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吉2404民初681号   原告：王桂仁，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万，男，1951年5月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张传红，男，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庚媛媛，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桂仁与被告张传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桂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万，被告张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庚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判令张传红退回出售给王桂仁人参地成品土地租赁承包费78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3.按照合同张传红赔偿王桂仁经济损失23.5万元；四、张传红承担诉诉费。诉讼过程中王桂仁变更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2.要求张传红返还租赁费用775700元；3.要求张传红赔偿经济损失229500元（计算方式：每丈230元*2295.37丈=527935.1元，卖给吕增福产生的损失206583元，实际产生损失321352元，但我现在要求按照每丈100元主张，即100元*2295丈=2295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3日，张传红与王桂仁签订合同书，张传红向王桂仁承包位于珲春市××乡集体林地53林班人参地（张传红已开好的成品人参地）,承包期为5年（2017年3月13日至2021年11月止）。双方约定此地只用于种植人参，租金承包价为每仗参地340元，共2300丈，计81.6万元，张传红实际收78万元。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张传红负责办理种植人参相关手续和证件，一切费用张传红承担。2017年3月13日签订合同之日，王桂仁向张传红交定金30万元，剩余48万元，于2017年5月10日付清。王桂仁租赁成品参地后2017年5月已种人参2300丈，已成长2年（5年成熟期，余3年)。但是张传红至今为止违反合同规定没给办理种植人参地手续和许可证。2018年9月29日，林业部门已下达通知“非法种植人参”限期起走人参幼苗。因张传红未按合同第三条款规定违约。王桂仁强烈要求张传红退回己收租赁承包费78万元和经济损失23.5万元（已签合同规定“合同期内如一方违约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共计101.5万元，但张传红不给退还。王桂仁强烈要求法院依法追回租赁承包费78万元和按合同赔偿经济损失23.5万元，共计101.5万元。   张传红辩称，1.张传红与王桂仁签定的《合同书》合法有效，该合同经王桂仁、张传红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自愿签订并依法成立，并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张传红没有违约情形，虽然在合同中已约定由张传红负责办理参地手续及证件，但张传红确实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只是由于政府政策暂时不予审批的不可抗力导致手续至今未办理下来，且王桂仁也知晓这一情况，所以张传红并不存在违约情形；3.王桂仁已对该参地进行了合理使用，现在由于政府相关政策等原因导致王桂仁不能使用该土地进行种参，但是可以耕种其他农作物，双方可以协商变更土地合法使用用途，不是张传红的原因导致王桂仁不能耕种，所以不同意退还土地租金；4.王桂仁主张的经济赔偿23.5万元没有依据，不同意赔偿。综上，王桂仁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驳回王桂仁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王桂仁提供《合同书》，证明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张传红）负责办理各项参地事宜，一切费用由甲方负责，但张传红没有按照该条履行。   张传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合同仅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但不能证明张传红存在违约事项，张传红不能办理参地审批手续是由于政府政策原因，属于不可抗力，张传红不存在违约事项。   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2.王桂仁提供吕增幅证明及种植人参费用明细，证明王桂仁种植人参除了承包费之外，每丈是230元的成本，现在将两年的人参卖了8万元，抵顶每丈130元的成本，因此每丈损失100元的成本。   张传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种参费用明细是由王桂仁自行制作，没有相关的依据，未得到张传红的认可，计算不合理，不同意赔偿。吕增福证明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证人出具证言要出庭作证，对其证言证明内容请求法庭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种植人参明细系王桂仁自行制作，且未经张传红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吕增福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王桂仁2019年春天起参（2年生）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3.王桂仁提供2018年9月29日王桂仁与张传红电话录音，证明林地是非法的，应该赔偿损失。   张传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两份录音能够证明张传红通知王桂仁仅是将种参塑料大棚和参橛子拿掉，并没有要求王桂仁将人参起出，也没有禁止王桂仁种植人参，并且王桂仁明知政府有政策不给办理相关手续，有过类似现象，自身也有主要责任，张传红没有违约事项。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王桂仁的证明目的及张传红的抗辩主张，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4.王桂仁提供珲春市人民政府通告珲发政（2017）年15号，证明张传红因部分政策没有得到审批，并且这块参地是珲春市政府清理的对象，因此要求赔偿损失。   张传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发放单位的任何公章及证明，并且也没有针对王桂仁、张传红租赁地的违法事项进行说明，仅是一份复印件，证明不了王桂仁的主张。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珲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信息公开珲政发【2017】15号文件内容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5.王桂仁提供关于种植人参有关规定。证明林地没有经过审批是违法的。   张传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传红存在违约事项，张传红没有办理审批手续是由于政府不可抗力行为导致的，并不是故意不办理审批手续，不存在违约事项。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张传红的抗辩主张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6.王桂仁提供吉林省林地保护条例，证明根据该条例第三章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种植人参需要审批，因非法种植无法办理审批手续，需要赔偿损失。   张传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传红存在违约事项，张传红没有办理审批手续是由于政府不可抗力行为导致的，并不是故意不办理审批手续，不存在违约事项。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张传红的抗辩主张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13日，张传红与王桂仁签订《合同书》，内容如下：“发包方（甲方）：张传明……，承包方（乙方）：王桂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松林村集体林地53林班人参地成品土承包给乙方，其有关事宜制定如下：一、甲方将位于松林村集体林地53林班人参地成品土租给乙方，承包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至2021年11月止，承包期为5年，此地乙方只能用于种植人参。二、租金为每丈参土为340元承包给乙方使用，含整个承租时间租金，共计2800丈，……，交款方式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首付人民币叁拾万元，剩余款于2017年5月10日前付清。三、甲方负责办理各项有关参地手续及证件，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负责。……甲方：张传红，乙方：王桂仁，2017年3月13日”。签订上述合同后，王桂仁于当日向张传红支付承包费30万元，截至2017年6月5日，共计支付775700元。   2017年8月14日，珲春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珲春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严厉打击非法侵占林地毁林种参违法犯罪行为的通告》，发文字号：珲政发【2017】15号，内容如下：“为了有效遏制非法侵占林地种参违法范围行为，有效保护森林资源，依法维护生态安全，按照国家、省、州关于生态环境保护的相关要求，市政府决定，进一步严厉打击非法侵占林地毁林种参违法犯罪行为。现通告如下：一、坚决制止以各种名目为借口的非法毁林种参活动，必须严格遵守保护林地自愿法律法规，禁止非法侵占林地毁林种参等破坏森林资源行为。二、已非法毁林种参或正在违法的农户，必须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并按照林业主管部门的要求限期恢复原状。限期未恢复的将按程序强制执行。三、对于无视法律法规，肆意侵占林地毁林的，将按照《森林法》、《森林法实施条例》、《吉林省林地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给予严肃处理；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森林公安机关将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保护森林资源，维护生态安全是我们每个公民共同的责任。敬请广大市民关注和支持打击非法侵占林地毁林种参整治行动。监督举报电话：0433-752****，特此公告。珲春市人民政府。2017年8月14日”。   2018年10月份，张传红通知王桂仁上述通告内容，并告知王桂仁拆除种参塑料大棚并将参橛子拿掉。2019年春天，王桂仁将2年生人参起出并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张传红，张传红在该土地上种植林木。   另查明，就案涉集体林地，王桂仁至今未办理种植人参的许可证。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沙、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禁止毁林开垦、毁林采种和违反操作技术规程采脂、挖笋、掘根、剥树皮及过度修枝的毁林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桂仁与张传红签订的《合同书》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故本院依法确认王桂仁与张传红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关于王桂仁诉讼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桂仁、张传红在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未经审批的情形下签订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传红应将收到的775700元返还给王桂仁，但王桂仁已经使用两年林地用于种参，导致张传红不能使用，造成损失，王桂仁应向张传红赔偿两年租金损失310280元（775700元/5年×2年）。王桂仁要求张传红赔偿经济损失229500元的主张，且王桂仁已经将两年参出卖给他人，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损失存在。综上，张传红应向王桂仁返还3年承包费465420元（775700元-310280元），对于王桂仁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传红与王桂仁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二、张传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返还给王桂仁承包费465420元；   三、驳回王桂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47元（已收取13935元，应退还给王桂仁88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147元，由张传红负担5866元，由王桂仁负担82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全 杰   人民陪审员 郎艳芳   人民陪审员 郑小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姜欣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