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2民再9号 原告：常州市喜洋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罗溪镇肖谢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峰，江苏鑫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正飞，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尚栋(系马正飞父亲)。 原告常州市喜洋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洋洋公司”)与被告马正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马正飞认为该判决错误，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4民再4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喜洋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峰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中被告马正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刘梦娜到庭参加诉讼，后马正飞解除刘梦娜的委托代理权限，第二次庭审中被告马正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马尚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喜洋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马正飞向原告喜洋洋公司支付货款250006.7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26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暂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万元）暂合计260006.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喜洋洋公司与上海陶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灵公司”）签订协议，约定陶灵公司在上海大润发大卖场经销原告喜洋洋公司货物。2013年7月29日，原告喜洋洋公司、被告马正飞、陶灵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确定将陶灵公司未售产品交给被告马正飞继续销售，相应的付款义务也由被告马正飞向原告喜洋洋公司承担。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被告应当于2014年10月25日前支付剩余货款250006.7元，但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分文未付。原告故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马正飞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其于2014年12月5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羌武支付了10万元，并已按照协议约定退货，退货部分款项应扣除，故其不再欠原告货款，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确认真实、合法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1、2012年10月25日，喜洋洋公司与陶灵公司签订《喜洋洋食品合作协议（意向）》一份，就陶灵公司安排喜洋洋公司产品进大润发卖场事宜作出约定：进大润发卖场的货品为蛋白质燕麦片、蛋白质粉、蛋白质莲子羹、中老年加钙核桃粉，包括规格、条形码、建议零售价等；合同签订后，喜洋洋公司首付陶灵公司10万元费用，陶灵公司进货量预估1.6万箱，每个单品3500箱，金额大约为240万元；陶灵公司回款金额的15%作为大润发的堆头费（包含前期支付的10万元费用）；送货地址为大润发总仓（苏州）。以上单品如进不了大润发卖场，陶灵公司应无条件将10万元退回原告喜洋洋公司。 2、2013年7月29日，喜洋洋公司、马正飞、陶灵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陶灵公司与喜洋洋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喜洋洋食品合作协议（意向）》，现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陶灵公司安排喜洋洋公司产品进大润发事宜，现由马正飞全权负责，马正飞承接原协议中陶灵公司的后续权利义务，喜洋洋公司与陶灵公司的原协议作为本合同附件；在陶灵公司销售喜洋洋公司产品合作期间，陶灵公司进喜洋洋公司产品金额共计1401892.74元整，回款429359元整，退货共计金额833518.5元，剩余139015.24元仍由陶灵公司负责向喜洋洋公司付清；付款后陶灵公司与喜洋洋公司双方权利义务到此终止，在后续销售中陶灵公司要全面支持马正飞销售；现陶灵公司将未销售出去的产品（经三方清点现保存良好）全部交给马正飞负责，马正飞继续安排上述产品进入大润发卖场进行销售，后期销售产生的堆头费用均由马正飞负责。 3、2014年9月28日，喜洋洋公司与马正飞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马正飞欠喜洋洋公司货款450006.7元，前期马正飞已经支付20万元，剩余货款金额250006.7元，马正飞承诺于2014年10月25日前将货款一次性支付给喜洋洋公司，并特别注明：2014年10月25日前，无论大润发是否回款给马正飞，马正飞均需在还款协议签订的还款日期前支付喜洋洋公司全部剩余货款；按合同退货未处理；麦片礼盒因质量问题，被大润发扣款10万元并下架退货。2014年12月5日，马正飞向羌武汇款10万元。关于协议中约定的“麦片礼盒因质量问题，被大润发扣款10万元并下架退货”的内容，经马正飞明确，最后大润发并未实际扣款。 4、2016年9月26日，喜洋洋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马正飞向原告喜洋洋公司支付货款250006.7元并承担自2014年10月26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暂算至起诉之日约为1万元），合计260006.7元。本院缺席判决后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判令马正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喜洋洋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50006.7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马正飞不服，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苏04民申14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经再审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1、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原审法院邮寄送达给马正飞的诉讼文书被退回后，法院可以通过电话联系马正飞本人，但原审法院直接采用了公告送达的方式，原审送达程序不当。2、再审期间，马正飞提供了2014年12月5日其向羌武转账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而原审法院对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马正飞的还款情况未进行审查，故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苏04民再4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重审。 5、喜洋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等变更情况。2014年5月20日，喜洋洋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羌武变更为何理，原股东由羌武、吴长景变更为何理。2014年7月11日，何理与羌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何理将其在喜洋洋公司的出资额8万元转让给羌武。2017年2月17日，喜洋洋公司再次进行股东变更，由何理、羌武变更为何理、倪沙。另查明，羌武与何理系母女关系。 6、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正飞为支持其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又向喜洋洋公司支付过10万元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4年12月5日向羌武转账10万元的凭证，且主张该付款行为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表现在2014年9月28日还款协议中提及的“前期甲方（马正飞）已支付乙方（喜洋洋公司）20万元货款”的支付方式即为马正飞于2014年4月28日将20万元款项汇至时任喜洋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羌武名下。但关于2014年12月5日马正飞向羌武转账的10万元，喜洋洋公司不认可系马正飞支付的货款，理由为：其一，在2014年12月5日，羌武已不再是喜洋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二，羌武曾向马正飞的父亲马尚栋汇款103000元，该款系马正飞的借款，故2014年12月5日马正飞向羌武的汇款行为系归还借款，而非支付货款行为。其提交的证据为中国工商银行两张个人业务凭证，分别为2012年12月14日、2013年1月26日，羌武分两次向马尚栋汇款51500元，合计103000元。马正飞质证意见为该汇款系羌武与马尚栋之间的纠纷，其没有任何代还行为。 另马正飞为证明其有退货事实，不再结欠喜洋洋公司货款，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署名为赵杰的证明，一份陶灵公司证明及加盖有陶灵公司印章的《喜洋洋退货》清单。一、署名为赵杰的证明载明，本人赵杰1997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在喜洋洋公司任职，2006年起任销售经理。2014年9月28日马正飞与喜洋洋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由我参与谈判并起草的，对于该还款协议做以下说明：1、协议第2条“按合同退货未处理”的意思是以后退货仍需处理，按合同约定处理。2、据本人了解，马正飞于2014年1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喜洋洋公司羌武（当时的法定代表人）10万元。3、据本人了解，后期马正飞有退货给喜洋洋公司，具体数量以马正飞处的证据为准。二、陶灵公司证明内容如下：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底由马正飞销售的退货明细，是我公司从大润发网站下载的数据。所有的退货亦由马正飞负责退货。《喜洋洋公司退货》清单显示，从2013年8月18日至2015年3月28日的退货数量，上加盖有陶灵公司印章，马正飞陈述退货总额为593049元。对上述证据，喜洋洋公司质证意见为：一、对赵杰的证明不予认可，如果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赵杰已不在原告处任职，与原告有利益冲突。二、对于大润发网站下载的退货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便大润发公司和陶灵公司、马正飞有退货情况，无论是陶灵公司、还是马正飞都没有相应退货退至原告处。对各方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关于退货流程，马正飞陈述为，大润发总仓在苏州，货物没有销售完，全部退回苏州，再由大润发把退货单给陶灵公司，陶灵公司把退货单给马正飞，马正飞到苏州取退货后再送回原告处，但送给原告没有凭证。大润发网站下载的清单即为详细数量，实物不清点，其装车直接退给了原告处的赵杰。 以上事实，有喜洋洋产品合作协议、合同、还款协议、转账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正飞在2014年12月5日向羌武转账10万元，是否构成对喜洋洋公司的还款。二、马正飞是否退过货，如退过货，退货额度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马正飞在2014年12月5日向羌武转账10万元，构成对喜洋洋公司的还款。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明确，前期马正飞已支付喜洋洋公司20万元货款，该20万元货款支付方式即为马正飞于2014年4月28日汇款至羌武名下。争议的10万元款项汇至羌武名下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喜洋洋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告知过马正飞支付方式需予以变更，马正飞按照前期交易习惯支付货款应认定构成对喜洋洋公司的付款。二、关于喜洋洋公司称羌武收取案涉争议10万元款项的用途系马正飞归还欠款的意见，本院认为，喜洋洋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马尚栋与羌武之间款项往来系马正飞的借款，而马尚栋与羌武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马正飞否认有替马尚栋归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故而喜洋洋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马正飞结欠喜洋洋公司的货款应为150006.7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应分段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具体而言，2014年10月26日起逾期还款额为250006.7元，而2014年12月6日起逾期还款额则为150006.7元。故而逾期利息分段计算为：2014年10月26日自2014年12月5日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500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标准为以150006.7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正飞向喜洋洋公司退过货。理由如下：一、根据马正飞介绍的退货流程，直接向喜洋洋公司退货的主体是马正飞，其提交的陶灵公司证明也印证了该事实，但其提交的加盖有陶灵公司印章的退货清单来源于大润发网站，并不能证明马正飞将清单中的货物如数退至喜洋洋公司。二、署名为赵杰的证明，因赵杰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标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三、本案审理过程中，马正飞明确退货后，未有喜洋洋公司出具的相应退货凭证。马正飞作为合同主体一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对自己的权利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如有退货，应要求喜洋洋公司出具凭证或保留其他退货凭证以证明退货的事实及相应数量，其怠于履行该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而该不利后果依法由马正飞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喜洋洋公司、马正飞、陶灵公司三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及马正飞签署的《还款协议》中载明的义务，故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4年9月28日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就被告结欠货款的数额双方进行了确认，被告即应按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如数还款。根据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应为150006.7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其已退货，退货数额予以折抵，其不再结欠原告货款的抗辩意见，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正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州市喜洋洋食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6.7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其中2014年10月26日至2014年12月5日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500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4年12月6日起计算标准为以150006.7元为基数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常州市喜洋洋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01元，公告费600元，共计5801元，由原告常州市喜洋洋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401元，由被告马正飞负担3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刘 丽 审判员 何 杰 审判员 查熙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