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3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绍兴市阳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银洲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周浩。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飞，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绍兴百隆特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袍江工业区康宁路 法定代表人：朱承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嫣，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阳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百隆特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百隆特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阳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飞，被上诉人百隆特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尚需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19207.61元。二审询问时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尚需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50000元，且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加工的布匹7000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加工款81685.43元及相应的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加工款并无相应证据佐证。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金额为62477.79元的发票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也已查明并未抵扣认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的加工的布匹数量及加工费金额一直存在争议，但除上述发票以外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工费是161935.43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由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及李明日律师的情况说明，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系明显错误。首先，根据该份律师函记载，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接受的是绍兴市阳明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但上诉人系绍兴市阳明服饰有限公司，两者根本系不同主体。其次，李明日律师的情况说明记载，该份律师函系周绍飞代表阳明公司向其委托并确认后发送，但周绍飞既无上诉人的授权委托，其也并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对此也不知情。如果该律师函是经上诉人委托授权发送的，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只需要提供相应的委托合同等手续即可，并不需要出具情况说明进行单方面的解释。故该份律师函系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未经委托擅自发送的，并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已向宁波市司法局就该律师函发送中的违规行为进行了投诉，并追究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的责任。二审询问时，上诉人补充事实和理由为：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的业务员季小芬向上诉人告知了有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的事实，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确认第一单加工费30250元已支付被上诉人；第二单加工费是131685.4元，双方约定减免31685.4元，需支付100000元，现已支付50000元，尚欠50000元。此外，协议还约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7000米布匹。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百隆特宽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中法院确认了双方加工费为161935元，二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该金额，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述协议的日期在律师函出具的日期之前，说明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协议。 百隆特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阳明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其加工款人民币81685.4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诉讼费由阳明公司承担。 阳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百隆特宽公司赔偿阳明公司因加工质量问题造成的订单损失11014.90美元（按2019年4月12日汇率1美元=6.6974人民币换算，为人民币73771.19元）；二、判令百隆特宽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百隆特宽公司向阳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份（NO.03456388），载明染色加工费为62477.79元，该发票未经抵扣认证。2018年10月10日，百隆特宽公司向阳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份（NO.03456418），载明染色加工费为99457.61元，阳明公司认可该发票已由其抵扣认证。 根据百隆特宽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2018年7月21日及2018年12月1日，案外人周绍飞分别向案外人虞传生转账30250元、50000元，合计80250元。双方均认可阳明公司已经支付了加工费80250元。 2018年6月15日，阳明公司（甲方）与案外人绍兴市淑飞进出口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SF8244-3）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梭织女士裙子，款号LUZ-21，数量为9000件，总金额为186930元，甲方应于2018年10月15日前向乙方交付合格产品。2019年4月12日，绍兴市淑飞进出口有限公司发函给阳明公司，载明该公司委托阳明公司经销织造的款号RDL4014，合同Luz-21，数量9000条的大货因色差批次严重，多次查货被拒，原FOB价格为3.1美金，以1.8美金处理给国外库存商。同日，阳明公司与该公司再次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9SF8244-3）一份。 2018年12月19日，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李明日律师向百隆特宽公司寄出律师函一份，载明据委托人称，因百隆特宽公司加工的粉底白条坯布两批次出现严重色差，给委托人造成了严重损失，经计算委托人在此次贸易中共损失坯布采购损失302357.70元，印染加工费用161935元以及该批次货物的逾期利息损失等。李明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上述律师函系由周绍飞代表绍兴市阳明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并向其确认相关事实后寄送，其中加工坯布米数、损失金额、加工费用系周绍飞提供。 另查明，根据阳明公司员工季某与百隆特宽公司员工宋某的聊天记录可认定，除本案所涉染色加工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多笔委托加工业务，双方就相应业务多次进行沟通。其中阳明公司分两次委托百隆特宽公司将坯布染为粉红色，2018年8月13日起，阳明公司主张第二批次染色的布匹与第一批次染色的布匹色差过大，百隆特宽公司认为是阳明公司提供的坯布自身问题，且已经经过水洗，无法认定系百隆特宽公司过错所致。其后双方多次就布匹的色差问题进行交涉，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对于本诉部分，双方争议焦点为阳明公司实际欠付的金额为多少。对该争议焦点，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下，该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现百隆特宽公司所提交的律师函中载明的加工费161935元金额能够与百隆特宽公司所开具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61935.43元吻合，且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在前，律师函开具时间在后，可认定阳明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约定的加工费为161935元。结合阳明公司已经支付加工款80250元的事实，该院对百隆特宽公司要求阳明公司支付剩余加工款81685.43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百隆特宽公司另要求阳明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实际系要求阳明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反诉部分，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百隆特宽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阳明公司的损失是否与百隆特宽公司的货物有关。对此该院认为，在双方均无书面合同，亦未经鉴定机构就案涉布匹进行鉴定的情形下，该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一、阳明公司虽多次向百隆特宽公司主张布匹存在色差问题，但双方并未就该事实是否成立达成一致意见；二、案涉布匹在交易过程中还存在水洗过程，无法排除水洗过程对布匹染色的影响；三、阳明公司在接收货物后未及时检验就直接将布匹进行了裁切，其后才主张两批布匹存在严重色差。故对于阳明公司所主张的布匹色差问题，以及该色差问题是否由百隆特宽公司造成，阳明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同理，阳明公司所主张的大货损失与案涉布匹的关联性亦未举证证明。据此，该院对阳明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阳明公司支付百隆特宽公司加工款81685.43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阳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部分诉讼费减半921元，由阳明公司负担；反诉部分诉讼费823元，由阳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明公司向本院提交：1.上诉人业务员季小芬与被上诉人业务员宋爱凤签署的协议书一份（复印件），以证明协议双方约定加工费总额系130250元，以及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7000米布匹，根据协议，上诉人已经支付80250元，尚余50000元。2.宁波市律师协会案件受理告知书，以证明上诉人就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律师函已经向宁波市律师协会就该律师函的发送情况进行了相应的投诉，宁波市律师协会已经受理，该律师函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律师函和协议书的日期，双方也没有达成协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为复印件，被上诉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原律师函中的加工费金额上诉人在二审中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询问时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限于上诉人尚需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50000元，以及返还上诉人7000米布匹。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对聊天记录中截止到2018年9月20日尚欠被上诉人131685.4元予以认可，根据一审中的证据，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0000元，尚欠81685.4元，双方现有争议的是根据协议书是否应减免31685.4元，只需支付50000元。该协议书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根据一审中的律师函，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已经支付的加工费用，使得协议书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故对于上诉人要求仅支付5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7000米布匹，超出一审本诉和反诉诉求的范围，在二审中本院不予评判。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元，由上诉人绍兴市阳明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本判决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