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18016号 原告:吕梵樱，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民，浙江英普（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文，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地址：浙江省义乌市稠州北路****。 经营者：杨剑峰，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原告吕梵樱诉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者：杨剑峰）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梵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文，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侃昕，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的经营者杨剑峰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产品链接已删除，撤回对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梵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者：杨剑峰）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之蘑菇屋》（登记号为2008-F-014775）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者：杨剑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万元（法定赔偿）。 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4年1月创作完成美术作品《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之蘑菇屋》，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核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2008-F-014775。2017年10月，原告在市场调查中发现被告在“阿里巴巴”上大量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拼图，原告申请公证处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原告认为，被告未经授权，擅自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商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维权费用支出。因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成此诉。 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理由：一、关于本案事实。2017年3月16日起，被告从阿里巴巴商家义乌市瑞盛玩具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2330782MA2AAJQ52A，阿里巴巴已认证)以1.65元-1.75元进货所涉侵权拼图产品，并在阿里巴巴平台上架销售，所有进货记录均在阿里巴巴可以查询。进货的涉案产品有合法来源，而不是原告所说的生产厂家，至于删除侵权商品链接，本店在2019年6月24日已经关闭。《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销售方，所售产品进货渠道合法，购买价格合理，由于产品本身特点无法确定是否侵权；在收到侵权通知前就已经关闭店铺，此行为符合《专利法》第七十条规定，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二、涉案产品基本是参照现实中存在的物体设计，不像动漫有大家熟知的版权，不是了解的人也不会知道其有版权归属。立体拼图(包含涉案产品)在义乌国际商贸城有很多店铺在批发，也有很多人在义乌国际商贸城进这些立体拼图(包含涉案产品)，也没听说有谁被告侵权。被告多次联系厂家，得知其与原告也有侵权纠纷，其赔偿20万元与原告和解。厂家在与原告和解后未告知被告其生产的涉案产品有侵权纠纷，其在2018年10月23日前后还在清理涉案产品，这些都能证明答辩人不知晓涉案产品有专利所有人。涉案侵权产品均由被告从合法途径购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所称合法来源，是指通过合法的销售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商业方式取得产品。对于合法来源，使用者、许诺销售者或者销售者应当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义乌市瑞盛玩具厂系阿里巴巴上开店批发的厂家，被告的进货均通过阿里巴巴官方交易，有交易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电子合约均可查询。三、原告所提请的赔偿额度明显不合理。被告认为其行为首先符合《专利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免于赔偿。即便赔偿，其赔偿额度也不应当为20000元，原告提出的赔偿额度于法无据，于理不合，由于原告未提供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证明，“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极少。本案侵权产品阿里巴巴平台售价为1.85元-1.95元，除去进货成本1.65元-1.75元，毛利润0.2元每个，由于批发的拼图款，时间跨度从2017年3月16日到2019年前后，无法统计涉案产品的销售数和利润。只能够统计8个涉案产品5个月内的销售毛利润，共794元，预估12个涉案产品总销售利润不会超过5000元，因此赔偿额度理应在此基础上大大降低。四、原告起诉目的实属恶意。原告口口声声阐述为了停止侵权才起诉，从提供的证据看，购买侵权产品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从联系律师、公证人员和某，相信发现该产品时间更早，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之间相差将近2年，本来阿里旺旺可以联系(到2019年6月24日店铺到期关闭，也没有收到过原告的信息)、也有专利权投诉，或者发一份律师函就能解决的问题，非要拖2年靠起诉解决。涉案产品有明显的厂家标记【如(2019)浙0782民初17553号案蘑菇屋上有编号RS-026】，“RS”是瑞盛两个字的拼音缩写，原告有处理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和“东阳市画水瑞盛玩具厂”的侵权纠纷，应了解这些涉案产品是与“瑞盛玩具厂”有关。拖得越久，被告越不容易收集证据，以达到告原告因侵权获得赔偿的目的。专利法明确建议先协商解决，初衷是为了保护专利所有人，追溯源头厂家，而不是成为某些商家敛财的手段。加上被告之前所言，主观上并无侵权恶意，只是不小心“触雷”，如原告及时告知，被告完全可以下架并积极配合权利人，避免对原告造成损失，也大大降低了国家法律成本。但是原告并未进行任何有效告知，而是直接起诉，且所赔金额不菲，其行为存在明显恶意。综上所述，被告虽然可能违反了《专利法》的相关规定、构成侵权，但所销售产品并非自己生产，均有合法途径，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故符合《专利法》第七十条的免于赔偿的情形。此外，即便本案最终被认定侵权，原告提请的赔偿额也是不合理的，让人难以信服的。被告2019年5月24日诚信通到期，没有续费，6月自动退店，同时店里链接自动删除。因为会给经营者1个月的考虑时间，所以6月才退店成功。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著作权登记证书查询件一份，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2.（2017）浙杭西证民字第11446号公证书及实物各一份，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 3.（2013）金义知民初字第381号判决书打印件一份，证明涉案作品公开发表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与其无关。 被告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涉案产品阿里巴巴交易记录； 2、八款涉案产品进货交易快照； 3、涉案产品厂家微信朋友圈中订货菜单照片、订货单格式（自己制作）照片打印件； 4、支付宝交易记录； 5、涉案产品进货数量与销售利润统计（自己制作）； 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 证据1-6共同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购进。 7、裁判文书网（2018）浙0783民初5241号裁定书打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件，证明原告与东阳市画水瑞盛玩具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东阳画水瑞盛玩具厂与义乌市瑞盛为同一经营者，已经达成和解进行赔偿。 8、义乌市瑞盛玩具厂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被告不知晓涉案产品有著作权，厂家也未告知。 9、1688网页截图打印件，证明被告2019年6月退店。 10、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两页，证明（2019）浙0782民初17549航空母舰与本店所售是不同产品，参照的是不同的战舰。 11、光盘一份，包含手机电话页面截图打印件，微信订货方法演示视频、说明、通话录音（与义乌瑞盛玩具厂经营者王震洪的老婆的通话，电话号码与支付宝的手机号一致），证明东阳画水瑞盛玩具厂与义乌市瑞盛实际为同一厂家。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核对一致无异议，三性有异议，因交易记录被告作为经营者，可以进行筛选和删除，无法确认是否是从未进行删除，也无法证明义乌瑞盛是唯一的进货来源，对关联性有异议，通过交易快照，没有实物，无法证明该产品为原告公证购买的实物。证据3对核对一致无异议，三性有异议，微信是个人的账户无法证明该账户为义乌瑞盛所有，同时被告提供的截图为宣传册内容，不是实物，被告自行制作的下单格式，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对核对一致无异议，三性有异议，相应的2018年3月12日—2018年11月17日只有流水记录，不能证明购买的产品，４个显示链接名称的交易记录与侵权产品无关，蘑菇屋、航空母舰、蘑菇屋都无法在交易记录里面看到，也没有实物，不能进行比对是否一致。对证据5三性有异议，原告取证的公证书28页中可见涉案链接30天内的交易个数为31725个，与被告自行制作的清单有差距。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无法证明产品来源于义乌瑞盛。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实是调解撤诉，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东阳画水瑞盛与义乌瑞盛是同一家，只能看到是独立的两家。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照片是2018年10月21日-23日的，不能证明被告不知情。对证据9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侵权的航空母舰与原告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不侵权。对证据11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电话对象的身份，也无法证明涉案侵权产品是被告从义乌瑞盛进货的。 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1-2均系原件或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是否构成侵权，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系判决书打印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判决书认定2010年11月9日原告以网络销售使用涉案作品的产品的形式将作品公开。 2.被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对与网络核对一致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于2017年3月-2018年1月持续在1688网站向义乌市瑞盛玩具厂购进各类立体拼图玩具，数量较多，其中链接中未显示包含本案被诉侵权产品。证据3中，订货菜单照片系来源于“秀英参茸626摊位”（138××××4147）微信朋友圈，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该微信朋友圈曾发布该些货物图片；被告订货单格式照片又系其自行制作的表格，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但2018年3月-11月的付款记录无法看出为何用途，部分名称为“全款交易：新款3D立体拼图创意卡通小船纸制拼图开发儿童智力玩具爆款”有产品标题的付款记录也无法和被诉侵权产品相对应。证据5系原告自己制作，仅凭该证据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证据6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结合被告陈述已删除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秀英参茸626摊位”）的微信，综合证据3-6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达到被告通过微信向义乌市瑞盛玩具厂订购被诉侵权产品的证明目的。证据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8微信的手机号码与证据6中义乌市瑞盛玩具厂1688网站内公布的手机号码一致，原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看出该微信朋友圈至2018年11月，仍在发布多款立体拼图产品。证据9原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1688诚信通订购时间为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5月24日。证据10系航空母舰图案，与本案无关。证据11中微信订货方式演示、说明均系被告所声称的订货方式，不能证明被告实际订购被诉侵权产品，通话记录截图、通话录音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通过微信订购被诉侵权产品，被告答辩中主张合法来源，但其本证据待证目的东阳画水瑞盛玩具厂与义乌市瑞盛玩具厂是否为同一厂家与本案处理无关。综上，被告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 本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吕梵樱于2008年12月26日以作者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美术作品《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2008-F-014775，其中一幅为蘑菇屋图案（见附图）。2010年11月9日原告以网络销售使用涉案作品的产品的形式将作品公开。 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为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5年5月19日，经营范围为玩具、服装、母婴用品网上批发。2017年10月2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的1688网店“聪智早教玩具批发”，点击标题为“厂家直销纸质3D立体拼图儿童diy军事建筑城堡模型地摊玩具批发”产品链接购得拼图产品12个，单价均为1.95元/个，加运费共计花费30.40元，其中一款款式为“蘑菇屋”。该产品链接页面显示，该链接下除被诉侵权12个款式外还有多个款式，31725个成交，35条评价。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对收货、在线确认收货和浏览网页的过程出具了公证书一份，为12个案件共用。 原告涉案美术图案为《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的蘑菇屋图案。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立体拼图玩具，从正面全景效果图看，均采用蘑菇屋、树屋、动物的组合，主要区别在于：1、被诉侵权产品树屋上有一只松鼠，烟囱在左边，原告美术图案没有松鼠，烟囱在右边；2、被诉侵权产品蘑菇屋上是圆形装饰，原告美术图案蘑菇屋上是心形装饰；3、一只兔子的具体位置略有不同，部分花和树内的果子略有不同（见附图）。 另查明，原告在本院就被告侵犯其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共起诉了12个案件（包含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与本案为同一产品链接下的不同款式。 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图案的登记证书，该美术图案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在没有充足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原告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图案，虽然与涉案美术图案在于房屋的装饰、部分花草装饰、少数动物的设置上有所区别，但内容均由蘑菇屋、树屋、动物等要素组成，两者在树屋、蘑菇屋的表现形式上从轮廓、环绕的植物等要素基本一致，蘑菇屋前面均有两只兔子，院落均由矮篱笆围成，形状相近，综合来看，两者从整体造型、元素组合、艺术造型及各要素间的比例、间距等方面基本一致，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未经原告许可在网络店铺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了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生产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生产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侵权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为销售、原告为本案做了证据保全公证及委托了律师出庭等具体因素，同时考虑到被诉侵权产品价格较低，销量显示较多但为同一产品链接下众多个款式之一，公证费为12个案件共用，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给付维权合理费用及经济损失共计5500元（含合理费用）。被告辩称其产品有合法来源，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者：杨剑峰）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享有的名称为《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之蘑菇屋图案（登记号为2008-F-014775）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者：杨剑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梵樱经济损失55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吕梵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由原告吕梵樱负担54元，被告义乌市聪智电子商务商行（经营者：杨剑峰）负担9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 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晓晓 ? 附图：涉案作品《立体故事场景拼图（22款）》之蘑菇屋 被诉侵权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