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4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宇智，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现在宜州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薛茜，女，1981年3月23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系邓宇智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瑞和，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柱，广西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维燕，女，1986年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系韦瑞和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柱，广西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宇智因与上诉人韦瑞和、被上诉人梁维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宇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三项，改判梁维燕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梁维燕承担。3、梁维燕承担本案执行阶段的相关司法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韦瑞和将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韦瑞和于2019年5月14日的庭审中，当庭提交的相关证据包含了其名下农行账户（账号：62×××63)自2014年05月8日至2017年03月29日期间的流水。上述开支中，包含了家庭设备用品（20151001-鞋柜款-4050元、20150831-儿童床款-3200元)、文娱教育及服务(20141017-韦海莹学费-8260元、20160329-韦海璐学费-5060元、20170214-转支韦海璐柳锌幼儿园学费-5060元)、居住（20150907-铝隐窗尾款-6400元）其他商品和服务(20150522-还信用卡-7000元)等八大项中的内容。从中可见，除了备注有工程开支的支出，另出现有多笔共同生活开支的支出流水，从韦瑞和提供的流水可见，其账户中的钱款，除部分用于支付工程开支外，均用于生活开支及提现使用。二、在本案中，韦瑞和借款主要用于生产经营，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生产经营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即便其配偶梁维燕未参与共同经营，但因此享受利益，则对该债务亦应承担偿还责任。且根据《婚姻法》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亦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本案中的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韦瑞和、梁维燕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宇智对梁维燕的上诉请求，梁维燕不承担偿还的义务。因为本案是韦瑞和、邓宇智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邓宇智要求梁维燕承担韦瑞和、邓宇智之间的工程款偿还的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韦瑞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七、八、九、十一、十二项，并依法作出改判，判决驳回上述判决项下对韦瑞和的所有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的款项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欠款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一审法院擅自处分当事人的诉讼处分权。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庭审当中，邓宇智己经当庭明确表示撤回代韦瑞和支付工程保证金589678元的诉讼请求（也就是2015年4月16日投标保证金421678元、桂林劳保168000元，合计589678元）。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韦瑞和与案外人邓宇明（邓宇智同胞哥）并非是实际合伙（合作）关系，邓宇智与韦瑞和才是实际合伙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是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欠款的法律范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广西天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5日作出的《关于代存履约保证金及农名工工资保证金的情况说明》公章真伪不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邓宇智辩称，一审法院已经经过了2018年两次开庭，2019年重审再次开庭，共计三次庭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并做了合法合理的判决。针对第1-12项判决请求二审法维持原判。对第13项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梁维燕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梁维燕述称，同意韦瑞和的上诉意见。 邓宇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瑞和归还拖欠邓宇智借款2132563.44元及利息1241302.16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此后利息照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梁维燕对韦瑞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韦瑞和、梁维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4日，韦瑞和与案外人邓宇明（邓宇智同胞哥）签了一份河西崩冲泵站二标段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案外人邓宇明中标的工程即河西崩冲泵站改建扩容二标段的工程委托给韦瑞和施工，由案外人帮韦瑞和垫付工程履约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同时约定逾期支付垫付款利息及开工后由案外人邓宇明按韦瑞和每次申报的进度款收取总额10.5%的劳务费。因签完合作协议后，案外人邓宇明没资金帮韦瑞和垫付工程履约金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而由本案邓宇智代垫付了工程履约金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589678元，韦瑞和自愿以借款的形式同意且在通用记账凭证上签字予以确认，并出具借条给邓宇智，还约定从2014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于2014年10月28日、11月3日、11月27日、11月30日、12月10日、12月26日，2015年10月28日及2015年12月24日，韦瑞和以资金周转为由分别向邓宇智借款50000元、100000元、2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288135元共8单1288135元（其中2014年11月3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2月24日分别借的100000元、250000元、288135元是邓宇智代韦瑞和支付欠柳州市建筑公司的混凝土款），上述借款分别通过农行、中信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每笔借款均有韦瑞和出具借条给邓宇智收执，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月利率2014年10月28日借的50000元、11月3日借的100000元、11月27日借的250000元、11月30日借的100000元均为2%，2014年12月26日借的200000元、2015年10月28日借的250000元、2015年12月24日借的288135元月利率均为1.5%，2014年12月10日借的50000元月利率为1%。另查明，韦瑞和应分别返还给邓宇智2015年5月9日工程进度款按比例的管理费为100287.6元、2015年2月16日工程进度款按比例的管理费为75437.08元、2015年8月6日工程开度款按比例的管理费实际为75433.68元（邓宇智诉请的金额为79025.76元与事实不符），因上述邓宇智应收取的管理费返借给韦瑞和而未给付，故韦瑞和以返借的形式分别向邓宇智出具了借条，其中2015年5月9日100287.6元的月利率为1.5%、2015年2月16日75437.08元的月利率为1%。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双方在一二审的当庭陈述及两审法院的审理查明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韦瑞和因承建工程需资金周转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24日期间共12次向邓宇智借款和邓宇智应取得的管理费返借款项，及邓宇智代韦瑞和支付给柳州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款，以及代韦瑞和支付给广西天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共计2128971.36元，以上款项每笔均有韦瑞和出具给邓宇智收执的借条及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中信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的转账清单为凭，且代支付的混凝土款、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有邓宇智提供的柳州防洪工程河西堤崩冲泵站标段工程款一览表、银行客户回单、微信截图、通用记账凭证（韦瑞和在此凭证上签字确认）等证据相互印证，韦瑞和出具给邓宇智的每笔借条上还约定了借款月利率（除2015年8月6日向邓宇智借款75433.68元未约定有利息外），借款事实、债权债务清楚明确，故邓宇智诉请要求韦瑞和归还邓宇智借款本金及按每笔不同的借款金额、时间和借款约定的月利率分别计算利息支付给邓宇智，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且诉请的利息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韦瑞和答辩称其与邓宇智系案涉工程的合作（合伙）关系，所出具的借条和所确认的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的通用凭证上记载的金额系邓宇智应投入的工程投资款和工程欠款以及借条系邓宇智逼迫所写，但韦瑞和未能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韦瑞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从事工程施工的负责人，理应知晓向对方出具具有借贷法律关系性质的借条等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其辩解与情理相悖，亦与事实不符，故该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邓宇智诉请要求梁维燕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因邓宇智未能提供相关有效的证据证明韦瑞和的上述借款用于与梁维燕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梁维燕依法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四、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58967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5896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五、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六、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七、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100287.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100287.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5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八、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九、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28813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28813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5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十、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借款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十一、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75437.0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该借款75437.0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十二、韦瑞和偿还邓宇智借款75433.68元；十三、驳回邓宇智要求被告梁维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91元（邓宇智已预交16896元），保全费5000元（邓宇智已预交），共计38791元，由邓宇智负担3000元，韦瑞和负担357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邓宇智提交的证据银行卡62×××63从2014年7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韦瑞和账户银行流水》共27页，及韦瑞和、梁维燕根据邓宇智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资料自行整理的银行卡62×××63从20114年7月30日至2017年2月14日收入清单，本院根据证据与案件争议的关联性大小作为审理之参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案涉借贷是否成立？本案尚欠的本金利息为多少？2、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案中，邓宇智起诉韦瑞和偿还欠款2128971.36元，其诉请的主要依据是韦瑞和每笔均出具给邓宇智收执的10张借条及1张由韦瑞和签字确认并注明计息的《通用记账凭证》。该10份借条对借款额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其中9份约定了利率标准、1份未约定利率，具有完整性、独立性，且均有相应支付凭证与之相印证，故上述借条及借款支付的相应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案外人邓宇明与韦瑞和签订的《河西崩冲泵站二标段施工合作协议》只能证明上述《借条》及凭证项下借款形成的原因，而不能据此对抗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的独立性。并且,邓宇智对于上述借条已履行完毕作为出借方提供借款的义务，韦瑞和实际使用了邓宇智提供的借款但不能提供已经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证据。另，邓宇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明确清晰，韦瑞和上诉认为邓宇智在一审己撤回用于工程保证金589678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由此，一审判决上述借款还本金及利息韦瑞和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在韦瑞和、梁维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但本案中邓宇智提供2014年7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韦瑞和账户银行流水》显示，期间该韦瑞和账号不但收入了本案借款，还收入了其他主体以及韦瑞和本人的转帐或现金存款，款额巨大。本案无相关证据足以表明梁维燕对本案借款知情或认可，且邓宇智自认案涉借款为韦瑞和施工资金紧张而借款，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所此借款项用于韦瑞和、梁维燕的夫妻共同生活，故邓宇智关于梁维燕应当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予维持。 综上所述，邓宇智、韦瑞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791元（邓宇智预交），由上诉人邓宇智负担；32442元（韦瑞和预交），由上诉人韦瑞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侦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覃 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