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昌支公司。住所地：遂昌县妙高街道平昌路195-197号一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3098149291E。 负责人：黄关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珂科，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和林，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雅丹、张小青，浙江金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燕文，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遂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爱华，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昌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和林、叶燕文、叶爱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19）浙118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肖和林120000元，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付85774.7元，合计205774.7元，已垫付10000元，还需赔偿195774.7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叶爱华对案涉事故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并非行政决定，只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但依据的法律法规及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不能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侵权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结合本案来说，叶爱华的车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停在三岔路口，阻挡了肖和林和叶燕文的行车视线，这在叶燕文的行车记录仪中能明确体现，且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司法鉴定意见写明案涉二轮车通过路口车行道白色虚线时被发觉，因叶爱华的车停放在路口，明显造成二轮车发现时间被延后，也直接造成叶燕文驾驶车辆的制动延后，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肖和林、叶燕文、叶爱华三方责任，各自责任系均等。一审将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侵权责任划分的唯一依据，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肖和林答辩称，虽然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均未就叶爱华是否承担责任进行认定，但根据叶燕文的行车记录仪影像，反映出叶爱华的停车阻挡了其与叶燕文的驾驶视线，是本案事故发生的诱因之一，叶爱华应当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叶爱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并不准确。 叶燕文答辩称，其与肖和林就本案事故发生虽有一定责任，但在事故发生以后，观看自己的行车记录仪发现叶爱华的车阻挡了其驾驶视线，并向龙泉交警队反映该情况，这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叶爱华也应该承担一定责任。 叶爱华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对本案的交通事故作出了认定，答辩人没有任何责任。事故当天没雨视线良好，答辩人的车停在道路绿化带外面的农户家门口，不存在遮挡视线的情形，叶燕文的超速行驶和肖和林不当驾驶才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对保险公司转嫁责任而提出的不合理诉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肖和林变更诉讼请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叶燕文、叶爱华共同赔付经济损失共计3467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叶燕文、叶爱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肖和林驾驶浙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木焦线自住龙镇政府方向往遂昌方向行驶，14时12分许，途经新51遂龙线9KM+570M路段时，与沿新遂龙线自遂昌方向往龙泉方向行驶由叶燕文驾驶的浙Ｋ×××××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核定质量为450kg，实际载质量1235kg）发生碰撞，造成肖和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21日，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3118112018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和林、叶燕文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叶爱华的浙Ｋ×××××号车辆停靠在路边房屋门口。叶燕文对上述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有异议，申请复核。2018年11月7日，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丽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3118112018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调查及认定程序合法，决定维持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肖和林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5月28日在龙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7月27日、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27日在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79天，总计住院天数86天。经肖和林自行委托，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20日评定原告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质器质性智能损害），车祸与其颅脑损伤及目前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为直接因果关系，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七级伤残。丽水天平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12日评定肖和林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伴脑挫伤，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伴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积血，右侧6-9肋骨骨折，左侧第7、8根肋骨骨折，两侧胸腔积液，两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系2018年5月21日交通事故外伤完全左右所致。经住院行“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治疗，术中“清除挫伤灶及破碎脑组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九级伤残；致右侧6-9肋骨骨折，左侧7、8肋骨骨折，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综合评定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起至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定残日前一天止（即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止），住院期间需他人陪护（86日），营养期间为120日。肇事车辆浙Ｋ×××××号在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Ｋ×××××号车辆车主为叶权青，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及投保人证明单上签有“叶权青”，确认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经对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及法律后果做出了明确说明。其中《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处理。2018年9月26日，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叶燕文于2018年5月21日实施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及实施驾驶机动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发生交通事故的违法行为，对叶燕文作出行政处罚。事故发生后，肖和林被送往医院救治，龙泉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为肖和林垫付了医疗费59232.42元。2019年4月2日，龙泉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起诉肖和林、叶燕文，要求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用。法院判决肖和林、叶燕文分别返还龙泉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29616.21元并支付利息。叶燕文另向肖和林垫付费用33000元。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肖和林在本起事故中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44850.5元；2.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11180元；4.营养费3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6.残疾赔偿金216231.84元；7.交通费酌定481元；8.食宿费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16000元；10.鉴定费不属于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499923.34元，其中物质性损失为483923.3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叶爱华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肖和林、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认为龙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存在错误，叶爱华对事故发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无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对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3118112018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丽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予以采纳。故叶爱华对案涉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具有20%比例的免责事由。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抗辩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合同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享有20%的免赔率。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率部分进行加粗，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另外，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提交具有叶权青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自己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叶燕文提出抗辩，应由其对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但叶燕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已履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具有免责事由。其次，关于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享有多少免赔率的问题。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对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因事故责任实行一定比例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可以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险扩展承保，而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加保不计免赔险扩展承保。肇事车辆在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已经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进行扩展，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依据责任分配要求免赔10%的抗辩，不予认可。对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因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享有10%的免赔率的抗辩，予以支持。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燕文与肖和林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肖和林受伤，经龙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肖和林与叶燕文负事故同等责任。肖和林、叶燕文应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浙Ｋ×××××号在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应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在其所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肖和林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范围，由肖和林自负50%的责任，叶燕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由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叶燕文应承担部分承担90%的赔偿责任。肖和林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予以支持。综上，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99923.34元-120000元）×50%×90%=170965.5元。因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其仍应赔付肖和林280965.5元。叶燕文应赔偿肖和林18996.17元。关于叶燕文已支付的费用62616.21元（33000元+29616.21元），由叶燕文另行处理。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付肖和林280965.5元；二、叶燕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肖和林18996.17元；三、驳回肖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1元，减半收取计3250.5元，由肖和林负担438元，叶燕文负担281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主要证据之一，如当事人一方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就本案事故而言，案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5月21日，后因叶燕文提出事故发生当日案外人叶爱华停车不当影响双方视线，可能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有影响，要求交警部门进行调查，故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3日就案涉事故向叶爱华进行询问并制作了笔录，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维持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复核结论。由此可见，龙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是在向案外人叶爱华进行调查后才作出案涉事故认定书。现阳光财险遂昌支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两级公安交警部门就案涉事故作出的认定结论，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肖和林及叶燕文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因其未就本案提出上诉，本院不予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昌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