某到李某家中“看家”，双方订立婚约。于农历××××年××月××日按照当地农村风俗举行了结婚仪式，双方确定了婚约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某与刘某在一起同居生活，后李某到新疆打工，刘某在李某家中与李某父母共同生活劳动，农历2018年1月6日刘某返还自己家中。李某的个人财产有：木床一张、沙发一套、电视柜一个、茶几一个、彩电一台、衣橱二组、被褥四床。刘某的个人财产有：被褥6床、海信全自动洗衣机一台，餐桌及餐椅6把、凳子6个、海尔洗衣机一台、电压力锅、炒锅、火锅及燃气灶具各一个。李某主张于农历2016年6月17日给付刘某彩礼“看家”31,800元、“要脸面”2000元、“传启”1900元，刘某亲属看家人员17个礼包，每一个包有100元，3个书包。针对该主张，李某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主张。刘某辩称，该事实无法认定，但是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对证人证言进行正面的反驳。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主张给付礼金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结合风俗习惯，能够证实给付礼金的事实，对于李某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另主张送脸面钱200元、见面钱1000元、夏衣钱1000元、三金6200元、给刘某家安装空调2700元、改口费1200元及结婚等相关费用。对于上述主张，李某无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主张被罩6床，四件套4套，太空被、蚕丝被、羽绒被共6床均是本人财产，李某主张是由李某购买后在结婚前送到刘某家中，但是李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对刘某的主张进行正面的反驳，对此一审法院认定该财产是刘某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婚姻法》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约解除后，一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李某与刘某经人介绍订立婚约，刘某在与李某缔结婚约过程中接收了李某给予的彩礼。李某给付彩礼的行为，虽属赠与，但该赠与行为追求的是双方结婚。现结婚不能实现，为结婚而赠与的财物应当返还。李某与刘某解除婚约后，刘某应返还李某给付的彩礼。同居期间因生活需要李某通过手机给刘某转发红包，属于男女双方同居期间的生活支出，李某要求刘某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某要求分割同居期间的李某经济收入，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某个人财产，李某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某彩礼现金35,700元；二、原告李某的个人财产有：木床一张、沙发一套、电视柜一个、茶几一个、彩电一台、衣橱二组、被褥四床归李某所有（以上财产现在李某处）；三、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某的个人财产：被褥6床、被罩6床，四件套4套，太空被、蚕丝被、羽绒被共6床，海信全自动洗衣机一台，餐桌及餐椅6把、凳子6个，海尔洗衣机一台，电压力锅、炒锅、火锅及燃气灶具各一个（以上财产现在李某处）；四、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元，减半收取及95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355元，被告刘某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李某虽在二审答辩时主张四件套、太空被、蚕丝被、羽绒被等财产属其所有，但并未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的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认定及判决返还的彩礼数额是否正确；二是李某在同居期间的收入应否分割。（一）一审认定及判决返还的彩礼数额是否正确。本案一审时，媒人王某出庭作证，该证言与李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刘某虽对给付彩礼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结合风俗习惯予以认定正确。李某与刘某虽未结婚登记，但已同居生活，对彩礼应当适当返还，本院确定刘某向李某返还彩礼2万元。（二）李某在同居期间的收入应否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李某在同居期间的打工收入属于其个人收入，不属于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刘某要求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某彩礼2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减半收取955元，由李某负担500元，刘某负担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李某负担1000元，刘某负担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善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