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84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楼5001。法定代表人：秦树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凤，女，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女，该公司人力资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何娟，女，1983年7月2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刘家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龙，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开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开世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凤、王静，何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开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确认我公司与何娟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改判我公司无需向何娟支付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301629．32元、无需向何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502．5元。事实和理由：何娟的薪资并非年薪37．24万元，何娟在庭审时曾自述月薪为税后1．5万元，何娟提交的《劳动合同》仅有其本人签字，而何娟持有我公司印章，何娟从未得到过37．24万元/年的薪资，也未因此找过公司领导，以上事实相互印证可知一审认定何娟年薪37．24万元是事实不清；考勤是由何娟领导的综合管理中心负责，根据何娟提供的考勤表可知其向我公司提供劳动至2018年6月底，我公司人力资源经理与何娟父亲何玉龙（我公司员工）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何娟自2018年6月之后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何娟在庭审中对该份录音证据是认可的，但一审认定何娟对此录音持有异议，并将何娟实际提供劳动时间酌定为2018年10月是错误的；何娟向我公司提供劳动的期间，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工资，何娟未向我公司提供劳动的期间，我公司不应支付工资；何娟单方自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我公司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何娟辩称，华开世纪公司未足额支付我工资，我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开世纪公司应向我支付尚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同意华开世纪公司的上诉意见。何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开世纪公司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14日止与我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华开世纪公司向我支付2016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工资650804．69元；3．判令华开世纪公司向我支付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9306元；4．判令华开世纪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502．5元。华开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何娟支付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禾天下国际节能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天下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变更名称为华兴泰丰中材国际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中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再次变更名称为华开世纪公司。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何娟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华开世纪公司为何娟缴纳了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2019年2月14日，何娟以“公司长期以来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的劳动报酬”为由向华开世纪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2月20日，何娟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华开世纪公司与其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华开世纪公司支付尚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1975号裁决书，裁决：一、何娟自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与华开世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开世纪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何娟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工资30000元；三、驳回何娟的其他仲裁请求。何娟、华开世纪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何娟主张其于2016年11月28日跟随张万军董事长入职禾天下公司担任行政办公室主任，后禾天下公司变更名称为华兴中材公司，并于2017年10月1日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延续双方之前的口头约定，即载明“合同期限至2020年9月30日，何娟从事管理岗位工作，年薪工资标准为（税前）37．24万元/年，即核定31034元/月。其中，月度固定工资总额占年薪工资总额的50%，按月度进行平均发放即15517元/月；考核周期绩效工资总额占年薪工资总额的20%，实发额根据岗位考核周期绩效评估系数核定发放；年度绩效工资总额占年度工资总额的30%，实发额根据年度绩效评估系数核定发放”等，但华开世纪公司并未足额支付其工资，且于2018年5月后未再发放工资，其遂以“公司长期以来未及时足额支付本人的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就此，何娟提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EMS快递单据和投递页面，历史考勤记录，历史工作邮件，微信通讯记录，本人银行账户流水、纳税、社会保险、公积金的查询记录，时任董事长张万军与其对话录音的文字整理文档，其与公司原HR尤丽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7年10月的工资表明细，分别与张万军、周磊、杨君、张丽野、王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7年2月入职，当时何娟已经入职，是其领导，其证明何娟于2016年至2017年在华开世纪公司就职。华开世纪公司认可以上工作邮件、微信记录、银行账户流水、纳税、社会保险、公积金查询记录，以及与周磊、杨君、张丽野、王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证据。华开世纪公司认可何娟于2016年开始为其公司工作，称当时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认可何娟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称此间双方未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何娟掌握公司印章并于2018年4月交还公司，而何娟提供的《劳动合同》仅有何娟签字及公司印章，没有公司经办人员签字，故不认可何娟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称2018年4月27日之后何娟请事假到2018年10月，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至此终止，其公司在双方存续劳动关系期间未对何娟进行考核，何娟的工资是打包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就此，华开世纪公司出具印章借出审批单、承诺书、2018年4月17日的交接单、银行转账记录、企业工商登记档案、2018年11月27日的对话录音加以证明。何娟认可印章借出审批单、承诺书、交接单、工商登记档案、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持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开世纪公司认可何娟于2017年8月15日之前已为其公司工作，但称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未就此举证，故难以采信。华开世纪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终止，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华开世纪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未提出诉讼请求，又鉴于华开世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月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华开世纪公司并未充分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确认华开世纪公司与何娟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采信何娟关于月工资标准31034元的主张。关于工资差额，华开世纪公司未对何娟进行绩效考核，应支付何娟全额月工资，故结合何娟提交的证据，综合社会保险缴纳情况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酌情认定何娟实际出勤至2018年10月。何娟虽然主张华开世纪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为交通费、备用金、出差补助、报销等，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华开世纪公司应支付何娟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301629．32元。何娟要求华开世纪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2月14日工资，但未充分证明其在该期间正常出勤工作，故对何娟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因华开世纪公司未足额支付何娟劳动报酬，何娟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开世纪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502．5元。关于二倍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何娟于2019年2月申请仲裁要求支付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华开世纪公司对此提出时效抗辩，故因何娟该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娟与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何娟支付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0月31日工资301629．32元；三、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何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3502．5元；四、驳回何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关于薪资标准，何娟补充提交华开世纪公司内部文件“关于部分人员薪资定级相关问题的请示”及“人员薪资定级确认表”的拍照件，显示何娟年薪37．24万元。何娟称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底入职时，张万军董事长告知其薪资标准不低于税后15000元/月，但未明确金额也未实际发放，至2017年年中，华开世纪公司才为其确定了工资标准，并载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何娟就其银行账户中华开世纪公司转账款项的花销去向及用途补充提交了微信支付凭证、转账记录及支付说明。华开世纪公司对何娟所述的薪资标准及何娟所提交的《劳动合同》、有关人员薪资定级的内部文件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可其公司转账给何娟的款项中有一部分确系用于公司办公开销，但对何娟提供的用以证明公司转账款项用于办公开销去向及用途的微信支付凭证等无法进行核实，称其中2017年9月29日转账的30263．64元为支付何娟2017年8月15日至9月30日的工资。同时，华开世纪公司并未就双方约定的何娟薪资标准、其公司向何娟转账款项中办公费用、劳动报酬的具体支付情况，以及其公司实际支付何娟各月工资的计算依据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此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开世纪公司认可何娟自2016年已为其公司工作，且何娟提供的历史考勤记录、历史工作邮件、工作微信记录内容，以及转账款项等证据，可以印证何娟所述于2016年11月底入职从事华开世纪公司行政事项工作的主张。华开世纪公司认可自2017年8月15日与何娟存在劳动关系，且何娟提供《劳动合同》、本人银行账户流水、社会保险缴纳记录、薪金纳税记录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等，亦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综合上述证据确认双方之间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华开世纪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在2017年8月15日之前系劳务关系及在2018年10月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均未有相应证据证实，难以采信，故对华开世纪公司要求改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娟提供《劳动合同》证实华开世纪公司为其确定的薪资标准为年薪工资（税前）37．24万元，包括月度固定工资、考核周期绩效工资、年度绩效工资，与何娟向华开世纪公司人力资源人员索要的其2017年10月工资明细，以及华开世纪公司为何娟代缴税款查询记录中所载各月薪金收入金额，均可以相互印证。华开世纪公司虽对何娟上述的薪资标准不予认可，但其公司并未就双方约定的何娟薪资标准、其公司向何娟转账款项中办公费用、劳动报酬的具体支付情况，以及其公司已支付何娟各月工资的计算依据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华开世纪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系何娟管理其公司印章时自行加盖公章及何娟自2018年7月起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均事实依据不足，难以采信。一审综合双方对于何娟劳动报酬的举证情况及华开世纪公司向何娟转账款项情况，判令华开世纪公司向何娟补付工资差额，亦无不当。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华开世纪公司所述已足额支付何娟工资的抗辩理由成立，故华开世纪公司不同意向何娟补付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华开世纪公司未足额支付何娟工资，何娟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及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应予以支持。华开世纪公司否认拖欠何娟工资并以何娟自行离职为由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开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开世纪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审 判 员 史伟审 判 员 宋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钟莉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