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胜利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林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浦，河北吴万友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富，男，196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莲，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波静，女，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莲，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鲸泛海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董富、易波静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蓝鲸泛海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富、易波静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蓝鲸泛海酒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的未获清偿的215万元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分析到位，但对赔偿法律概念理解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被告赔偿数额错误。具体如下，一、基本事实是董富、易波静为夫妻，系原张家口市天富服饰有限公司俩股东，在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蓝鲸泛海酒店，并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的情况下，将公司注销，导致上诉人215万元的债权不能清偿。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有限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偿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原告即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的数额是215万元，因此造成的损失是215万元，这一赔偿数额，法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二、法律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股东即董富、易波静，为什么不按三方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第6条第三项约定：“保证人发生足以影响贷款安全的重大不利事件的，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第四款约定：“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应予事项发生后5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以及天富公司的公司章程第38条规定：清算组织在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3此。和天富公司2013年2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第三条规定：“清算组自成立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这是典型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和做法。这一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有限责任。三、法律规定和最高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的前提必须是经过破产程序，否则，不能承担有限责任。四、原告在一审提供的其他大量案例说明，清算组未按照欠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以公司注销时剩余的财产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综上，董富、易波静在清算过程中，未通知蓝鲸泛海酒店申报债权，亦未将该债权列入清算报告进行清算，反而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供不实的清算报告，明显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现公司已经注销，蓝鲸泛海酒店的债权215万元已无法获得清偿，故蓝鲸泛海酒店无法获得清偿的债权损失与董富、易波静未履行通知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工商局备案的清算报告所载明的剩余财产227200元，作为董富、易波静承担赔偿责任的限额，与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应予改判。 董富、易波静上诉并答辩称，1.撤销（2019）冀070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是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首先，蓝鲸泛海酒店在保证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了保证期间。2012年9月27日，以董富、易波静为股东的天富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为张家口市田丰种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借款415万元承担了保证责任，约定保证期间2年，即2012年10月27日至2014年10月2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在保证期间未要求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天富公司依法清算并注销，蓝鲸泛海酒店作为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董富、易波静不应承担责任。2013年3月21日，天富公司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依法成立由股东董富和易波静组成的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在张家口晚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天富公司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蓝鲸泛海酒店应当自公告之日申报债权而未申报，上诉人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进一步明确区分已知债权人和未知债权人，对已知债权人应书面通知，但是，该司法解释颁布实施的时间是2014年，而天富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是2013年，不能用后颁布的司法解释衡量以前行为的合法与否。天富公司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正在实施的法律法规，根据自己是张家口本地企业的现状及《张家口晚报》在当地发现量及在百姓心目中的醒目位置，以公告的方式在张家口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违法清算的情形，也应该在诉讼时效内进行追偿。第三，2014年蓝鲸泛海酒店对天富公司的起诉并不直接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蓝鲸泛海酒店起诉天富公司对215万元欠款本金承担保证人责任，当时，天富公司已合法注销。2014年案件诉讼中，对天富的主体资格未尽审慎审查的义务，公司登记信息律师有权调查，2014年蓝鲸泛海酒店律师怠于调查，审判时法院怠于核实，这些过失酿成的后果不应归责于董富、易波静。2014年蓝鲸泛海酒店起诉天富公司，明确确定天富公司为被告，判决书明确判决天富公司承担保证人责任，不论从文意还是从法理上讲，都不能偷换概念把责任主体换为董富、易波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2014年的起诉并非针对股东，故不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所述，天富公司依据当时施行的法律法规合法注销，其股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超过保证期间，故董富、易波静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其当庭补充本案构成重复起诉，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蓝鲸泛海酒店在2014年起诉过天富公司，在2018年起诉董富、易波静，现在又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进行起诉，属于重复起诉。 蓝鲸泛海酒店答辩称：董富、易波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上诉。 蓝鲸泛海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责令两被告对张家口市天富服饰有限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损失2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田丰公司、天富公司与蓝鲸泛海酒店三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田丰公司向蓝鲸泛海酒店借款4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天富公司对以上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保证人发生足以影响贷款安全的重大不利事件的，应立即书面通知贷款人；保证人变更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应于事项发生后5日内书面通知贷款人。借款到期后，田丰公司仅偿还2000000元，剩余款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偿还，因此蓝鲸泛海酒店将田丰公司及天富公司诉至本院，请求田丰公司偿还本金2150000元，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田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蓝鲸泛海酒店借款本金2150000元，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田丰公司与天富公司未能履行其义务，蓝鲸泛海酒店遂向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8月8日，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91执180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由于天富公司已于2013年5月24日注销，裁定对该公司终结执行，田丰公司没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3年2月24日，天富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解散，停止公司营业，进行清算；由董富、易波静组成清算组，同时指定董富为清算组负责人；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债权人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清算组负责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天富公司于2013年3月1日在《张家口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请债权人45日内到公司清理债务手续，但未书面通知原告。2013年3月12日天富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于当日正式成立清算组。天富公司于2013年3月23日作出的清算报告中所记载公司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为：截止2013年3月12日，公司共有总资产22.72万元，负债0元，净资产22.72万元。2013年5月24日，桥西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同意天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富注销天富公司的申请，决定准予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因股东会决议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能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富公司于2013年2月24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成立清算组，并于2013年5月24日正是注销登记。由董富、易波静组成的清算组，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时，仅在《张家口晚报》刊登清算公告，督促债权人申报债权。天富公司为田丰公司对蓝鲸泛海酒店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天富公司在清算时，蓝鲸泛海酒店虽尚未请求其对田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由于该笔债务仍在保证期间内，因此可以认定蓝鲸泛海酒店为天富公司的已知债权人。由于天富公司在清算时未能按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蓝鲸泛海酒店，导致蓝鲸泛海酒店未能及时申报债权，故天富公司清算组成员董富、易波静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董富、易波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被告董富、易波静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的过程中，未书面通知债权人申报债务，属于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而并非恶意处置公司财产或者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其主观恶性不足以使其承担有限责任以外的其他责任。此外，被告董富、易波静在设立天富公司时已经履行其出资义务，故被告董富、易波静应当在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资产范围内对原告蓝鲸泛海酒店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董富、易波静抗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虽然规定了对已知债权人应书面通知，但该司法解释颁布实施的时间是2014年，而天富公司清算注销的时间是2013年，不能用后颁布的司法解释来衡量以前行为的合法与否。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于2008年5月5日起开始实施，于2014年2月17日修正，其中对第十一条的修正并未改变其实质性内容，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董富、易波静抗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被告董富、易波静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时，并未书面通知原告蓝鲸泛海酒店，原告是于2017年8月8日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天富公司终结执行时才得知天富公司已经注销，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8月8日开始起算，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抗辩称天富公司为田丰公司对蓝鲸泛海酒店的债务所提供的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由于本院作出的（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令天富公司对田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董富、易波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227200元的范围向原告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天富公司的清算注销程序是否合法，董富、易波静作为天富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责任范围；二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天富公司于2013年2月24日解散清算时，其作为蓝鲸泛海酒店与案外人张家口市田丰种业有限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应当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蓝鲸泛海酒店。其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导致蓝鲸泛海酒店没有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蓝鲸泛海酒店因此造成的损失，其清算组成员董富、易波静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责任范围，其应在蓝鲸泛海酒店损失范围内即215万元债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其在天富公司清算后剩余资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董富、易波静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颁布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对此经本院查明，2014年2月17日只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部分条款进行修订，将第十一条中的第一百八十六条修改为第一百八十五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董富、易波静在对天富公司进行清算时，并未书面通知蓝鲸泛海酒店，蓝鲸泛海酒店是于2017年8月8日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天富公司终结执行时才得知天富公司已经注销，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8月8日开始起算，对于原审法院观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董富、易波静称天富公司为张家口市田丰种业有限公司对蓝鲸泛海酒店的债务所提供的担保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因蓝鲸泛海酒店已经在保证期间内向桥东区人民法院起诉，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判令天富公司对张家口市田丰种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董富、易波静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后诉与前诉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 综上所述，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董富、易波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 二、董富、易波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家口蓝鲸大厦泛海酒店有限公司215万元。 董富、易波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0.0元均由董富、易波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新宇 审判员  姜建龙 审判员  梁金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