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英，女，195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辉县，现住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户玉辉，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辉县，现住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户亮亮，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辉县，现住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户玉红，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户玉风，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原住河南省辉县，现住辉县。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跃杰，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贺先，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住所地：辉县市苏门与共和路交叉口东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82MA40W2BF76。负责人：甘慧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献东，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民，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59615305E。负责人：胡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临帆，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英、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辉县市供电公司）、户亮亮、户玉辉、户玉红、户玉风，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英大保险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英等5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贺先、范跃杰，辉县市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民、石献东，原审被告英大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沛、张临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英等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无需承担事故责任，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承担60%的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73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法定的无过错责任，并且不存在法定减轻免除责任的事由，依法应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二）受害人户天林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无需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知道所攀爬的香椿树紧挨着10KV的高压电，是绝无可能爬上去采摘香椿叶，正是因为事发周围没有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且位于人流密集区域，每天人来人往均安全无虞，多年来周围群众在受害人租住的门面房后种植农作物从未见到有人阻止或清除，农作物顺着断掉的拉线攀爬到事发地的电线杆上也从未见有人清理，周围租户的空调装在屋顶也没见到有人阻止，事发地香椿叶往年有人采摘也没见到有人阻止，受害人对于事故现场潜在的危险没有预见或难以预见，因此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认识，亦不存在过失。（三）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对案涉高压线路的疏于管理，才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二、原审法院未严谨负责地认定事实，以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一）一审法院所认定事实依据是片面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提供的安全隐患告知书系复印件，送达时间显示为2016年，没有显示送达房屋实际承租人户亮亮手中，该告知书上没有户亮亮或受害人户天林的签字，且在此后长达2年半的时间内未在事发区域内开展任何安全宣传及隐患排除整改工作，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的管理工作流于表面形式，对线路疏于管理，并未切实地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现场勘验记录及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照片证明，被上诉人所管理的线路与地面距离、屋顶距离、建筑物水平距离均不符合国家安全距离要求，存在重大的安全违法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而依据本案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三份证人证言的内容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一审法院仅仅因三位证人未出庭，就完全否定三份书证的证明力，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原审法院核定上诉人的损失不合理。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明显偏低。辉县市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发生本起触电事故的主要原因系受害人擅自攀爬高压线下的香椿树采摘香椿造成的，因此，其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按主次责任划分，判令上诉人承担40%责任明显不当，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之间存在差距。一审判决对于违反电力法规的违法行为没有给予适当的民事制裁，导致违法成本过低。这样的判决不足以警示全社会提高安全用电的意识，没有起到惩恶扬善的本质作用。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一审没有查明案涉香椿树的归属，遗漏当事人。—审期间，上诉人及英大保险公司的代理人要求法庭查明香椿树的产权所有人，并依法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没有采信，同时，也没有对此作出说明。因此本案属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返还重审，以查明案件事实。三、上诉人对案涉高压线路存在的安全隐患，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作为一个供电企业，发现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以书面形式向有关人员下达告知书，并要求其立即整改，已经尽到了一个企业的法定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于香椿树的产权所有人未到庭，导致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责任划分显失公平。同时，判决没有取得应有的社会效果，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情，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还重审。辉县市供电公司答辩称：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对本事故承担60%责任，对方上诉称没有法律依据，这个观点是错误的。侵权责任法73条明确规定，受害人对事故发生有过错，应当减轻致害人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基本查明案件事实，存在瑕疵。3、对方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英大保险公司答辩称：对张海英的上诉，答辩意见同辉县市供电公司的意见。对辉县市供电公司的上诉，同意其上诉意见。张海英等答辩称：辉县市供电公司针对本案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主要是依据侵权责任法73条，辉县市供电公司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责任的事由。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合同期内的保险合同。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辉县市供电公司、英大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68252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辉县市供电公司、英大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县市供电公司经营管理的“西农”高压线路从户亮亮租住的房屋上空穿过，呈东西走向，该线路电压为10KV。户亮亮租住的房屋后有三棵香椿树，其中案涉香椿树与高压线最短距离为3．87米，其延伸出的树枝与案涉高压线基本平行。2019年4月14日，受害人户天林和张海英自行携带梯子和铁钩到案涉香椿树上采摘香椿叶，在用铁钩采摘的过程中，由于所钩树枝反弹到高压线上，致使户天林被高压线电流击中。户天林受伤后，到辉县市中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电击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支付了医疗费1574．21元。受害人户天林，1955年11月6日出生，与张海英系夫妻关系。俩人有四个扶养人，分别为长子户玉辉，1982年2月15日出生；次子户亮亮，1987年9月15日出生；长女户玉红，1978年11月25日出生；次女户玉风，1979年12月24日出生。俩人一直随其子户玉辉、户亮亮在辉县市城区生活，户天林死前一直在户亮亮开办的门市部帮忙干活。2016年10月19日，辉县市供电公司向案涉事故地点的用户刘明琪等人送达了“安全隐患告知书”。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签订了2018年度电网供电责任险保险服务合同，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赔偿限额为20亿元，辉县市供电公司属被保险人之一。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年，河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受害人户天林死亡与电击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线路为高压线路，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及受害人户天林在辉县市中医院抢救的病例等材料认定，户天林到所租赁房屋后采够香椿叶时被高压线路电击致死，可以推定户天林的死亡与高压线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和责任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根据该法律条文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中，根据各方庭审陈述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户天林在采摘香椿叶时被高压电电击致死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且免责事由仅为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辉县市供电公司作为案涉高压线路的经营者，在不能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规定“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因案涉高压线路位于居民房屋处，属于人流密集区，辉县市供电公司作为电力企业未尽安全巡视以及监督管理职责，在已知该线路存在安全隐患、存在高度危险的情形下，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以及安全距离提示，且未对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生长的树木及时予以修剪或砍伐，造成受害人户天林在采够香椿叶时树枝触碰到高压线而被电击致死的后果，辉县市供电公司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要求辉县市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与英大保险公司签订了2018年度电网供电责任险保险服务合同，但保险期间为2018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并不在该保险期间内，因此英大保险公司不应在供电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户天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在接近高压线路下采摘香椿叶的现状应有清醒的认识，其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自己被电击致死的后果存在过错，理应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各方在本案中的过失大小，酌定受害人户天林承担60％的责任，辉县市供电公司承担40％的责任。要求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合理合法，但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较高，根据辉县市供电公司的过错程度，结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为宜。英大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受害人户天林的户籍地址为农村地区，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核算。同时香椿树产权人未履行物权法和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管理职责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议查明香椿树产权人后依法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或在判定赔偿时依法扣除香椿树产权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因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受害人户天林和张海英经常居住地在辉县市城区，且户天林一直在户亮亮经营的门市部帮忙干活，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张海英的生活费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英大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香椿树的产权人，因此其主张依法追加香椿树的产权人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或在判定赔偿时依法扣除香椿树产权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一审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574．21元；2、死亡赔偿金572954．49元（509987．04元＋62967．4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09987．04元（31874．19元／年×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2967．45元（20989．15元／年×15年÷5人）；3、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4、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22527．2元。辉县市供电公司应当承担损失为261010．88元［（1574．21元＋572954．49元＋27998．5元）×40％＋2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赔偿款261010．88元；二、驳回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5元，减半收取计5312．5元，由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负担3280．5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负担20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154-33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但各级电压导线边线延伸的距离，不应小于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弧垂及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之和。一审勘验笔录显示，案涉10千伏电线距离房顶的距离为，南线2.32米，北线2.69米，中线2.7米。事发香椿树干距离北线距离3.87米，香椿树枝接近高压线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千伏5米；35-110千伏10米；154-330千伏15米；500千伏20米。在厂矿、城镇等人口密集地区，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的区域可略小于上述规定。但各级电压导线边线延伸的距离，不应小于导线边线在最大计算弧垂及最大计算风偏后的水平距离和风偏后距建筑物的安全距离之和。本案所涉高压线路系10千伏电线，该线路距离房顶的距离为，南线2.32米，北线2.69米，中线2.7米。事发香椿树干距离北线距离3.87米，香椿树枝接近高压线路。高压线跨越房屋、距离周围树木和地面的安全距离均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新建、改建或扩建电力设施，需要损害农作物，砍伐树木、竹子，或拆迁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电力建设企业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偿。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辉县市供电公司对于案涉高压线路周围的树木和违建房屋长期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事故现场未设置醒目的安全警示标志。故辉县市供电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受害人户天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近高压线路下采摘香椿叶的行为显然属于危险行为，其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自己被电击致死的后果存在过错，对自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以及案涉高压电线路致人损害属于特殊侵权，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受害人责任承担应与一般侵权责任承担有所区别，一审划分责任不妥，本院认为受害人户天林承担40％的责任，辉县市供电公司承担60％的责任。精神抚慰金相应作出调整，数额确定为30000元。辉县市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574．21元＋572954．49元＋27998．5元）×60％＋30000元=391516.3元。张海英等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辉县市供电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二、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赔偿款391516.3元；二、驳回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5元，减半收取计5312．5元，由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负担2032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告负担32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8元，由张海英、户玉辉、户亮亮、户玉红、户玉风负担5082元，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辉县市供电公司负担77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妍丽审判员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