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沅江市。法定代表人：刘乐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武，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沅江市黄茅洲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东，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沅江市南大膳镇。原审被告：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茅洲支行，营业场所沅江市黄茅洲镇。负责人：李却非。原审被告：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志成分理处，营业场所沅江市黄茅洲镇。负责人：刘焱。上诉人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沅江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陈立武、原审被告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茅洲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黄茅洲支行）、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志成分理处（以下简称农商行志成分理处）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2018）湘0981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沅江农商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先，被上诉人陈立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农商行黄茅洲支行、农商行志成分理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沅江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立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立武在2005年分三次在上诉人下属机构贷款10000元，并立有字据，且陈立武归还了该贷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其中的8000元非陈立武所借错误；二、即使前述8000元非陈立武所借，一审判决在认定其借款2000元的基础上，要求上诉人向陈立武书面致歉不当；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11830元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陈立武辩称：三笔款项均系他人冒名所借，款项虽由陈立武归还，但资金来源为上诉人工作人员邓年春。银行在欠款人员逾期时，应将逾期情况告知欠款人员，而上诉人从未通知陈立武相关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农商行黄茅洲支行、农商行志成分理处未作答辩。陈立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沅江农商行、农商行黄茅洲支行、农商行志成分理处立即停止对陈立武姓名权的侵害，删除以陈立武姓名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个人不良信用记录，恢复其名誉并赔偿经济损失35700元；对陈立武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承担诉讼费用及陈立武为诉讼支出的相关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立武系沅江农商行的名义股东（入股金7000元非本人所出，股金证也非其保管），按照沅江农商行当时的政策性规定，其具有贷款资格。在陈立武所在村需要资金周转情况下，陈立武与案外人邱建军（时任村会计），分别于2005年1月25日、4月19日、5月2日分三次，在沅江农商行下属机构处办理贷款手续，共计贷款10000元，并分别立有借据。其中5月2日的借款借据由其本人签署，另外两份借据非其本人签署。三笔贷款后由村里直接支配使用，陈立武未实际使用。因陈立武一直未归还贷款，期间又长期在外，沅江农商行无法找到其本人协商催收还款事宜，导致上述贷款逾期。贷款逾期未还的情况下，沅江农商行根据《人民银行征信管理条例》的规定，于2008将陈立武的不良信用记录报送人民银行征信服务中心，发布在征信系统之中。2018年3月，陈立武在广东东莞拟办理按揭购车贷款手续，银行工作人员以其在征信系统中存在不良记录为由拒绝贷款，陈立武方知其已被记入信贷不良人员。陈立武在2018年5月至6月，找到沅江农商行工作人员邓年春，澄清从未取得及实际使用贷款，要求其负责协调解决。随后又于2018年6月1日到沅江农商行稽核审核部门投诉。征得陈立武本人同意后，经沅江农商行工作人员邓年春协调，陈立武于同年6月2日，以陈立武名下股金7000元，他人所出现金3000元，办理归还了贷款本金10000元的相应手续，尚余贷款利息3969.06元未予归还。陈立武同日在办理名下股金抵偿贷款手续时，还结算领取了其名下股金的股息1675.40元。此后，因陈立武名下贷款还有利息未予归还，沅江农商行未呈报征信管理系统，撤销征信平台上的陈立武信用不良记录，加之双方之间就陈立武为处理该事的相关损失赔偿问题亦未能达成一致，陈立武将本案诉至法院。诉讼期间，陈立武为处理涉诉争议，多次往返广东东莞、长沙、沅江、安化等地，造成差旅费损失16900元。诉讼过程中，在就借据上签名是否系陈立武所为发生争议引发鉴定后，陈立武为此支出鉴定费用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除非存在特别约定或法律规定，民事合同应当由本人亲自签订，否则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以陈立武名义所立三份借款借据，仅最后一份2000元的借款凭证上的签名系陈立武所为，其余两份则签署人不明。因审核发放贷款的权利在于沅江农商行，在此情况下，对借款人不明时借款责任人的确认义务亦应归于出借人，因沅江农商行对此举证不能，故确认涉案的前两笔共计8000元金额的贷款行为不是陈立武所为，系他人冒名贷款行为。结合证人陈述及陈立武事后仅愿意配合以名义股金和部分他人提供现金还贷的事实，亦可以确认陈立武虽同意作出以不属于其本人但登记在其名下股金还款的行为，但这并非出于其真实本意，不能认为构成对此前非其本人借款行为的事后追认。沅江农商行以两笔冒名贷款逾期未还的事实，错误登记陈立武为不良征信人员，构成对陈立武名誉权的侵犯，应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6月2日，经沅江农商行工作人员协调，实际使用借款方垫付现金，代为偿还了陈立武的第三笔借款本金，陈立武对此表示接受，应视为陈立武已归还其借款本金。在此情况下，沅江农商行拒绝办理更改信用登记手续，仍维持以前的未还款登记信息，亦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陈立武为维护其名誉权，多次往返付出的差旅支出，为合理必要支出，属于陈立武的经济损失。考虑其自身亦有配合沅江农商行工作人员为免于追责，向沅江农商行隐瞒冒名贷款事实真相，变通处理还款手续，领取不应获得的股金分红的行为，并最终导致其损失扩大的过错，在确定赔偿经济损失责任时，应适当减轻沅江农商行的赔偿责任。酌定金额为陈立武经济损失的比例为70%。陈立武关于全部三笔贷款均为冒名贷款的诉称事实，与查证认定事实不符，虽从案外人自愿代其归还其自身借贷的2000元的事实，可推定陈立武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但陈立武真实借款后转借他人使用，不影响双方2000元借款合同的成立。该笔借款本金已由他人代还，双方均予以认可，可认定陈立武已清偿了该笔借款本金。沅江农商行作为贷款人，疏于对借款合同行为人身份的审核，导致他人冒名办理贷款。贷款逾期后，未进一步审核贷款使用及逾期未还原因，亦未与陈立武进行有效沟通联系，即简单的认定陈立武构成不良征信并呈报公布于征信系统平台，损害了陈立武的名誉，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结合前述分析，对于陈立武诉请意见，予以部分采纳，但关于过错全部在于沅江农商行的意见，不予采纳。沅江农商行侵权行为程度较轻，没有对陈立武造成明显精神和身体的损害，在对其财产损失进行赔偿的情形下，陈立武关于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对于沅江农商行关于陈立武与他人曾真实办理借款手续，事后又以还款形式追认了借款行为，存在借款逾期未还的失信行为，沅江农商行公布陈立武为失信人员的行为属于依法维权，不构成对陈立武名誉权侵犯的抗辩主张和理由，因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亦不符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和采纳。农商行黄茅洲支行、农商行志成分理处系沅江农商行依据公司法规定，成立的具备分公司性质的内设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后果均由沅江农商行承担，对于陈立武要求农商行黄茅洲支行、农商行志成分理处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冒名贷款事宜向陈立武书面致歉（内容需经过法院审核确认）；二、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立武经济损失11830元；三、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向征信管理平台呈报正确的征信信息记录并协调其发布更正后的征信信息；四、驳回陈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陈立武负担50元，由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其他诉讼费（鉴定费）6900元，陈立武负担2300元，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前述款项中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已由陈立武先行预缴，由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履行债务时一并支付给陈立武。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无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出借时，由陈立武与案外人邱建军共同办理。除此，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真实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一、关于借款金额。本案中，经沅江市人民法院委托，湖南省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意见为沅江农商行在2005年1月25日、2005年4月19日向“陈立武”发放8000元贷款时，借款人“陈立武”的签名非本案陈立武本人所签。结合当事人在一审中均确认案涉10000元借款虽由陈立武经办归还，但还款的金额均来源于沅江农商行或其工作人员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陈立武非8000元借贷合同当事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沅江农商行认为案涉10000元均为陈立武所借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就应否书面致歉，陈立武虽借款2000元逾期未还，但沅江农商行未联系其进行催收，且沅江农商行将陈立武上报于失信名单，系以陈立武欠款10000元而非2000元的理由作出，故沅江农商行的行为与陈立武的名誉受损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确定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一审判决沅江农商行书面致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就经济损失，陈立武在发现其被沅江农商行上报于人民银行失信名单后，多次从广东东莞往返沅江进行协调，并至安化等地取证，根据陈立武提交的差旅费票据及各地的经济水平，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其损失为16900元，并结合双方过错，由沅江农商行负担11830元（16900元×70%）并无不当。沅江农商行就责任承担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沅江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湖南沅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柯审判员 陈运泉审判员 蒋远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卢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