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原告）：何颖红，女，196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双歌，男，199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何颖红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璋瑛，女，1939年3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天津市河**。上诉人何颖红因与被上诉人师璋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颖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双歌、被上诉人师璋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颖红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60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登记在解洪欣(现师璋瑛)名下仅是因为解洪欣作为西北设计研究院的职工有优惠买房的集资权利。西北设计院所有集资购房职工均单价相同，未有工龄、贡献折扣。二、当时解洪欣、师璋瑛基于心疼解辉与何颖红住房困难、经济紧张，同意二人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双方已形成事实转让合同的法律关系。签订案涉购房合同、交纳购房款、房屋装修入住等事宜均由何颖红与解辉实际办理，且自2005年居住至今。因为解辉与解洪欣、师璋瑛存在父母子女关系，双方未作书面约定，故需要法庭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8号)》第一条第一款认定解辉与何颖红为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三、在何颖红与解辉的离婚诉讼开庭笔录中，解辉认可在解洪欣的授意下以夫妻共同财产所购买案涉房屋，更进一步印证了解洪欣、师璋瑛转让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因解辉与何颖红双方已离婚，师璋瑛否认涉案房屋非为解辉与何颖红所有。案涉房屋是否为师璋瑛唯一住房的事实，不能作为推定不予处分该房产的依据。一审判决仅凭房屋登记在师璋瑛名下，为办理涉案房产权证支付3852元公共维修基金，判定房屋归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缺乏证据支持。四、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何颖红与解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鸿运公司账户支付涉案房购房款是代替师璋瑛与解洪欣向西北设计院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不当。当时何颖红与解辉生活住房困难，为设计院高工解洪欣与师璋瑛代交房款、代装修、再代入住违背常理。五、何颖红支付的25000元涉案房屋安装电梯款应进入涉案房屋的成本，一审法院未作判决。对何颖红持有保存的拆迁协议、集资协议、支付凭证等原始凭证，一审未作合理推断。对于有关涉案房屋的录音部分重要内容也未实际采用。六、师璋瑛、解洪欣没有购房协议，没支付一分钱的房款。支付全部购房款并持有所有原始票据，再装修入住了15年的何颖红却要腾房，只取得了部分时间的居住权利，显然有失公平有违常理。解辉离家12年，9年不给家庭一分钱生活费，何颖红含辛茹苦独自将儿子养大成人。师璋瑛夺房有违公序良俗、诚实守信。案涉房屋无人身属性和福利性。因解洪欣同意将该房屋转让与何颖红和解辉，解洪欣分三次口头表示其愿意将房屋出卖给何颖红与解辉，所以协议等手续在何颖红手里。何颖红与解洪欣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该房屋具备上市条件，何颖红和解辉具备购房资格。根据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及交纳水电、物业费用等情况，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何颖红、解辉，师璋英只是房屋名义人。鸿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解辉。师璋瑛辩称，何颖红所述不属实。案涉房屋不是普通的单位集资房，是解洪欣原有的住房拆建的。西北设计院的房屋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等同的购买条件，根据员工的工龄和贡献等综合评价后对多种户型进行分配。当时117000元不可能买到138平方米的房子，说明该房屋有人身属性及福利性。案涉房屋是解洪欣劳动所得的唯一住房，如果此唯一住房给何颖红，师璋瑛的养老问题无法保障。在何颖红居住的老办公楼房屋也要拆迁的情况下师璋瑛允许何颖红居住符合合情理。解洪欣从未以任何形式放弃自己的房屋，何颖红也无证据证明将房屋出卖给了何颖红。当时是委托解辉办理了能办的事项，如果没有委托，设计院不可能让解辉和何颖红去交纳房款，因此解辉代为保管原始合同票据。解辉和何颖红原系夫妻关系，所以何颖红持有了相关票证。解洪欣为鸿运公司法定代表人，购房款是解洪欣的钱，和何颖红没有关系。师璋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颖红返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何颖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师璋瑛与解洪欣（已去世）系夫妻关系，解辉系二人之子。何颖红与解辉于1994年7月27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离婚。师璋瑛与解洪欣均系西北设计院退休职工，在西北设计院原层有三居室住房一套，该楼2003年由西北设计院拆除。2003年10月27日，西北设计院（甲方）与解洪欣（乙方）签订拆迁协议，约定：甲方为稳定人才，解决专业技术人员和各方面骨干的住房问题，决定将本院6＃、7＃楼拆除，新建6＃、7＃职工住宅楼；甲方以当年成本价优惠售给乙方的住房在拆迁中原售房款如数退还给乙方，不提拆旧，不计利息；如乙方愿住新楼，甲方愿意为乙方提供新建住宅（只限7＃楼），乙方在选房和购房等方面与甲方其他职工享受同等待遇；拆迁安置房七号楼东头，六层124平方米。拆迁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宜。何颖红与解辉通过鸿运公司账户分别于2004年1月5日、2005年9月5日向西北设计院转账支付60000元、57090元。西北设计院分别于2004年1月5日、2005年9月7日向解洪欣出具收到7＃楼住房款60000元、57090元的收款收据。上述回迁安置房屋即兰州市城关区于2005年交付，因师璋瑛与解洪欣已去北京女儿家居住，该房屋自交付后便一直由何颖红与解辉居住使用。2013年5月17日，解洪欣交纳案涉房屋维修基金3852元。2014年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解洪欣名下，解洪欣于2017年5月15日去世，2018年8月23日，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师璋瑛名下，房屋权利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2005年至2017年13个采暖季的采暖费系用解洪欣、师璋瑛的暖气补贴支付，2006年3月至2007年1月期间的水电费823.23元系西北设计院从解洪欣的退休金中扣除。现该房屋由何颖红及其与解辉之子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条是对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该权利构成要件有三：一为请求权人须为所有权人；二为被请求人须为无权占有；三为请求时标的物依然存在。何颖红辩称案涉601室房屋系其和前夫解辉借用解洪欣名义共同购买的，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系何颖红和解辉。案涉房屋系解洪欣与师璋瑛所在单位分配给其夫妻二人的回迁安置房屋，拆迁协议载明解洪欣系被拆迁人，案涉房屋维修基金3852元系解洪欣交纳，房屋产权最初亦登记在解洪欣名下，解洪欣去世后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师璋瑛名下，房屋权利性质为经济适用住房。根据拆迁协议可知，西北设计院为稳定人才，解决专业技术人员和各方面骨干的住房问题将原楼房拆除，新建职工住宅楼，故该房屋具有出售对象特定、售房价位低廉等特点，且与职工工龄、贡献等相关联，房屋销售价具有明确的人身属性和福利性质。故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不宜采用实际缴款人或居住使用人系房屋产权所有人的推定方式。原告何颖红与解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长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但因师璋瑛、解洪欣与解辉存在父母子女关系，其二人居住使用房屋尚不足以间接证明师璋瑛、解洪欣有处分即赠与的意思表示。庭审中被告何颖红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或间接认定师璋瑛与解洪欣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其与解辉。加之，师璋瑛与解洪欣虽于案涉房屋交付前去北京女儿家居住，但其夫妻二人在北京并无自有房屋，兰州也仅有案涉房屋一套住宅房屋，依据常理，师璋瑛与解洪欣不会过早处分案涉房屋。而何颖红与解辉通过鸿运公司账户代师璋瑛与解洪欣向西北设计院转账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系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民事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何颖红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何颖红非基于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行为的占有构成无权占有，师璋瑛作为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证载权利人，并依据分房单位确认的条件下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有权主张无权占有人何颖红返还案涉房屋。故对于师璋瑛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何颖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师璋瑛返还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住宅房屋。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元，由何颖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颖红提交证据：1、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是何颖红的唯一住所。2、师璋英与解洪欣的兰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异地安置人员定点医疗机构选定表、师璋英写给张明的一封信，证明师璋英表示其在天津定居，其有意愿处置涉案房屋。师璋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师璋英提交证据：1、兰州市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鸿运机电公司的内资基本信息，证明鸿运机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解洪欣，购房款是解洪欣所出。2、昌兴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为解洪欣所有。3、鸿翔机电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交付房款之前解辉有自己的公司，有能力用自己的钱购买。何颖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何颖红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鸿运公司65%的股份持有者为绿源公司，鸿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解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鸿翔公司于2003年成立，基本没有业务，并且鸿运公司和鸿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解辉。鸿运公司由解辉实际经营，何颖红是鸿运公司的会计，公司所付的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案涉房屋出售系谢洪欣所在单位西北设计院为解决专业技术人员和骨干住房问题拆建，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案涉房屋被交付后虽由何颖红与解辉居住，但房屋暖气、水电等费用仍由谢洪欣支出，后产权证办理在谢洪欣名下，在其去世后办理至师璋瑛名下。何颖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03年西北设计院与谢洪欣签订《拆迁协议》后，何颖红、解辉二人作为共同一方与师璋瑛、谢洪欣二人达成了借名购买案涉房屋的合意，亦不足以证明师璋瑛、谢洪欣将案涉房屋赠与何颖红、解辉的事实。在何颖红提交的录音中，师璋瑛认可何颖红与解辉代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但该录音未涉及借名购房的事实。在无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达成借名购买合意的前提下，何颖红以鸿运公司支付购房款的行为以及居住房屋的事实，不能证实关于案涉房屋的主张，对何颖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何颖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颖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