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阜城镇西环路。主要负责人：张心宇，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红，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素云，女，1935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兴苹，女，1964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婉莉，女，1988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利，男，199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洪亮，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泊头市。原审被告：张印邦，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原审被告：衡水康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开发区京衡北大街花园段22号。法定代表人：刘佳南，该单位经理。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沂市上海路8号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法定代表人：范海玲，该单位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原审被告张洪亮、张印邦、衡水康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徐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阜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红、被上诉人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一支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阜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59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第三人垫付费用24868.0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本次事故伤者王某因事故受伤，但其所受伤害与其死亡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时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明其死亡与本次事故存在关联性和参与度的证据。王某死亡发生在治疗终结和事故发生后三年多，期间存在很多因素影响，但一审法院未考虑导致其死亡的相关因素，却以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故该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2.—审判决支持交通费缺乏证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交通费票据，故根据法律规定，其主张不应支持。3.第三人垫付医疗费数额为41446.82元，该费用己超出交强险限额，按照责任比例我司应支付24868.09元。4.王某2018年5月1日住院治疗病情与交通事故无关，其因此发生的医疗费15684.73元，我司不应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的亲属王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包括肺部在内的多处损伤，在2014年第一次住院出院后，一直由其亲属照顾，后因肺部感染导致病情加重，经住院治疗无效死亡。王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计算数额有误，是因为上诉人认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是上诉人计算依据方面出现偏差造成的，并非被上诉人额外主张权利。原审被告张洪亮、张印邦、衡水运输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徐州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71067.33元{医疗费57131.55元（15684.73元+41446.82元）、死亡赔偿金383160元（19158元/年×20年）、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2元（15612元/年×5年÷5）、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000元、交通费3500元，上述损失共计547745.55元，要求四被告按责任比例赔偿371067.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22时50分许，张洪亮驾驶冀Ｔ×××××、冀Ｔ×××××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720KM+200M处时，主车驾驶室左侧与王某发生碰擦事故，造成王某受伤，冀Ｔ×××××、冀Ｔ×××××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驾驶室左前侧导风罩、左前大灯灯罩损坏脱落，张洪亮驾车驶离现场。本起事故徐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七大队调查后认定，王某及张洪亮分别负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认定事故发生后张洪亮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张洪亮对事故认定不服提起复核，因王某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徐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决定不予受理。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3月1日，王某在新沂市中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脑底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血气胸、右侧耻骨、坐骨骨折、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后王某因损失未获赔偿提起诉讼。2017年2月22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民终19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确认以下事实：1.对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通过事故认定书可知，张洪亮作为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依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张洪亮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涉案车辆系张印邦购买，但以衡水运输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衡水运输公司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人保阜城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人保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某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3450元、交通费5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王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64807.78，共计78757.78元。2018年5月1日，王某因呼吸衰竭入新沂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继发性癫痫、慢性硬膜下积液、脑积水，入院记录显示入院前两小时患者无明显诱因突然出现抽搐、呼之无反应，伴牙关紧闭、口吐白沫，反复发作，抽搐间隙意识无好转，有呼吸困难表现，呼吸频率快，呼吸急促，并发热。5月5日出院，出院情况显示患者病情重，预后差，家属表示理解，商议后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5684.73元。5月6日王某去世。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11日，王某因伤残赔偿等起诉来院，经该院委托，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鉴定结论，认定王某右侧偏瘫评定为四级伤残，右侧4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休息期从伤起至评定之日前一日止，需部分护理依赖。王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后人保阜城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该院委托，连云港市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期限、护理依赖程度、其自身原发性疾病与交通事故所致伤情的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2018年2月28日该单位作出鉴定结论确定：1.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左侧额叶软化灶、双侧脑室周围多发缺血灶等，存在引起精神障碍的病理基础，目前经法医精神病鉴定为轻度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交通事故前脑梗塞、脑萎缩及交通事故所致脑损伤对其目前精神状态的作用难分主次，作用同等，建议参与度为45%-55%。2.王某颅脑外伤遗留右下肢肌力4级，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七级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王责成的休息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不构成护理依赖。人保阜城支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7520元。后王某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再查明，1.高素云（1935年11月20日出生）系王某母亲，王某兄妹共五人，祁兴萍系王责成配偶，王军利、王婉莉系王某长子、长女。2.在王某住院期间，紫金财保徐州支公司为王某垫付医疗费用41446.82元。3.2014年4月12日，王某入徐州市东方人民医院精神科治疗，主诉渐起自语自笑、孤僻懒散、外走三月余，初步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脑梗塞、头部外伤，同年5月7日好转出院。4.冀Ｔ×××××、冀Ｔ×××××车在人保阜城支公司分别投保50万元及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火化证、个人情况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意见书、新沂市中医院病情证明书及住院病案、连云港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新沂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明细清单、（2015）新窑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3民终1942号民事判决书，由人保阜城支公司提供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系因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继发性癫痫、慢性硬膜下积液、脑积水等症状而引起的死亡。而综合王某的事故前后住院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前其主要病情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脑梗塞、头部外伤，出院情况亦为好转。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伤情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叶脑挫伤、脑底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血气胸、右侧耻骨、坐骨骨折、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其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所致的肺部挫伤、脑部损伤等伤情具有关联性，且王某事故发生前的病情并不能必然导致其死亡的后果，故该院认为王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衡水运输公司、人保阜城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某死亡后，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83160（19158元/年×20年）、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2元（15612元/年×5年÷5）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7131.55元，分别为王某因涉案事故住院时紫金财保徐州支公司为其垫付的救治费用，以及王某因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继发性癫痫、慢性硬膜下积液、脑积水而再次入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与涉案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且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且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证实其交通支出，结合其伤情以及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综上，根据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确定为：医疗费57131.55元、死亡赔偿金38316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61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25245.55元。本起事故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某及张洪亮负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张洪亮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故上述损失应由人保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再赔偿106050元，剩余损失应由张洪亮、张印邦、衡水运输公司连带赔偿251517.33元（419195.55元×60%），因涉案车辆投保不计免赔商业险，故该部分赔偿责任应由人保阜城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故人保阜城支公司还应赔偿原告316120.51元（106050元+251517.33元-41446.82）。其中的41446.82元交付给紫金财保徐州支公司。衡水康泰运输有限公司、张洪亮、张印邦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各项损失合计316120.51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41446.82元；三、驳回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负担900元，由高素云、祁兴萍、王军利、王婉莉负担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司法解释予以认定。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导致被上诉人亲属王某受伤及入院治疗情况（后不治死亡）、对公安机关认定由王某与张洪亮分别负担事故同等责任、对张洪亮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在人保阜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共计55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对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徐州支公司为受害人治疗垫付款项、对本案前期诉讼已经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窑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3民终1942号民事判决等事实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人保阜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并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60%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死者王某在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在就医治疗，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死者王某“死亡发生在治疗终结和事故发生后三年多”“其所受伤害与其死亡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不承担“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受害人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多次入院治疗，治疗时间长，家人陪护、照料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和住院治疗情况酌定3000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阜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