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7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阁，男，汉族，1969年9月1日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洋，陕西同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西安街道民主路玉水坊商业街L2-2。 法定代表人：陈立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明昌，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立阁因与被上诉人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洋，被上诉人通用航空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明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立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并非擅自将公司款项人民币1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1、上诉人按照公司要求正常申请备用金，用于公司筹划和建设。上诉人经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丽江集团公司）授权负责筹建被上诉人公司。因在丽江通航筹建过程中无任何经费，上诉人请示丽江集团公司李涛总经理与毕亚利董事长，以丽江通航名义向丽江集团公司申请借支差旅费和公司日常开支的备用金费用10万元，陈立阁申请备用金是向集团申请，批准和操作都是集团统一完成的。2、被上诉人公司财务由丽江航空集团统一管理。被上诉人公司（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财务由丽江航空集团统一管理，集团财务梁惠、李月直接接受丽江航空集团董事长毕亚利领导，陈立阁对丽江通航财务没有任何管理权限。3、上诉人向丽江航空集团申请后，由丽江航空集团财务梁惠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在上诉人申请通过后，丽江航空集团财务梁惠将上述备用金10万元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综合以上几点，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擅自从丽江通航账户转入个人账户人民币10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擅自转款的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按照丽江集团公司财务梁惠、李月要求，公务借款报销后已经全部结清，无欠款事实。1、上诉人申请备用金用于正常公司运营、出差以及公务的费用，以申请的备用金先行垫付差旅费、公务费等费用，在业务结束后申请报销，不足费用由单位补足或多出费用退回公司，这属于正常的备用金申请及使用流程，在各大航空公司均有类似规定，上诉人的差旅费、公务费及为公司正常运营所必须的费用均已由丽江集团公司集团批准，报集团财务梁惠、李月办理。2、丽江航空集团财务梁惠在2019年1月17日微信认可上诉人符合报销费用为42406.05，按要求应退款57593.95元，本人已退款28493.55元。3、丽江航空集团财务李月在2019年1月21日认可上诉人符合报销48933.55元。丽江集团公司财务梁惠、李月收到上诉人以及其他员工的报销凭证后，经过审核，2019年1月17日梁惠微信通知陈立阁借款和报销审核情况，并将工作全部交接李月，李月在2019年1月21日向上诉人出具了《陈立阁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清单，并要求上诉人从备用金支付涉及员工个人垫资，《陈立阁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记载：陈立阁、杨睿、和空北、于力、李某、李尹报销的费用凭证符合公司要求，合计为48933.55元，余额为51066.45元，陈立阁于2019年1月15日向丽江集团公司财务李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归还了28493.55元，2019年1月21日向丽江集团公司财务李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归还22572.90元。在2019年1月21日支付完所有款项后，上诉人将剩余备用金22572.90元归还李月账上，上诉人公务借款已经全部结清，李月在《陈立阁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签字确认陈立阁结清了借用的全部备用金。报销票据全部交丽江航空集团公司收存。上述《陈立阁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记载的杨睿、和空北、于力、李某、李尹报销费用，按照丽江集团公司财务李月要求，由上诉人直接用备用金支付了上述员工的报销费用，陈立阁的报销费用，直接抵消备用金。人才公寓的租金20700元，是丽江集团公司租赁用于高管人员住宿，包括丽江航空集团公司董事长边志强、总经理蒋绍新、财务主管梁慧、被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于力、市场部经理李某等人居住使用，在2019年1月6日由丽江航空集团总经理李涛批准，由上诉人借支的公务备用金支付。胡桃里餐厅餐费，是丽江集团公司领导和被上诉人员工杨睿、和空北、于力、李某、李尹、孙镭等人工作午餐费用5526.55元，在2018年12月28日由丽江航空集团李涛、梁惠批准，从上诉人借支备用金中支付。另外，由于上诉人、于力、李某等三人在2019年1月15日至20日因公出差西安、北京等地，机票报销发票在1月21日结清借用备用金后才收到，丽江集团公司和上诉人公司目前还拖欠陈立阁5395元没有报销。综上，梁惠、李月均系丽江航空集团财务人员，两人均对报销费用予以确认，发生的费用已完成报销手续，上诉人也已归还剩余款项。因此，上诉人申请的10万元备用金按要求报销后剩余款已全部归还，不存在尚未还清备用金的情况。三、一审判决不应将被告提供的2019年1月30日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陈立阁履职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该项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告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一审判决将被告提供的证据用来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恶意虚假诉讼的行为未予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还清所有费用的情况下滥用诉权，提起虚假诉讼，恶意低毁上诉人在航空行业的良好声誉，并对上诉人的银行储蓄卡采取了保全措施，造成上诉人银行卡无法正常使用，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四、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以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的观点，并以上诉人违反《公司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判决上诉人承担归还欠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21条是关于关联交易的规定，公司的关联交易一般是指具有投资关系或合同关系的不同主体之间所进行的交易，又称为关联方交易。一般表现为一些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和管理层通过与公司的关联交易，随意挪用公司资金，为自己或关联方提供担保，通过操纵交易条件等将公司的利润转移至关联方，严重地损害公司、少数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被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聘用并授权负责筹建被上诉人公司，上诉人为拓展公司业务，促进公司发展，预先向丽江航空集团公司申请备用金作为差旅费的行为属于正常员工与公司之间的行为，符合行业惯例，其支付的费用均为单位正常运营所需，不存在任何关联交易，也未损害公司的任何利益。（二）、本案件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上诉人向集团公司申请备用金的行为，是员工按照公司规定，为开展公司业务便利的职务行为，借支的差旅费和公司日常开支的费用均是工作用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不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公司任何款项，并未违反被上诉人公司章程或者法律规定，亦未损害被上诉人公司利益，更未给被上诉人公司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账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1999年4月5日〔1999〕民他字第4号）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第一，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公司发出的是借款申请，其填写的借款事由为通用航空日常运行（办公、差旅）开支，而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辩称的用于公司筹划和建设的备用金。第二，该笔借款是由答辩人公司的账户直接汇入被答辩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出借主体根本不是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第三，被答辩人于2018年12月28日填写《借款审批表》，当日该笔借款便汇入其私人账户，被答辩人称其已经履行了审批手续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正确。二、被答辩人的借支和占有行为本身就存在违法性。虽然被答辩人辩称，该未归还的部分资金被用作答辩人公司的日产常事务开支，但是对此答辩人并不认同，该事实也与本案无关。首先，公司的财务制度是，若确属因公必要支出，则需要相关人员先行垫付，然后再凭相关票据去财务处申报，经财务审核符合条件（具体项目及支出限额）的，才可予以报销。因此，若被答辩人认为其存在因公支出的情况，则应当按照公司财务制度履行报销手续或另案处理。其次，被答辩人在未经过答辩人公司监事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公账支取款项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损害了答辩人公司的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最后，被答辩人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然违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答辩人提此诉讼，旨在纠正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在履职中的不当行为，捍卫公司独立法人的地位，同时挽回公司的相应损失，而被答辩人所谓因公支出和其擅自支取属于不同的事实行为，由不同的法律调整，相互之间没有先后、互不影响，故被答辩人应当立即返还剩余欠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通用航空公司归还欠款共计48933.5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是母公司，原告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是于2018年12月6日登记成立的子公司；被告陈立阁系原告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也是法定代表人。2018年12月21日被告陈立阁向原告通用航空公司申请10万元的备用金；2018年12月28日，被告以通用航空日常运行（办公、差旅）开支为由，擅自从原告公司账户尾号为7777号卡通过中国农行转入其所持卡尾号8089号卡内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月30日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陈立阁履职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内容为：1、停止对陈立阁职务行为的一切授权；2.……；3、责令陈立阁在2019年2月3日前向公司财务部门办理完毕报销、抵消及退款等手续；4、……。2019年1月15日，被告陈立阁向原告公司归还欠款人民币28493.55元，2019年1月21日归还欠款人民币22572.9元；2019年1月26日被告通过报销单据审核情况，予以报销金额为2090.8元；现仍拖欠余款人民币46842.75元未归还原告公司。此后，原告公司多次催要均未果，现为维护公司的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针对被告陈立阁提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观点，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方提出的上述观点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中，被告陈立阁利用其在原告公司的身份及职务，擅自将公司的款项人民币1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内；在公务完成后，应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规定与公司进行报销结算，而不应不归还预借款项，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陈立阁应归还原告公司的余款为人民币46842.75元（100000元-28493.55元-22572.9元-2090.8元=46842.75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立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丽江通用航空公司借款人民币46842.75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0元，由被告陈立阁承担。 二审中，陈立阁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六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2、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表3、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李涛证明。4、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与华夏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航线合作协议。5、陈立阁与华夏航空梁甜的聊天记录。拟证明：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一直合署办公，没有自己的办公地点，也没有自己的财务，人员一直未到位，单位的公章也是由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掌握，一直是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的一个部门。第二组：1、陈立阁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梁慧聊天记录。拟证明由于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办公经费，陈立阁向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办公费用备用金，用来维持公司日常运营及报销员工出差的差旅费用，申请由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批准后由财务梁慧向陈立阁发送借款审批表，陈立阁在借款表上写明“通用航空日常运行（办公、差旅）开支”，审批后该笔款项于2018年12月28日转入陈立阁个人账户内，陈立阁向集团公司财务梁惠汇报该笔款项已到账。该笔款项非陈立阁个人借款。第三组：1、授权书。2、陈立阁与丽江航空集团法定代表人毕亚利聊天记录3、出差申请单。拟证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毕亚利授权李涛负责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和华夏航空合作事宜的谈判工作，陈立阁在向毕亚利要求和李涛沟通具体事宜，陈立阁所有出差公务均向总经理申请，由李涛审批后出差公务。第四组：1、陈立阁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梁慧聊天记录。2、陈立阁与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李月的聊天记录。3、陈立阁借款及报销单据审核情况表。4、转账记录。拟证明梁惠、李月系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财务；通过梁惠、李月审核，陈立阁及其团队符合报销的费用为48933.55元，2019年1月21日报账核销完毕，所有原始票据李月已收走，李月要求陈立阁退还备用金金额为51066.45元；陈立阁按照李月要求分两笔退还了51066.45元，以上两笔款项均转入李月账户，陈立阁不再欠公司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也认可陈立阁已退还金额为51066.45元，从侧面也证明了李月系公司财务）。第五组：1、陈立阁与杨睿聊天记录。2、陈立阁与和空北聊天记录。3、陈立阁与于力聊天记录。4、陈立阁与李尹聊天记录。5、李某费用报销情况说明及转账记录。6、于力差旅费用报销情况说明及聊天记录。拟证明在李月审核完毕后，陈立阁按照李月要求将杨睿、和空北、于力、李某、李尹符合报销条件的报销款从备用金内支付给以上五人，支付报销金额合计12370.5元。（杨睿1248.5元、和空北3895元、于力2089元、李尹1970元、李某3168元）。第六组：1、陈立阁与毕亚利聊天记录、2019年1月17日付款情况。2、李某使用备用金支付学府苑公寓费用情况说明。3、于力使用丽江通航备用金支付学府苑费用情况说明。拟证明陈立阁从备用金内支付的人才公寓的房费20700元是经过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毕亚利同意的。 经质证，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没有意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办公虽然是同一栋楼，但公司均有自己的办公场所；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第二组的第二个报告三性无法确认，陈立阁所谓备用金的请示主体虽为通用航空公司的股东，但最终的审批人确是他自己，也就是该请示并未得到股东的认可。对第三至第六组证据的所有聊天记录三性均无法确认。 本院审查认为，陈立阁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办公费用备用金10万元，用来维持公司日常运营及报销员工出差的差旅费用的事实，以及按照公司财务要求从备用金内支付给员工部分报销款。 陈立阁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8年12月9日任职丽江航空市场部负责人，应公司的要求住到了学府苑公寓，2019年1月5日下午我与于力回到学府苑公寓，发现门被锁上了，房主告诉我们一直没有缴纳房租、水电费、物业管理费，需要我们缴纳，1月6日陈立阁、于力、和空北和我四人又到了学府苑与业主再次进行了沟通，经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涛指示让陈立阁从备用金先行支付学府苑公寓费用20700元，这笔费用是李涛同意支付的。我出差的费用报销是由集团公司财务人员李月审核通过后，让陈立阁转账给我，李月审核后告知有一部分是不符合，就减了一部分。 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质证认为：李某的证言三性请法庭予以核实。李某在陈述自己出差报销程序时候已经明确说明公司的财务制度是由自己垫付，回来后凭相关票据去财务处报销，他自己也是这么做的，对于其他的证明内容及目的请法庭综合全案予以评判。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李某时任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市场部负责人，其证言能够证实丽江航空集团公司与丽江通用航空公司在同一楼办公，财务人员共用，陈立阁通过备用金支付公司员工房租20700元，李某的出差费用是经过集团公司财务审核后要求陈立阁将报销费用转给李某。 二审中，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判决陈立阁归还丽江通用航空公司46842.75元是否正确，陈立阁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对于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诉称陈立阁作为总经理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的主张,应当由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在判断高级管理人员是否损害公司利益时,应审查高级管理人员是否违反了忠实、勤勉义务,鉴于公司与高级管理人员之间的信任关系,应当推定高级管理人员系善意且妥当地履行忠实、勤勉义务,而由主张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公司承担对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忠实、勤勉义务的主观和客观上的举证责任,其包括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客观上应当证明高级管理人员在履职过程中确实给公司造成了损失;二是主观上应当证明高级管理人员在此过程中存在过错而非一般过失;三是损失与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经查，本案陈立阁经母公司授权负责筹建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一定的开展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及合理支出的权限,陈立阁将经申请公司财务转到其银行卡的10万元用于公司日常运行（办公、差旅）开支得到母公司丽江航空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涛的同意，且经丽江航空集团公司财务梁惠、李月要求已经退回剩余51066.45元，其余用于支付公司员工住宿租赁费用20700元及李某等的出差费用，陈立阁已经举证证明其领取款项的合理性及其确因公司办公、差旅支出,且报销票据已交丽江航空集团公司收存，但尚未给予报销。一审法院仅依据陈立阁向公司归还数额及扣减部分报销单据就认定其拖欠公司余款46842.75元，并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主张要求陈立阁赔偿因损害公司利益而导致的损失,仅提交借款审批表、银行交易明细，所依据的主要事实不足，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陈立阁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丽江通用航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培贵 审判员  高精红 审判员  薛淑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熊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