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良政，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岳西县自来水公司职工，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志辉，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满枝，女，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上诉人葛良政因与被上诉人金志辉、吴满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葛良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峰、汪宇，被上诉人金志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被上诉人吴满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良政上诉请求：要求金志辉、吴满枝共同偿还本金19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为19万元×15%×3=85500元，之后自2019年8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1、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年息1分5厘，无论按照新华字典字面意思的理解，还是从实际偿付利息的情况、交易习惯、司法判例来看，年息的标准应该是15%而不是1.5%。2、葛良政主张的是2016年7月7日之后的利息，但28000元是2016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所以该笔28000元不应冲抵。3、金志辉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金志辉和吴满枝用该笔借款购置了大量的资产，吴满枝是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吴满枝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认定吴满枝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金志辉辩称，1、本案所涉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2014年间，后在2015年由金志辉重新更换了借据，双方对之前的借款重新作出了约定，对借款的金额和利息均在借条中予以注明。2、金志辉所出具的借条中已经约定了借款的利息为年利率1分5厘即年利息1.5%。该约定是基于金志辉与葛良政原为同事且双方是好朋友，因此在重新出具条据时对利息的约定是按照年利率1.5%来计算的，该利息约定明确。3、金志辉在2015年出具条据时，在条据中注明了利息标准，出具条据后偿还了葛良政28000元的借款，按照条据的约定金志辉付款时的利息不足28000元，当时金志辉偿还借款时没有明确该280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4、金志辉与吴满枝已经离婚，金志辉向葛良政借款时，吴满枝是不知情的，而且该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和支出，因此在本案中吴满枝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葛良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满枝辩称，吴满枝对金志辉借款不知情，直到收到法院的传票吴满枝才知道，金志辉在外面借款也不跟吴满枝说。葛良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金志辉和吴满枝共同偿还葛良政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前期利息85500元，起诉后按年利率15%计算至款清日止）；2、金志辉和吴满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志辉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向葛良政借款，后经结算，金志辉于2015年6月25日出具借条，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年葛良政人民币壹拾陆万圆整（￥160000.00），注年利息壹分伍厘整，金志辉，2015.6.25”，其中15000元为2014年-2015年期间原借款10万元的利息，同日金志辉向葛良政支付现金28000元。金志辉于2015年7月7日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葛良政人民币叁万圆整（￥30000.00），注年利息壹分伍厘整，金志辉，2015.7.7”。后于2016年6月份支付葛良政现金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金志辉向葛良政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在换据时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向法院起诉之日视为到期，金志辉应依据约定返款付息。其利率约定明确“年利息壹分伍厘整”即年利息1.5%。16万元借款中虽包含了15000元前期利息，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16万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已查明的葛良政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2016年6月两次各收取金志辉28000元，其中2015年6月25日的28000元发生于换据日，应认定支付该日以前借款利息，2016年6月收取的28000元，系最后换据日后支付的，应为支付该次换据后借款利息。后28000元在金志辉还本付息时应据实冲抵。金志辉主张其于2016年另行偿还了葛良政50000元本金及利息已经支付至2017年12月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另外，关于吴满枝是否与金志辉共同偿还借款本息问题。首先，吴满枝与金志辉曾为夫妻，借款最初时间发生于2013、2014年，此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吴满枝承担不承担责任与之后是否解除婚姻关系无关。其次，吴满枝承担不承担责任，取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属夫妻共同债务吴满枝应予共同偿还，反之则否。而判断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自2018年1月18日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金志辉借款金额19万元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围，吴满枝未在借条中共同签字，事后亦不追认，葛良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金志辉与吴满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依据前述规定，金志辉该借款不能认定是其与吴满枝夫妻共同债务。最后，吴满枝也未为借款提供担保，其也不应承担责任。所以，葛良政要求吴满枝与金志辉共同偿还，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志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葛良政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其中16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计算，3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自2015年7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计算），金志辉已付的28000元在上述借款本息中予以冲抵；二、驳回葛良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33元，减半收取计2716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736元，由金志辉负担。二审庭审中，葛良政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皖0828民初2442号案件卷宗中复印的材料，证明金志辉系岳西县自来水公司职工，与葛良政系同事关系，其于2013年自谋职业；2012年到2015年期间，金志辉投资200多万元在池州投资工程，吴满枝是知情和参与的，投资该工程系金志辉与吴满枝共同经营行为；葛良政借款给金志辉时间发生在2013年到2014年，借款用途为在池州工程投资，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吴满枝与金志辉于2017年离婚后，于2018年仍然以金志辉妻子的身份代理金志辉案件，这表明吴满枝在原审对葛良政借款不知情的陈述不可信，同时表明双方离婚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嫌。证据二、判决书复印件两份，证明吴满枝对于池州投资建设是知情的，也是其与金志辉的共同意愿、共同行为；在此期间金志辉向银行及社会融资借款没有用作其他用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金志辉向葛良政借款是用于个人投资或消费或从事违法活动，现有证据表明其夫妻二人仅在池州投资工程，因此，足可认定向葛良政的借款也是用于池州工程，系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三、新华字典关于“分”、“厘”的解释，证明分，利率，月利一分按百分之一计算，年利一分按十分之一计算。厘，利率，年利率1厘按百分之一计，月利率1厘按千分之一计。所以“年息一分五厘”应确定为年利率15%。证据四、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志辉、吴满枝于2017年7月离婚，结合吴满枝于2018年仍以金志辉之妻代理案件及双方协议所有债务均由金志辉承担的事实，表示双方存在以离婚之名恶意逃避债务之嫌。证据五、（2017）皖0828民初72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志辉、吴满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多宗房产（至少6处房产）及豪华车辆宝马X5（购买价约80万）等大宗资产。金志辉质证认为，对于葛良政提交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针对葛良政提交的所有证据发表综合质证意见如下：葛良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金志辉向葛良政的借款用于池州工程，该案件是金志辉与朱纯清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次对于吴满枝在合伙纠纷案件中以妻子的身份代理金志辉出庭参与诉讼，该事实不能证明吴满枝对葛良政的借款是知情的，也不能以此推定葛良政的借款用于该工程。其次，金志辉与吴满枝之间的离婚不是恶意逃避债务，而是双方感情不和导致离婚，从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可以看出吴满枝在离婚时没有分得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金志辉与葛良政之间约定年利率标准1分5厘，是按照人民币的圆角分来进行划定和结算的。本案中对于1分5厘的理解不能仅仅从字面的意思去理解，而应该根据人民币圆角分的换算规律来核定。金志辉与吴满枝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房产和车辆这是事实，但是不能证明是用葛良政的借款购买了房产和车辆。从葛良政提供的证据来看，也无法证明金志辉购买财产的时间是在向葛良政借款之后而进行交易的。金志辉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纠纷来推定葛良政的债务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和吴满枝知情的事实。吴满枝质证认为，同意金志辉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葛良政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葛良政也承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金志辉与吴满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产生活或者借款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或者系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葛良政认可原审利息计算，但认为金志辉已付的28000元应抵扣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新华字典》对于作为年利率中的“分”解释为：“利率，月利率一分按百分之一计，年利率一分按十分之一计”，对于作为年利率中的“厘”解释为：“利率，年利率一厘按百分之一计，月利率一厘按十分之一计”，所以“年息壹分伍厘”应确定为年利率15%，金志辉代理人在庭审中也确认在2015年6月25日换据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5%。鉴于此，原判认定年利率为1.5%错误。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金志辉在2016年6月已付的28000元尚不足以支付前期利息，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最后，葛良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金志辉与吴满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原判未认定借款系金志辉与吴满枝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良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二、金志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葛良政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其中16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自2015年6月2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计算，30000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5%自2015年7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计算），金志辉2016年6月已付的28000元在上述借款利息中予以冲抵；三、驳回葛良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33元，减半收取计271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736元，由金志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19元，由金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金 京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潘朝玉书记员朱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