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书改，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定州市砖路镇清辛庄村村委会推荐，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平，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岭，男，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河北顺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书改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书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平与郭强、被上诉人刘红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书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金融放贷资格，却长期以发放民间贷款，谋取高额利息为业，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已经属于职业放贷人。本案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约定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身份可以通过以下四点证实：首先，涉案的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长期、反复的从事借贷业务而重复使用的，能够反映出其放贷的职业化特点；其次，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中公然以贷款人身份出现，本身已经言明了其从事的系放贷业务；再次，通过每次被上诉人均约定高额利息，且采用上付利息直接从本金扣除利息的交易习惯，更进一步说明其出借款项就是为了长期的、反复的收取高额利息；最后，仅本次关联案件被上诉人就起诉了四起，而且通过另案上诉人之子刘文杰查询其类似的借款交易更多。基于以上四个特征，被上诉人职业放贷人的身份足以证实。而原审判决却认定了当属无效的借款合同，明显违背了事实和相关法律规范，显属错误。二、涉案借款已经通过上诉人之子刘文杰全部进行清偿，原审判决在未合理解释还款记录的情况下，仍判决清偿已经还完的借款毫无道理。2016年1月21日，被上诉人刘红岭预先扣除利息后向刘全云账户转账288000元。而在此后通过上诉人之子刘文杰账户分别于2016年2月19日还款20000元、2月23日还款12000元、3月19日还款22000元、4月30日还款12000元、5月23日还款290000元，共计还款356000元，足以清偿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此，上诉人原审中已经提出事实说明及充分证据，但原审判决对此未做任何解释和说明的情况下仍然判令还款，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不仅如此，通过上诉人之子刘文杰查询，仅刘文杰账户就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共计2136000元，而被上诉人提交涉案的全部借款合同及转款记录相加也达不到该数额。对此，在被上诉人未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原审就作出了一系列不符合实际，更违背客观证据的判决，实难令人信服。刘红岭辩称，一、被上诉人并非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等发放过四笔借款，除此之外没有向其他人出借过借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二、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2018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本金上诉人未偿还。上诉人上诉称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来证实其所谓的全部清偿主张。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的归还利息与事实不符。上诉状中提到的利息2万元、1.2万元、2.2万元和1.2万元为四笔借款偿还利息的情况。不可能都是上诉人通过刘文杰账户偿还的利息。上诉人称2016年5月23日还款29万元不能成立。2016年5月23日刘文杰账户打入被上诉人账户29万元系被上诉人和刘文杰两人之间临时拆借的资金。第二天即2016年5月24日被上诉人账户打回刘文杰账户21.8万元。29万元和21.8万元均与四笔借款没有关系。三、上诉人称刘文杰账户已经向被上诉人账户偿还借款213.6万元与事实不符。刘文杰账户和被上诉人之间有除四笔借款外临时拆借的资金，比如29万元和28.1万元的账目往来。所以上诉人将案外打款说成其向被上诉人还款不应得到支持。刘红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1日，原告与被告及其丈夫刘全云（已故）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人向原告借款30万元，至2016年4月20日前还款，借期内月利息为3%。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刘全云账户汇款28.8万元。被告儿子刘文杰以3%的月利率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9月30日。另查明，原告还向另案被告安东伟等出借款项多笔，均由刘文杰向原告偿还利息，均偿还至2018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并交付款项，意思表示真实，其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予确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原、被告约定的还款期限被告未偿还原告借款，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其借款本金应以原告向刘全云账户的汇款金额28.8万元为准，且利息也应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法定利率，故其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以月利率2%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何书改偿还原告刘红岭借款2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负担232元，被告负担55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何书改提交以下证据：1.刘全云账户明细表一份；2.刘全云、刘红岭借款、还款明细表一份；3.刘全云、刘文杰资金往来明细表一份；4.刘文杰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5.上诉人何书改本息偿还明细表一份；6.刘文杰与刘红岭对账单一份；7.刘全云转入刘文杰账户明细表一份；8.刘全云工商营业执照一份；9.刘文杰工作证明、工资流水各一份。证据1-7证实案涉借款已通过刘文杰账户清偿完毕；刘全云于2016年4月6日向刘红岭账户转入50万元，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刘文杰账户资金绝大部分来自其父刘全云转入，刘文杰仅是负责帮助其父刘全云收付款；上诉人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均是通过刘文杰账户支付，共涉及7笔借款，借贷双方对还款顺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被上诉人称与上诉人仅有四笔借款，但我方提交刘全云账目明细表可显示至少有另外三笔资金往来，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0条规定，本案2016年5月23日29万元款项应优先偿还2016年1月21日28.8万元的借款。证据8、9证明刘文杰有固定工作，仅是负责帮助其父刘全云收付款，刘全云为刘文杰与刘红岭对账单七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被上诉人刘红岭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通过上诉人的上诉状也能看出刘全云与被上诉人资金往来与本案借款偿还没有关系。刘全云与刘文杰账户往来也没有关于2016年5月23日刘全云转给刘文杰29万元的交易记录。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以及刘文杰工作证明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文杰并非是替刘全云收付款，刘文杰也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何书改提交的证据1刘全云账户明细表显示，2016年1月21日收到被上诉人刘红岭转账288000元，与被上诉人刘红岭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资金往来，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必然联系，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刘文杰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回单专用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8、9刘全云工商营业执照及刘文杰工作证明、工资流水，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3、5、6、7均系上诉人何书改自行整理材料，本院不作为证据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债权凭证系被上诉人刘红岭为出借人的借条，并非上诉人何书改所称被上诉人刘红岭系贷款人的格式借款合同。涉案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亦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36%，且从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并不违反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上诉人何书改主张被上诉人刘红岭系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1月21日，被上诉人刘红岭向刘全云账户转账288000元支付本案借款，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何书改主张通过其子刘文杰账户于2016年2月19日还款20000元、2月23日还款12000元、3月19日还款22000元、4月30日还款12000元、5月23日还款290000元。被上诉人刘红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290000元系和刘文杰之间临时拆借的资金，其余四笔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上诉人何书改一审主张2016年5月23日29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二审称即使该款不是偿还本案借款，2016年4月6日由刘全云账户转入被上诉人刘红岭账户的50万元已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其对两笔转款性质并不明确。且上诉人何书改主张本案借款已偿还，被上诉人刘红岭现仍持有本案借条，并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刘红岭与刘文杰之间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主张290000元系和刘文杰之间临时拆借的资金亦不违反常理。故上诉人何书改关于本案借款已偿还的抗辩理由难以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关于2016年4月6日刘全云转账500000元，上诉人何书改可另行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刘红岭一审并未主张本案借款利息，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10月1日按月息2%计算利息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至2018年9月30日，上诉人何书改按本金30万元，月利率3%共支付利息28.8万元。按本案借款本金28.8万元计算，其应支付利息为27.648万元，实际多支付利息1.152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何书改尚欠被上诉人刘红岭借款27.648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何书改偿还借款28.8万元不当，且一审判决未明确还款履行期限亦不当，均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何书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被告何书改偿还原告刘红岭借款2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为“上诉人何书改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红岭借款27.648万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红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何书改负担5336元，被上诉人刘红岭负担4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何书改负担5395元，被上诉人刘红岭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