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风呈，又名胡风群，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茂，鄱阳县古县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鄱阳县涵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四十里街镇中塘社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611285988955652。法定代表人：邢时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泽斌，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风呈因与被上诉人鄱阳县涵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通公司”）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鄱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8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风呈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改判继续履行与涵通公司（股东）的承包经营转让协议，同时向胡风呈移交公司印章；3、判令涵通公司因违约行为承担约定的违约金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涵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本案的违约责任承担及合同履行方面，一审法院事实审查混乱、证据认定错误。1、2018年10月15日，涵通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整体承包方式将涵通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胡风呈承包经营，上述协议明确约定：“胡风呈自承包之日对驾校公司享有一切独立的管理权与经营权，涵通公司（股东）应予以配合，否则视为违约行为承担违约金条款责任”。2、涵通公司具有以下违约事项：（1）妨害胡风呈经营权。在胡风呈承包期间，涵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刑时富长期持用公司公章，并拒绝向现公司承包经营权人胡风呈办理移交公章等业务手续，同时刑时富还私自加盖公章，对外以实际行为阻挠胡风呈正常开展业务，给胡风呈造成巨大经济损失。（2）恶意干涉胡风呈的管理权。在协议履行期间，涵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刑时富指使王建强强行索取驾校业务资金（学员学费），并指示他人对公司实施打、砸、抢等恶劣行径，致使公司一度处于瘫痪状态。同时因涵通公司（股东）不断对胡风呈驾校经营管理进行阻挠，胡风呈被迫无奈将驾校门店搬至他地，导致承包经营成本进一步扩大。3、胡风呈承包驾校后完全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义务，如实向涵通公司各股东支付了利益分红。驾校的场地改建费合同明确约定是由胡风呈承担的，在胡风呈垫付全部费用后，涵通公司直至今日也未向胡风呈支付该笔场地改造费。驾校训练场续租及租金交纳事项并未在双方合同中明确，但胡风呈就此事多次与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续租训练场地事项，但其一直拒绝向胡风呈移交公章及场地原租赁合同，致使胡风呈无法与出租人办理租赁手续。4、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较为混乱，双方签订的驾校转让经营合同中并没有关于承包费、保证金（风险金）等事项任何约定，协议只在文本附注中约定了分红金额及时间，以分红方式来支付驾校原股东的可享利益，请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审查核实。涵通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涵通公司并未违约，一直积极配合胡风呈开展经营工作。2、胡风呈违反合同约定收费，涵通公司将其乱收费予以更改，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未损害胡风呈的权益。3、胡风呈不按时支付承包费，违背了承包合同的主要条款，按照承包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应当终止合同，并由胡风呈承担违约责任。4、胡风呈上诉主张转让经营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金等事项，并不属实。因为在股东会上有约定，并经胡风呈签字确认。5、其他同一审意见。胡风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法定代表人刑时富将公司印章交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涵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的承包合同；2、责令胡风呈依法支付涵通公司垫付的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5个月）5万元；3、责令胡风呈返还涵通公司教练车17部（包含一辆中巴车），并搬出办公场所；4、胡风呈支付20万元违约金给涵通公司；5、本案反诉费用由胡风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涵通公司系于2012年7月3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股东为刑时富、吴日良、张绍良，期间该公司股东多次发生变更，2015年8月26日，公司注册股东变更为张梅英、张日丰。2018年8月17日，该公司注册股东变更为现在的刑时富、程龙霞。住所地为江西省鄱阳县四十里街镇中塘社区。登记经营范围为：二级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2018年10月15日，涵通公司（甲方）召开股东会议做出决议，将涵通公司（总校）发包给胡风呈（乙方）经营管理，双方签订《承包（总校）合同》，约定如下：一、所有的甲方公司有股东分校的管理费，在承包的时间内600元不变，其他分校价格不能超过800元管理费。二、承包年限：以甲方公司教练车报废年限为期限。三、承包以后的法律责任乙方承包方负责。四、承包的方式：以甲方涵通公司整体承包方式，乙方承包方从零开始，甲方公司（总校）的遗留老学员，由乙方承包方负责，如乙方承包方解除承包协议后，总校学员还是由甲方公司负责……。六、如果乙方承包方中途单方违约，以二十万元（人民币）的股金赔偿甲方涵通公司，如甲方涵通公司中途终止合同，甲方涵通公司以股金二十万元（人民币）赔付给乙方承包方，如所有驾校加盟联合，甲乙双方不算违约……。十一、乙方承包方在承包期间，甲方要无条件配合乙方的管理经营，甲方不得妨碍乙方的正常管理合法经营。十二、承包期满，乙方承包方报名学员的其中（报名费全包的，打卡费、场地费）的费用应由乙方承包方全部移交给甲方涵通公司。十三、承包期间有损甲方公司最大利益化，甲方公司股东有权向乙方承包方解除承包权，所有损失由乙方承包方承担。十四、甲方以十七部车辆交付给乙方承包方（其中有卡机的车牌号为：2679、2549、2583、2667、3112、3235、3227、2546、2697、2587、2669，无卡机：15337、5535、7085、7088、2612，另加一台无牌车）。合同期满后，乙方承包方应按以上车牌全部归还甲方公司。十五、在一年之内鄱阳县所有驾校大联盟，甲方涵通公司付乙方承包方每月工资肆仟元整（4,000元），一年以后鄱阳县所有驾校大联盟时合同自动解除，不管经营状况如何，甲乙双方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十六、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自愿的原则承包，如果乙方承包方未按照本合同履行的情况下，甲方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和乙方承包方的合同，并没收乙方承包方的二十万元（人民币）的股金，如甲方公司未按照合同履行的情况下，并赔偿给乙方承包方二十万元（人民币）的股金。附加，承包人按每年十四万元人民币分红给各股东，付钱方式：前十个月每月分红12,000元给各股东，后两个月按每月10,000元人民币分红给各股东，不付分红算违约。合同签订之后，原告于2018年11月15日支付了第一个月承包费12,000元（2018年10月15日至11月15日）。2018年11月24日，涵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做出决议，胡风呈首付拾万元风险金，前期用了多少，一个星期之内补上伍万元整……，胡风呈在该股东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9日，胡风呈通过手机银行转账50,000元给公司法定代表人刑时富。因胡风呈未及时支付承包费，2019年1月4日，涵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做出决议:由于胡风呈违规，终止对承包人胡风呈的承包合同。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7日，胡风呈分别支付了第二、三个月（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分红共计24,000元，后胡风呈未再支付承包费，也未支付涵通公司已垫付的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5个月）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共计50,000元。因双方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胡风呈于2019年1月21日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涵通公司提起反诉。另查明，2019年1月9日，因胡风呈未交纳学员考试费，涵通公司派人从胡风呈处拿走10,800元用于交纳18名驾校学员考试费。2019年3月25日，涵通公司与南京多伦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模拟器教学技术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胡风呈与涵通公司签订《承包（总校）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涵通公司未交付公司公章给胡风呈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二、胡风呈未按时支付承包费、未支付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承包（总校）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关于涵通未交付公司公章给胡风呈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双方对公司公章保管未进行明确约定，公司法人保管公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庭审过程中，胡风呈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涵通公司有不配合盖公章影响胡风呈承包经营的违约行为。胡风呈要求涵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将公司印章交还给其，并要求公司承担20万元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胡风呈未按时支付承包费、未支付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胡风呈在承包合同签订之后，未及时支付承包费，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在缴纳了三个月承包费之后，至今未再支付后期的承包费，其不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实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的约定，承包以后的法律责任由胡风呈负责，该法律责任包括承包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合法经营、交纳相关费用（与经营活动有关的费用）、合理使用、妥善保管财产，胡风呈应当支付承包期间的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其未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为发包方涵通公司也有通知、协助的义务，涵通公司未及时告知、协助胡风呈交纳租金事宜，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胡风呈提出的2019年1月9日，涵通公司派人从胡风呈处拿走10,800元，影响了胡风呈的经营，涵通公司是违约方的辩解，经查，涵通公司从胡风呈处拿走10,800元是用于缴纳18名学员的注册费用，目的为维护公司的整体利益和驾校学员的合法权益，且该行为并未损害胡风呈的利益，该行为未违反法律及合同的约定，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胡风呈提出的涵通公司利用公章之便，签订了驾驶员模拟系统的事宜，并从中获利，严重影响胡风呈的经营的辩解，经查，驾驶员模拟系统是在胡风呈承包之后才有的设备，在承包合同签订之时，该设备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之内，该设备购买合同是涵通驾驶员培训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才与南京多伦互联网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之后，双方也未对该设备的权益归属进行约定，合同双方对设备的权益归属可以进行协商，在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胡风呈不能以此认定涵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胡风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双方都有一定程度的违约行为，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违约情形，该院认定双方互不负违约责任。对于涵通公司反诉要求胡风呈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包（总校）合同》是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合同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风呈未及时支付承包费，在缴纳了三个月承包费之后，至今未再支付后期的承包费，也未支付承包期间的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存在严重分歧，合同难以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胡风呈诉请继续履行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涵通公司反诉解除合同，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各自的财产应当予以清算返还。胡风呈应当支付涵通公司垫付的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50,000元，并返还公司的17部车辆。胡风呈交纳的50,000元保证金，涵通公司应予以退还。租金与保证金可以互相进行折抵。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胡风呈与被告（反诉原告）涵通公司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承包（总校）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涵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胡风呈风险保证金5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胡风呈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涵通公司垫付的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共计50,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胡风呈将原接收的涵通公司的17部车辆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涵通公司，并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好移交手续；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胡风呈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涵通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二项和第三项相互抵销，双方均不再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二审期间，胡风呈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第一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本案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后，涵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时富及相应股东拒绝向胡风呈移交涵通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2、第二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本案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场地改建费由涵通公司承担，但该费用实际由胡风呈代付了4万元，且涵通公司资金没有向胡风呈归还该笔费用。3、第三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涵通公司自2019年1月8日至5月份对胡风呈承包的驾校进行打砸抢，给胡风呈造成经济损失，也反映了涵通公司的违约行为。4、第四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拟证明涵通公司股东将胡风呈培训的学员介绍到其他驾校报名学习，严重违反承包合同第七条的规定。5、《店面租赁协议》一份，拟证明涵通公司股东自2019年1月至5月不断到胡风呈驾校处闹事，致使胡风呈搬迁到其他地点进行经营。涵通公司质证意见：1、经当庭核对原始手机载体，对胡风呈提供的四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四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无法达到胡风呈的证明目的。2、胡风呈提交的《店面租赁协议》为复印件，且该协议系胡风呈与他人签订的，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1、涵通公司对胡风呈提供的四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胡风呈提交的《店面租赁协议》为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围绕胡风呈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承包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胡风呈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主要理由，一是涵通公司严重妨害胡风呈在承包经营期间行使经营管理权，二是胡风呈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本院认为，胡风呈在享有涵通公司承包经营管理权的同时，负有向涵通公司支付承包费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胡风呈在承包经营期间应当每年向涵通公司支付14万元承包费，其中前十个月按每月1.2万元计算，后两个月按每月1万元计算。但是，胡风呈仅支付了三个月承包费（其中第二月就已未按约支付承包费），之后未再支付后期的承包费，也未支付承包期间的训练场地租金及招生办公店面租金，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按照承包合同第十六条规定，涵通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此外，胡风呈主张涵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邢时富及其他股东拒绝向胡风呈移交涵通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构成根本性违约，但是，本案承包合同中并未对承包期间涵通公司印章及营业执照等经营手续的交接进行约定，且公司法定代表人保管公司印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为证明涵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拒绝履行协助胡风呈开展承包经营活动的合同义务，胡风呈二审提交了第一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但是，胡风呈二审当庭自认该组微信聊天发生在2019年2月份以及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经本院核查，根据该组微信聊天的记载，能够清楚显示的涉及公章的聊天时间为2018年12月份。但是，本案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后，胡风呈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第一个月（2018年10月15日至11月15日）的承包费1.2万元，此后胡风呈没有按约支付第二个月的承包费，故在上述第一组微信记录中涉及公章的聊天发生之前，胡风呈就已经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即使上述第一组微信聊天能够证明涵通公司存在拒绝配合盖章的情形，也是因胡风呈的违约行为引发的，故胡风呈以涵通公司拒不配合经营为由主张涵通公司根本性违约，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胡风呈二审提供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均发生在胡风呈未能按约支付第二个月承包费之后，由此引发的双方矛盾只能成为双方解除合同的依据，而不能成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依据。胡风呈违约在先，故其要求涵通公司进行违约赔偿，事实和理由并不充分。鉴于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够明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分歧，致使合同难以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本案双方的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实际，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风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胡风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