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新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380094588。 法定代表人：黄韩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燕，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玲，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涵碧楼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5692871301。 法定代表人：乐声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琦，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茂芳，男，1953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原审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开发区南太武****602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052322167K。 负责人：王玉平，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汇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王茂芳及原审被告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9）闽0681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汇众公司对冠华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众公司、王茂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2年12月20日签订《静海湾72＃号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王茂芳，涉案工程由其施工的部分内业资料由其保管和持有，该事实已得到王茂芳本人的确认，但王茂芳只施工部分工程却未将其施工涉及的工程内业资料移交给冠华公司，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客观上不可能持有该部分内业资料。2、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并未就内业资料的交付进行约定，一审以“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由承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提交满足竣工验收所需归档资料和声像档案资料”认定事实错误。3、汇众公司并未将静海湾72＃号楼及地下室房屋建筑全部工程对外进行发包，但一审判决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当向汇众公司提供位于龙海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过程内业资料是错误。4、已发生的诉讼案件表明涉案工程王茂芳虽参与施工，但汇众公司也是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一审没有查明哪部分工程是王茂芳施工，哪部分是汇众公司施工，只认定王茂芳才是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明显错误。5、一审认定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应由冠华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错误。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只是冠华公司名义上的分公司，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的公章是汇众公司掌控、经营管理权是汇众公司以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名义实施的（包括合同的签订），若一审判决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向汇众公司交付内业资料等同于汇众公司自己起诉自己。王茂芳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汇众公司若支付其工程款就可以交付内业资料，否则如一审判决，结果是冠华公司必须起诉王茂芳向其追讨部分内业资料才能归还汇众公司，可能导致累诉，并且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既不能等同于汇众公司所要追讨的工程内业资料，也不属法律强制性条款，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王茂芳作为实际施工人系提交内业资料的履行义务主体之一，同时认定“王茂芳主张已经提交内业资料给汇众公司和冠华公司，但因其未能提供内业资料移交清单，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即涉案工程部分由王茂芳施工的内业资料只由王茂芳持有，如果汇众公司坚持放弃向王茂芳主张追讨他施工部分的内业资料，依法应当驳回其对冠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3、本案一审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一审认定交付工程内业资料是承包人的义务，那么支付工程款却是发包人的最主要义务，汇众公司没有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结算款，作为具有交付内业资料的义务主体依法可以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所以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汇众公司辩称，一、汇众公司与冠华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静海湾72#楼及地下室土建工程交由冠华公司施工，显然汇众公司与冠华公司之间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冠华公司应承担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二、《专用协议条款》第25.2条约定：当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承包人应立即向发包人提交竣工报告及竣工资料，严禁“三拖”（拖验收、拖资料、拖移交）。《专用协议条款》第25.8条约定，承包人必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提交满足工程竣工验收所需归档资料和声像档案资料。因此，冠华公司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应提交施工的内业资料。三、《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协议书第2条约定，施工范围：静海湾72#楼及地下室土建工程（不包括桩基工程、外墙面花岗岩、电梯工程、市政、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供气工程、总平(竖向）图中室外综合管网工程、消防工程)，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没有超过冠华公司的施工范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虽然不等同于内业资料，但包含内业资料等所有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而内业资料是办理房屋产权所必须的资料，所以该条款是强制性规定。五、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冠华公司向汇众公司提供竣工工程资料与汇众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之间并未存在牵连关系，冠华公司履行交付竣工资料的义务，并不是以汇众公司履行支付工程结算款为前提，两者之间没有相并依存、互为因果的关系。六、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系冠华公司成立的分公司，其负责人王玉平由冠华公司委派，且本案的承包主体是冠华公司，并不是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合同签订及履行均是冠华公司，冠华公司参加涉案工程验收，并在竣工验收报告中作为施工单位盖章。作为总承包方的冠华公司应对其施工的工程承担交付内业资料的责任。冠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王茂芳，系另一合同关系，王茂芳应根据合同约定向冠华公司交付内业资料。 王茂芳辩称，一、根据72#楼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汇众公司尚欠工程款、保证金，不能领取72#楼内业资料。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和王茂芳与汇众公司签订静海湾72#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前后王茂芳支付了72#楼和69#、70#、71#楼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和农民工押金50万元，支付新办公场所费用、广告牌费用、塔吊费用、电线电缆费用等费用82万元，并和冠华公司签订了72#楼地下室工程施工《责任书》，实际施工72#楼地下室工程，工程量588万元。2018年6月10日，72#楼工程验收合格，但汇众公司只支付工程款3514万元，尚欠工程款119万元和保证金400万元。汇众公司只有履行支付72#楼工程款义务和退还工程保证金义务后才能领取72#楼工程内业资料。 二、关于72#楼内业资料的情况说明：72#楼土建工程的内业资料由冠华公司掌控、管理、收集、整理、送检、送验。在2018年6月10日，汇众公司、冠华公司一起验收合格72#楼，验收报告注明: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齐全有效，符合要求。事实证明72#土建内业资料在冠华公司和汇众公司手里。现在汇众公司提出要领取72#楼内业资料，应该按照《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才能领取。 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未作答辩。 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立即将龙海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二区南滨大道南侧静海湾72#及地下室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过程内业资料（详见附件）移交给汇众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0日，发包人汇众公司与承包人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签订《静海湾72#号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王茂芳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加盖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静海湾72#楼；工程承包范围：1、土建工程：按发包人盖章的施工图中除了特别说明外的所有土建工程，具体详见后期土建预算及相关说明；2、安装工程：按发包人盖章的施工图中除了电梯设备及其安装工程、发电机组及其降噪工程、小区总体配套工程、由政府相关部门指定施工的设备及其安装工程等设备工程外的所有安装工程等；3、施工过程设计更改、发包人通知内容、图纸会审纪要及本工程公司承包交底内容；4、发包人指定分包和另行发包工程的总包管理和施工配合；5、总包施工管理工作；6、工程配合费（该部分造价待结算时调整）。工程承包范围不包含桩基工程、外墙面花岗岩；电梯工程；市政、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供气工程、总平（竖向）图中室外综合管网工程、消防工程等。总工期730个日历天，其中要求90日历天地下室施工至+?0.000，地上主，地上主体部分施工至封顶工期为195日历天款人民币43810000元，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加风险包干方式确定等。合同第六条载明：组成协议的文件包括：1、本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文件；4、本协议书的专用协议条款；5、本协议书的通用协议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量清单报价表；10、招标文件；11、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协议书的组成部分。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主要内容载明：18、竣工验收：18.1竣工验收的含义；18.2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当工程具备以下条件时，承包人即可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其中包括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份数备齐了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监理人要求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清单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主要内容载明：第1条1.6.1图纸的提供，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的时间为中标通知书发出后7天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提供图纸的数量为6套，其中肆套绘制竣工图使用。第17条17.3工程进度付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消防部分单列）支付至协议总价的85%；工程竣工备案并将有关资料向建设、档案部门存档完毕提供完整手续给发包人后15日内支付至协议总价的90%；工程结算审核定案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预留3%的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结清全部工程款。在17.5竣工结算条款中约定，竣工结算资料包括：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其附件、施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设计变更、变更签证和现场签证、竣工图纸、工程结算书（含电子文档）等以及经发、承包方双方认可的其他与工程价款有关的有效文件。第18条竣工验收约定，竣工资料内容按通用协议条款执行；竣工资料份数一式肆份。第25条补充条款25.8约定，根据国家、福建省、漳州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承包人必须认真做好工程施工与竣工验收声像档案的拍摄收集工作，拍摄收集工作费由承包人负责，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提交满足工程竣工验收所需归档资料和声像档案在资料。 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9日开工，由实际施工人王茂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6月10日，静海湾72#楼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审查结论为：已按设计项目及合同约定情况施工完成。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主要建筑材料、构配件、设备进场实验报告及主要使用功能检测报告、各单位质量评价文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等齐全有效、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同意竣工验收。建设单位汇众公司、施工单位冠华公司以及设计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等在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 另查明，汇众公司与冠华公司、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王茂芳之间因本案工程款结算发生争议，尚未结算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与竣工工程有关的内业资料，是其应履行的责任与义务。故汇众公司要求冠华公司及其漳州分公司交付内业资料的主张，予以支持。冠华公司辩称内业资料应由实际施工人王茂芳交付，其不应交付内业资料，及本案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不予采纳。王茂芳主张已经提交内业资料给汇众公司和冠华公司，因其未能提供内业资料移交清单，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可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21651,52）?）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18974,0）?）》第六十一条（?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18974,6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冠华公司、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众公司提供位于龙海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过程内业资料。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冠华公司、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冠华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间结算审核），证明1、经过核实，涉案工程并非由王茂芳一个施工完成，各方当事人对各自完成的工程量向法院起诉，因此，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由王茂芳组织工人施工系属错误；2、汇众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中间计量并委托第三人进行中间结算审核。证据二、会议备忘录，证明2018年8月6日，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冠华公司与汇众公司就涉案工程召开协调会，会议明确约定汇众公司要先履行在3个月结算完毕并支付部分工程款才能取得内业资料，但汇众公司并未按约定履行，因此，汇众公司不具备向施工人取得内业资料的条件。 汇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造价并未最终确定，涉案工程是由冠华公司承包，冠公司转包给谁，汇众公司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冠华公司不来办理验收，因此，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双方协调，不影响原来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提供资料的条件。 王茂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应当以施工合同约定为准，同意汇众公司的质证意见。 王茂芳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静海湾72#号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证明72#楼工程由汇众公司与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王茂芳签订合同，工程固定价款4381万元。证据二、静海湾72#楼工程《标准施工招标文件》，证明根据招标文件要求，王茂芳支付72#、69#、70#、71#楼工程保证金400万元。证据三、《建筑工程施工责任合同书》，证明72#楼地下室土建工程由王茂芳施工。证据四、关于静海湾72#楼建筑工程施工的补充协议，证明汇众公司同意补偿72#楼人工费价差款161万元。证据五、72#楼《竣工验收报告》，证明72#楼工程在2018年6月10日验收合格。证据六、72#楼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和说明书，证明72#楼发包人汇众公司尚欠工程款、保证金。 冠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四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是王茂芳单方制作。 汇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保证金已经在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不清楚，冠华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茂芳。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涉及的人工费已经另案处理。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有异议，是王茂芳单方制作，尚欠工程款、保证金也已经另案处理。 本院认为，经核对证据原件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汇众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茂芳提供的证据一至五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六真实性不予以确认。有关的证明内容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冠华公司认为：1、汇众公司是与王茂芳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汇众公司之后再利用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加盖公章；2、涉案工程并不全是由王茂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6月结算后王茂芳就退场，之后是由冠华公司接手施工直到竣工验收。汇众公司认为：1、汇众公司是将工程发包给冠华公司，冠华公司再委托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王茂芳对原审未判决支付工程款就判决交付内业资料有异议。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案涉《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问题，属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之一，具体在下文中予以分析认定；2、关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除王茂芳外是否另有他人承接施工的问题，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本案中不作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冠华公司是否应向汇众公司移交涉案静海湾72#楼及地下室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过程内业资料。对此，本院认为该争议焦点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移交的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的内业资料应由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向汇众公司移交。1、双方对谁与汇众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虽有争议，但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在合同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却无争议，该行为应视为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故由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承担交付义务具有合同依据。2、冠华公司在涉案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后出具《授权声明书》对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的行为进行授权和追认，并表示对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合同项下的责任均由其承担，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javascript:SLC(218774,14)?)第一款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冠华公司承担本案的交付义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王茂芳虽然是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持有部分内业资料，但冠华公司是王茂芳的被挂靠人，其与王茂芳均负有本案内业资料的交付义务，因汇众公司只选择向冠华公司及冠华公司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主张相应权利，且冠华公司在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签订时又出具《授权委托书》，对王茂芳的行为进行了授权并承诺承担王茂芳合同项下的责任，故原审判决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一起承担本案内业资料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当。4、王玉平虽然是汇众公司的工程部经理，同时也是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身份不影响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与汇众公司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仍应按施工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向汇众公司承担责任。综上，冠华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以认可。 二、移交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内业资料的移交应仅限于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该事实双方无异议。汇众公司在其一审诉讼请求中也以附件的形式，对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未承包的范围予以排除。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也有要求汇众公司对其诉求的范围予以明确。故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虽未明确列明不必移交的工程内业资料范围，但在判决主文以外的部分实际已对不必移交的工程内业资料予以体现。现冠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的主文不明确、有扩大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范围的嫌疑，则本院于此加以明确，冠华公司及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javascript:SLC(18974,0)?)》第六十一条(?javascript:SLC(18974,61)?)第一款规定向汇众公司移交《静海湾72#号楼及地下室施工总承包合同》项下的静海湾72#楼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等资料（具体以城建档案馆规定的材料为准），不包含桩基工程、外墙面花岗岩；电梯工程；市政、园林、景观、绿化工程；供气工程、总平（竖向）图中室外综合管网工程、消防工程。 三、应否移交的问题。本院认为，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由其向发包人移交工程内业资料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施工总承包合同在通用条款的18条约定：当工程具备以下条件时，承包人即可向监理人报送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其中包括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份数备齐了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监理人要求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清单等。专用条款第25条约定，根据国家、福建省、漳州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承包人必须认真做好工程施工与竣工验收声像档案的拍摄收集工作，拍摄收集工作费由承包人负责，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提交满足工程竣工验收所需归档资料和声像档案在资料。从以上约定，可以证实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向作为发包人的汇众公司交付内业资料是其应负的合同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javascript:SLC(18974,0)?)》第六十一条(?javascript:SLC(18974,61)?)第一款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作为承包人的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向发包人汇众公司提供竣工工程资料及其他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涉案工程的内业资料是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的法定义务，其应依法履行。3、冠华公司主张汇众公司未付清涉案工程款，其与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予交付内业资料，不能成立。（1）汇众公司作为发包人其主要义务是支付工程款，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作为承包人其主要义务是交付合格的工程，交付内业资料是承包人的附随义务，与支付工程款不构成对等的权利义务关系，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履行交付内业资料的义务，非必须以汇众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为前提。（2）按双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消防部分单列）支付至协议总价的85%；工程竣工备案并将有关资料向建设、档案部门存档完毕提供完整手续给发包人后15日内支付至协议总价的90%。即按该条约定，冠华漳州开发区分公司移交内业资料反而是汇众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0%的前提。（3）冠华公司二审提交的会议备忘录，只是要求汇众公司提供还款承诺书后冠华公司即应提供满足竣工验收条件所需的内业资料，并未要求汇众公司必须有实际的付款行为才可能要求冠华公司提供内业资料。（4）针对涉案工程，汇众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尚在法院的审理过程当中，冠华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汇众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故其主张汇众公司应先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漳州冠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彩 审判员  杨小红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谢建才 书记员洪东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