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均平，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民，河北国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改河，男，195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金艺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沙河嘉年华商务汇馆，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南环路1号。负责人：闫玉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安，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关押于河北省邢台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京梅，女，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源生（关京梅之父），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原审被告：闫玉芳，女，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原审被告：刘连增，男，195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上诉人陈均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改河、邢台市金艺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沙河嘉年华商务汇馆（以下简称嘉年华商务汇馆）、闫玉安、关京梅，原审被告闫玉芳、刘连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8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均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改河对陈均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应由刑事程序处理的案件转由民事程序处理错误。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刑终556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5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闫玉安通过注册成立邢台市金艺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艺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嘉年华商务汇馆是金艺公司的分公司，一审准许张改河撤回对金艺公司的起诉，未将本案移交刑事侦查，张改河也未向侦查机关申报债权，导致刑事案件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数额认定存在遗漏。二、关京梅未将收到的款项交给嘉年华商务汇馆。陈均平发现案涉《借款协议》、收据上的印章均系伪造，陈均平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关京梅未将收到的款项交付给嘉年华商务汇馆。三、一审判决认定闫玉安以个人名义向张改河出具承诺书错误。承诺书是闫玉安以嘉年华商务汇馆的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的，陈均平是为公司提供担保，并非为闫玉安个人提供担保。四、一审判决认定陈均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根据承诺书“如违反以上条款，张改河可随时起诉闫玉安”的约定，陈均平应为一般保证人。张改河辩称，不同意陈均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陈均平未提交本案涉及刑事犯罪的证据，闫玉安的刑事案件与张改河无关。关京梅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嘉年华商务汇馆张改河不清楚。承诺书是张改河个人出具的，陈均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京梅辩称，2011年7月6日张改河带关京梅办理了银行卡，当天300万元转入该银行卡后，闫玉安将银行卡拿走，并给张改河出具了收据。张改河在起诉状中认可款项实际交付给闫玉安用于嘉年华商务汇馆的装修，陈均平在2014年为债务承担保责任，都足以证明陈均平二审关于关京梅未将款项交付嘉年华商务汇馆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嘉年华商务汇馆、闫玉安、闫玉芳、刘连增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改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嘉年华商务汇馆、闫玉安、关京梅、闫玉芳、陈均平、刘连增承担连带责任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5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2月1日起算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闫玉安还了55万元利息，尚欠77万元利息；2013年2月1日偿还40万元本金，此后以510万元为基数，至2014年2月28日，闫玉安偿还利息51万元，尚欠81.6万元利息；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闫玉安陆续偿还130万元本金，该期间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以本金380万元为基数，其中2015年7月双方达成协议，以房、车抵本金80万元，此后自2015年8月1日起，以300万元为本金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以上均按月息2％计算）；2.嘉年华商务汇馆、闫玉安、关京梅、闫玉芳、陈均平、刘连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6日，嘉年华商务汇馆（甲方）与张改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嘉年华商务汇馆向张改河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7月6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月息2分，每月定期支付利息，到期本金一次性付清；合同同时约定，甲方除用嘉年华商务汇馆股份作担保外，另用关京梅名下房产两处，奥迪A4L轿车一辆，陈英杰名下房产2处作双向担保。闫玉安以法定代表人、关京梅以总经理名义签署合同，同时，陈均平、刘连增以担保人名义签署合同。协议签署当日，张改河向关京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嘉年华商务汇馆向张改河出具了金额300万元的收据。2011年11月8日，嘉年华商务汇馆（甲方）与张改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7日止，月息2分，每月定期支付利息，到期本金一次性付清。闫玉安以法定代表人、关京梅以总经理名义签署合同，同时，陈均平、刘连增以担保人名义签署合同。协议签署当日，张改河向关京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0万元，嘉年华商务汇馆向张改河出具了金额90万元的收据。2011年11月12日，嘉年华商务汇馆（甲方）与张改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11日止，月息2分，每月定期支付利息，到期本金一次性付清。闫玉安以法定代表人、关京梅以总经理名义签署合同，同时，陈均平、刘连增以担保人名义签署合同。协议签署当日，张改河向关京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嘉年华商务汇馆向张改河出具了金额120万元的收据。2011年12月2日，嘉年华商务汇馆（甲方）与张改河（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月息2分，每月定期支付利息，到期本金一次性付清。闫玉安以法定代表人、关京梅以总经理名义签署合同，同时，陈均平、刘连增以担保人名义签署合同。协议签署当日，张改河向关京梅名下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嘉年华商务汇馆向张改河出具了金额40万元的收据。上述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1月31日，闫玉安陆续支付利息55万元，于2013年2月1日还本金40万元，此后至2014年2月，闫玉安陆续偿还利息51万元。2014年2月7日，闫玉安向张改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嘉年华商务汇馆法人代表闫玉安借张改河现金510万元整，自2014年2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每月保证利息7万元，2014年6月1日至以后每月保证10万元利息，如在此期间还部分本金，利息随剩余款项支付。另外每年还本金不少于60万元至还清为止。如违反以上承诺，张改河可随时起诉闫玉安”。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在该承诺书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出具承诺书后，闫玉安于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间陆续还本金130万元。同时，张改河自认其与关京梅于2015年7月达成协议，以关京梅名下房、车冲抵本金80万元。此后，闫玉安未再还款。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另查，2016年初，关京梅、张改河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内容如下：关京梅自愿将其名下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园林小区丁香园2号楼3单元102室房产所有权转让给张改河，由于该房为经济适用房，现不能过户，关京梅无条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由于闫玉安、关京梅用该房作抵押借张改河现金，现无法偿还，用该房折合人民币50万元冲抵欠款数额。该《房屋转让协议》落款日期由张改河填为2015年7月20日。2016年1月26日，张改河出具《证明》一份，内容如下：因沙河嘉年华借款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关系，由关京梅签字的有关事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邢台市公园东街园林小区丁香园2楼3单元102室，房屋产权归张改河，电厂房屋12#405，折合伍万元现金于2016.1.26交付张改河；二、车辆归张改河所有（一个月处理完毕）；三、以上事项完成后，沙河嘉年华借款合同中关京梅所签名担保的有关关京梅所承担的经济责任不予追究，以后因沙河嘉年华借款合同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关京梅无关。庭审中，张改河自认收到电厂房屋12#405折合现金50000元以及车辆折合现金50000元。但邢台市公园东街园林小区丁香园2楼3单元102室因关京梅涉其他纠纷被法院司法查封未能过户给张改河。再查，闫玉安、关京梅于2003年9月8日结婚，后二人于2015年4月22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张改河与嘉年华商务汇馆、刘连增、陈均平签订的四份《借款协议》及闫玉安、闫玉芳、刘连增、陈均平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四份《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尽管其中三份《借款协议》甲方落款处加盖邢台市金艺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印章，但鉴于闫玉安系嘉年华商务汇馆负责人，其签字本身可代表嘉年华商务汇馆，结合嘉年华商务汇馆向张改河出具收据的事实，可认定嘉年华商务汇馆为《借款协议》项下借款人。在《借款协议》规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闫玉安以个人名义向张改河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张改河进行还款，同时该承诺书未免除嘉年华商务汇馆在《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义务，故闫玉安出具该承诺书应视为其债务加入行为，该院对张改河要求闫玉安、嘉年华商务汇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张改河自认，并结合闫玉安陈述，闫玉安、嘉年华商务汇馆至今尚有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2878000元未予清偿，应立即将尚欠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2878000元偿还给张改河，并支付自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故该院对张改河要求嘉年华商务汇馆、闫玉安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改河要求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首先，刘连增、陈均平以担保人身份签署《借款协议》，协议未对保证期间作出约定，故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张改河本次起诉已超出上述保证期间，故刘连增、陈均平在《借款协议》项下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其次，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于2014年2月7日以担保人名义在闫玉安出具的承诺书上签字，视为同意为闫玉安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同时鉴于承诺书未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间进行约定，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闫玉安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现承诺书未对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张改河本次起诉可视为还款期限届满，因张改河一并对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进行了主张，故不存在超出保证期间的情况，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闫玉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该院对张改河要求刘连增、陈均平、闫玉芳对闫玉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刘连增、陈均平关于其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且保证期间已届满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张改河要求关京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节，张改河据以提出本项诉请的依据系关京梅与闫玉安为夫妻关系，关京梅同时又是嘉年华商务汇馆的总经理，且涉案借款均支付到关京梅名下账户。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关京梅系以嘉年华商务汇馆总经理名义签署涉案《借款协议》，故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其自身并不因此成为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人，至于涉案借款打入关京梅名下账户则属履行合同的方式，同样不能因此认定关京梅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尽管闫玉安、关京梅在涉案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张改河、关京梅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及张改河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来看，《房屋转让协议》及《证明》项下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园林小区丁香园2号楼3单元102号房产虽因司法查封原因未能过户给张改河，但张改河并未放弃对该房产主张权利，其本次起诉也已抵扣该房产所对应金额，故张改河可依《房屋转让协议》主张相应权利，但不应同时又要求关京梅对闫玉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对张改河要求关京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嘉年华商务汇馆、闫玉安偿还张改河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7月31日的利息为2878000元，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闫玉芳、刘连增、陈均平对前款规定的闫玉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闫玉芳、刘连增、陈均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闫玉安追偿；四、驳回张改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均平杰提交以下证据：1.沙河市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收据及《借款协议》所使用的嘉年华商务汇馆的公章是伪造的；2.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的受案登记报、立案告知书及受案回执，证明陈均平已经举报闫玉安、关京梅合同诈骗，款项并未用于公司经营。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虽涉及嘉年华商务汇馆在公安部门的备案公章和备案财务专用章，但该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协议》及收据的真实性，张改河就其主张借款的事实已经提交了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可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张改河已经向嘉年华商务汇馆出借了款项；证据2系陈均平举报闫玉安、关京梅合同诈骗，本案上诉的争议问题系张改河与陈均平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问题，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无论上述刑事案件如何定案，均不能直接否定张改河与陈均平之间保证合同关系的有效性，综上，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556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闫玉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涉及的犯罪事实为闫玉安成立邢台浩康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该公司作为借款方，金艺公司作为担保方，与公众签订借款合同。陈均平亦认可556号刑事判决书中未涉及案涉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刑事处理的问题。陈均平主张本案涉及闫玉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闫玉安、关京梅的合同诈骗罪，应先由刑事处理。就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闫玉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行为系以案外公司为借款人、金艺公司为保证人进行借款，与案涉债务并无关联，且案涉债务并未作为刑事犯罪事实进行处理。就闫玉安、关京梅的合同诈骗问题，本院在证据认定部分已经阐述，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张改河与陈均平之间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故无论闫玉安、关京梅是否对陈均平进行了诈骗，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对陈均平关于本案应移送刑事处理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基于同样理由，对陈均平二审提出的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嘉年华商务汇馆的问题。张改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向嘉年华商务汇馆交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其与嘉年华商务汇馆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陈均平主张款项挪作他用，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款项的实际用途也不影响张改河向债务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综上，对陈均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陈均平在二审中提出如下申请：1.申请鉴定《借款协议》及收据上的公章真伪；2.申请法院责令嘉年华商务汇馆出示财务会计账簿，核实该笔借款的入账及使用情况；3.申请调取资金流转到嘉年华商务汇馆的银行交易凭证，基于同样的理由，陈均平的上述三项申请，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联性，对其申请，不予准许。三、关于承诺书的出具主体和保证方式的问题。承诺书中，写明“嘉年华商务汇馆法人代表闫玉安借张改河现金510万元整”，落款处为“承诺人：闫玉安”，从文义解释角度，即可得出承诺书的出具主体为闫玉安个人。承诺书下方，陈均平作为担保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可认定陈均平同意为闫玉安的个人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承诺书中，并未约定陈均平的保证方式，故其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陈均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0元，由陈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