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辽02执复37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迎金路**。法定代表人：付廷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桓绍武，辽宁峰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五路**iv>负责人：李富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亚晶，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执异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查明，原告中国投资银行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行(以下简称中投银行)与被告大连保税区正大国际经贸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大连建筑构件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构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1995年12月18日作出(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正大公司向中投银行偿还借款1200万元及利息，构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该院立案执行。执行中，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该院于2003年6月2日执行构件公司汽车一辆，折价133，440元抵债；于2007年5月15日执行构件公司动迁款37，817，563.53元，给付光大银行。后因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提起再审，并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4)大审民提字2号民事裁定，撤销(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重审期间，光大银行以重新计算的诉讼标的额超出该院级别管辖范围为由，于2016年2月3日撤诉，并于2016年2月5日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起诉。2016年8月3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初1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光大银行的起诉。2016年10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51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在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构件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回转，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裁定光大银行向构件公司返还基于(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取得的执行款37，951，003.53元及其孳息。执行中，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因诉讼保全，冻结本案执行款。另查，2017年5月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正大公司给付光大银行1180万元及利息；二、构件公司在37，817，563.53元和133，440元范围内对光大银行承担担保责任；三、构件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正大公司追偿。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37号民事判决，对(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开发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109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修改后为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前述执行规定第109条对民事诉讼法一第二百三十三条关于执行回转作出的条件进行了更加详细的解释。据此，执行裁定应在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根据新的法律文书内容酌情判断，如果执行内容改变，不应予以执行或者已执行数额超出新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数额，应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如果已执行金额尚未达到新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应予执行数额，还应继续执行。本案中，(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因程序性问题被撤销并发回重审，重审中光大银行因级别管辖撤诉并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重新起诉，构件公司提起执行回转申请时，该案纠纷尚在审理过程中，并无实体法律文书确认双方应履行的标的数额。该院在新法律文书作出并生效前，于2016年5月30日即作出(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准予执行回转，系属不当。现该案新的实体法律文书(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其中关于构件公司应向光大银行承担的给付责任与原已执行到位数额相同，无需执行回转，故(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本案执行应予终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二、终止(2016)辽0291执1023号案件的执行。复议申请人构件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029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光大银行的异议请求；恢复(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回转裁定的执行。事实与理由：1、终止(2016)辽0291执1023号案件的执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开发区法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开民初字第192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光大银行撤回起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开发区法院依法将光大银行依据(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于2003年6月2日执行构件公司奥迪轿车款、动迁补偿款及其孽息执行回转构件公司，并为此所作出的(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回转裁定，完全合法有效。2、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2016)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及光大银行申请，委托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正大公司、构件公司依法执行，不影响(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回转裁定效力与执行。(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光大银行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接到光大银行的执行申请书后，将案件指定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由上述事实可见，光大银行对构件公司的申请执行的法律依据是生效的(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法院是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院依职权已经将该案交由大连市法院代为执行)；构件公司对光大银行的执行是依据生效的(20l5)开民初字第l922号民事裁定书，执行法院是开发区法院。由此可见，光大银行对构件公司的申请执行案件与构件公司对光大银行的执行案件是两起完全独立并行的执行案件，虽然执行标的均为货币可以依法相互抵偿，但其所依据的法律文书均具有完全平等的法律效力，相互之间不可抵消。光大银行依据(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构件公司数额多少，是由执行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确定，而开发区法院并非(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法院，无权对(2016)辽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给予执行，更无权代替执行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执行金额给予确定。退一步讲，即使构件公司的债权小于光大银行的债权，开发区法院也无权不经执行，直接撤销已生效的(20l6)辽029l执l023号执行回转裁定。因为只有将(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回转裁定执行完毕才能确定构件公司应当以多少金额抵消光大银行的债权。3、开发区法院认定“构件公司应向光大银行承担的给付责任与原执行到位数额相同”与事实不符。4、光大银行对(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时，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执行期限，光大银行已经丧失对(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的申请执行权，法院应撤销对本案的执行。依据(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规定，原告光大银行申请执行的最后期限为1996年8月18日，而光大银行实际申请执行日为1996年11月28日(法院于此日为光大银行开具执行费收据)。根据当时的民诉法规定双方均为企业法人单位的执行案件，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六个月。该六个月申请执行期间为不变期间，除斥期间。因此，法院明知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的申请已过法定期限，还予执行，严重违法。5、光大银行已将(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债权实际转让给案外人郭凌宇，光大银行依法已经丧失了(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人资格，无权对(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提出异议。光大银行辩称，不同意复议申请人的请求。开发区法院作出的(2019)辽029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1、(2019)辽0291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终止(2016)辽0291执1023号案件的执行完全正确。(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回转案对于法律理解存在错误。再审裁定撤销(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但未取得新的生效实体法律文书情形下，不能发生执行回转。理由如下：再审撤销原生效文书发回重审，解决的是程序问题，只是赋予原审案件重新审理的机会，并不必然会推翻原审案件的法律文书，原审案件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实体权利义务并不必然会撤销或变更。2016年3月28日，开发区法院执行回转案启动时，光大银行向开发区法院表明已经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30日(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书作出时，光大银行虽然已经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但尚未产生生效的实体法律文书。而开发区法院认为，原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被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光大银行取得的执行款及其孳息应当返还。被申请人光大银行认为原据以执行的调解书被撤销，并不导致实体上的必然错误。因此，此时开发区法院依构件公司申请作出执行回转裁定确有不妥。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与执行规定第109条并不冲突，不存在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问题。执行回转的前提条件是依据新的生效的实体法律文书，而并非仅依据撤销原生效法律文书裁定。重审期间被申请人光大银行撤诉，开发区法院准予撤诉，准予撤诉的裁定解决的是程序性问题，不必然导致执行回转。执行回转的依据只能是实体法律文书。本院对开发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在再审裁定撤销原生效法律文书，发回重审，但还未取得新的生效实体法律文书的情形下是否能执行回转。1991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现条文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对执行回转作出了规定，2007年、2012年民事诉讼法经过两次修订，但该条规定内容一直未发生变化。民事诉讼法对执行回转作出规定后，1998年开始实施的执行规定第109条对执行回转作出了进一步解释。该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修改后为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该规定，执行回转裁定应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其中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应为新的生效的实体法律文书，该实体法律文书是对原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所涉纠纷作出的终局性的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并非是发回重审等程序性的法律文书。本案中，(2014)大审民提字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1995)大开经初字第529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发回开发区法院重审，后光大银行撤回起诉，并重新提起诉讼，在此期间并不存在新的生效的实体法律文书，开发区法院在新的生效法律文书未作出前，就作出(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书进行执行回转与上述规定不符，开发区法院对该执行回转裁定予以撤销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光大银行提出的终止(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案件执行的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是否终结执行应由执行实施部门作出，在实施部门未作出终结执行的情况下，光大银行请求终止执行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对该异议请求应驳回申请，开发区法院径直裁定终止(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案件的执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维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执异8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即撤销该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2016)辽0291执1023号执行裁定；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执异8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为：驳回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关于“终止(2016)辽0291执1023号案件执行”的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卢宏翔审判员  吕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