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丁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东，黑龙江宋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富强支行，住所地牡丹江市东安区。负责人：李红梅，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妍，女，该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贺鹏，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鹏，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东，黑龙江宋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得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牡丹江富强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富强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得隆公司及原审被告丁鹏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东，被上诉人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妍、任贺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得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龙江银行富强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的抵押登记虽未撤销，但该土地使用权的性质、面积、用途均已发生变化，一审法院认定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该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错误。首先，赛得隆公司欲建设“汽贸城项目”，并于2013年2月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签订了《补充协议》，于2013年6月27日取得牡丹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核准，于2014年完成修祥计划，于2015年12月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于2016年7月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截至龙江银行富强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前，该工程第一期工程已基本完工。在完成前述建设手续、建设内容的同时，除对原有建筑物进行拆除外，新建项目须对原土地使用权进行整理。整理、建设后，土地使用权的实际面积、性质及范围均已发生变化，且由于政府会议纪要、规划及施工等因素，土地的部分属性已变更为公共道路。因此，该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变化，既基于赛得隆公司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之间的合意，又基于行政审核及批准的因素，变化后的此土地使用权已非彼土地使用权。其次，对抵押房屋新建、翻建及土地的整理，系基于双方合意，赛得隆公司举示的《补充协议》、陈秋莹的证人证言、政府会议纪要和规划、施工许可及预评估报告单、预评单、往来邮件等予以证实。预评估报告单、预评单在双方的往来邮件中体现，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该往来邮件无异议，证明拆除房屋及对土地的重新整理系基于双方同意所为，系为了办理新贷款而由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委托相关部门对新建房屋及整理后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的评估。整理后的土地使用权及新建房屋未能办理抵押，系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的原因所致，与赛得隆公司无关，在此基础上，原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均基于双方合意、建设行为及政府的核准审批归于消灭。故一审判决认定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龙江银行富强支行辩称，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所设立的抵押登记仍合法存续，所涉行政行为不能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所有权和抵押权。因此，赛得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赛得隆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息13,362,152.08元，其中本金11,999,999.90元、利息1,362,152.18元（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自2018年7月4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8.4825%计算；2.赛得隆公司以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抵押财产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抵押物折价、拍卖或者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丁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由赛得隆公司、丁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与赛得隆公司签订编号为G23042014000014的《循环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5日，借款利率以本合同期限内每次借款对应借据载明的执行利率为准；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日利率为年利率/360；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与赛得隆公司签订编号为D0523042014000024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赛得隆公司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在1200万元的最高债权余额内，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依据与赛得隆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而享有的对赛得隆公司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也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抵押权设立前已经产生，赛得隆公司以其享有的坐落于阳明区的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利证书编号为牡他项（2014）第00214号，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与丁鹏签订编号为D0523042014000024-1的《保证合同》，丁鹏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6年4月19日、20日，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向赛得隆公司分别发放借款200万元、1000万元，借款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4月18日、19日，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5.655%，逾期罚息利率均为年利率8.4825%。一审法院再查明，赛得隆公司自2017年3月21日开始拖欠利息。截至2018年7月3日，赛得隆公司共欠付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借款本金11,999,999.90元、利息1,362,152.18元（其中，200万元借款，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利息为8700.18元；1000万元借款，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18日止，按年利率5.655%计算的利息为47,125元；200万元借款产生的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的数额为208,292.35元；1000万元借款产生的逾期罚息，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的数额为1,039,106.25元；200万元借款产生的复利，自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的数额为9792.81元；1000万元借款产生的复利，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按年利率8.4825%计算的数额为49,135.59元）。一审法院认为，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举示的《循环借款合同》《借款凭证》《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证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或承担违约责任。赛得隆公司、丁鹏主张龙江银行富强支行违反《补充协议》约定，违约在先，未对赛得隆公司重新发放借款，致使赛得隆公司不能及时偿还案涉借款，赛得隆公司、丁鹏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早于《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赛得隆公司、丁鹏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与案涉借款有关，亦不能证明案涉《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以双方在后签订的合同确定履行内容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借款已到期，赛得隆公司自2017年3月21日起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利息，亦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构成违约，赛得隆公司应当偿还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借款本金11,999,999.90元、利息1,362,152.18元（自2017年3月21日计算至2018年7月3日），并给付龙江银行富强支行自2018年7月4日起按借款本金11,999,999.90元、年利率8.4825%标准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赛得隆公司、丁鹏抗辩称，赛得隆公司对案涉抵押财产即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协商后进行新建，该新建项目经过牡丹江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审批，其结果为在原抵押资产上增加了巷道，改善交通，故抵押资产经双方同意和政府的行政行为，现实已经不存在优先受偿问题。从本案证据看，虽然赛得隆公司、丁鹏提供的证据相结合，可以证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赛得隆公司因“汽贸城项目”对案涉抵押物即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有新规划的事实知情，但赛得隆公司、丁鹏称案涉土地经有关部门审批，有部分土地变更为公共道路的事实，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同时，赛得隆公司、丁鹏认可该土地变更部分的法定使用权人仍为赛得隆公司，行政行为不得对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的抵押物权经登记发生法律效力，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与赛得隆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未体现赛得隆公司所主张的上述变更事项，则本案仍应以抵押登记内容为准，确定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的抵押权行使范围。赛得隆公司以其享有的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为本案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因赛得隆公司未按期还款，龙江银行富强支行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丁鹏为本案借款签订《保证合同》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未举出相反证据证明该《保证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受到欺诈、胁迫，则其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循环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赛得隆公司、丁鹏关于罚息及复利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因龙江银行富强支行未举证证明本案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赛得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借款本金11,999,999.90元、利息1,362,152.18元，2018年7月3日以后的利息按借款本金11,999,999.90元、年利率8.4825%标准计算给付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赛得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龙江银行富强支行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为坐落于阳明区的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三、丁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赛得隆公司、丁鹏负担。二审中，赛得隆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举示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估价报告备案表》《关于宗地内地上建筑物的说明》各一份。意在证明：赛得隆公司的七处抵押房屋，在2013年就已拆除六处。该七处房屋分两笔抵押借款，金额分别为900万元、1000万元，并于2014年办理抵押登记。该房屋被拆除系基于赛得隆公司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的合意，系为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亦因此而进行了整理。龙江银行富强支行背离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对该土地使用权优先受偿缺乏事实基础，违反合同约定。赛得隆公司为补强其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牡丹江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复印件，举示了该《会议纪要》的原件。意在证明：赛得隆公司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协商后，对抵押资产进行新建。该新建项目经牡丹江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审批，并在原土地使用权上增加巷道改善交通。故原抵押的土地使用权经双方同意和政府的行政行为，已经不存在现实的优先受偿问题。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的质证意见为：对赛得隆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及补充举示《会议纪要》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赛得隆公司举示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并非案涉抵押的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即二者并非同一宗土地使用权，且案涉土地使用权上并未涉及房屋抵押，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相反，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赛得隆公司应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会议纪要》仅笼统的称赛得隆公司的“汽贸城项目”规划方案进行调整，置换用地后，用地边界取直及增加巷道等，并未涉及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明确信息，无法确定该《会议纪要》与案涉土地使用权有关，亦不能证明该《会议纪要》所议定的规划方案，依据行政法律法规进行公示并最终通过，故该《会议纪要》所涉内容的具体行政行为不能对抗法定的抵押权，不影响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丁鹏的质证意见为：对赛得隆公司所举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赛得隆公司举示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所涉土地使用权，并非案涉抵押的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且所涉七处抵押的房屋亦非案涉借款项下的抵押物，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土地登记申请书》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会议纪要》虽涉及对赛得隆公司新建的“汽贸城项目”规划方案包括用地边界取直及增加巷道等进行调整，但该调整方案并非案涉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权消灭的法定情形，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项下抵押权已归于消灭，故对该《会议纪要》，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2月20日，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与赛得隆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内容为：“龙江银行富强支行为赛得隆公司提供贷款，赛得隆公司以自有土地总计66,450.80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分别为牡国用（2011）第××号、面积为23,543.90平方米，牡国用（2011）第1044号、面积为9750平方米，牡国用（2011）第1045号、面积为33,156.90平方米。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同意赛得隆公司在抵押土地上进行新建，建成后房产一并抵押给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此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借款人赛得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本息数额及其所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无异议，保证人丁鹏对一审判决判令其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异议，故本院对此均予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赛得隆公司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签订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自有的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已有效设立。虽然赛得隆公司主张，依据其与龙江银行富强支行所签《补充协议》约定，及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汽贸城项目”审批的规划调整方案和已经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手续，其已对包括案涉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土地重新进行了规划整理，整理后的土地使用权面积、性质和范围均发生变化，“此土地已非彼土地”，一审判决认定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错误。但该《补充协议》仅表明在抵押的土地上新建房屋业经抵押权人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同意，并就新建房屋亦一并抵押给龙江银行富强支行达成合意，其内容并未涉及需对案涉土地使用权重新规划整理的相关事宜，亦未体现土地整理后原土地使用权项下的抵押权归于消灭的相关内容。而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系在该《补充协议》之后设立，所指向的抵押物即为案涉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表明以该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况且，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并未将整理前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即案涉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灭籍，亦未对整理后的土地重新颁发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换言之，案涉牡国用（2011）第10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并未灭失，所涉抵押权亦未被撤销，龙江银行富强支行对该土地使用权所享有的抵押权依然存续，且前述整理行为包括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划许可等行为，亦不属于因政府的征收征用行为而导致抵押权消灭的法定情形。因此，赛得隆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其以案涉土地使用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赛得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73元，由牡丹江赛得隆汽贸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斌审判员  武铁军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烁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