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文昌路1406号晨凯大厦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683121492F。负责人：朱伟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民，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雯婷，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方兵，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海民、章方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10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诚嘉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安诚嘉兴公司赔付马海民105936.14元。事实与理由：马海民伤残等级是由其既往脑部基础病变起主要作用，交通事故占次要作用，不能简单适用公告案例情形，应结合损伤参与度公平确定赔偿金额。首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参与度有相关解答，如果受害人人体体质超过预期，应考虑参与度。其次，从损伤参与度定义来看，其指采用医学技术的方法确定致害因素与受害人自身身体体质、原有疾病、伤残状况以及医疗过错程度等之间的比例关系，从而量化致害因素对于损害后果的具体影响，形成的参与度比例。现法院完全忽视鉴定机构的专业意见，没有按照因果关系进行评判，让交通事故的侵权方为被侵权人的伤病全部买单是非常不合理的，显失公平，加重侵权人负担。马海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章方兵未作答辩。马海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诚嘉兴公司、章方兵赔偿马海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78180.26元，由安诚嘉兴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16时10分许，章方兵驾驶皖Ｇ×××**号小型轿车由东往西行驶至海宁市尖山新区新城路治江路路口地方右转弯时，与由南往北行驶的马海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马海民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海宁交警大队）认定，章方兵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海民不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马海民受伤后，被送至海宁康华医院救治，共住院16天及门诊复诊，支出医疗费15414.29元。马海民已支付自行委托的鉴定费4200元。2018年11月2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马海民构成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12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60天。后嘉兴安诚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法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马海民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重新鉴定，该机构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马海民精神医学评定为器质性精神障碍；被鉴定人目前伤残等级与其既往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起次要作用；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无护理依赖。安诚嘉兴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为6060元。另查，马海民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浙江万凯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凯公司）从事清洁工岗位工作，从2011年4月起参加社保，缴费至2018年4月，于2018年6月达到退休年龄，因缴费不满15年，不符合退休条件，企业养老已一次性支付，其因本起交通事故被海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20个月），马海民均按月领取工资，平均工资为1700.77元/月。再查，皖Ｇ×××**号小型轿车系章方兵所有，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章方兵已支付马海民4000元，另垫付了医疗费796.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马海民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法、合理的赔偿。海宁交警大队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无不当，予以认同。关于马海民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对马海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1800元、车辆修理费900元、施救费96元，合法有据且安诚保险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关于医疗费，认定为15414.29元。关于护理费，马海民主张住院期间的15天按150元/天计算为2250元（系其已实际支付的护理费），其余45天按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折算为132元/天计算，合计为8190元，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浙江省统计局已经公布了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2564元，经折算为144元/天，故马海民请求的护理费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调取的马海民工资银行流水，证明用人单位万凯公司已按马海民被认定工伤之前的工资标准发放了马海民工资，马海民享受的停工留薪期间的工伤保险待遇并不能因此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马海民要求按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折算为132元/天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酌情按照马海民事故发生前后共20个月的平均工资并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120天计算误工费为6803.08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马海民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马海民住院、复诊、鉴定等必然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马海民在发生事故前已在万凯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并参加社保、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已被认定为工伤，其住所地在国家统计局官方网站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即为城镇区域，故马海民的残疾赔偿金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重新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对马海民之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海民目前九级伤残与其既往脑部基础病变（自身疾病）和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起次要作用，是否可据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本案马海民之伤被评定为九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并未超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马海民自身存在既往脑部基础病变，虽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不构成减轻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法定理由。马海民自身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马海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对本次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安诚嘉兴公司关于根据损伤参与度30%赔付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亦与交强险或商业保险的设置目的及赔付规则不相符，综上所述，赔偿义务人理应对马海民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马海民定残时的年龄，经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22296元（55574元/年×20年×2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海民主张由安诚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于法有据，综合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10000元。关于鉴定费发票计4200元，安诚嘉兴公司的异议成立，该鉴定费用属于马海民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确认伤残情况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列入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应由马海民自行承担。综上，法院认定马海民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66339.37元。上述各项损失中归入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120996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996元），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的损失145343.37元，根据事故责任大小、当事人驾车方式，确定由章方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在被告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马海民要求安诚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安诚嘉兴公司合计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马海民各类损失合计266339.37元，为便于本案结算，章方兵已支付马海民的4796.03元，可视为替安诚嘉兴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应从安诚嘉兴公司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由安诚嘉兴公司自行返还章方兵4796.03元，故本案中安诚嘉兴公司需继续支付马海民赔偿款261543.34元。重新鉴定意见对马海民的伤残等级作了升级改变，但评定马海民无需护理依赖，故马海民应自负相应的鉴定费用700元。对安诚嘉兴公司、章方兵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马海民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诚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海民交通事故损失261543.34元。二、驳回马海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0元，减半收取计895元，由马海民负担41元，章方兵负担854元。重新鉴定费6060元，由马海民负担700元，安诚嘉兴公司负担5360元。二审中，安诚嘉兴公司、马海民、章方兵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在计算马海民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是否应考虑损伤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涉案事故经海宁交警大队认定：章方兵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海民不承担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虽司法鉴定认为“目前伤残等级与其既往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致脑外伤起次要作用”，马海民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该情形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上受害人的过错，不能构成赔偿义务人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且本案亦不存在损害后果明显超出侵权人正常情形下可预期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安诚嘉兴公司要求按损伤参与度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安诚嘉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