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倪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浩（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姣。 监护人：刘大军（系王爱姣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胜，湖南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洞口县绿源电动车专卖店。 经营者：许姣兰。 原审被告：夏伯毛。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泽平（系夏伯毛之父）。 上诉人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绿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姣、原审被告洞口县绿源电动车专卖店（以下简称洞口绿源店）、夏伯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绿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事实与理由：王爱姣的受伤与涉案电动车本身不存在因果关系，更非因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造成王爱姣的人身损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王爱姣的受伤过程，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根本原因是夏伯毛违反交通规则撞击了经过人行横道的王爱姣，造成王爱姣人身损害的并非涉案电动车，因产品缺陷造成他人损害更是无从谈起。王爱姣主张本案赔偿金额时，各项费用总计1474033.53元，一审法院在当事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下，最终认定金额为1417027.69元，存在程序上的不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GB17761--1999）的规定，“本标准技术要求中的5.1.1最高车速、5.2.1制动性能、5.2.2车架/前叉组合件强度为强制性条款；其余各技术要求均为推荐性条款”，意即被检车辆在满足强制性条款的基础上，其余推荐性条款的部分不符合并不影响被检车辆的综合检验结果，涉案的某型电动车已通过国家自行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属于电动车范畴，为非机动车。涉案机动车在市场流通领域、在用户使用期间存在使用不当、磕碰摔撞后被改动、被修理后已经改变车辆原出厂状态。湖南程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涉案电动车为机动车，依据的是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鉴定部门套用机动车的标准来鉴定一辆经交通事故碰撞受损的非机动车，从而鉴定出涉案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缺乏科学性。 王爱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伯毛述称，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电动车存在缺陷，超过了国家强制规定的最高速度造成事故发生。 洞口绿源店未作陈述。 王爱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浙江绿源公司、洞口绿源店连带赔偿王爱姣经济损失1474033.53元（医药费623976.53元、护理费248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550元、营养费124794.53元、残疾赔偿金477074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鉴定后护理费1224000元、轮椅等23272元、鉴定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0元，合计2948067.06元×50%）；2、浙江绿源公司、洞口绿源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4日18时45分许，夏伯毛驾驶两轮电动车由东往西沿洞口县洞口镇雪峰东路从东站驶往移动公司方向，当行驶至电信公司门口路段时，将正在横过人行斑马线道的行人王爱姣撞倒，造成王爱姣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分析此次事故的原因，夏伯毛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制动不符合要求的两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在经过人行横道线时，未停车让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同时浙江绿源公司生产的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电动自行车定义的要求，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规定要求，导致该车不能办理保险，造成事故发生后获取损失赔偿障碍，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上所述，浙江绿源公司生产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电动车，洞口绿源店作为销售商也误导消费者消费，导致该车辆非法上路，造成王爱姣及家人巨大伤害和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夏伯毛在洞口绿源店购买了一辆浙江绿源公司生产的绿源牌电动自行车，型号为某。2018年1月14日18时45分许，夏伯毛驾驶该两轮电动车由东往西沿洞口县洞口镇雪峰东路从东站驶往移动公司方向，当行驶至电信公司门口路段时，将正在横过人行斑马线道的行人王爱姣撞倒，造成王爱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洞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洞公交认字（2018）第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伯毛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制动不符合要求的两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在经过人行横道线时，未停车让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经洞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程盛司法鉴定所对该电动车车辆属性及车辆技术状况进行鉴定：该绿源两轮电动车为搭载有蓄电池为动力驱动车辆行驶，最高行驶速度43㎞/h，无人力骑行功能，不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中电动自行车定义要求；车辆技术状况制动系统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相关规定要求，该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中的轻便摩托车。 王爱姣受伤后被送至洞口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后转至邵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4月5日），花费医疗费218191.71元，2018年4月4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7月28日），花费医疗费405783.98元。轮椅等器械花费8572元。2018年9月7日，王爱姣之伤经邵阳市景林司法鉴定所鉴定：王爱姣系车祸时钝性外力作用致极重型颅脑损伤术后，现意识不清并留有四肢瘫（肌力0-1级）、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伤残一级；自损伤之日起护理期730日；鉴定后继续治疗费预计30000元。 对王爱姣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药费623975.69元，根据住院病历和票据确定；2、后续治疗费30000元，根据医嘱和鉴定意见书属于必要发生费用，予以确认；3、护理费153716元（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0798元/年÷365天×196天×2人+60798元/年÷365天×534天），王爱姣提出需2人护理，考虑住院期间伤情严重情况，对住院期间认定2人护理，出院后鉴定意见书并未出具建议需2人护理的意见，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5550元（50元/天×81天+100元/天（长沙）×115天）；5、营养费5880元（30元/天×196天）；6、残疾赔偿金477074元（36698元/年×13年）；7、轮椅等器械8572元及其他费用1060元，以提供的票据计算，没有提供票据的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本案情况及地区经济情况，酌情认定；9、鉴定费1200元；10、鉴定后的护理费，王爱姣提出20年护理费，但根据王爱姣伤情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护理期为730天，故仅支持鉴定意见书确认护理期限，后续如继续发生护理费用，王爱姣可另行主张；以上合计1417027.69元。 浙江绿源公司生产的型号某电动自行车设计检验报告显示，其适用技术标准为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其设计车速应≤20㎞/h,整车质量≤4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浙江绿源公司生产和销售的型号某电动自行车的最高车速大于20km／h、整车重量大于40kg，均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标准》，根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最高设计车速大于20km／h的电驱动的两轮车辆属于机动车类别里的轻便摩托车，涉案电动车已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两轮轻便摩托车。而浙江绿源公司公布的设计生产标准和告知消费者均是以电动自行车为标准，没有明确告知消费者涉案车辆已属于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并进行任何必要的警示说明，极有可能误导消费者。结合产品的用途、通常的使用方式、消费者的知情程度及发生事故的可能性等因素，涉案电动车产品中所存在的危险足以构成产品缺陷，虽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涉案电动车上述缺陷直接造成了本案事故的发生，但从盖然性的角度来看，上述的缺陷明显增加了涉案电动车使用中潜在的危险性。也就是说，从普通人的知识经验判断，涉案电动车存在的产品缺陷显然增加了发生本案事故的可能性，因此可以认为产品缺陷与本案事故发生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且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其生产商浙江绿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前涉案电动车已经使用了较长时间，驾驶者应对于涉案电动车的性能有了一定的了解，而夏伯毛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且机动车制动不符合要求，在经过人行横道线时，未停车让行，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因此对事故的发生而言，夏伯毛自身的过错是主要原因，电动车的产品缺陷是次要原因。王爱姣属于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由浙江绿源公司对王爱姣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爱姣提出要求销售者洞口县绿源电动车专卖店承担连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被侵权者具有选择权，但并未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对王爱姣该主张不予支持。夏伯毛的责任王爱姣并未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愿由夏伯毛与王爱姣协商解决。对王爱姣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由浙江绿源公司赔偿王爱姣经济损失425108.3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爱姣经济损失425108.3元；二、驳回王爱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伯毛驾驶浙江绿源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撞伤王爱姣，经鉴定，涉案电动车不符合《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标准》，交警部门认定肇事电动车为机动车。本案系多因一果产生的侵权责任，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的电动车是由浙江绿源公司生产、洞口绿源店销售，王爱姣将浙江绿源公司、洞口绿源店连同夏伯毛列为共同被告，要求浙江绿源公司、洞口绿源店承担产品侵权责任，虽然王爱姣未对夏伯毛提出具体诉讼请求，但王爱姣的损害后果是因夏伯毛的驾驶行为直接造成，因此本案宜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2、产品缺陷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王爱姣的损失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肇事车辆系浙江绿源公司生产的某型号电动车，浙江绿源公司提供了该型号电动车的质量检验报告，符合国家标准。浙江绿源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所适用的技术标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所载明的某型号电动车车速应≤20㎞/h，但涉案肇事电动车，经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最高车速可达43km/h，严重超出了GB17761--1999所规定的国家强制标准的最高时速，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肇事车存在缺陷。浙江绿源公司上诉提出，涉案电动车已经交付夏伯毛使用多时，不排除夏伯毛在使用过程中造成车辆不符合国标GB17761--1999。浙江绿源公司提供的设计检验报告，只能证明其送检的某型号的电动车符合国标，并不能证实其生产交付洞口绿源店销售给夏伯毛的电动车（即本案肇事车），在交付时符合GB17761--1999，浙江绿源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涉案电动车的设计车速≤20㎞/h，实际最高车速达43㎞/h，超出了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规定的标准，被交警部门依照GB752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认定为机动车类的两轮轻便摩托。机动车相较电动自行车整车质量重、设计速度高，在道路上行驶，对行人所形成的威胁更大，因此国家对机动车设定的技术条件比电动自行车技术条件更为严苛，并要求驾驶机动车必须取得驾驶证。涉案电动车实际最高车速达到43km/h，属于机动车范畴中的轻便摩托车，但是该车的制动系统不符合GB752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即涉案电动车运行速度达到了机动车的标准，制动系统却达不到，该车辆上路行驶，会对不特定路人形成安全隐患。洞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夏伯毛未取得摩托车驾驶证驾驶制动不符合要求的两轮电动车上道行驶，在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浙江绿源公司无证据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夏伯毛未使用制动系统，或者夏伯毛使用制动系统所达成的效果与GB7528--2017国标要求的一致，浙江绿源公司主张王爱姣的伤完全是由于夏伯毛的其他不当驾驶行为造成，与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解理由，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当认定涉案电动车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只是相较夏伯毛“在经过人行横道时，未停车让行”的驾驶行为，原因力较小。比较涉案电动车“制动系统不符合要求”参与事故的原因力与夏伯毛不当驾驶行为参与事故的原因力，一审法院判决浙江绿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基本合理，可予维持。 关于焦点3，王爱姣起诉，主张其各项损失共计1474033.53元，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对照王爱姣所提交的证据，对王爱姣所主张的各项损失予以审查，核定其各项损失共计1417027.69元，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绿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上诉人浙江绿源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