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强，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华，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勇，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佳，湖北江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湖北江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强因与被上诉人梁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勇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了梁勇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且适用法律错误。梁勇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童强立即向梁勇支付80万元”，没有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约定“2020年1月20日支付50万元”。一审判决在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明显超出审理范围，改变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无证据印证，适用法律错误。1.分割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间为附条件的分期支付行为，一审无视约定，在付款期限未达到条件时，直接判决童强支付款项，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各项义务存在同时履行，无任何证据加以印证。三、本案各项义务的履行存在一定的先后顺序，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根据双方达成的《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合伙补充协议》及分割协议，结合公司章程、《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梁勇最迟应当在2018年3月10日前履行股权变更的相关义务，最迟在2018年12月31日前办理经手的宜昌市××军区江南堂上安置房项目的结算和交接工作。四、一审判决剥夺了童强的先后履行抗辩权。本案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9年2月1日，梁勇存在未依法办理股权变更和应收账款结算交接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童强针对该行为有权依据合同法规定拒绝履行。梁勇辩称，一、双方在协议清算时，不仅约定了股权变更内容，还约定了合作项目涉及固定资产的处置内容。本案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二、本案主要涉及的履行内容是股权变更和合伙清算款项的支付。梁勇在一审中对履行股权变更义务不持异议,但对童强要求先履行股权变更持有异议。法律并未对股权变更和支付款项的先后顺序进行规定，该内容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合伙补充协议》及分割协议中均未对股权变更和支付款项的前后顺序进行约定。相反，在分割协议中，双方对支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做出了明确约定，童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内容全面履行义务。三、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梁勇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强立即向梁勇支付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童强、梁勇注册成立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童强持公司70%股权，梁勇持公司30%股权。2017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就公司解散后股权问题，该协议第三条第1款约定“鼎安公司两位股东同意终止公司运营后，鼎安公司的营业执照不得注销，由童强个人独立运营，公司清算以后梁勇的公司股份自动无偿的转让给童强或童强指定人员”。2018年2月10日经双方协商，双方签订《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约定：1、所有资产和应收应付款由童强独自承担；2、固定资产由梁勇分割部分，以固定资产分割表为准（2月14日双方确认固定资产分割清单）；3、童强支付梁勇100万元，2018年2月支付2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30万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50万元；4、借条16万元退给梁勇。2018年2月10日，双方一致确认固定资产已分割完毕。协议签订后，童强依约支付了第一期20万元，2019年2月1日30万元应付款到期后，童强未支付任何费用。梁勇向童强催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另认定，梁勇仍为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0%的股东，该公司在宜昌市××军区江南塘上安置房项目工程的应收款双方尚未交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得到各方遵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纠纷的性质；二、双方之间互负哪些义务及履行约定义务的先后顺序。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成立的是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合伙企业，因此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调整；从结果看，双方签订的《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亦非公司清算行为，实为童强对梁勇所持股份的收购行为，即童强收购梁勇30%股权、梁勇退出公司经营的股权收购协议，因此，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约定了4项内容，第2、4项内容已履行终结，双方无争议。对于第1项即“所有资产和应收应付款由童强独自承担”的约定，当前“应收款”包括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在宜昌市××军区江南塘上安置房项目工程的款项，依据分割协议的约定，梁勇应向童强履行该项目结算资料的交接义务。同时，双方协议性质既为股权转让，梁勇还负有协助童强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的义务；对于第3项约定，童强应依约向梁勇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在履行先后顺序上，协议并未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之规定，一审认为双方应同时履行约定义务，互不负违约责任。基于前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童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梁勇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梁勇在收到该款项同时向童强交接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在宜昌市××军区江南塘上安置房项目工程的结算资料；二、童强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梁勇股权转让款500000元，梁勇在收到该款项同时协助童强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童强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童强提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梁勇未履行股权变更和项目结算交接义务的情况下，童强可以拒绝履行给付义务。本院认为，合同履行的先后顺序，应当由当事人约定，或者依据交易习惯确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补充协议》及此后签订的《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中，均无先后履行顺序的约定内容，童强同意支付补偿是为了取得公司资产和经营控制权，梁勇转让股权是为了获取货币性补偿，童强支付了补偿款的同时可以要求梁勇履行股权变更手续，梁勇亦可以要求童强按照约定期限给付货币，二者之间并无先后履行顺序之说。一审认定双方应同时履行约定义务，适用法律正确。童强提出双方之间履行合同存在先后顺序，一审剥夺了童强的先后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梁勇依据《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分割协议》向法院起诉，要求童强支付余下的80万元。该协议约定，童强分期给付梁勇100万元，同时明确了各期履行的数额和时间节点，其中“2020年1月20日支付50万元”至本案诉讼时尚未到期，债务人对约定履行期限到来之前的债务，有权拒绝履行，梁勇主张童强支付该期款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童强提出一审支持该笔款项，系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童强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童强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梁勇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梁勇在收到该款项同时向童强交接宜昌鼎安护栏工程有限公司在宜昌市点军区江南塘上安置房项目工程的结算资料；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童强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支付梁勇股权转让款500000元，梁勇在收到该款项同时协助童强办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童强负担3000元，梁勇负担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童强负担6000元，梁勇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