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1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珍，女，1993年9月16日出生，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员工，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女，1993年8月23日出生，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仕成，男，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雪静，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珠江西路10号8、9、10、11、12、13层。负责人：林德明，总经理。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发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杨仕成、一审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简称信用卡中心）、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2241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5月13日进行了询问。广发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玉珍、张旗到庭接受了询问。杨仕成、信用卡中心、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仕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发表于华西都市报电子版（网址https://history.thcover.cn）的涉案图片上印有“四川在线WWW.SCOL.COM.CN”的水印，无法证明杨仕成系涉案图片的作者；2.涉案微博账号系广发车主俱乐部授权重庆博拉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博拉公司）运营，且涉案微博发布时授权关系也已终止，广发车主俱乐部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与广发银行无关，广发银行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3.涉案侵权公证系由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作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公证地域限制的规定，应由杨仕成提交证据对涉案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证明；4.涉案微博已停用，无法执行赔礼道歉的判项；5.一审法院判决的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缺乏证据支持且数额过高。杨仕成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称，涉案图片发表于华西都市报电子版，该图片下方明确标注“漫画杨仕成”，“四川在线”与华西都市报同为四川日报报业集团下属公司，包括华西都市报在内的该集团所属报纸的网络版可在“四川在线”网站上进行信息交流、交换，故涉案图片上印有“四川在线WWW.SCOL.COM.CN”的水印。杨仕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广发银行的上诉请求。信用卡中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杨仕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广发银行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和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仕成主张其创作了涉案图片，发表于网址为https://history．thecover．cn的华西都市报，其未将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他人，并提交了相关网页打印件。经一审当庭勘验，华西都市报电子版相关页面显示：2009年3月23日发布的题为“冷空调对着吹差点丢了命”一文中包括一幅内容为一女子坐在驾驶座上的漫画，漫画下方标注“漫画杨仕成”。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以其属于电子证据为由不认可其合法性和关联性。2015年12月10日，经杨仕成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杨仕成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5372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广发车主俱乐部”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广发车主俱乐部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该微博帐号于2012年10月19日发布的关于“如何对抗新车车内空气之‘毒’”的微博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配图，未予署名，上述微博的转发、评论、点赞量均低于5。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公证程序明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证据不可作为侵权的依据；涉案微博已经清空，无法核实真实性；涉案微博的帐号和认证主体为广发车主俱乐部，并非广发银行或者信用卡中心，该微博的年审时间截止于2012年8月24日，其后状态一直显示为“未年审”，无法证实涉案图片发布时该微博的认证主体属于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微梦公司提交涉案微博的用户认证信息，显示涉案微博×××为2908212840，昵称为广发车主俱乐部，涉案微博帐号注册过程所附《授权委托书》载明：信用卡中心（授权方）授权博拉公司（被授权方）代理其旗下官方微博（广发信用卡、广发车主俱乐部、广发活力俱乐部、广发高端俱乐部）认证申请、名称及域名找回申请等相关事宜；授权期限至2012年9月15日止。《授权委托书》加盖信用卡中心公章。杨仕成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广发银行及信用卡中心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据此涉案图片发布时信用卡中心给博拉公司的授权已经终止。另，信用卡中心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信用卡中心的成立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类型为内资分公司。杨仕成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律师费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述事实，有杨仕成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微梦公司提交的说明及所附授权委托书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的展示有涉案图片及杨仕成署名的华西都市报，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杨仕成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广发银行和信用卡中心以相关证据属于电子证据等为由辩称否认杨仕成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但未提交证据，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信用卡中心成立于2014年12月26日，该日期之前其作为广发银行的内设部门不具备民事诉讼法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其作为授权方授权博拉公司代理涉案微博认证申请的行为应归属于广发银行，由广发银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无在案证据证明其后涉案微博帐号的运营管理主体发生变更，故涉案微博帐号的运营管理主体应为广发银行。广发银行未经许可，在其微博帐号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未给杨仕成署名，侵害了杨仕成对涉案图片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广发银行关于涉案微博帐号由信用卡中心授权博拉公司运营、涉案发布行为与广发银行无关等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发银行关于涉案使用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辩称，鉴于广发银行全幅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起到了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的替代效果，故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广发银行关于杨仕成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均不在河南省许昌市，公证机构的行为明显超出其职权范围，公证程序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等辩称，鉴于无在案证据显示相关情形导致涉案公证的客观性、真实性存在明显瑕疵，或属于法律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公证程序的情形，故在广发银行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尚无法否认涉案公证书的证据资格和证明效果，故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仕成要求广发银行赔偿经济损失，但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杨仕成的实际损失或广发银行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仕成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及市场价值、广发银行未将涉案图片用于商业性使用及涉案微博转发、评论、点赞量和受关注度低等因素，依法酌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不再全额支持杨仕成主张的赔偿数额。关于杨仕成主张为本案维权支出的律师费，考虑到其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但本案确有律师参加诉讼，且本案为常规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事实相对简单，复杂程度不高，不要求律师付出过多的专业工作量，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律师费为500元，不再全额支持杨仕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杨仕成要求广发银行赔礼道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广发银行侵权行为的实施方式和影响范围等因素依法予以酌定。鉴于无在案证据证明存在信用卡中心于成立后实际运营涉案微博帐号等其应为涉案使用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的情形，故对杨仕成要求信用卡中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系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杨仕成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核实涉案图片已不存在，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杨仕成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帐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本案侵害署名权的行为向原告杨仕成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原告杨仕成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杨仕成经济损失2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三、驳回原告杨仕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仕成补充提交了涉案图片的发表链接及电子版源文件作为证据。广发银行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仕成系涉案图片的作者是否恰当；二、广发银行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一审法院认定杨仕成系涉案图片的作者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虽然广发银行主张发表于华西都市报电子版（网址https://history.thcover.cn）的涉案图片上印有“四川在线WWW.SCOL.COM.CN”的水印，无法证明杨仕成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但考虑到该图片下方明确标注的“漫画杨仕成”足以表明该图片作者的身份，且杨仕成亦在二审阶段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涉案图片的电子源文件，故在广发银行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杨仕成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广发银行是否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著作权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首先，涉案微博账号“广发车主俱乐部”系由信用卡中心授权博拉公司运营，而信用卡中心在2014年12月26日之前的行为均应归属于广发银行，应由广发银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涉案微博发布于2012年10月19日，而上述授权期限至2012年9月15日止，但考虑到广发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微博账号的运营主体于2012年9月15日后曾发生变更，故广发银行关于“广发车主俱乐部”发布涉案微博的行为与其无关，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广发银行主张涉案侵权公证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公证地域限制的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上述地点应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以及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故在广发银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侵权公证存在明显瑕疵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涉案侵权公证由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设备所在地河南省许昌市的天平公证处作出并无不妥，广发银行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广发银行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广发车主俱乐部”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且未予署名，侵害了杨仕成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当向杨仕成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广发银行关于其涉案微博已停用，无法执行赔礼道歉判项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杨仕成未举证证明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及市场价值、广发银行未将涉案图片用于商业性使用及涉案微博转发、评论、点赞量和受关注度低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费用，杨仕成在一审中虽未提交律师费相关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确定合理支出5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广发银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