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元，男，1957年6月23日生，汉族，陵川县人，农民，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菊娥，女，1955年8月28日生，汉族，陵川县人，农民，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富成，男，1954年8月3日生，汉族，陵川县人，农民，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女，1990年5月5日生，汉族，陵川县人，太原市移动公司合同工，现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法，男，1955年3月21日生，汉族，陵川县西河底镇焦会村，农民，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王三元因与被上诉人王菊娥、王富成、王耀、王春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4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三元及被上诉人王菊娥、王富成、王春法到庭接受询问，被上诉人王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三元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我没有向不特定人群放贷，都是向熟人放贷的。2.2007年的时候，我第一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当时西河底信用社的年利率是15%，我收取的利息年利率是25%，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3.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4日向我转款1000元；于2016年6月9日向我转款3000元；于2018年1月12日向我转款5000元；于2018年1月28日向我转款2400元；于2018年11月7日向我转款1700元不准确，以上转款我都不认可。综上，我出借资金的行为不是职业放贷，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审认定的借款金额存在错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经计算，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我57000元。被上诉人答辩：上诉人王三元涉嫌非法放贷，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三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菊娥、王富成、王耀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人民币（其中：王菊娥承担5000元及违约责任，王菊娥、王耀承担15000元及违约责任，王菊娥、王富成承担20000元及违约责任）；2.被告王春法对以上还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按照年利率25%支持借款利息从借款日2017年1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4.参照法律规定以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1月29日起到还清债务止；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王菊娥与被告王富成系夫妻关系，生育儿女王辉和王耀，被告王春法系王富成的妹夫。约2012年6月份前后，王菊娥因为女儿王耀上学需要钱，先后两次向原告王三元各借款20000元，共计40000元，王三元当庭陈述，向其借款，每借款5000元需签订一份《借款合同》，每份合同交纳合同费60元、保证金1250元。按照王三元的要求，王菊娥借款40000元需交纳8份合同的费用，王三元交给王菊娥现金时，直接扣除了借款的保证金和合同费共计10480元[（60元+1250元）×8份合同]，实际交给王菊娥借款现金共计2952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到期后，因王菊娥未能按期还款，便于每年借款到期日同王三元进行结算后，或同丈夫王富成或同女儿王耀与王三元多次续签借款合同，被告王春法在续签的借款合同上保方处签字捺印。续签合同后，王三元将已经到期的上期借款合同交给续签人，仅保留续借合同。《借款合同》（续借）载明：“借款方必须严格遵守合同协议，到期归还，如出现拖欠现象出借方有权扣压借款方及保方家中一切动产物质公开拍卖以所得抵偿，超出归还日期以日计百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向借款方索要赔付”。2017年1月30日，因王三元催要借款，王菊娥让儿子王辉与王春法到王三元家中办理借款延期手续，处理借款有关事宜，王辉、王春法在王三元家中与王三元对王菊娥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王辉与王三元就以上结算的借款本息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载明：贷款方王三元，借款方王辉，贷款金额人民币陆萬元整，借款利率为21.6%，借款期限从2017年1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截止，贷款方王三元签字捺印，借款方王辉签字捺印，签约日期2017年1月30日，签约地点西河底村王三元家。《借款合同》背书“焦会王菊娥合同”。王辉为王三元出具2支收条，载明“今收到西河底王三元合同款陆万元整（6万元），收款人王辉签字捺印，保证人王春法签字捺印，2017年1月30日”；“今收到西河底王三元现金柒佰贰拾元整（720元），借款人王辉签字捺印，王春法签字捺印，2017年1月30日”；王春法在保证书上签字，载明“我叫王春法，现年63岁，山西省晋城陵川县西河底人，现住焦会村，本人受债务人王辉聘请，经过慎重思考情愿为债务人的债务届满期的归还提供全权保证责任......，到期如不能兑现承诺，所提供财产由债权人作价抵偿，财产登记图表如下：不动产房产6间，保证人王春法签字捺印，被保证人王辉签字捺印，债权人王三元签字捺印，日期：2016.12.31”，王辉、王春法向王三元出具了抵押书。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王三元向提出撤回对被告王辉起诉的申请。经审查认为，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王辉的起诉是对诉权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三元无借款业务资格，且与被告王菊娥等并无亲属、朋友关系，仍向被告王菊娥出借资金，并以一笔款拆分多份、多次续签合同等形式，借收取合同费、保证金等名目赚取高额利息比例达26.2%，其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借款具有反复性，扰乱了社会金融管理秩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王三元与被告王菊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原告王三元设置合同费、保证金等名目扣除款项1048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王菊娥向王三元的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实际交付的款项认定为29520元，被告王菊娥取得的借款29520元，应返还给原告王三元。因借款协议认定为无效后，对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2年6月至2019年9月，以年利率6%计算，被告共应支付借款利息10808元，本息合计40328元（29520元+10808元），王菊娥、王富成已实际归还23240元，支付利息后剩余部分12432元（23240元-10808元）冲抵借款本金，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王三元借款本金17088元（29520元-12432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原告诉请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根据《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王富成与被告王菊娥系夫妻关系，被告王菊娥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王三元借款用于女儿王耀上学所用，系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王富成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因王三元与王菊娥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则王春法的保证亦无效，王富成、王耀、王菊娥之后所续签的合同均无效，且从续签合同中可见王菊娥、王富成、王耀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故对原告王三元要求被告王耀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要求被告王春法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均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王菊娥、王富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三元借款17088元，并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网上银行转款截图二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12日向上诉人转款5000元；于2018年1月28日向上诉人转款2400元。上诉人对截图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银行转款截图内容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供电话录音二份，欲证明其仅电话催收被上诉人还款，没有暴力催收，借贷、催收都是合法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拿着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对涉案债务进行了抵押，上诉人一直威胁其要拍卖房屋，催我还款，涉嫌胁迫。本院认为，该录音内容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该录音仅能证明该两次电话通话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合理催收债务，不能证明上诉人在存在非法催收行为。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我向多人出借资金。其中，因债务人逾期未向我偿还债务而导致诉讼的有14笔，都是在陵川法院，2014年2笔，2015年3笔，2018年1笔，2019年8笔。债务人逾期未偿还我债务，我还没有起诉的有5笔。其中，2018年吕家河村侯腊红欠我6万，2017年积赛村卢向阳欠我6万，2017年焦会村张银富欠我4万，2016年焦会村姚计生欠我9000元，2017年焦会村姚巧先欠我1.5万。另外我还向其他20多人出借资金，都已经连本带息收回。其中，2015年焦会村侯长治欠我5000元已经偿还，2018年焦会村王虎儿欠我5000元也已经偿还，其他人员记不清楚了，需要回忆、核实。这些借款一般按照年利率25%收取利息，部分借款放贷过程中还存在续贷情形。”各方当事人其他举证和质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基本认可。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是否正确；2.上诉人的放贷行为是否合法，其主张24%的利息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焦点1。上诉人二审中对原审认定的五笔转款不予认可，该五笔转款分别是2016年1月24日转款1000元、2016年6月9日转款3000元、2018年1月12日转款5000元、2018年1月28日转款2400元、2018年11月7日转款17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网上银行转账截图二份，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该银行转账截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2018年1月12日转款5000元、2018年1月28日转款2400元；同时上诉人对2018年11月7日转款1700元也予以了认可。另外，经本院对一审证据汇款收据进行核对，王富成于2016年1月24日向王三元转款3000元，于2016年6月9日向王三元转款1000元，原审对该两笔转款记载发生了混淆，导致转款时间、金额和汇款收据所载内容不一致，但被上诉人确已向上诉人转款支付了该两笔款项。综上，上诉人提出异议的5笔转账均已实际发生，原审认定本案债务偿还金额没有错误，上诉人否认被上诉人向其转款偿还上述5笔款项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上诉人在向王菊娥出借资金时，以一笔款拆分多份、多次续签合同等形式，借收取合同费、保证金等名目赚取高额利息。同时，根据上诉人在二审中的自述及本院在法院内网查询结果，发现王三元无从事金融业务资质而长期放贷，且近年来放贷人数、次数众多，其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借款具有反复性，扰乱了社会金融管理秩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原审认定王三元与王菊娥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未就利息问题提出上诉，且在二审中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利息部分不再改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元，由王三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云峰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