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小坝下河埂溪畔丽景小区1号独立商业5楼。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莉，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甘溪东街5号。法定代表人：应培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亮，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耀清，云南迈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展地产”）因与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展地产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晓莉，被上诉人海天建设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冯国亮、高耀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展地产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建展地产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海天建设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建展地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59号民事判决的生效判决，于2019年3月6日向被上诉人海天建设主张超供钢材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建展地产另案提起反诉的时间（2015年12月29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并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人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在被上诉人海天建设起诉上诉人建展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一案中，上诉人建展地产于2015年12月29日提起要求海天建设返还超供钢材款项的反诉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0月25日开庭审理，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书第8页载明“经过对账，双方确认建展地产向海天建设提供的钢材量为26573.38吨，每吨单价4950元，合计金额131538255.75元。”同时，该份判决书第14页载明“关于海天建设应向建展地产支付的超供钢材款是多少的问题。海天建设及建展地产确认，建展地产就涉案工程所提供的钢筋数量为26573.385吨，每吨单价4950元，合计金额131538255.75元。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工程实际使用的钢筋数量为22215.6611吨，每吨4950元，合计109967517元，建展地产超供钢筋价值为21570738.75元，建展地产主张返还该部分超供钢材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5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对于该案，虽然上诉人建展地产2015年12月29日就主张返还超供钢材款提起反诉，因双方并没有对包括钢材款在内的涉案工程款进行过结算，无法对上诉人建展地产提供的钢材实际数量，以及建展地产是否超供钢材，超过多少钢材及单价，被上诉人海天建设是否应返还超供钢材款等内容进行确认。只有到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时，才明确认定被上诉人海天建设差欠上诉人建展地产的超供钢材款的具体金额。即使如此，海天建设还认为不应返还超供钢材款提起上诉。也就是说，双方还在围绕是否应当返还超供钢材款仍存在争议。直至最高人民法院最终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59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法律文书最终确定了海天建设应当承担返还建展地产超供钢材款实际金额为21570738.75元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展地产认为，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犯而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超供钢材款的利息，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建展地产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海天建设答辩称，上诉人建展地产在另案中，已经就超供钢材款提出诉讼，如果上诉人建展地产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怎么会在上一案件提出反诉，反诉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提起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建展地产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建展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以超供钢材款21570738.75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暂算至2019年3月6日止的逾期利息为8156014.52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被告因与原告就双方签订的《溪畔丽景1#地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溪畔丽景2#、3#地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问题产生争议，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解决。在该案件诉讼过程中，本案原告于2015年12月29日提起反诉，其中反诉请求有判令本案被告返还本案原告超供钢材款23910171.44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由本案被告返还本案原告超供钢材款21570738.75元。该案双方上诉后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件生效后已进入执行阶段。现原告认为就上述超供钢材款其还存在利息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有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向被告提供钢材的最后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如不构成，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被告答辩认为本案原告起诉与（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属于同一事实，依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与本案的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亦同一，但本案原告未在（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提出过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请求尚未经过处理，且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被告的该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如不构成，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身体决定延长。”本案原告自2015年12月29日在（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案件中提出要求本案被告返还超供钢材款时应当就已充分知晓其该部分权利受到损害，关于超供钢材款有利息损失的事实也应当从该日已充分知晓，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5年12月29日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三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原告提出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12月21日即（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终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算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前述案件中，原告并未提出超供钢材款利息损失的主张，该案件的审理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不应从前述案件生效之日起算本案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建展地产提交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4日的《询问笔录》，证明：（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一案中，上诉人建展地产2015年12月29日就超供钢材款提起了反诉，但2016年5月4日，法院组织双方就供的钢材数量及单价进行确认，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建展地产在提起反诉时，双方并没有包括钢材款在内的涉案工程款进行过结算，无法对上诉人建展地产提供的钢材款实际数量，以及上诉人建展地产是否超供钢材，超过多少钢材及单价，被上诉人海天建设是否应返还超供钢材款等内容进行过确认。直到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才最终确定超供钢材款的金额，故上诉人建展地产2019年3月6日就利息部分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海天建设质证认为，对上述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可，理由是：超供钢材款具体超多少，是一个如何结算的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是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结算问题与诉讼时效的起算完全是两个问题，所以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而上述证据恰好证明了上诉人建展地产早就知道了其超供钢材款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笔录系另案诉讼产生的笔录，其内容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诉讼时效如何起算，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评述。另查证，上诉人建展地产与被上诉人海天建设的另案诉讼经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生效判决后，由本院执行部门负责该判决的执行。因执行内容与本案超供钢材款的事实认定有关，故上诉人建展地产按照要求，在本案中补充提交了本院执行部门于2019年4月18日形成的《谈话笔录》，上诉人建展地产及被上诉人海天建设均认可，双方在执行部门的主持下已经对截止2019年4月18日的超供钢材款和延迟履行利息作了抵扣，但对超供钢材款的利息未进行抵扣。本院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综上，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建展地产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建展地产主张的超供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关于上诉人建展地产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经审查，上诉人建展地产与被上诉人海天建设在另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就上诉人建展地产提出超供钢材款的数量及单价发生产生争议，上诉人建展地产在另案诉讼中就超供钢材事宜提出了反诉主张，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超供钢材款的金额21570738.75元，该案上诉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上述超供钢材款的认定。上诉人建展地产在此基础上，于2019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超供钢材款相应利息，该主张并未超过上述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建展地产在另案中提起反诉之日即2015年12月29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日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关于上诉人建展地产主张的超供钢材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经审查，超供钢材款21570738.75元的数额，经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59号民事判决书后才最终得到确认的事实，且被上诉人海天建设在其建设工程中已经使用了上述价值的超供钢材，由此上诉人建展地产主张相应利息合理，根据上述分析及查证事实，本院支持2018年12月21日（最高法院判决日）至2019年4月18日（本院执行部门对超供钢材款抵扣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建展地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65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上诉人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以21570738.75元为基数的利息（计算方式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4月18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2元，共计137784元，由上诉人云南建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8892元，由被上诉人海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8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