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邦柱，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马镇生，均为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掌政，男，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掌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9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刘掌政与天润公司实质是承揽关系，天润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刘掌政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刘掌政就某一木材订单与天润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天润公司的多名员工均能证明该事实。刘掌政通过家具资料共享群，与其徒弟喻迎军向天润公司承揽订单工作，刘掌政与天润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关系。2.刘掌政是独立完成工作，并按图纸的工艺要求完成产品，不受天润公司的监管和安排。刘掌政主要是依靠自己的技术力量和能力来完成工作，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如何完成工作由刘掌政自己决定，不受天润公司的监控，双方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天润公司是根据刘掌政独自完成工作成果来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另，根据刘掌政在原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3:录音光盘》，天润公司对刘掌政完成的工作成果事先就有具体的“按照图纸且工艺精细”要求，而刘掌政亦明确保证“让客户满意”，即刘掌政必须按事先约定的工艺要求完成、交付工作成果，但工作过程是由刘掌政独自完成。故天润公司与刘掌政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原审法院认定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刘掌政作为承榄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天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三、刘掌政因未按《立统机床操作规程》要求进行规范操作造成自身损害，其自身有重大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天润公司对刘掌政自身过错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四、刘掌政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部分赔偿项目计算错误、主张金额过高，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1.刘掌政主张的赔偿项目中交通住宿费5000元并无正式票据，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应不予支持。2.刘掌政的配偶杨武的《残疾人证》不能作为认定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其仍应对被扶养人刘佳秀承担二分之一的抚养义务，故刘佳秀的生活费应计算为3080元。3.原审法院采用的木材加工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错误，2018年度木材加工行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业年平均工资应是46533元/年，原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4.医嘱并无需要护工护理，刘掌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酌情12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该部分费用。5.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调整成10000元为宜。综上，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润公司无需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562.29元；2.判令刘掌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掌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天润公司诉称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前，天润公司车间新搬迁，设备老化陈旧，设备安装及安全措施不规范，电线乱拉乱接，2018年11月14日被江高镇安监局责令整改。天润公司所提交的设备受伤证据非刘掌政受伤时实际使用的设备。二、关于交通费用，原审法院判决1500元，刘掌政对此不服。刘掌政家住咸宁通城，来回一次合计需要1000多元，还有住宿费每晚108元及伙食费用没有计算。四次来回广州，实际上5000元远远不够。三、刘掌政对误工费判决不服。刘掌政因手受伤出院后在家，需要家人护理，休养了有三个多月。天润公司当时应聘谈的是330元/天，加班费另外计算，包吃包住。原审按木材行业标准来计算不合理。刘掌政请求按330元/天计算，时间按8个月计算。四、刘掌政对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不服，请求二审判决精神损害200000元。刘掌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润公司向刘掌政支付医疗费529.1元、残疾赔偿金63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784元、护理费5535元、误工费29700元、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司法鉴定费3424元，共计156392.1元；2.天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6日，天润公司委托其股东刘春汉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招聘关于招聘临时木工的信息，刘掌政遂联系刘春汉并到天润公司处工作。原审庭审中，刘掌政称其自2018年12月18日左右到天润公司处上班，未与天润公司签订书面协议，未约定做到什么时候，仅口头约定每天330元包吃包住。关于天润公司与刘掌政之间的关系，刘掌政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天润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18年12月27日，刘掌政在天润公司的工作场所做木工工作时受伤，随即被送至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9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1.上肢皮肤裂伤；2.手指骨折，其他的（左手食中环指开放性骨折）；3.手指血管损伤，其他的；4.手肌腱断裂。出院医嘱载明：1.加强营养，全休1月，可至其他医院继续休养治疗；2.隔日换药，术后2周拆除；3.继续克氏针固定环指至术后4周；4.术后1月复查DR，视情况来院拔除克氏针；5.不适随诊。2019年4月8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怡司鉴中心【2019】临鉴意字第627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掌政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019年4月17日，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康怡司鉴中心【2019】临鉴意字第71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刘掌政的误工期为30-90日，护理期为20-30日，营养期为20-30日。天润公司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和理由，原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审诉讼中，刘掌政主张其因涉案事故受伤产生以下费用损失：一、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天润公司与刘掌政一致确认刘掌政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28336.3元，该费用均由天润公司垫付，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掌政另主张非住院期间的医疗费529.1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发票用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掌政另主张后续医疗费1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如实际产生后续治疗费用，刘掌政可向天润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掌政主张其住院治疗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为1300元，天润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三、护理费：刘掌政住院治疗13天，该期间应属于护理期间。刘掌政确认其住院期间天润公司曾请护工护理10天，并垫付了该期间的护理费1000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掌政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出院后的护理费，并主张该费用按照2018年服务行业的平均收入5535元/月计算一个月为5535元，但未能明确并证明按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合理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关于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定刘掌政护理期为23天，扣除住院治疗的13天外，出院后的护理期间为10天，护理费按照每天120元计算为1200元。四、误工费：刘掌政住院治疗13天，出院医嘱建议其全休1个月，结合上述关于误工期限的鉴定意见，原审法院酌定误工期为43天。刘掌政在庭审中称其到天润公司处工作前是做木工，没有固定工作，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事发前一年的平均工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定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木材加工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7528元/年计算，则误工费应为5599.19元（47528元/年÷365天/年×43天）。五、营养费：刘掌政主张营养费3000元，有出院医嘱建议其加强营养，结合刘掌政伤情，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六、交通费：刘掌政主张交通费4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的交通费用支出，考虑刘掌政住院及门诊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刘掌政就医次数、距离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七、住宿费：刘掌政主张其本人的住宿费1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八、鉴定费：刘掌政主张鉴定费3424元，但其提供的两份鉴定费发票所载金额分别为2730元、560元，合计3290元，原审法院对该部分鉴定费予以认可；超出该金额的鉴定费刘掌政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九、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掌政于1969年10月8日出生，刘掌政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78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天润公司对上述计算标准及年限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刘掌政因涉案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则残疾赔偿金应为63120元（15780元/年×20年×20%）。刘掌政母亲曾满桂于1952年4月11日出生，共生育子女五人，刘掌政主张生活费按13年计算，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刘掌政主张曾满桂的生活费按照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200元/年计算，刘掌政分担其中的五分之一，天润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可。刘掌政因涉案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则其应分担的曾满桂的生活费应为6864元（13200元/年×13年×20%÷5）。刘掌政女儿刘佳秀于2003年7月21日出生，其生活费应计算28个月。刘掌政的配偶即刘佳秀的母亲杨武为肆级残疾，刘掌政主张其没有生活来源，刘佳秀的生活费应由刘掌政一人分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则刘佳秀的生活费按照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3200元/年计算应为6160元（13200元/年÷12个月/年×28个月×20%）。综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应为76144元。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掌政因涉案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刘掌政依天润公司发布的招聘临时木工的信息到天润公司处工作，并据此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天润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与刘掌政之间为承揽关系，则天润公司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天润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予以证实，则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刘掌政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可。刘掌政在从事天润公司安排的工作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天润公司作为雇主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扣除天润公司已垫付的前述医疗费、护理费后，天润公司尚须向刘掌政赔偿因涉案事故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562.29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向刘掌政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562.29元；二、驳回刘掌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8元，由刘掌政负担1005元，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42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天润公司提交《录音文字译本》（打印件）及《工作加工产品部件夹具照片》（打印件），拟共同证明其与刘掌政之间是承揽关系并非劳务关系。该《录音文字译本》内载明：“刘春汉：你一定要都会做，而且就是要说，做出来的东西按照图纸，不要搞错了，真的。刘掌政：不会错的。刘春汉：我们的工艺要求就精细一点，稍微要精细一点，因为我们卖都是卖高端东西。刘掌政：对，我是做高端的，我本来是做红木家具的，做古典家具的。”本院再查明，二审期间，天润公司称刘掌政在其司工作期间，工作时间是由刘掌政自行安排，工作工具由天润公司提供，工作要求是天润公司提出成品标准后刘掌政根据行业标准制作。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天润公司与刘掌政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问题。首先，刘掌政与天润公司约定的计算报酬标准是330元/天包吃包住，该报酬计算方式是以刘掌政在天润公司的工作时间来计算，而非以其实际工作量的多少如完成木工产品的数量予以计算。其次，刘掌政完成工作内容所需要的设备由天润公司提供，刘掌政日常工作场地也是由天润公司提供。可见，天润公司与刘掌政具备一定的从属、控制、支配的关系，双方之间更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天润公司抗辩双方存在的是承揽关系，并提交《录音文字译本》及《工作加工产品部件夹具照片》予以佐证，但该录音材料中双方并没有建立承揽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认定天润公司与刘掌政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交通费问题。天润公司上诉主张因刘掌政并未提供交通费用支出票据，不应支持其交通费。对此，本院认为，刘掌政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交通费支出，但原审法院结合刘掌政的就医次数、距离等酌定交通费1500元，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天润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刘掌政提交的《残疾人证》酌情认定其配偶因残疾不用承担被扶养人刘佳秀的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原审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天润公司上诉主张上述款项一审酌定过高，却未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说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掌政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同意原审判决，故对其答辩状中所述对原审判决不服部分，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511元，由广州天润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