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8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智，男，汉族，1977年9月18日出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东辉，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美琴，女，汉族，1970年8月24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原审被告：陈海山，男，汉族，1963年12月11日出生，住南通市港闸区。 上诉人王晓智因与被上诉人陆美琴，原审被告陈海山委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按照判决第二项向其返还委托销售的家具，如果不能返还，则按原审判决所附家具明细所列价款向其支付家具款。事实和理由：本案债务系陈海山与陆美琴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海山所负债务是其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合法经营性债务。经营中的收益用于了与被上诉人的家庭支出，归其夫妻共同所有，被上诉人陈述其打零工，没有1-3千左右，房产和汽车都是贷款的，其维持自己最低生活都比较困难，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购置了近百万的奥迪汽车和港闸区怡园北村的房产，这些大额财产都是陈海山通过经营购置的，即便存在贷款，都是陈海山通过经营收益偿还。陈海山与陆美琴通过离婚的形式转移房产，逃避债务，2016年3月4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所有房产、汽车归陆美琴所有，债务由陈海山负担，明显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案涉债务形成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委托陈海山销售家具的时间是2015年3月，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海山与陆美琴2016年3月离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8）苏06民终418判决书，中级法院仅凭该债务属于经营行为而产生，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就是同案不同判，夫妻之间可以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显失公平。 陆美琴辩称，房子和车子是归我，但是有贷款，后来房子车子卖了就为陈海山还了生意上的贷款，还有亲戚朋友的钱没还，儿子不知道有这个事情，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 王晓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陈海山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2、判令陈海山、陆美琴向其返还红木家具，详见家具明细，如不能返还家具，赔偿1377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陈海山向王晓智出具一份收条，收条上载明家具的品名及数量：白酸枝圈椅3件1组，1套；老红木圈椅3件1组，1套；宝座（尼泊尔）3件1组，2套；老红木宝座3件1组，1套；花架（尼泊尔）4只，2对；八仙桌（尼泊尔），1张；凳子（尼泊尔），8张；餐桌（尼泊尔）160×857件，1套；餐桌（尼泊尔）140×807件，1套；榨榛宝座，4张。 2015年3月16日，王晓智通过微信向陈海山提供上述收条所列家具的价格，并与陈海山约定由陈海山按照其提供的价格销售上述家具。 2015年3月19日至3月23日期间，王晓智通过微信向陈海山发送家具图片三张及另一份清单，载明：老红木明式椅3件套，38000×4套；微凹如意大床3件套，418000×2套；白酸枝棋牌桌，11800×1张；配棋牌桌椅，1900×4张；尼泊尔书橱3件套，53800×1套，并要求由陈海山按照清单价格销售所列的家具。 另查明，陈海山与陆美琴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怡园北村37-608室房屋及车库（32幢21号），奥迪A6（苏Ｆ×××××）轿车，归陆美琴所有；所有债权债务均由陈海山承担，与陆美琴无任何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王晓智委托陈海山按照其确定的价格进行家具销售，现陈海山下落不明致使双方的委托合同无法继续进行，王晓智亦无证据证明陈海山已经将其委托的家具全部卖出，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王晓智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陈海山应当向王晓智返还委托销售的家具，如不能返还，则视为家具已售出，陈海山应按照委托销售的价格向王晓智支付家具款。关于陆美琴是否承担责任，陈海山、陆美琴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未对案涉家具进行约定，鉴于陆美琴并非委托合同的当事人，王晓智也未能举证证明陆美琴和陈海山共同经营，因此返还家具的义务应当由陈海山承担，王晓智要求陆美琴共同承担返还家具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晓智要求如陈海山不能返还上述家具，陆美琴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海山不能返还家具的赔偿责任系陈海山与王晓智之间的委托销售合同解除后产生的债务，已不属于家庭生活范畴，且王晓智不能证明家具已经出售，且家具款用于陈海山和陆美琴的夫妻共同生活，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晓智与陈海山之间关于委托销售家具的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陈海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智返还委托销售的家具（具体家具明细见本判决所附清单），如陈海山不能返还上述家具，则须按照判决所附家具明细所列的价款向王晓智支付家具款；三、驳回王晓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94元，由陈海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晓智提交了证据：1、被上诉人在中介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儿子收房款的证据；2、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与本案类同；3、本人申请查询被上诉人儿子名下房产，证明被上诉人出售房产的时间和其子购买房产的时间接近。陆美琴质证称，买房子的钱还贷款了，法院可以去查其子房产。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房屋买卖合同、判决书、被上诉人儿子名下是否由房产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是陆美琴与陈海山夫妻共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销售红木家具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双方确认了红木家具的价值，虽然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是夫妻共同经营，紫洋红木家具经营部登记的经营者是陈海山，但陆美琴无固定工作，其称现在是幼儿园的保育员，之前都是打零工的、朋友承包食堂或者开店去帮帮忙，陆美琴没有稳定丰厚的收入，其收入仅够自身消费，依靠其收入无法置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子、车子，应当认定为陈海山经营的家具店的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夫妻二人对经营利润共同受益，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更何况协议离婚时所有的财产归陆美琴，债务归陈海山，影响债权人利益，陆美琴也陈述其离婚分得的财产都变卖了，陈海山经营所获利润双方离婚时陆美琴依据相关法律有权利分得一半，甚至是根据双方协议陆美琴取得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但债务却无需承担，有违公平原则。即便债权人可以依法撤销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但因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变卖，上诉人撤销被上诉人夫妻离婚时财产约定已经无实际意义。综上，考虑到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的法律规定、权利义务对等、以及陆美琴陈海山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等因素，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王晓智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海山、陆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智返还委托销售的家具（具体家具明细见本判决所附清单），如不能返还家具，则陈海山、陆美琴按照本判决所附家具明细所列价款向王晓智支付家具款； 三、撤销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王晓智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4元，由陈海山、陆美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4元，由陈海山、陆美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玮 审判员 杜太光 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倪宇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