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再27号抗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徐雪松，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海梅，女，1982年1月22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青，安徽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徐雪松因与被申诉人海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以芜市检民（行）复查（2019）3402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皖02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夏光明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徐雪松，被申诉人海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原审认定徐雪松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自愿将其登记在海梅名下赠与海梅，是基于双方缔结婚姻的目的，即徐雪松的赠与行为属于附有海梅同意与其结婚为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赠与行为并未成立，海梅应当返还徐雪松赠与财产。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徐雪松支付了涉案房屋首付款、产权变更登记费用、相关税费和中介费用，按揭贷款也是由徐雪松将款项转付给海梅扣，再由海梅以自己的名义偿付；自2018年1月之后，贷款虽由海梅自行偿还，但原审已判决徐雪松向海梅偿付。据此，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均为徐雪松承担，在附条件赠与行为不成立后，受赠人有返还赠与物的义务，徐雪松有取得赠与物的权利。虽然原审判决支持了徐雪松要求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请，但其确定由徐雪松支付房屋增值部分30%即30000元给海梅，明显不当。本案是返还赠与财产纠纷，不是当事人双方之间财产分割，而且原审判决是返还房屋，并非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后返还购房款，房屋市场价值是不稳定的，评估报告仅反映案涉房屋当前的市场价值。作为房屋所有人，同样还承担房价下跌的风险，原审仅考虑到房屋当前市场价值上升的情形，未考虑到市场风险因素，而且判决徐雪松支付房屋增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徐雪松申诉称：原审判决错误。理由：（一）申诉人赠与房屋时包含了变更登记以及缴纳相关税等，被申诉人返还时理应包含。原审虽判决被申诉人返回涉案房屋，但却要申诉人承担相应的过户费用，明显错误。（二）涉案房屋是由申诉人出资所购，贷款也是由申诉人先将款项汇入被申诉人账户，再由被申诉人去还贷，被申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实际上并未出资，原审却判决被申诉人对房屋增值部分享有30%的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三）诉讼费用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然而原审在判决被申诉人返还涉案房屋的同时，却让申诉人承担大部分的诉讼费用，申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再审依法改判：1、由被申诉人承担涉案房屋的过户费用。2、被申诉人不享有房屋的增值部分。3、由被申诉人承担本案大部分诉讼费用。被申诉人再审辩称：首先，被申诉人与申诉人恋爱2年有余，对申诉人决定买房结婚的意向，起了一定的决定作用。且自2018年1月之后，为了履行涉案房屋上设定的义务，被申诉人继续履行按月支付贷款义务，正因被申诉人的积极作为，避免了相应损失的发生。根据权利一致性以及公平原则的法律规定，被申诉人理应在返还赠与物的同时，受到相应的补偿。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仅考虑了房价的上涨，没有考虑房价的下跌，实属理解上的偏差，因为现在市场不争的事实是房价上涨，本案事实以及讼争房屋确属增值状态，而这种增值状态是需要时间的，这种时间也是需要当事人履行义务才可以实现的。若没有被申诉人按月履行支付贷款的义务，该房屋如何增值？被申诉人履行义务，申诉人取得实际利益，且无需补偿，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其次，赠与属于单务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既未设定赠与物的登记、变更等产生的费用由受赠人负担，也未设定赠与物赎回、返还时产生的费用由受赠人负担。在没有特别约定时，申诉人诉请被申诉人承担相应的过户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部分诉讼费用，被申诉人认为并无不当。综上，被申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徐雪松向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原告徐雪松以结婚为目的而赠与被告海梅的芜湖市长江路212号芜轴新村13-3-301室房屋返还于原告（房款30万元），过户费3万元由被告承担；2、被告返还以结婚为目的而赠与的现金54900元；3、被告返还保管的其他财物（黄金戒指、手镯各一枚，交行工资卡、中行储蓄卡、徽商银行卡、交行信用卡、医保卡及存储现金9000元）；4、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5年6月相识恋爱，2016底因琐事发生矛盾分手，2017年4月初，双方又恢复恋爱关系。2017年4月中、下旬，原告向被告提出结婚登记请求，被告要求原告买房后方同意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于是开始为此寻找适合的房源。2017年5月，双方通过房产中介所共同选定了一套位于长江路212号13#楼3单元301室的二手房作为将来结婚之用，在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时，原告自愿将该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双方在购得此房屋后进行了装修，原告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费用约14000元左右，被告也添置了部分日常生活用品，双方偶有在此共同居住。恋爱期间，原告赠送给被告金戒指一枚（购于2013年8月，当时市值1533元）、重32克的黄金手镯一只。同时，原告还将其交行工资卡、中行储蓄卡、徽商银行卡、交行信用卡、医保卡交由被告保管，原告在恋爱期间用于本人的日常开支及双方的共同支出，由被告从中转付给原告或提取后用于共同消费，被告同时也为双方恋爱期间的日常生活所需付出一定的费用。2017年12月，双方再次因琐事发生争执，致恋爱关系终止。现被告已从涉案房屋中取回自己购置的物品，房屋由原告居住。另查明，案涉房屋购买的净价为30万元，原告支付了首付15万元，并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缴纳税费和支付中介费用等花费约1万元，余款15万元，双方商定以被告名义在徽商银行芜湖分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每月还款金额为2813.54元。2017年12月前，涉案房屋每月贷款的归还均是由原告将款项转付给被告后，再由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偿付，自2018年1月起至今，贷款已由被告自行偿还。案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经安徽万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400471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已将交行工资卡、中行储蓄卡、徽商银行卡、交行信用卡、医保卡等归还原告，对尚有9000元未退还原告一节予以认可。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一）原、被告双方在恋爱期间，虽然原告将交行工资卡、中行储蓄卡、徽商银行卡、交行信用卡等交由被告保管，且被告也从中支取了部分款项，但该款项主要用于了双方的共同消费，包括给原告用于日常开支，且被告也为双方的日常消费支出了费用；其次，原告也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私自占有了原告的钱款，故对原告关于赠与被告现金549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其诉请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对尚有9000元未退还原告一节予以认可，对此应予返还。（二）通过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反映，原告出资购买涉案房屋并自愿将其登记在被告名下赠予被告，乃基于双方缔结婚姻的目的，即原告的赠与行为属于附有被告同意与其结婚为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但双方后因琐事产生纠纷而分手，致原告为与被告结婚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原告的赠予行为并未生效，被告继续占有该房屋没有合法根据，对其取得的不当利益即涉案房屋应于返还，故原告诉请返还房屋的主张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现房屋已由原告实际居住，故被告只需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及按揭贷款付款人变更，原告对此负有协助的义务。原告自愿将其出资购买的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在不能完全归责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双方恋爱关系终止而不能实现结婚目的的情况下，返还房屋所需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税费应均由原告自行承担。（三）购买房屋的行为出自于双方恋爱时被告同意办理结婚登记的共同合意，现涉案房屋经评估已增值，故对该房屋增值的部分100471元（评估价400471元-购买价300000元），应认定为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并根据双方的贡献大小进行分割。本案原告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及相关费用，但被告也参与了对房屋的选定，且其在当时同意与原告结婚的意愿为原告购买意向的抉择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因此被告对增值部分应享有一定的份额，遵循民事行为应当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原告对房屋的增值给予被告3万元的补偿，房屋评估费用1200元按原、被告所获增值部分的分配比例7:3分担。(四)本院已确定涉案房屋由被告返还给原告，但被告自2018年1月开始承担每月的按揭贷款2813.54元至今，故自2018年1月至房屋实际办理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且由原告自己支付该贷款前，所有被告已付的贷款应由原告返还给被告。（五）原告在恋爱期间，为增进双方的感情并寄予结婚的希望而赠予被告的金戒指和金手镯，属于原告按照本地习俗给付彩礼的范畴，因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被告依法应当返还原告。据此判决：一、位于长江路212号13#楼3单元301室房屋归原告徐雪松所有，被告海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徐雪松名下，原告徐雪松在此期间协助被告海梅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所有产权变更登记应缴纳的各项费用;二、原告徐雪松于房屋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当日给付被告海梅3万元，并向被告海梅偿付自2018年1月至房屋变更登记前已实际支付的按揭贷款（按每月2813.54元计算），同时被告海梅向原告徐雪松返还9000元及金戒指一枚、金手镯一只。三、驳回原告徐雪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604元，原告徐雪松负担2164元，被告海梅负担1440元；房屋评估费1200元，原告负担840元，被告负担360元（诉讼费和评估费已分别由原、被告交纳，两相折抵，被告尚需向原告另支付600元）。再审庭审中，徐雪松提交了两份证据：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一份，证明徐雪松与海梅因购买的房子发生纠纷。2、徐雪松的公积金缴存证明，证明其公积金正常缴存，其有能力进行公积贷款，也有能力偿还贷款。被申诉人的代理人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二份证据贷款的归还双方已经协商处理了。再审认证意见：二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审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房屋过户费用是否应该由被申诉人承担；原审判决被申诉人享有房屋增值部分的30%数额是否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申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用高于被申诉人是否合理。对此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我国实行婚姻自由，登记结婚具有完全的人身属性，依法不能作为赠与合同中的附加条件，在被申诉人不愿与徐雪松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不能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追究被申诉人的违约责任；且双方并没有就未登记结婚的情况下，返还房屋及办理房屋过户产生的相关费用约定由被申诉人承担。原审依职权行使自由裁量权，判决相关过户费用由申诉人承担，再审认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申诉人要求被申诉人承担过户费用的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中被申诉人起初同意与申诉人结婚，是促使申诉人出资购买涉案房屋的主要原因，在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被申诉人也参与了对房屋的选定及装潢、按揭贷款的办理、产权登记等事宜。涉案房屋购买后，恰逢房价上涨，涉案房屋客观上产生了增值。双方分手时，原审在考虑双方对于购买房屋的意向、贡献大小等因素后，酌情确定被申诉人对增值部分享有30%的份额，再审认为符合民事行为应当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原审判决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处理是适当的，故对抗诉和申诉称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再审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费的分担。《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数额。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数额符合上述规定且为合理，故对申诉人再审要求调整诉讼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抗诉和申诉意见，主要理由不能成立，再审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7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承荣审判员  洪 飞审判员  傅少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施玛书记员施玛（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