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梦幻露西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2号丽原·天际A3009号。 法定代表人：钟秋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林，北京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颜祯，北京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云，男，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广西梦幻露西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幻露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梦幻露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需要向梁云支付56321.6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梁云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钟友绩与柳州翔毅峰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毅峰化妆品公司）签订的《合作事项协议》中涉及到的28.88万元美容产品，除了实物产品外，还包含有一些无形资产即专业技术服务，比如品牌培训、销售指导等。在这些无形资产还没有被核定价值、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认定尚有163764.25元美容产品失落是错误的。二、钟友绩与翔毅锋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事项协议》中约定的28.88万元美容产品及设备、服务，翔毅锋公司已经交付完毕，全部用于梦幻露西旗舰店的经营，梦幻露西公司不存在侵占合伙财产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梁云应就其主张的侵吞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三、梁云曾以合伙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按照实际出资比例分配活力润，后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梁云就同一事实，请求按照投资比例分割剩余财产，已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梁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梦幻露西公司给付合伙剩余财产价值120000元。梦幻露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梁云给付合伙剩余财产价值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梁云在河池市城区内租有门面经营美容行业，由于所租门面条件好，被告（反诉原告）梦幻露西公司经查看后表示愿意与其合伙经营。为此，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甲方（即梁云）投资货物（资金按经营场地所需要出资），占45%的股份，乙方（即梦幻露西公司）投资15万元，占55%的股份。合伙经营的店面名称为梦幻露西美容旗舰店（又称金城江梦幻露西直营店、梦幻露西河池标准店，以下统称河池店），经营地址为梁云原租用的门面，合伙方式为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合伙经营期限为10年。协议签订后，梦幻露西公司委托钟友绩为河池店负责人，梁云委托其胞妹梁珍为河池店管理人。类似河池店的美容店，梦幻露西公司在与梁云合伙前已在广西区内开张了很多家。2015年11月12日，钟友绩代表河池店与翔毅锋化妆品公司签订《合作事项（协议）》约定，乙方（即河池店）参加甲方（即化妆品公司）188800元罗丽芬圣迪妮尔11月10日全国会方案，配送：圣迪妮尔水之润沙龙套2套＋膜法情缘套2套＋辅酶Q10精纯4套＋奥斯卡体验套5套合计金额30080元。仪器配送：多次元解码仪一台，冰光柔肤议一台，奥斯卡体验销售一场。打款方式：梁珍会场刷卡50000元，余款由梦幻露西公司支付。此外，协议约定甲方还应给乙方200张体验卡、对乙方人员进行品牌培训、全民卡转套盒（按100元特价供给乙方，但需另外打款）、配送500颗姜丹、500颗散结丹等。同年12月3日，化妆品公司向梦幻露西公司出具收到“188800圣迪妮尔方案余款138800”收据一张。2015年12月22日，钟友绩代表河池店与翔毅锋公司第二次签订《合作事项（协议）》，约定，乙方（即河池店）参加甲方（即化妆品公司）100000元翔毅锋二周年方案，配送：价值9800元类人皮面膜一套给梁会珍专用＋任选产品5万元，合计金额：59800元。模式配送：超声刀启动。打款方式：梁珍会场刷卡10万元。此外，协议约定甲方还应给乙方指导销售、冰光活动茶具配送、超声刀免费体验、身体培训、全民卡转套盒（按100元特价供给乙方，但需另外打款）、配送500颗姜丹、500颗散结丹等。由于合伙经营四个月后河池店未能盈利，故双方决定散伙。2016年5月4日，梁云与河池店员工进行盘点，确认合伙剩余的75019.30元美容产品暂由梁云保管。根据双方认可的河池店财务人员姚丽艳制作的《2016年河池店营业收支》载明：合伙从2015年12月起至2016年4月止。其中：2015年12月收入36334元，支出为26389.85元；2016年1月收入22031元，支出41025.55元；2月收入2010元，支出20673.35元；3月收入19878元，支出40183.25元；4月收入3180元，支出8643.85元。合伙总收入为83433元，总支出125626.85元（以上总收入和总支出未包含双方共同投入和支出的28.88万元）。根据梦幻露西公司提供的《翔毅锋公司销售单统计表》及《河池店产品产品销售明细表》载明：河池店在合伙经营期间，通过与化妆品公司的签订协议已获得264016.10元（折后价）的美容产品，但仅销售了25232.55元的美容产品。即在已获得的美容产品中，减去已销售和剩余的美容产品，尚有163764.25元的美容产品失落。为此，梁云于2016年7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与梦幻露西公司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并要求判令公司返还其合伙投资150000元，并按投资比例分配合伙利润。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梁云提出解除合伙协议的理由成立，但由于合伙为亏损，故梁云要求给付合伙利润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6）桂12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的合伙协议、驳回梁云的其他诉讼请求。由于该案判决书在认定的事实中未将合伙投资列为支出，故得出在合伙解散后尚有合伙盈利（财产）246606.15元的结论。为此，梁云以该判决书认定的这一事实为依据，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梦幻露西公司按投资比例分配其合伙利润128235.20元（按246606.15元的55%计）。梦幻露西公司在此次诉讼中以此前诉讼法院已认定合伙亏损为由，辩称梁云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在由梁云保管的75019.30元美容产品中，按45%的投资比例分配其合伙剩余财产价值36000元。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以双方合伙亏损解散后没有进行剩余财产评估为由，判决驳回原诉和反诉。梁云不服提出上诉。在案件二审期间，梁云将上诉请求“分配合伙盈利”变更为“分配合伙剩余财产”。案经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重审中，梁云将其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变更为以上所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自愿签订的合伙经营美容店的协议合法有效，故在合伙解散后双方均有权提出对合伙剩余财产进行分配。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伙解散后未能进行合伙清算，为此，对双方诉讼请求所涉及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梁云是否已按合伙约定进行投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梦幻露西公司委托的管理人钟友绩代表河池店两次与化妆品公司协议签订的内容上看，第一次协议涉及的投资金额为188800元，由梁珍现场刷卡50000元，余款由梦幻露西公司负责。第二次协议涉及的投资金额为100000元全由梁珍现场刷卡。梁珍是梁云委托的河池店管理人，故梁珍现场刷卡的行为可视为梁云的行为。前后两次协议涉及的投资金额为288000元，除去梁珍现场刷卡150000元，可以确认梦幻露西公司在合伙后的已投入的合伙资金为138000元。据此，梁云主张梦幻露西公司未按约定进行合伙投资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梦幻露西公司是否侵占合伙财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内容上看，梁云的投资方式是除了将自己原先租用的门面用作合伙经营场所外，还应出资150000元。而梦幻露西公司的投资方式主要是提供货物。根据《河池店产品销售明细表》，河池店在合伙经营期间共销售25232.55元的美容产品，合伙解散后剩余75019.30元的美容产品，故可认定河池店在合伙期间共收到了100251.85元的美容产品价值。在本案庭审中，梦幻露西公司称翔毅锋化妆品公司已发给河池店264016.10元的美容产品。由于河池店仅收到100251.85元的美容产品，故失落的163764.25元美容产品的责任应由提供货物的梦幻露西公司负责。据此，可认定梦幻露西公司侵占合伙财产的价值为163764.25元。3、关于本诉及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在合伙亏损并解散后均有权提出对剩余的合伙财产价值按约定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本案中，在合伙解散后由梁云保管的合伙财产价值为75019.30元，由梦幻露西公司侵占的合伙财产价值为163734.25元，故合伙剩余财产价值可认定为238783.55元（75019.30元＋163734.25元）。按合伙约定的股份比例，梁云应享有131330.95元（238783.55元×55%），梦幻露西公司享有107452.60元（238783.55元×45%）。据此，梦幻露西公司应当给付梁云合伙剩余财产价值56321.65元。据此，梁云提出梦幻露西公司应给付其合伙剩余财产价值的理由成立，梦幻露西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但由于梁云主张给付的合伙剩余财产的价值金额与事实不符，故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梦幻露西美容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梁云563**.65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梦幻露西美容有限公司的反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1433元，被告负担143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合伙期间，河池店的财务记账是由梦幻露西公司负责。梦幻露西公司主张，1、从翔毅锋公司处购买的28.88万元美容产品，包括实物化妆品和培训等无形产品两种，但具体的产品比例，梦幻露西公司一直未予明确。2、合伙期间，翔毅锋公司支付给河池店的实物化妆品共计264016.1元，大部分是邮寄，小部分是通过他人带到店里，对于收到的所有化妆品，是由梦幻露西公司的会计自行制作清单，但并没有和梁云核对过，邮寄凭证也未留存。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合伙剩余财产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梁云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次是请求解除合伙，分配合伙利润，但经审理查明后认为，合伙期间只有亏损，没有盈利，故驳回了分配利润的请求。梁云提起第二次诉讼，经法院释明后，最终变更为分割合伙剩余财产，经查明，虽然合伙没有盈利，但尚留有化妆品等合伙剩余财产，故梁云的请求不属于重复诉讼。 二、关于本案合伙剩余财产如何认定的问题。1、梦幻露西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还没有对服务培训等无形产品核定价值的情况下，就认定失落163764.25元产品错误。本院认为，在和翔毅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美容产品的具体分类和各自价值，梦幻露西公司在诉讼中也一直未就其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2、梦幻露西公司主张，已经收到的实物化妆品共计264016.1元，因合伙期间财务记账是由梦幻露西公司负责，故本案应由梦幻露西公司提交收到前述等价值化妆品的相关证据，而梦幻露西公司为证明该主张而提交的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和翔毅锋公司的出库单、销售单，这些单据上均没有梁云签字认可，因此不能证实合伙期间，河池店确实收到了264016.1元实物化妆品，应由梦幻露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梦幻露西公司的上诉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梦幻露西公司对失落的163764.25合伙财产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梦幻露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上诉人广西梦幻露西美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张桂生 审判员 邵 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