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终1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冬，女，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林，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灵，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敏，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凤冬因与被上诉人张福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7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凤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被上诉人张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凤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改判驳回张福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福林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1．张福林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微信记录中仅能显示张福林要求王凤冬打款，但并不能看出任何借款或者还款的意思。2．王凤冬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张福林提供了房源介绍服务，对此张福林未能给出合理解释。3．从双方之间钱款的流向来看，根本不符合借款的特征。首先，张福林向王凤冬转账三笔共计28万元后，王凤冬又向张福林转账50万元，张福林主张多出的22万元属于张福林向王凤冬的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从双方打款的间隔时间来看，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不是整数月份，而是零散的天数。第三，双方之间打款的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二、张福林为王凤冬购汇的款项系其自愿支付，属于赠与，无权要求返还。双方认识后，张福林开始追求王凤冬，通过介绍客户给予好处费、吸引投资给予返利，请吃饭送礼等方式试图让王凤冬对其产生好感。期间张福林了解到王凤冬每年都要带女儿出国度假，于是主动要求为王凤冬换购外汇，王凤冬从未向张福林提出过借款购汇。三、王凤冬经济状况良好，根本无需向张福林借款。张福林之所以提起本案，是因为张福林追求王凤冬未果而提起的恶意诉讼。张福林称其是英国国籍，在英国有别墅、宁夏有煤矿、北京有多处住宅，女儿在英国工作，可以帮王凤冬和女儿办理移民英国的手续，但王凤冬始终没有答应。张福林向王凤冬提交的英国别墅照片有百度水印，王凤冬识破后明确告知不会跟其在一起，之后，张福林在王凤冬家里安装了窃听设备，并谎称他人所为并会将视频和录音发到网上，后其请托关系才把事情压下来。一审法院在张福林的主张存在明显逻辑漏洞、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机械将双方往来款项相减后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张福林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凤冬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转账凭单、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借款关系，对于换印尼盾及美元支付的款项，王凤冬在一审的质证意见中已认可该笔款项，但其主张以现金方式偿还了该笔款。王凤冬主张张福林向其转款是由于合作关系及介绍房源纯属虚构事实。王凤冬主张的经济状况良好与本案无关。张福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王凤冬：1．偿还借款本金494831．3元；2．支付逾期利息，以49483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9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5年12月24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6年5月20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2016年9月17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6年11月10日，张福林向王凤冬姐姐王凤琴银行账户转款4万元；2016年11月30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6年12月15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15万元；2016年12月22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17年3月30日，张福林向王凤冬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04万元。张福林称除上述款项外，还通过现金形式向王凤冬出借13万元，通过兑换印尼盾及美金的形式向王凤冬出借24831．3元，出借款项数额共计1194831．3元，因双方系朋友关系故没有签订借条。王凤冬对此不予认可，称仅收到张福林转款102万元，其中50万元为投资返利，52万元为好处费，具体为2015年10月19日的转款15万元系王凤冬向张福林介绍山水文园5号楼1单元501号房屋的好处费，2015年12月24日的转款10万元系王凤冬向张福林介绍十八里店横街子上苑公寓房源的好处费，2016年5月20日的转款3万元系王凤冬房屋出售过程中张福林劝王凤冬履行合同支付的款项，2016年9月17日、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15日的转款共计50万元系投资款项，2016年12月22日的转款20万元系王凤冬向张福林介绍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老君堂村华凯苑小区H9栋别墅的好处费，2016年11月10日向王凤琴转款的4万元系王凤冬向张福林介绍王凤琴所有翠城馨园23号楼5单元等5套房源的好处费；现金出借13万元不属实；兑换印尼盾及美金的费用双方已经结清。关于居间事实，王凤冬提交了房产证、钱款交付书、《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改底单协议书》等复印件予以证明；张福林提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房屋买卖居间服务合同》、收据、录音、网页截图打印件等予以反证。2016年8月10日，王凤冬向张福林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1月17日，王凤冬向张福林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2017年1月18日，王凤冬向张福林银行账户转款两笔，分别为5万元、12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0万元。张福林称该70万元系王凤冬向张福林的还款，故王凤冬尚欠借款本金494831．3元。王凤冬对此不予认可，称该70万元系王凤冬给付张福林的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福林主张王凤冬向其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汇款业务回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录音等为证。王凤冬抗辩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且针对张福林的证据王凤冬亦提交了相应的反证。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张福林主张王凤冬向其借款1194831．3元，其中10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给付，13万元通过现金形式给付，另24831．3元通过兑换印尼盾及美金的形式给付。王凤冬认可收到张福林银行转账104万元、兑换印尼盾及美金24831．3元，但不认可张福林所述给付现金13万元，而张福林亦未能举证证明该13万元款项实际给付，故一审法院对该13万元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064831．3元。关于还款情况。根据王凤冬提交的转账凭证，王凤冬向张福林转款四笔共计70万元，张福林认可该7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王凤冬所述兑换印尼盾及美金24831．3元的款项已经结清，其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王凤冬应向张福林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64831．3元。关于逾期利息，张福林主张的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凤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张福林借款本金三十六万四千八百三十一元三角；二、王凤冬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福林逾期利息，以三十六万四千八百三十一元三角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张福林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凤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凤冬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华凯苑H7购房合同；证据2：天津房屋购买合同；证据3：延庆房屋购房合同；证据4：转账记录及借条。证明：王凤东有多套不动产以及对外投资，经济状况很好，根本无需向张福林借款。张福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张福林对王凤冬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王凤冬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人作某陈述：王凤冬与张福林合作卖二手房，王凤冬知道我要卖房（翠城的房子），就介绍了我和张福林认识。后张福林说王凤冬欠她100多万，同年12月张福林到公司找我，说王凤冬骗了他100多万。在2018年年底张福林听说我要买别墅，双方有过联系但是我觉得没什么谱，就没有再提这个事情。王凤冬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张福林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另查，王凤冬主张张福林追求过她，张福林亦陈述曾想与王凤冬交往，发展为恋人关系，但后来发现王凤冬与多人交往，就没再继续发展。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张福林向王凤冬转账的行为及以兑换印尼盾及美金形式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福林向王凤冬转账的104万元发生在2015至2017年期间共分9笔转账支付，另主张有13万元系现金支付，24831．3元系通过兑换印尼盾及美金形式支付，张福林主张以上款项均系其对王凤冬的借款，王凤冬对收到上述转账部分款项及24831．3元兑换印尼盾及美金形式支付的款项予以认可，但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主张张福林向其上述转账系居间费用和投资分红，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一定说明，且2016年至2017年王凤冬又向张福林转账70万元，即双方之间互有转账。张福林主张上述款项系借款，但除转账记录外并无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根据庭审双方陈述及双方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张福林追求过王凤冬，曾想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在此期间互有多笔转账，作为主张民间借贷的张福林，其应就法律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即其应就与王凤冬就涉案款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现张福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上述款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因此，对于张福林主张相关款项系对王凤冬的借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综合双方陈述以及现有证据情况，难以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合意，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予以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478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福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退还张福林；王凤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33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海洋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