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鱼入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丁桥镇新城广场****。 法定代表人陈起兵,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青月，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 委托代理人郑昕，浙江盈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新月，浙江盈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杭州鱼入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入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青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3日，肖青月与鱼入水公司签订“鲨鱼1号”合作协议，由鱼入水公司向肖青月提供“鲨鱼1号”组织系统产品，产品内容为鱼入水公司为肖青月企业完善管理制度或制定管理制度。协议约定的产品价格为组织系统单价：40万元／套；组织系统导入单价：20万元／年；咨询费单价：10万元／年；经双方协商，肖青月采用一次性全额支付，鱼入水公司经收取产品费用40万元，组织系统导入费以及咨询费免费赠送，有效期自协议签订日起的1年内。退费标准（如合作期间出现双方协商合作终止的则按下面标准退费）1、已完成企业基础数据调研时出现终止的，鱼入水公司退费90%；2、已制定系统资料并初步讲解的，再出现终止的，鱼入水公司退费70%；乙方对系统资料已确认的，再出现终止的，鱼入水公司退费50%；4、对系统资料内容已经开始对团队培训时出现终止的，鱼入水公司退费25%；合作超过6个月出现终止的，鱼入水公司退费10%，超过9个月的无需退费。等等。后因双方对有效期商议加一年，再多收10万元。2017年11月7日，肖青月向鱼入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起兵转账50万元。肖青月付款后，鱼入水公司到肖青月所开设的DD+欧韩服饰有限公司进行了宣导。2017年12月，双方合作发生分歧，肖青月提出解除合同，终止双方合作。2018年3月10日，鱼入水公司回复同意于2018年3月8日终止合作，但对退费提出了四种方案：1、双方继续寻找最佳的合作方式，2年内任意时间段重启合作，时间重新计算；2、终止合作，退费25%，在2018年11月24日内，拥有咨询资格，双方签订补充协议；3、终止合作，退费30%，双方签订终止协议以及保密协议，解除合作关系；4、终止合作，退费100%，双方签订终止协议，解除合作关系。有两个要求。第一、肖青月书面向市场方澄清并非鱼入水公司原因，导致终止合作的……鱼入水公司将会派相关人员在场；第二、退费将在自签订终止协议后的第365天一次性退还……所有费用一律不退。就退费事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4月25日，肖青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鱼入水公司退还咨询费5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鱼入水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肖青月与鱼入水公司签订的《鲨鱼1号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2018年3月8日起不再继续合作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应视为双方均同意于该日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截止合同解除时，肖青月已支付的二年期限价值50万元咨询费的咨询服务鱼入水公司尚未履行，应当恢复原状，由鱼入水公司予以返还。鱼入水公司辩称已向肖青月提供了企业调研服务，并将包含企业出勤制度、管理制度、会议制度、薪酬系统等内容的企业管理资料“鲨鱼一号组织系统”交付给肖青月，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杭州鱼入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肖青月返还咨询费人民币5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420元，由杭州鱼入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肖青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款。杭州鱼入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鱼入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处错误，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相应义务，且双方并非就解除《鲨鱼1号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1.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咨询服务”，属事实查明不清，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鲨鱼1号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上诉人在案涉《鲨鱼1号合作协议》签订后，及时将企业调研表发送给被上诉人，并积极开展后续调研工作；调研结束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情况，制定了一套系统性的方案（即案涉协议中的第一条约定的“产品名称：鲨鱼1号组织系统”）。系统方案制定完成后，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对系统进行讲解，并组织了一场见面会，对被上诉人相关人员进行培训（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已经确认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开设的公司进行了宣导）。根据案涉协议中的第一条规定：“产品相关内容1、产品名称：鲨鱼1号组织系统。5.交付标准：系统资料交付或甲方对乙方人员开始培训时即表示交付”，上诉人已经依约交付了案涉协议约定的产品，完成了相应的合同义务。1.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不再继续合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未就解除案涉协议协商一致。上诉人并未出现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亦无法定解除事由，被上诉人无权解除案涉协议。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协商一致”，主要依据上诉人于2018年3月10日对被上诉人的回复，但上诉人回复解除合同，是附条件的，是要求协商解决退费事由后才可解除合同的。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合同才解除。然而，被上诉人并未同意，并拒绝了上诉人回复的方案，合同解除条件不成就，双方对终止合作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事实上，此次合作出现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员工，并非上诉人的原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根据1.2的论述，此次合作，双方未就解除协议达成一致意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条件，被上诉人未同意，亦未实际履行。故现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案涉协议的要求，在上诉人依约交付了协议约定的产品的情况下（即已经开始对团队培训），即便上诉人同意解除案涉协议，对于退费事由，无法另行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案涉协议第六条规定：退费标准（如合作期间出现双方协商合作终止的，则按下面标准退费）。4.对系统资料内容已经开始对团队培训时出现终止的，则按下面标准退费）。4.对系统资料内容已经开始对团队培训时出现终止的，甲方退费25%”，故上诉人应只需退还费用的25%，即12.5万元。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鱼入水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鲨鱼一号组织运营系统一份（复印件）；2、被上诉人单位的职工离职申请书表（打印件）；3、被上诉人服装店的盘点数据。三组证据欲证明鱼入水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 被上诉人肖青月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体现：1、双方约定的咨询服务，但是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解除合作关系，已经达成一致。3、对于《合同法》第93条，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没有错误。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肖青月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鱼入水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肖青月的质证意见如下：鱼入水公司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1、对证据1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自己制作的，被上诉人没有看到，也没有接收过。2、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取得的，也不能证明和本案有任何的关联性。3、对于证据3，是在2017年11月份之前的数据，对于真实性无法予以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之前就已经产生，而且已经整理了，也无法看出上诉人在其中做了任何的工作，所以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 上诉人鱼入水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鱼入水公司无证据可以反映已经送达肖青月，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解除前鱼入水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不能证明鱼入水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肖青月与鱼入水公司签订的《鲨鱼1号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协议履行期内，肖青月向鱼入水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协议的申请并陈述了终止原因，鱼入水公司于2018年3月8日以回复函形式表达了对终止原因的认可并同意终止合作，只是对终止协议后的退费问题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终止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故原审法院确认2018年3月8日双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之处。鱼入水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对协议解除未达成一致意见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对在合作期间协商合作终止的退费问题做了约定，鱼入水公司作为服务内容的提供方，应当对其已经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的事实加以举证证明，现鱼入水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故原审法院判令鱼入水公司全额返还肖青月咨询费，并无不当之处。鱼入水公司认为其只需返还25%的咨询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杭州鱼入水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