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静，女，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书波，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机场辅路民航局**。法定代表人：许哲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溪，男，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昆，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9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民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的客观事实。双方于2013年05月08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后于静被安排到首都机场航站楼售票厅工作，在此期间经常到黎明前才回到家，2015年7月底，双方签订变更合同，安排于静到王府井工作，始发站丽晶站在丽晶饭店停车场，售票厅也在停车场里。于静于2015年9月4日7点前到了始发站，但是由于国家有勤务，始发站戒严，于静进不了票厅，一直在附近。由于戒严，于静也粘贴了有联系电话的贴条。然而部门领导以此事为借口，刁难于静，并给予处分，直到停工。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第7页第1段，民航公司自2016年1月4日起安排于静待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民航公司安排待岗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该按照正常标准向于静支付工资，此后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于2016年1月1日起不再安排于静任何工作，停工反思。该事实没有认定清楚。2.关于加班费，不能证明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是安乐公司，不能证明该公司隶属于民航总局，不能证明于静的站务员的工作就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且，没有看到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具体的实施办法。并且，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如果仅仅以安乐公司来代替，太不规范。并且，该证据上没有站务员的审批。一审法院仅仅以《劳动部关于民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推测做出判决，过于草率。不定时工作制是一种行政许可，该行政许可由民航总局决定合法性存疑。3.该案问题的根源由于2015年9月3日至4日国家有勤务，始发站戒严，于静进不了票厅，一直在附近。对于这些，法院应用常识就可以知道，但判决中没有提及。4.对于于静提交的当时的值班记录和对许顺利的录音，可以清楚的还原当时的经过。5.其他的事实，需要进一步核对。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程序错误。民航公司起诉后，第一次开庭是2018年6月27号，到2019年6月3日，于静才接到判决，超过审理期限，导致于静社保等问题未解决。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对于没有生效的裁决，仅仅就被于静起诉的部分进行审理，对其他的不予理会，这不符合法律要全面审查的规定。2.计算工资差额适用法律错误，要考量公司让员工待岗的对错，此外，对工资差额不认可一审计算的月平均工资基数。3.在加班费的法律适用上，事实、法律适用均有错误。民航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于静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于静所提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首先，2015年9月4日当时阅兵仪式已经结束，当天已经有旅客提前到了始发站，已经有旅客向公司进行了投诉，而且有公司其他员工以及公司的运输车辆也到了相应的始发站，证明于静所说由于有勤务不能进到票厅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如果于静的说法成立那投诉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我方在一审的时候也指出，当时并没有对相应站点周边进行严密戒严，作为周转点周边社会车辆和社会人员并没有受到严格的控制，所以说于静所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正是由于于静拒不承认自己迟到造成旅客投诉这种严重的后果，不接受公司相应的处罚措施，所以导致双方发生了劳动纠纷。关于不定时工时制，我方属于民航系统的公司，我方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次，于静签署的劳动合同里边也明确注明了执行的不定时的工作制度。民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航公司无需支付于静36275.1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于静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05931号裁决书，裁决：一、民航公司支付于静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工资差额62.84元、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共计8085.16元；二、民航公司支付于静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资差额8762.8元；三、民航公司支付于静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26日延时加班费14552.48元、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4日延时加班费1610.06元；四、民航公司支付于静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201.79元；五、民航公司支付于静2015年年终奖差额1000元；六、驳回于静的其他仲裁请求。民航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于静于2013年5月8日入职民航公司，担任站务员，双方于当日签订期限自该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民航公司安排于静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度。双方在《劳动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月工资标准，约定加班费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发，民航公司安排于静待工的，按照本市最低生活费即最低工资的70%执行。民航公司自2016年1月4日起安排于静待岗，于静此后未再实际出勤。于静与民航公司另均确认于静的月工资构成为税前基本工资1200元、岗位补贴300元、不固定的奖金、交通补助加餐补180元、全勤奖200元；民航公司每月10日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的工资；于静自2014年5月8日起享有年休假，标准为每年度5天，于静2015年未休年休假；民航公司向于静发放2015年年终奖1500元；民航公司向于静实际支付的2015年1月工资金额为1357.16元，同年9月至12月的工资金额分别为1770.74元、1720.56元、1720.56元、1720.56元，2016年1月至同年3月的工资金额分别为1307.56元、1204.27元、1204.56元。1.就于静的出勤情况，民航公司称于静正常出勤至2015年9月4日，后于静被客户投诉，民航公司安排于静停班至2016年1月3日，该期间于静到公司但没有实际工作内容，2016年1月4日之后，民航公司安排于静待岗，于静未再实际出勤。民航公司提交了考勤表，考勤表另显示于静于2015年1月6日至31日期间休病假。于静对于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就加班问题，民航公司主张于静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并就此提交了《劳动部关于民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5]458号）、民航总局《关于印发民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暂行办法的通知》及《民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暂行办法》、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科教司《关于安乐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上述文件显示民航系统外勤人员和部分值守人员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于静对于该等材料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定时工作制需要经过行政批准。3.就年终奖问题，民航公司称因于静在2015年的投诉、停班、病事假等，民航公司减扣了其年终奖1500元。4.就于静的实发工资情况，于静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民航公司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均认可于静的月工资构成中包含有金额不固定的奖金，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均确认的于静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所载的2014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月实发工资的平均数作为于静的月实发工资标准金额。经核查，于静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中没有2014年10月代发工资的记录，故一审法院依据其余11个月的实发工资金额核算于静的月实发平均工资为3213.58元。民航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无于静确认信息，于静对于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而无法证明于静在2015年1月存在病休情况。以上述标准核算，民航公司支付于静的2015年1月工资存在差额，仲裁裁决的金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于静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民航公司安排于静停班，但民航公司降低于静该期间的工资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应向于静补足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民航公司自2016年1月4日起安排于静待岗，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民航公司在安排待岗的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按正常标准向于静支付工资，此后可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生活费，以此标准核算，民航公司的实发工资存在差额，依法应予以补足。民航公司未举证证明安排于静享受了2015年年休假，故其关于不支付于静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民航公司提交的《劳动部关于民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5]458号）等文件已经明确民航系统可以就外勤人员和部分值守人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而本案中双方所签书面劳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于静关于加班费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于民航公司要求不支付于静延时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年终奖上，于静并未举证证明其有权享受固定金额的年终奖，在此背景下，民航公司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情况或经营情况核算于静的年终奖金额属于民航公司自主经营权范畴，一审法院对于民航公司要求不支付于静2015年年终奖差额1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静二〇一五年一月工资差额62.84元、二〇一五年九月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期间的工资差额5921.9元；二、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静二〇一六年一月至二〇一六年三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906.02元；三、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于静二〇一五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7.51元；四、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于静二〇一三年五月八日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六日的延时加班费14552.48元和二〇一五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九月四日的延时加班费1610.06元；五、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无需支付于静二〇一五年年终奖差额1000元；六、驳回北京民航安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中，于静提交民航公司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打印件，用于证明民航公司行政许可中并没有不定时工时制。民航公司一审提供证据涉嫌造假。民航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于静混淆了出租汽车行政许可与实行不定时工时制许可的含义，该信息中的行政许可，只是针对出租汽车行业市场准入的行政许可，与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完全是两个概念，而且这是工商登记信息，与企业劳动人事管理没有直接的关系。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于静月平均工资，双方均认可于静月工资构成中包含数额不固定的奖金，于静虽主张认可仲裁计算的月实发平均工资，但仲裁计算方式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选取双方均认可的于静名下银行账户明细记载的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平均数作为于静月实发工资标准金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2014年除10月份外的11月实发工资核算于静月实发平均工资为3213.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2015年1月工资差额，仲裁金额未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且于静一审中未提异议，一审对仲裁裁决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案中，于静虽主张民航公司做出停班及待岗决定缺乏依据，但是根据民航公司提供证据显示于静于双方争议工作期间确实存在失职行为，其不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关于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工资差额，但该期间于静虽处于停班状态，民航公司降低于静工资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民航公司应向于静补足该期间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6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差额，该期间民航公司于2016年1月4日起安排于静待岗，根据法律规定，在待岗的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按照正常标准支付工资，超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可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根据此标准，一审法院判决民航公司应向于静支付的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加班费，于静上诉主张其不适用不定时工时制，民航公司应支付其加班费。对此，本院认为民航公司提交的《劳动部关于民航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批复》（劳部发[1995]458号）规定，民航系统下列符合条件工作人员可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用人单位执行专业任务的地、空勤人员；从事长途运输任务的司机和机场、仓库的部分仓储搬运人员；用人单位因完成某项工作任务或因生产工作特殊，需机动作业的工作人员；其他适合不定时工时制的工作人员。该规定说明中国民航总局对上述人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履行了相关报批手续。民航公司系中国民航总局所属企业，在符合上述条件下亦应适用该规定。中国民航总局人事科教司作出的《关于安乐公司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批复》中应规定检查员、调度员、售票员、乘务员等运营人员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在此情况下，民航公司所述售票员等运营人员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应视为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本案中于静与民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亦约定于静实行不定时工时制，按照现行劳动法律、政策等规定，执行不定时工时制的不适用有关加班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于静主张加班费于法无据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于静主张其不适用不定时工时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年终奖，于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受固定金额年终奖，民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经营状况及履行劳动合同情况自主决定年终奖的发放，因此一审法院对民航公司不予支付于静年终奖差额1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不当。关于于静上诉主张一审超期审理一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超期审理并非法律规定应予发回重审的事由。综上，于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朱芮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