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信，男，1974年8月3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国，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盘，男，1987年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31183525f(1/1),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黄河北路**淮海文化科技产业园******。上诉人王永信因与被上诉人沙盘、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永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晋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被上诉人沙盘、天安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信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其理由：1、上诉人再发骨折的部位与本次交通事故缘骨折的部位属于同一部位，因上诉人伤口具有骨不连症状，骨折断端迟迟未能愈合，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日常生活中轻微正常的举动，都极有可能引发新的骨折，再发骨折是在原受伤的基础上所引发，与交通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否则怎么可能一个轻微的扭伤就能导致大腿骨骨折的严重结果发生的，且该骨不连症状不受上诉人主观意愿控制，也非上诉人故意造成。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该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实属不公。一审中沙盘对股骨干再骨折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按照民事证据规则，此时举证责任已经发生转移，沙盘、天安保险公司双方有义务举证证明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沙盘再提出鉴定申请后，未按时足额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未果，沙盘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自动撤回鉴定申请，在其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再发骨折系上诉人不慎扭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医生的记载具有随意性，既不是上诉人自己本人的陈述，也不是医生经过一系列真相调查后得出的结论，一审判决没有证据支撑，仅是主观臆断。退一步说，即使沙盘撤回鉴定的申请，在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应当允许上诉人就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查明案情，准确判断，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上诉人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12天，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判归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受伤极为严重，且具有骨不连症状，出现骨折部位区中未能愈合，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当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3、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弟弟XXX系肢体二级残疾人，农村户籍，没有收入来源，不具备抚养老人的能力。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XXX的残疾人证和村委会的证明，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肢体二级残疾必然导致劳动能力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尤其是对于一名从事体力劳动的农民来说，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另行举证证明。且XXX残疾人证记载指定监护人为王永信，也就是说XXX本身都是需要他人提供监护提供帮助的人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XXX具有抚养老人的能力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沙盘、天安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永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沙盘、天安保险公司赔偿合计305044.27元；诉讼费用由沙盘、天安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8日16时许，沙盘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沿睢宁县沙集镇鲍洼村南北水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徐州再生开发有限公司门前时撞到相对方向王永信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王永信受伤。该起事故经睢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沙盘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永信无责任。王永信受伤后被送往睢宁县人民医院、徐州市中心医院救治，住院61天，伤情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左髌骨开放性骨折、左膝后软组织挫裂伤、右膝关节脱位、左前臂外伤、创伤性休克；后于2014年7月10日因扭伤致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再发骨折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住院12天；后又于2016年6月29日因左股骨钢板断裂入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治疗，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左骨骨折内固定物更换术，住院10天，医嘱建议患者因两颗螺钉取出困难，故遗留两颗螺钉；又于2017年9月18日入定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左桡骨），住院6天。2018年11月22日，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王永信左股骨颈骨折、左髌骨骨折遗留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九级残疾，其误工期限以270日为宜，护理期限150日为宜，营养期限150日为宜。另查明，肇事车辆苏Ｃ×××**号小型轿车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王永信相关前期医药费损失已经法院调解，现经鉴定构成伤残，现各方当事人就剩余款项未有达成一致意见，故王永信起诉来院，诉如前请。一审法院认为：沙盘驾驶苏Ｃ×××**号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适当，予以采信，可以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对王永信的损失首先应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因沙盘系侵权人，依法应由沙盘按其所应承担的全部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沙盘关于仅承担50%责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就王永信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王永信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医药费：王永信主张91822.17元，有其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用药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其中王永信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的12天产生的医药费43499.75元系王永信扭伤致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再发骨折，其与本次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应当予以扣除，故酌定支持其医药费为48322.42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永信主张4450元（50元/天×89天），标准合理，但其中王永信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2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的12天，应予以扣除，故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50元（50元/天×77天）。三、营养费：王永信主张5700元（38元/天×150天），标准和期限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四、护理费：王永信主张12000元(80元/天×150天),标准和天数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五、误工费：王永信主张80220元(52.5元/天×1528天)，标准合理，但期限过长，酌定参照鉴定意见建议的天数支持为14175元(52.5元/天×270天)。六、残疾赔偿金：王永信主张76632元（19158元/年×20年×20%），王永信提供身份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残疾赔偿金损失，标准和期限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永信主张10000元，王永信因交通事故构成伤残，其必然产生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王永信伤残等级等因素，其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八、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永信主张19254.8元（15612元/年×20%÷2人×3年+15612元/年×20%÷3人×14年）,有其提供的定州市周村镇南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永信之母杨秀芬（1951年12月10日生）、之子王XX（2002年12月18日生）需要扶养，但主张因王永信弟弟王XX系残疾人，杨秀芬虽生育四子，仅由三人抚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XXX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无法对其母亲尽抚养义务，故认定15612元（15612元/年×3年×20%÷2人+15612元/年×14年×20%÷4人）。九、交通费：王永信主张2200元，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结合路途远近和住院天数等因素，其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王永信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为188491.42元。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永信各项损失1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不足部分，由沙盘赔偿王永信78491.42元（188491.42元-110000元）。一审遂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永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沙盘赔偿王永信78491.4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永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6元，鉴定费2765.3元，由沙盘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关于其弟弟XXX本人的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XXX18岁时从高处坠落，目前腰部以下全部瘫痪，XXX无抚养能力。因二被上诉人均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该份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王永信于2014年7月10日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王永信的病历材料等证据显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永信左股骨骨折、左髌骨开放性骨折等多发性骨折及其他伤，王永信因此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3月10日接受左股骨颈、股骨干、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手术。2014年7月10日王永信因左股骨干骨折术后再发骨折住院治疗12天，王永信上诉请求支持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虽病历资料载明王永信系扭伤造成的再发骨折，但因上诉人再发骨折部位系原受伤部位，其再发骨折的治疗手术记录亦明确载明“骨折处见骨折未愈合”，且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再发骨折系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上诉人主张本案交通事故与再发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中被上诉人沙盘虽对此提出鉴定申请，因其未能依法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未果，对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以上事实及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的再发骨折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因此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于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在此期间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43499.75元，有相应的医药费票据、用药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该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天×12天），标准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王永信主张其弟弟XXX系肢体二级残疾人，不具备抚养老人的能力，王永信系王永飞的监护人，并提供了XXX的残疾证、所在的村委会证明及视频资料予以证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永飞无抚养老人的能力，因此，王永信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9254.8元（15612元/年×3年×20%÷2人+15612元/年×14年×20%÷3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王永信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王永信虽认为其伤情一直未恢复，处于持续误工状态，上诉主张其误工期限应当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但医疗机构并未在王永信的病历等相关就诊资料上就其误工期限出具相关意见，亦未就王永信陈述的病情给出相关意见。同时，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具备相关司法鉴定资格，其受原审法院委托，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对王永信的损伤进行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虽然认为该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但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结合王永信的伤情及病历资料，参照该鉴定意见书确定其误工期限为270天并据此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王永信本案其他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本案交通事故给王永信造成各项损失分别为：1、医药费91822.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3、营养费5700元；4、护理费12000元；5、误工费14175元；6、残疾赔偿金7663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9254.8元；9、交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236233.97元。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永信各项损失1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沙盘赔偿王永信126233.97元（236233.97元-110000元）。综上所述，王永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其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永信1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变更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沙盘赔偿王永信126233.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永信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鉴定费2765.3元，共计4691.3元，由王永信负担500元，由沙盘负担41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王永信负担500元，由沙盘负担1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陈小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