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27民初512号 原告：李静，男，汉族，1972年1月14日出生，住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榕，福建欣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427ME1014691L，住所地沙县富口镇荷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兴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李静与被告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荷山村委会）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审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上诉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榕，被告荷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陈兴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终止李静与荷山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权股份转让合同》；2.荷山村委会退还李静支付的林权股份转让款90000元、偿付青纸社队造林投资款84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资金占用费234000元；退还应由李静领取的森林生态效益补偿费20000元、补偿由李静林权受让期间的山林管护费56000元及由于生态林调整造成砍伐延误损失100000元；以上合计508400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李静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李静与荷山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权股份转让合同》中国家级生态公益林部分为无效，关于用材林部分应当解除；2.荷山村委会退还李静支付的林权股份转让款90000元、偿付垫付的青纸社队造林投资款8400元、补偿由李静林权受让期间的山林管护费56000元。事实和理由：李静与荷山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林权股份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荷山村委会将位于沙县土名为旗头与青纸联营的林班号为16-1-1约181亩、16-1-2约141亩、16-4-1约116亩的松林中属于荷山村委会的全部林权股份转让给李静，转让款90000元；李静垫付青纸社队投资款8400元；转让期限11年，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转让期届满时李静未完成山场主伐的则剩余部分按每年每亩15元作为林地使用费由李静支付给荷山村委会。该合同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林权转让，因转让山场林木大部分划分为国家生态公益林而禁止采伐，致使李静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要求判如所请。 荷山村委会承认2004年11月1日与李静签订《林权股份转让合同》，并收到李静支付的转让款90000元的事实。但辩称，1.其与李静签订的《林权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山场转让期限为10年，即从200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因合同转让期限届满，不应再退还转让款、投资款及占用款；2.李静提供的《沙县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主张砍伐延误损失100000元的证据不足；3.双方转让合同中未约定资金占用费，因此，不应支付李静所主张的资金占用费234000元。此外，李静在签订《林权股份转让合同》时，已经明知本合同标的绝大部分为国家级生态公益林，无法调换为用材林的责任应当由李静自行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林权股份转让合同》一份，福建省青山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营林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沙县农业局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罗连荣、罗接明证明各一份，沙县生态公益林布局优化调整工作实施方案复印件一份，收条复印件三份，沙县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印件一份，沙政林证字（2005）第04412号林权证复印件一份，沙政林证字（2007）第04379号林权证复印件一份，沙县生态公益林优化布局调整申请表（调出）一份，沙县林业局证明一份，林权登记申请表一份，林权登记外业调查记录表、宗地小班面积量算登记表各一份），本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护林费用票据、编号为041067的收款收据一份等证据，荷山村委会在原审庭审质证时，均对证据无异议，对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亦对该诉争公益林获得20000元补偿费的事实无异议，经庭审笔录记载在案，在本次庭审期间，荷山村委会对原认可的上述证据和事实重新提出异议，但并未做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庭审中的质证意见和事实陈述具有法律效力，记载确认后不能随意变更，因此，对上述证据和庭审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足以证明2004年11月1日，李静为取得涉案林权，为荷山村委会向福建省青山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营林公司垫付了8400元的造纸林联营投资款。李静为管护涉案林权山场，先后于2009年11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共向卢佰英支付护林工资款56000元，荷山村委会先后从林业主管部门收取了涉案林权的生态效益补偿款20000元等事实。 2.关于李静在承包林木期间通过采集松脂的收益问题。荷山村委会认为，李静在承包经营期间，多次采集松脂有获得收益，其收益应予扣除。李静承认，其在承包诉争林木期间，通过采集松脂，共收益4000元。本院认为，荷山村委会主张李静在承包经营期间的收益予以扣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荷山村委会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李静在庭审中自认采集松脂共收益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1.2004年11月1日，李静与荷山村委会签订了《林权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一、荷山村委会将其位于沙县土名为旗头与青纸联营的松木林，林班号16号大班，其中，16-1-1约181亩、16-1-2约141亩、16-4-1约116亩，转让给李静。二、林权的转让款为90000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转让后林木生产的一切费用及金税费均由乙方承担。三、转让期限从2004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转让期限届满前李静必须全面完成山场主伐作业，山场主伐后山权收归荷山村委会所有，若李静在转让期限届满时还未主伐完毕，则剩余部分按每年每亩按15元作为林地使用费交给荷山村委会。四、该山场只作为李静的用材林（若有原划定为生态公益林的，荷山村委会提供有关调换为用材林的证明，费用由李静承担）。转让期限内，由李静办理林权登记及相关审批手续，费用由李静承担，荷山村委会只负责出具相关证明。合同一并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同日，李静向荷山村委会支付转让款90000元。 2．本案合同标的林权的宗地大班-小班号及林种为：（1）沙县富口镇荷山村16-1-1约181亩，包括2001年8月20日区划界定国家级生态公益林176亩，还包含林班号16-1-1A共5亩为用材林；（2）16-1-2约141亩，包括2001年8月20日区划界定国家级生态公益林138亩，还包含林班号16-1-2A共3亩为用材林；（3）16-4-1约116亩为用材林。本案合同签订时，荷山村委会及李静均明知上述林场有部分属于生态公益林。 3．2004年11月1日，李静为取得涉案林权，向福建省青山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营林公司垫付了本应由荷山村委会交纳的8400元造纸林联营投资款。福建省青山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营林公司当日与荷山村委会解除了涉案林班的造纸林基地联营合同。 4.荷山村委会先后从林业主管部门收取了涉案林权的生态效益补偿款20000元，该款未支付给李静。 5.李静为管护涉案林权山场，先后于2009年11月30日、2013年11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共向卢佰英支付护林工资款56000元。 本案的焦点为：本案合同效力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案的合同标的为：（1）沙县富口镇荷山村16-1-1约181亩，包括2001年8月20日区划界定国家级生态公益林176亩，还包含林班号16-1-1A共5亩为用材林；（2）16-1-2约141亩，包括2001年8月20日区划界定国家级生态公益林138亩，还包含林班号16-1-2A共3亩为用材林；（3）16-4-1约116亩为用材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除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及其林地使用权、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或者作价入股外，其他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因此，本案合同中，关于转让国家级生态公益林的部分条款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合同条款无效。无效部分的合同标的包括16-1-1约176亩和16-1-2约138亩。本合同关于转让用材林部分为有效合同条款，合同标的包括16-1-1A共5亩，16-1-2A共3亩及16-4-1共116亩。 综上，本院认为，李静与荷山村委会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权股份转让合同》中，关于国家级生态公益林部分共314亩，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部分无效；关于用材林部分共124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有效。对于无效部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李静主张返还林权转让款90000元及偿付垫付的青纸社队造林投资款8400元中属生态公益林部分，荷山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生态公益林部分的林木所有权仍归荷山村委会所有。对于有效的用材林部分，李静在庭审中认为应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的林权转让款等费用，荷山村委会则认为，该林权转让合同已到期，不能再继续履行，不应再返还转让款。本院认为，李静在庭审中主张合同中的用材林部分应予以解除，荷山村委会亦认为不应再继续履行用材林部分，双方对合同中的用材林部分不应继续履行均无异议，因此，《林权股份转让合同》的用材林部分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合同中用材林部分，李静已支付相应的对价，该部分林木所有权已依法转让归李静所有，并登记在李静名下，不因合同约定的采伐期限而影响林木所有权的归属。因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相互返还，李静主张返还林权转让款90000元、偿付垫付的青纸社队造林投资款8400元中属用材林部分，荷山村委会应当予以返还。登记在李静名下的本案涉案用材林部分林木所有权，李静应当返还给荷山村委会。此外，《林权股份转让合同》无效及解除后，诉争的林木返还归荷山村委会所有，李静自2004年起开始承包经营诉争林木，共支出的山林管护费56000元，荷山村委会享有管护成长后的林木所有权，亦应当对李静支出的管护费用予以补偿。李静承包经营期间采脂收益4000元，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李静与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权股份转让合同》中转让国家级生态公益林314亩的部分合同条款无效。 二、解除李静与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权股份转让合同》中转让用材林124亩的部分合同条款。 三、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静林权股份转让款90000元、垫付的造林投资款8400元、山林管护费52000元（已扣除采脂收益4000元）。 四、登记在李静名下的福建省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旗头16林班1-1A、2A/4-1小班马尾松返还归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所有，李静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办理过户登记。 五、驳回李静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84元，由沙县富口镇荷山村民委员会负担2665元，由李静负担6219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前向本院交纳，逾期拒不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家东 审 判 员  吴鸿强 人民陪审员  罗清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石音音 书记员黎悦 附：一、本判决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