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西路**国际大酒店**。负责人：黄亚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飞虹路**负责人：张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峰，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磊，男，199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铖，男，199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娟，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锐，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郴州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峰、曹磊、李铖、李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保郴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广宇，上诉人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被上诉人阳峰、曹磊、李锐，被上诉人李铖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9040元）；上诉费用由阳峰、曹磊、李铖、李锐、中人财保郴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保监会颁布的具有法律强制性质的保险，保险人对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免除条款无需进行特别说明。根据交强险条款及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承保的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停驶损失属于免责范围，按照合同不予赔偿。阳峰车辆的停驶损失是因为交警部门工作不当导致车辆扣押时间过长导致，不应由阳光财保郴州公司赔偿。中人财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阳峰、李铖、李锐、曹磊对中人财保郴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7040元）；上诉费用由阳峰、李铖、李锐、曹磊、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人财保郴州公司与李锐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中的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约定内容明确，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李锐本人签名，但是李锐认可投保事实，承认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由李锐签名的投保人声明，声明最后由李锐书写“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及其亲笔签名，说明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已经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未按期年检，根据上述生效保险免责条款的约定，中人财保郴州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阳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湘娟辩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是李锐本人签字。李锐投保时，保险公司明知或应当知道李锐车辆过了年检期限，其依然承保，应当视为保险公司放弃未年检免赔的免责条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人财保郴州公司针对阳光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支持阳光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依法改判。阳光财保郴州公司针对中人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辩称，请求支持中人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依法改判。阳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磊、李铖、李锐、中人财保郴州公司、阳光财保郴州公司赔偿阳峰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出租车停运损失15,680元整（停运总天数49天×320元/天），拖车费400元，共计16,080元；2.诉讼费全部由曹磊、李铖、李锐、中人财保郴州公司、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1日19时30分许，阳峰驾驶湘LY30**号小型轿车、曹磊驾驶湘LCL9**号小型轿车、李铖驾驶湘L2LR**号小型轿车在香雪东路梨树山大桥桥面由西向东行驶时与蒋玲俐推行的电动车及行人肖华发生碰撞，造成蒋玲俐当场死亡、行人肖华受伤、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3日，郴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磊、李铖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曹磊、李铖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曹磊、李铖在此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阳峰、蒋玲俐、肖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李铖驾驶的湘L2LR**号小型轿车系李锐所有，李铖与李锐系兄弟关系，该车在阳光财保郴州公司购了交强险（交强险理赔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药费理赔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理赔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理赔限额2000元），在中人财保郴州公司购买了理赔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曹磊驾驶湘LCL9**号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保郴州公司购了交强险及理赔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湘LCL9**号小型轿车和湘L2LR**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内。李锐所有的湘L2LR**号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11月。中人财保郴州公司认为其在为李锐所有的湘L2LR**号小型轿车投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已经告知李锐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李锐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了。李锐认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字，向一审法院申请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学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李锐”手写签名笔迹不是李锐所写。阳峰驾驶湘LY30**号小型轿车系郴州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所有，该车由案外人黄茂林承包经营，承包期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21年12月25日，黄茂林交纳基本承包金和每月承包费2780元（含车辆营业税、基础保险费、车辆行驶证正常年审年检、车辆使用税、代办服务费等税费），郴州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允许聘请代班驾驶员。2017年10月18日，阳峰与黄茂林签订《出租车租赁合同》，约定晚班由阳峰经营，每个晚班租金100元，因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及其它违规行为影响正常营运及停止营运的，需赔偿黄茂林班费及务工费：每个白班120元、每个晚班100元、务工费每天100元，之后阳峰办理了郴州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服务监督卡及相关证照。湘LY30**号小型轿车修理费用花费6000余元，该款由阳光财保郴州公司计划在湘L2LR**号小型轿车、湘LCL9**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限额中各付2000元，其余费用按责任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理赔。另事故发生当天，湘LY30**号小型轿车被拖至交警部门的停车场。阳峰为此花拖车费400元，该车于2019年2月13日放行，2019年2月18日修理完毕出修理厂。阳峰提供黄茂林书写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阳峰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8日车辆停运损失15,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阳峰主体资格、阳峰是否扩大损失、阳峰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公司能否免赔。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察、委托鉴定、询问有关人员，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曹磊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李铖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李锐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本案责任。阳光财保郴州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依约不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之内，不予赔偿的意见，因其不能举证证明尽到告知说明义务，不予采纳其辩称；因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李锐”手写签名笔迹不是李锐所写，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系多辆车辆发生事故，多辆车辆有损失，现只有阳峰进行诉讼，其他受损害人均参加了本案诉讼但未主张其权利，为公平起见，交强险财产理赔限额4000元留2000元（即湘LCL9**号小型轿车和湘L2LR**号小型轿车各留1000元）作其他权利人行使理赔用。阳峰主体资格问题：湘LY30**号小型轿车虽系郴州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所有，但该车由阳峰等承包经营，经营期间所受损失，经营者有权主张权利，故中人财保郴州公司辩称阳峰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阳峰是否扩大损失，曹磊、李铖、李锐、中人财保郴州公司、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未举证证明阳峰怠于取车造成阳峰扩大损失，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阳峰的损失确认如下：拖车费4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支持；停运损失15,680元，该损失系阳峰对案外人黄茂林基于《出租车租赁协议》约定应支付的损失，不属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从运营成本、运营能力、近期平均利润等进行确认停运损失，按湖南省2018年交通运输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1,609元，阳峰工资损失为81,609元/年÷365天＝223.59元，这一数据并不包括原告因从事出租车行业产生的其他必要开支，结合郴州出租车行业市场行情，确认阳峰从事出租车行业产生的其他必要开支每天为100元，故阳峰停运损失为323.59元/天×49天＝15,855.91元，阳峰诉请15,680元，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阳峰因此事故产生拖车费400元、停运损失15,680元，共计损失16,08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湘LCL9**号小型轿车和湘L2LR**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限额4000元范围内各赔1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理赔限额赔偿后剩余的损失14,080元，由被告曹磊、李铖各承担50%，即7040元；二、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湘LCL9**号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范围内对上述由被告曹磊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7040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湘L2LR**号小型轿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范围内对上述由被告李铖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7040元；四、上述款项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五、阳峰不享有第一、二、三项的重复赔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2元，减半收取101元，由曹磊承担50.5元，李铖承担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中人财保郴州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系李锐为其另一车辆投保时所签，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中人财保郴州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27日由李锐签名的《投保人声明》，系2018年6月27日李锐为其另一车辆投保时签具，并非为案涉李锐车辆投保时所签。2.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第24条第三项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案涉李锐车辆行驶证显示，2018年12月29日投保时车辆已过检验期。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可免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阳峰车辆停驶造成的损失，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李锐、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均认可双方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事实上李锐也已缴纳投保单约定的保费，双方已经成立案涉车辆保险合同关系。该车辆投保单上“李锐”的签名经鉴定非李锐本人所签，该签名虽不影响保险合同成立的事实认定，但并不能因此而认定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李锐，更不能就此认定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已向李锐明确说明相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其次，投保时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已获取李锐案涉车辆行驶证信息，可推定其承保时明知案涉车辆已过年检有效期，而中人财保郴州公司依旧接受李锐的投保并收取保费，属于明知投保人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而承保，应视为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抗辩之弃权。中人财保郴州公司既已放弃该合同约定的抗辩条款，此后自然不得再主张此抗辩权，否则既违反合同目的，亦有违诚信原则。最后，中人财保郴州公司主张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李锐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也与常理相悖。因为依据生活经验法则，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在明知案涉车辆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仍然承保的情况下，定然不会明确告知李锐案涉车辆因已过年检而不能理赔的相关合同约定，否则李锐就会知道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放弃投保，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则会失去合同机会。而本案并未出现中人财保郴州公司拒绝接受投保或延期接受投保的情形，由此可推断出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应未就该免责条款向李锐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车辆未按期年检保险人不赔”的免责条款不生效，中人财保郴州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阳光财保郴州公司主张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三者险条款中保险人对停运等间接损失免赔的条款有效，其应举证证明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财保郴州公司拒绝承担停驶损失的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中人财保郴州公司和阳光财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预交的20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预交的50元，由各预交方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末钢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言琦书记员  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