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栗付仁，男，1971年5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息县，现住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莉莉，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付新，男，1966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信阳市平桥区，现住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敏（系汪付新妻子），女，汉族，1970年12月30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栗付仁因与被上诉人汪付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栗付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莉莉，被上诉人汪付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敏、吴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付仁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1528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1、被上诉人未提交有上诉人或陈某1签字的收货单等任何书面证据，不符合交易习惯，无法直接证明陈某1实际接收了其100件水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自认事实存在多处疑点：按照交易习惯，在货物装车后卖方应通知买方，本案中被上诉人却未通知陈某2，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陈某2用哪辆车装货。陈某2骑自行车要货当日即2019年2月2日腊月二十八，驾驶豫Ｓ×××**号货车装货（见公安询问笔录），而春节前夕正值水果销售旺季，货源紧缺，100件水果为大宗货物，如货物未装车，陈某2却没有催促被上诉人；而且按照交易习惯，货物运送到目的地后，如有数量或其它问题，买方会立即通知卖方，而称建恩未收到货却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上述情况均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妻子称上诉人店内监控没有2月1号至4号的录像，但对于2月1号前有没有录像资料保存却未提及，计算机硬盘存储容留有限是基本常识，被上诉人明显是在诱导他人产生遐想，混淆视听。黄某在公安机关询问“你们为什么会将苹果装到大眼车上？”，他回答“因为大眼经常给陈某2拉货，当时汪老板的爱人让我将货装到大眼车上，我们都知道车号的尾号是645”而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自述“我也不知道送到哪个车上，因为黄某以前给陈某2送过货，我就让黄某送到老陈车上”。黄某和被上诉人的言词相互矛盾：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关于安排黄某送货到陈某1车上，存在被上诉人和其妻子两个不同主体。被上诉人在报案材料及开庭笔录中自述事实为其根本不知道装货车辆是哪个，其前后证词相互矛盾，疑点重重。2、上诉人在当日从第三人处购买110件水果装到陈某1豫Ｓ×××**号货车上，该车辆在已装载其他货物的情况下不可能再额外装载100件水果，一审法院未考虑生活常识，仅凭主观臆断推定货物可能装车是错误的。上诉人驾驶的豫Ｓ×××**号货车11时20分左后离开水果批发市场，至当日12时09分钟行使到罗山县田堰卡口。而陈某1驾驶的豫Ｓ×××**号货车在豫Ｓ×××**号货车出发不久离开水果批发市场，至当日12时23分左右行使到罗山县田堰卡口。陈某1最后的装车时间、地点及货物为11时20分左右在彭海荣仓库装74件砂糖橘和20件西瓜，在上诉人车辆离开时已基本装车完成。如被上诉人100件水果确实装车，按照被上诉人及陈某1所述12点左右开始装车计算时间，根据生活经验，该批货物装车时间将近2个小时。而该车辆在12：23分已到达罗山县田堰卡口，不符合100件水果正常装车时间。另黄某在证言中一直回避装车具体时间，故该100件水果不存在装到豫Ｓ×××**号货车的可能性。3、一审法院仅釆信黄某、陈某1的证言，“基本认定”被上诉人误发水果的事实，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黄某系被上诉人雇佣，陈某1经常受雇运输水果，二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没有其它物证、书证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关于不当得利事实认定无法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结合现有证据，本案存在其它可能性：100件水果确已出库，没有装到陈某1豫5346**号货车上而是装到陈某2豫Ｓ×××**号货车或第三人车上。黄某记错了具体车辆，为了能够继续受雇于被上诉人迫不得已对自己记不清楚的事情作虛假证词；陈某1混淆了上诉人从他人处购买装车的110件水果，以为是被上诉人的100件水果，为了招揽运输生意只能与被上诉人的说词保持一致；100件水果虽出库，但因陈某2未取货，又拉回冷库或转卖给他人；100件水果根本没有在当日中午12时前出库。100件水果实际装车，但在运往息县途中，被陈某1中途转运给他人，为逃避被上诉人追究，谎称把苹果拉到上诉人处。汪付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答辩人栗付仁收到答辩人汪付新1**件苹果，有以下证据证明：陈某2（系被答辩人栗付仁的妻哥）的证人证言、汪付新提供的出库单及出库视频资料。陈某2也是从事水果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其与汪付新之间经常有交易往来。2019年2月2日（农历腊月28日），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陈某2向汪付新要了100件苹果，随即汪付新安排其妻子黄妮从冻库将100件苹果提出库。这一事实由陈某2的证言及出库单、出库视频予以证实。证人黄某、证人陈某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人黄某是专门在信阳市××牛××批发市场用三轮车给别人拉送水果的人员。2019年2月2日，汪付新将100件苹果提出冻库以后，安排黄某用三轮车将其中的84件苹果运送到陈某1的货车上，汪付新自己用平时拉送水果的平板车拉了16件一起让黄某装到陈某1的货车上。证人陈某1是专门从事货车配送货物的人员，其经常在批发市场给别人运送水果。2019年2月2日，黄某将100件苹果装到陈某1的货车上，陈某1将这100件苹果连同栗付仁的其他水果一起拉到息县新运农贸市场交付给栗付仁了。证人徐某是在批发市场专门给别人运送水果的人员。2019年2月2日黄某将100件苹果装到陈某1的货车上时，其当天在向陈某1的车上装砂糖橘（该砂糖橘是栗付仁的货），徐某在旁边目击了整个装车过程。上述三位证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出庭作证，三位证人的证言与汪付新的主张是相互印证的。足以证实这100件苹果装到陈某1车上错送给栗付仁这一事实。2、答辩人将这100件苹果错送给被答辩人的原因。因为农历腊月24日陈某2雇佣陈某1的车运送过水果，当时的水果也是由黄某用三轮车送到陈某1的货车上的。所以，农历腊月28口汪付新告诉黄某是陈某2要的100件苹果时，黄某以为还是用的陈某1的车，就把这100件苹果装到陈某1的车上了。而在腊月28日这一天，刚好栗付仁雇佣陈某1的货车运送水果。当黄某将这100件苹果装到陈某1的车上时，陈某1以为都是栗付仁的货，也没有多问。由于年底水果生意特别忙，汪付新也没有打电话问陈某2是否收到这100件苹果。直到2019年正月初八，陈某2与汪付新结账时才得知这100件苹果，陈某2没有收到。随即询问黄某及陈某1，得知这100件苹果送到息县交给栗付仁了。3、被答辩人栗付仁称没有收到这100件苹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汪付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内容与证人黄某、陈某1、徐某的证言是完全相吻合的。答辩人在金牛大别山批发市场从事的是水果批发生意，平常的交易习惯大多采用简易交付方式，无需每一笔交易都要求运送人员签字。被答辩人在一审时对这种简易交易方式也是认可的。4、答辩人在知道这100件苹果错送给被答辩人以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在第一时间内向黄某及陈某1两人询问了事发的经过。当时公安机关找被答辩人了解情况时，被答辩人称其水果店内有视频监控，答辩人妻子要求到被答辩人店内调取事发当日的监控视频时，被答辩人称2月1号至4号的监控坏了。该监控视频资料由被答辩人保管和掌控，这显然是被答辩人故意为之。事发当日栗付仁从刘明新处购买了60件苹果，在一审时栗付仁称这60件苹果装在了陈某1的车上。后来，刘明新证实这60件苹果当日装在了栗付仁自己的车上，并非陈某1车上。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陈述当日陈某1货车上的装货时间和水果种类及数量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汪付新在一审提供的从冻库将苹果提出库的时间大约是上午十点多，黄某将这100件苹果装在陈某1车上的11时间大约是在上午十一点多。因为年底生意特别忙，运送的人员也是非常忙碌的，不可能在每一次送货时还特意记忆一下具体的时间。所以，导致当事人在时间上的记忆有误差也是合情合理的。被答辩人称证人与答辩人有利害关系，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黄某、陈某1、徐某是在批发市场专门运送水果的人员，他们并不是答辩人雇佣的工人，他们服务的客户是整个市场不特定的人员。三名证人不但认识答辩人而且与被答辩人也是非常熟悉的，且被答辩人也经常雇佣他们的车辆运送水果。其次，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证实这100件苹果装在了陈某1的车上，三位证人的证言与陈某2的证言、答辩人提供的视频资料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是完全吻合的，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答辩人收到这100件苹果的事实。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这100件苹果作出的各种推测，只是其为了达到掩盖事实真相的目的，凭个人的主观臆断作出的遐想，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为了査明本案事实，一审时先后历经了两次庭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汪付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4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汪付新系信阳市金牛大别山批发市场的水果批发商，被告栗付仁系息县的水果经销商，因批发水果双方原有生意来往。2019年2月2日(农历腊月28日)，被告栗付仁又到信阳市金牛大别山批发市场批发水果，除自己驾驶自有车辆外，还雇佣在水果批发市场从事运输的陈某1驾驶车牌号豫Ｓ×××**号货车为其运输水果。当日早上，息县水果批发商陈某2来到原告汪付新商铺，称预定100箱红富士苹果，原告汪付新按照以往交易习惯，由妻子黄妮将从仓库提出的100箱红富士苹果，分别交由在水果批发市场从事板车运输的黄某运输84箱、自己带去16箱（后也交给黄某）前去装车，当黄某看到陈某1号豫Ｓ×××**号货车在装货时，因之前黄某按照原告安排用该车给陈某2配过货，以为又是原告指定给陈某2送货的车辆，就将所拉苹果交由陈某1装在豫Ｓ×××**号货车上。陈某1驾驶S34645号货车将该100箱苹果连同被告栗付仁批发的其它水果，跟着被告自己驾驶的车辆一起运输到息县被告栗付仁经营的水果门市部，卸完货后被告支付了陈某1运输费用。2019年春节过后，原告在与陈某2兑账时发现该100箱红富士苹果送错货，遂找被告协商未果，且报警处理亦无果，原告于2019年5月7日起诉来院。另查明，当时该100箱红富士苹果单价为4.5元每斤，每箱约32斤。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出库单、证人陈某2的证言、报警材料，并申请了证人黄某、陈某1出庭作证，法庭经过审查，结合该水果市场交易习惯、板车运输工黄某、汽车运输人陈某1的证言，基本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应陈某2要约、然而实际误发给被告100箱苹果的事实，因被告没有合法依据得到该苹果后又不愿意支付对价，导致原告因此而受损失，故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原告作为受损失人要求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没有收到苹果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汪付新及证人黄某（和原告一起把苹果中转到陈某1车上）、证人陈某1（当天被告雇佣的运货商）、证人徐某（当天在场往陈某1车上送砂糖橘）均证明原告发出的100件苹果装在了被告雇佣的陈某1驾驶的货车上，且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三位证人的证言足以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是原告的100箱苹果装在了被告当天雇佣的货车上；第二、被告主张其没有接到这批苹果，与该批苹果装上其雇佣车辆，且该车辆跟随被告先后到达息县被告市场卸车事实不符；第三、被告举出大量证据证明其当天购买了别人的该品种苹果，但据此不能排除和否认原告该批苹果装上其雇佣车辆的事实。综上，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获得利益，致使原告的合法利益受损，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因客观原因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返还。关于苹果价值以当时市场价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栗付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汪付新苹果款14400元；二、驳回原告汪付新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栗付仁提交一份彭海荣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栗付仁在他店里装的砂糖橘，其他物品没有装上车。汪付新质证称，1、彭海荣的证言内容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2、彭海荣并不是这100件苹果的运输人员，该苹果是否装上陈某1的车，彭海荣并不是亲历者或者目击者。汪付新提交一份刘明新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栗付仁买的60件苹果是装在栗付仁自己的车上，不是陈某1的车上。栗付仁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在一审时刘明新说记不清了。针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2月2日，息县水果经销商栗付仁自驾一辆牌照为豫Ｓ×××**的货车自息县前往信阳市金牛山大别山批发市场购买水果。因购买货物较多，栗付仁又雇佣陈某1驾驶牌照为豫Ｓ×××**的货车帮其运输。同日上午，息县水果经销商陈某2也来到该批发市场，找到汪付新购买100件苹果。汪付新将苹果出库后，雇佣黄某驾驶三轮车运输84件、自己驾驶三轮车运输16件（后也交给黄某）前去装车。黄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均称，当其看到陈某1的豫Ｓ×××**号货车在装货时，因之前黄某按照汪付新的安排用过该车给陈某2拉货，故黄某以为又是用陈某1的车给陈某2拉货，遂将该100件苹果装到陈某1驾驶的豫Ｓ×××**号货车上。陈某1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一审庭审中均称，黄某先将84件苹果拉过来装到豫Ｓ×××**号货车上，随后汪付新又将16件苹果拉过来也装到了豫Ｓ×××**号货车上。该100件苹果都拉到息县水果商栗付仁处。栗付仁辩称陈某1的豫Ｓ×××**号货车上装的110件水果是其自刘明新处购买60件，罗云处购买50件，并非汪付新的100件苹果。刘明新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栗付仁自其处购买的60件苹果装到了栗付仁自己驾驶的豫Ｓ×××**号货车上，并非陈某1驾驶的豫Ｓ×××**号货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证予以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汪付新主张栗付仁收到了其错发的100件苹果，提交有证人三轮车运输人黄某、汽车运输人陈某1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且该二位证人在一审庭审时也出庭作证过。提交有证人水果批发商刘明新出具的证明，提交有该100件苹果的出库视频、出库单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栗付仁收到了该100件苹果。反观栗付仁主张其未收到该100件苹果，却没有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1、栗付仁称其店内的监控视频没有保存，无法证明其是否收到该100件苹果；2、栗付仁称陈某1的豫Ｓ×××**号货车上装的110件水果是其自刘明新处购买60件，罗云处购买50件，但刘明新证明栗付仁自其处购买的60件苹果装到了栗付仁自己驾驶的豫Ｓ×××**号货车上；3、栗付仁提交的彭海荣的证言仅能证明其自彭海荣处购买了砂糖橘和西瓜，不能证明其是否收到100件苹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栗付仁没有法律依据取得100件苹果的利益，汪付新遭受100件苹果的损失，栗付仁获得利益和汪付新遭受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因苹果非能够长期保存的物品，不能返还原物，故应以当时的市场价格折价返还。综上所述，栗付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栗付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彭 晨审判员  王道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