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敖艳芳，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达斡尔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富裕县，捕前住莫旗甘河农场十九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在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看守所羁押。辩护人吴晨旭，黑龙江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敖艳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内07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敖艳芳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敖艳芳与被害人单某1同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甘河农场十九队居民，二人曾有过钱款往来，后敖艳芳认为单某1私自占有了其存放于单某1处的部分钱款。2017年3月29日9时许，被告人敖艳芳经过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甘河农场十九队王某家时，看见被害人单某1在院内帮他人装化肥，敖艳芳便辱骂单某1，单某1也站在院内与敖艳芳对骂。之后敖艳芳走进院内，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单某1臀部一刀后离开。单某1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被告人敖艳芳向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农垦分局甘河派出所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单某1系因锐器伤致臀上、下动脉完全断裂出血而死亡。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敖艳芳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敖艳芳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臀部一刀，致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敖艳芳与被害人吵骂系偶发，从敖艳芳捅刺刀数、捅刺部位以及刺后的态度等情节看并无杀害被害人之故意，被害人的死亡亦在其意愿之外，故敖艳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同时应结合被告人敖艳芳的行为已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及其未予积极赔偿等量刑情节，予以综合考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2、单某3、单某4、徐某1提出赔偿丧葬费3099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敖艳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单某2、单某3、单某4、徐某1经济损失30996元。宣判后，被告人敖艳芳及其辩护人以“敖艳芳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被害人有过错；敖艳芳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并申请重新鉴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报案材料、到案经过等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9日9时20分许接到徐某2报案称，敖艳芳用刀将单某1捅伤。之后一男子使用151XXXXXXXX号电话报警称，其将单某1用刀捅伤，要投案自首。公安机关出警到达甘河农场十九队，将在道口等待警察的敖艳芳抓获，并在其带领下找到作案使用的单刃尖刀。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大兴安岭农场管理局甘河农场十九队居民王某家院内，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疑似血迹六处，依法扣押被告人敖艳芳所穿外衣、外裤、鞋，依法提取敖艳芳外衣、外裤上可疑斑迹。公安机关在呼伦贝尔市公安局农垦分局甘河派出所依法扣押标有“超盛刀剪”字样的单刃木柄尖刀一把，提取刀柄、刀刃拭子各一份。3、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医）鉴（尸检）字（2017）第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单某1系因锐器伤致臀上、下动脉完全断裂出血而死亡。4、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8］医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关于敖艳芳法医学鉴定案的情况说明证实，敖艳芳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程序合法，依据的鉴定材料、采用的鉴定方法及使用的相关标准符合法医精神病鉴定的相关规定。5、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证实，敖艳芳依法辨认出作案工具尖刀。证人徐某1、单某5对被害人单某1的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被害人为单某1。6、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7］8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送检的木把尖刀刀把上褐色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敖艳芳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17×1028；现场多处褐色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被害人单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16×1030；木把尖刀刀刃上褐色斑迹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单某1的STR分型。7、证人徐某2、吴某、何某、孙某、齐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9日9时许，徐某2、吴某、何某、孙某、齐某、王某等人在王某家院里装完化肥正在聊家常时，敖艳芳在王某家门口骂骂咧咧，王某出去劝敖艳芳，敖艳芳骂单某1，孙某听见说关于什么钱的事。单某1在化肥袋边站着说：“你骂谁”，敖艳芳奔单某1去，俩人站着撕扒，敖艳芳拿出一把单刃尖刀，扎了单某1一刀，扎到单某1后腰，吴某和孙某均看见敖艳芳拿刀直接奔单某1去的。单某1推了敖艳芳几下，还没来得及拉架，敖艳芳手拿着刀走了，单某1靠着化肥袋子用手捂着腰，其腰部出了很多血。徐某2驾驶单某1的车和吴某将单某1送往大杨树农垦局医院，单某1在车里出了不少血，一直到医院也没说话，医生抢救了一会儿说人不行了。其中证人徐某2、王某见到敖艳芳手里拿着单刃刀了。8、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29日9时许，敖艳芳到其家中借电话报警说：“我是敖艳军，我把单某1捅了，要报案”打完电话后，敖艳芳离开了其家。9、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7年3月29日9时许，敖艳芳到其家说打架捅人了，让告诉其二哥一声。敖艳芳平时挺正常的，案发当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表现。10、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敖艳芳在五六年前找过其丈夫单某1的麻烦，说单某1欠他钱，单某1并不欠敖艳芳的钱。其曾找过敖艳芳的哥敖某1，让敖某1找敖艳芳说和此事。后来敖某1说敖艳芳不和他们谈。11、证人敖某1证言证实，单某1和敖艳芳之间有过欠钱的事情，是单某1欠敖艳芳钱，欠多少钱其不知道，因为什么欠的其也不知道。2016年冬天，单某1的妻子徐某1曾找过其说和过这件事，但敖艳芳没同意。12、证人敖某2证言证实，其听敖艳芳说过单某1欠他有几万元钱，具体怎么欠的钱，其不清楚。1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听敖艳芳说过，敖艳芳把自己的钱放在单某1家，后来他说单某1差他一万多元钱没给，敖艳芳找单某1要过，单某1说都给敖艳芳了，从此有矛盾了，但没发生过冲突。两三年前，其在单某1的车上看见敖艳芳给了单某1一些钱。1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听说敖艳芳把钱放在单某1家，后来单某1没给他，之后单某1又答应说给他一万元，具体其不清楚。敖艳芳精神有点不正常，经常半夜给其打电话喝茶。15、上诉人敖艳芳供述，2017年3月29日凌晨其在家里喝多了酒，出来想去吃早饭，路过王某家时见单某1在王某家院里与王某、齐某、徐某2等人说话。其骂单某1，单某1说：“你为啥骂我”，其说：“你欠我钱不还，都60个月了”，其进了王某家院，单某1迎着其走过来，徐某2和吴某也同时向其走来，其从右侧裤兜将刀掏出来，其和单某1面对面，其右手持刀横向刺了单某1臀部一刀，单某1用手一摸说：“出血了，”王某喊出血了，其说：“那快去医院吧”。见有人上车送单某1去医院了。其到洪祥军家借洪祥军爱人的手机给派出所打电话报了警，然后在道边等警察过来被带至派出所。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敖艳芳持刀故意捅刺被害人臀部一刀，致被害人因臀部动脉完全断裂出血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上诉人敖艳芳及其辩护人提出“敖艳芳作案时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因齐齐哈尔市第二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未被采信，而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法大［2018］医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较前者程序、资质合法，依据的鉴定材料、采用的鉴定方法符合相关规定，更为全面、客观，且敖艳芳无家族精神病史，其本人无精神病患病记录，结合其作案动机、目的、案发后的表现等情节，敖艳芳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提出“被害人单某1对案件的发生有明显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单某1案发起因上存在过错，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提出“敖艳芳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并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敖艳芳的犯罪事实、情节、后果以及悔罪表现，对上诉人敖艳芳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刑初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上诉人敖艳芳的定罪部分，即上诉人敖艳芳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上述判决对上诉人敖艳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敖艳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7年3月29日起至2028年3月28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玺审判员 满都拉审判员 呼吉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