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繁盛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湖路39号旌湖星辰1幢10号。 法定代表人：周俊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发，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春林，德阳市旌阳区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鑫绿洲锦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政府街9号-358。 法定代表人：国春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超，河北君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仁长，男，汉族，1964年11月29日，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娟，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繁盛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顺鑫绿洲锦绣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及简称顺鑫公司）、万仁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繁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繁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万仁长自称是顺鑫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且其持有顺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哈开户许可证扫描件；在签订案涉《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锦绣绿道一期1-3标段项目工程苗木供货合同》（以下简称《苗木供货合同》）前，繁盛公司也曾实地考察确定案涉工程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承建，中铁公司也将该项目分包给顺鑫公司，项目名称也与万仁长所陈述一致；在《苗木供货合同》中，万仁长是在相对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因此繁盛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万仁长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能够代表顺鑫公司。2.顺鑫公司与繁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所约定的苗木数量、凭证、价款等均与实际交易不符，该合同并未实际交易，而顺鑫公司所付货款与《购销合同》约定一致，其付款依据是《苗木供货合同》的交提货凭证，且《购销合同》背后明确加注“本合同只作本次付款使用，结算单价仍以《苗木供货合同》约定为依据”，顺鑫公司并无异议。如果顺鑫公司与繁盛公司没有实际交易，顺鑫公司向繁盛公司付款就有悖常理，且顺鑫公司也接收了繁盛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因此顺鑫公司的前述行为是对《苗木供货合同》的追认。 顺鑫公司答辩称：繁盛公司将顺鑫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繁盛公司是与万仁长签订的《苗木供货合同》，繁盛公司也陈述其与顺鑫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在合同背面中也明确表示了该《购销合同》只做本次付款所用，即繁盛公司是明知与其交易的相对方并非是顺鑫公司而是万仁长，《购销合同》仅用于万仁长指示付款使用。因此顺鑫公司与繁盛公司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仁长答辩称：1.一审法院未调查案涉《苗木供货合同》的履行情况，仅将争议焦点归纳为顺鑫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因此万仁长对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不发表意见，请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裁判。2、万仁长与繁盛公司签署《苗木供货合同》后，双方也是按该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因繁盛公司所供苗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约定的付款条件且万仁长也委托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死亡苗木进行公证。万仁长已向繁盛公司支付100万元货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万仁长不再欠付繁盛公司货款。 繁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顺鑫公司支付所欠苗木款1118685.3元及违约金（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违约金152800元，2018年11月1日至货款全部付清期间的违约金。累计1271485.3元），并由顺鑫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日，繁盛公司与万仁长签订了《苗木供货合同》，主要约定：双方签订苗木采购供应合同，项目名称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锦城绿道一期1-3标段二工区工程项目，项目内容为苗木采购，供货金额为3390000元，按实际供货苗木清单结算，并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供货时间为自2017年10月6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万仁长向繁盛公司订购的绿化苗木、数量、规格、要求具体以双方签订认可的苗木清单为准。万仁长必须提前5天通知繁盛公司所需苗木清单，让繁盛公司更好的准备苗木及运费车辆，保证苗木按时供给。繁盛公司负责组织万仁长所需的苗木，并根据苗木情况，联系运输车辆，负责装好车，运费由繁盛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3日起供应的树木包存活（树木栽植成活率不低于95%；名贵树木栽植成活率应达到100%）至2018年4月30日树木发芽为成活，如2018年5月30日前未接到万仁长更换死亡树木的通知，则确定为达到树木的成活标准。付款方式：2017年11月13日起供应的树木方式为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总金额的50%，2018年树木达到成活标准支付总金额的30%，剩余部分2019年付清。2017年11月13日前供应的苗木按实际发生金额于2018年2月14日前一次性付清，按供给实际苗木量于合同附件苗木清单价格办理结算，变更的品种、规格及单价按实确定。万仁长根据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繁盛公司苗木进度款及结算款，若延期30天以上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繁盛公司根据合同要求按时保证苗木供给，若不按时保证苗木供给则承担违约责任，按相应的苗木金额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2017年10月5日，繁盛公司、顺鑫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载明：繁盛公司、顺鑫公司就成都市环城生态区生态修复综合项目（南片区）一期施工1-3标园林绿化工程的绿化苗木采购供应事宜协商一致订立合同。顺鑫公司向繁盛公司采购苗木，采购清单与价格见《苗木采购供应清单》，双方最后按顺鑫公司实际的收货数量进行结算，合同价格为1000000元，包含苗木采购、起挖、包装、装车、运输等费用，该价格含税费。交货地点为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成都市双流中和镇），交货方式采用汽车运输，繁盛公司负责装车与运输并承担费用，顺鑫公司负责卸车不承担费用。如繁盛公司未按顺鑫公司要求在规定时间段内进行苗木起挖，或者未按顺鑫公司的规格进行起挖，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繁盛公司承担，并承担费用总额20%的违约金。合同价款与付款方式：苗木供应超过合同金额的50%时，支付供应金额的80%进度款，苗木供应完成，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全部苗木供应完成，双方结算，顺鑫公司向繁盛公司支付清款项，价款付清，繁盛公司向顺鑫公司提供相应发票。繁盛公司不能按时交货（除不可抗力），造成顺鑫公司损失或工期延误的，由繁盛公司承担造成的损失，每超期一天交货，繁盛公司每天向顺鑫公司支付应交货款的3%作为违约金。 2018年2月12日，顺鑫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繁盛公司转款支付了1000000元，备注：付苗木款-成都锦城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鑫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繁盛公司认为万仁长持北京顺鑫园林公司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扫描件与其洽谈苗木购销事宜并签订《苗木供货合同》，使其信赖万仁长系顺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顺鑫公司并未向万仁长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繁盛公司仅依据万仁长持有的顺鑫公司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扫描件，尚不足以证明万仁长系顺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足以证明顺鑫公司授权了万仁长与繁盛公司签订《苗木供货合同》。对于繁盛公司认为顺鑫公司与其签订《购销合同》是对《苗木供货合同》追认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顺鑫公司并未在《购销合同》中明确承诺对繁盛公司与万仁长签订的《苗木供货合同》中的所有约定予以追认，繁盛公司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繁盛公司与顺鑫公司之间达成了《购销合同》，且款项1000000元亦已由顺鑫公司支付给繁盛公司，繁盛公司、顺鑫公司间就《苗木供货合同》的部分苗木款项所达成的《购销合同》及履行并不能推定顺鑫公司系已就繁盛公司与万仁长之间达成的《苗木供货合同》的所有约定予以追认，顺鑫公司并非《苗木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对繁盛公司以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要求顺鑫公司支付苗木款及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省繁盛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顺鑫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繁盛公司提交了一张照片（复印件），称该证据是其从万仁长项目经理办公室拍摄的工地领取工资的工资单，拟证明万仁长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经质证，顺鑫公司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其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该证据未加盖任何公章，不能达到繁盛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抬头显示为天府绿道中和湿地公园，以及载明是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劳务作业人员，也就是说可以证明万仁长与顺鑫公司不存在任何的关系。万仁长的质证意见与顺鑫公司一致。经审查，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项目是成都锦城绿道一期标段项目工程。而前述证据所载项目是“天府绿道中和湿地公园”，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万仁长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记录照片。2、数目表。该两份证据拟证明繁盛公司所供苗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有大量死亡，故前述苗木价值应在万仁长已付款项中抵扣。3、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锦城绿道一期1-3标二工区材料支付表，拟证明繁盛公司工作人员韩成武与万仁长对诉争苗木进行了现场确认。经双方确认，万仁长应付货款金额为862582.65元。经质证，繁盛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繁盛公司未参与该公证过程，也不符合繁盛公司与万仁长签订《苗木供货合同》的约定，不能确认死亡苗木的数量及死亡时间。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证据无任何人签字和签章。对证据3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其上没有繁盛公司的签字，与繁盛公司无关。顺鑫公司认为其未参与繁盛公司与万仁长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因此对前述事实并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繁盛公司主张万仁长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其行为对顺鑫公司具有约束力。顺鑫公司、万仁长均不予认可，万仁长主张其是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而并非代表顺鑫公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繁盛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顺鑫公司曾委托万仁长与其建立过买卖关系，也未举证证实顺鑫公司事后对万仁长的案涉行为予以追认。其次，案涉《苗木供货合同》并非以顺鑫公司名义签订，其上仅有万仁长签字，并无顺鑫公司的印章或授权人员签字。第三，从繁盛公司所举《送货单》看，部分《送货单》所载收货单位是“简阳市德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公司），部分《送货单》无收货单位，繁盛公司并未举证证实该德顺公司是受顺鑫公司委托收货，也未举证证实前述《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与顺鑫公司存在关联；第四，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顺鑫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向繁盛公司支付了货款100万元。前述《购销合同》中并无顺鑫公司对《苗木供货合同》的追认内容。最后，繁盛公司主张万仁长持有北京顺鑫园林公司营业执照和开户许可证扫描件与其签订的案涉《苗木供货合同》，因此其有理由相信万仁长能代表顺鑫公司。万仁长对该主张不予认可，否认其曾向繁盛公司出具过前述资料。顺鑫公司主张其在与繁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向繁盛公司提供的前述资料。综上，繁盛公司所提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在与万仁长签订《苗木供货合同》时有理由相信万仁长代表顺鑫公司。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繁盛公司所提万仁长在本案中的行为对顺鑫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因本案审理的是繁盛公司与顺鑫公司间的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因此繁盛公司与万仁长间的买卖关系纠纷，以及万仁长所主张繁盛公司所供苗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繁盛公司、万仁长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繁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3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繁盛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