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梅，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委员，宿州市埇桥区永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林，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体伟，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顾晓梅因与被上诉人张飞、张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没有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晓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飞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张飞、张体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顾晓梅对借款的真实性不知情，虽然顾晓梅给张飞出具了借条，但张飞未履行借款义务。顾晓梅与张体伟分别向张飞出具了借条，张飞不能证明其出借的款项系履行顾晓梅出具借条约定的提供借款义务。张体伟借款200000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范畴，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错误。 张飞辩称，张体伟与顾晓梅在案涉借款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张体伟已收到该借款，当时，张体伟不在家，由顾晓梅为张飞出具借据。顾晓梅应承担还款责任。 张体伟辩称，张体伟向张飞出具了借款20万元借据属实，但张飞按照月利率4%扣减利息及原欠款6000元向张体伟提供借款178000元，该款用于购买玉器，打牌消费了。 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体伟、顾晓梅返还张飞借款800000元；2、诉讼费由张体伟、顾晓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飞、张体伟系朋友关系，张体伟从事玉器生意。2012年11月28日，张体伟因生意需要用钱向张飞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30‰；2014年1月22日，张体伟因生意需要向张飞借款200000元，由顾晓梅向张飞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后张体伟又向张飞出具了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30‰；2014年8月8日，张体伟向张飞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2014年12月7日，张体伟向张飞出具借款70000元借条；2015年11月4日，张体伟向张飞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2016年2月27日，张体伟向张飞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2016年4月3日，张体伟向张飞出具借款30000元的借条；2016年5月28日，张体伟向张飞出具借款100000元的借条。张飞确认张体伟按照月息30‰给付利息至2017年6月，另张体伟于2019年给付张飞7000元，双方未有明确该款为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在庭审中对借款本金数额产生争议，张体伟承认向张飞借款300000元，具体为2012年11月28日借款50000元，2014年1月22日200000元，2014年12月7日70000元借条中有20000元借款，其余为利息，2016年5月28日100000元借款中有30000元借款，其余为利息。张飞认为借条中的借款（除顾晓梅出具的200000元借条）均为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600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以上事实有张飞、张体伟的陈述、借条等为据，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体伟向张飞借款300000元，有借条为据，张体伟认可，事实清楚，予以确认。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张飞有权要求张体伟随时还款。但应给予张体伟一定的期限，故张体伟应偿还张飞借款300000元。至于其他借条，张飞未有证据证明已经按照借条的数额向张体伟交付借款，结合张飞向张体伟借款200000元时为转账，张飞陈述该部分借款全部为张飞送至张体伟位于西关的店面，未有转账记录，而且张体伟否认存在借款，因此张飞关于其余300000元借款的诉称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利息，张飞陈述张体伟按照月息30‰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给付利息的具体数额及依据，双方关于月息30‰的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依法调整为月息20‰，故张体伟应给付张飞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0‰计算，但依法应扣除7000元。关于顾晓梅的责任问题，借款虽然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但顾晓梅除对其中200000元借款知情，对其他借款不知情，张飞也表示顾晓梅对其他借款不知情，因此，顾晓梅对其中2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顾晓梅出具200000元借条时并未约定利息，因此顾晓梅不应承担利息。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体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飞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0‰计算、以300000元为本金、扣除已给付的7000元利息）；二、顾晓梅对其中20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张体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体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中有一笔20万是我不在家他（指张飞）转给我的，他找顾晓梅打的借条，我第二天回来又给他补的借条，当时顾晓梅打的条没有抽回来，他说没带，过后给我，后来没给就忘了。”顾晓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打的20万欠条，但钱没给我，我问他要条，他不给我，现金转给张体伟了，张体伟又给他打的条。”张飞、张体伟在2019年6月27日接受一审问话过程中，张飞陈述“顾晓梅的条与张体伟打的20万元是一个条，我之所以起诉他（指张体伟），是因为他少我的利息远远超过这个数额，我们约定的利息是3分，有的是4分。”张体伟陈述“我一个月还他12000元利息，利息给他到2017年6月份，没有那么多现金，给的现金加上给他打的条，4分利算的，有一年还是5分给的，借的本金是30万元。”二审中，张体伟陈述“我借张飞20万元，我给张飞打的条，张飞给我打了17.8万元，按月息4分扣了两个月的利息，上次借的钱还欠6000元，一起扣掉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顾晓梅应否与张体伟共同承担案涉借款200000元的偿付责任。 2014年1月22日，张体伟因不在本地，又因经营需要向张飞借款200000元，张飞要求张体伟之妻顾晓梅出具借据，顾晓梅向张飞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后，张飞向张体伟以转账的方式提供了借款。该事实，通过分析张飞、张体伟、顾晓梅三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一审中，顾晓梅未曾作陈述过其系因购买房屋需要资金而向张飞出具借条的事实，且顾晓梅二审作此陈述，与张体伟陈述“一笔借款形成两张借条”的事实不一致，亦与客观上在顾晓梅出具借条后，张飞向张体伟提供了借款，次日张体伟又向张飞补出具一份借条的事实不符。故本院二审对顾晓梅上诉提出其向张飞出具借款200000元借条的事由系因购买房屋需要资金，不予采信。顾晓梅对其向张飞出具借条不持异议，说明顾晓梅有向张飞举债的意思表示，顾晓梅对张体伟、张飞陈述张体伟在与顾晓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事玉器生意经营也未提出异议，故案涉借款数额200000元虽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围，也欠缺张体伟与顾晓梅共同签字的形式要件，但顾晓梅基于张体伟经营需要而以顾晓梅自己的名义向张飞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得到张体伟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200000元债务为顾晓梅与张体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顾晓梅以200000元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范畴，且不知情，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为由，提出不承担该借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但张体伟二审陈述该200000元，张飞转账时扣减了张体伟之前的借款6000元及按200000元本金、月利率4%计算的两个月利息，实际提供178000元借款。张体伟陈述该笔借款系张飞以转账方式提供，一审认定张飞以转账方式提供该笔借款，张飞无异议。因张飞负有证明其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借款义务的举证责任，现张飞不提供转账凭证或者其他能够证明自己向张体伟提供该笔借款并未扣减张体伟所主张的利息，应认定连同扣减张体伟之前的尚欠借款6000元及张飞向张体伟转款178000元合计184000元，为张飞提供该笔借款的实际数额。但顾晓梅对张体伟之前向张飞借款，与张体伟并无共同意思表示，故顾晓梅不承担张飞扣减张体伟之前借款的偿还责任，仅应对本次转款178000元与张体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顾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所作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张体伟与顾晓梅应共同承担向张飞借款178000元的偿付责任，因顾晓梅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张飞也无证据证明顾晓梅知道该笔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有与张体伟共同承担该利息的意思表示，故顾晓梅不承担该笔借款的利息。张体伟还自行向张飞借款100000元，一审判决张体伟自行承担，张飞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张体伟与张飞之间就张体伟借款约定的利率及已支付利息存有争议，且张飞未请求张体伟支付利息，但张体伟与张飞就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张体伟也未就其支付利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请求返还或者抵扣本金，且一审判决自2017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后扣减此期间张体伟已支付的利息7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亦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体伟与上诉人顾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飞借款178000元； 三、被上诉人张体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飞借款106000元（100000元+6000元）及按该款与上述第二项判决款项178000元合计数额284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0‰计算自2017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执行时，扣除已给付的7000元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被上诉人张体伟负担2094.50元（其中1312.75元由上诉人顾晓梅与被上诉人张体伟共同负担），被上诉人张飞负担380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顾晓梅负担3827元，被上诉人张飞负担4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强 审判员 赵 路 审判员 魏鸿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陈明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