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经济开发区**（新集镇河东寨村北）。法定代表人：陈佳伟，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民，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丰，男，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新岚，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桂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执、住院病案首页及住院志、借条，以上证据均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依法注册登记，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是：第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等规定，男职工退休年龄为年满60周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但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表明，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以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依据，而是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是赋予用人单位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用人单位享有选择行使权，但并不表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自动终止。如用人单位任用劳动者，则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国家建立和完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该法于2011年7月1日施行，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实施时间是2010年9月14日，从上述两部法律的实施时间及享受的保险待遇金额等角度讲，司法解释第七条提及的养老保险待遇不应当包括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而应是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综上，原告到被告处工作，被告为其安排了工作，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清楚，应认定原告与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赵桂丰与被告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判后，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以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依据，而是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依据。故判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解释（三）》第七条所称的“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就是退休人员，分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而正常退休的人员和病退、退职等提前退休人员。正常退休人员与任何单位都不能再建立劳动关系已有明确规定，但未达到退休年龄而提前退休的人员是否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该条对此问题进行解释，明确为劳务关系。换言之，无论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只要享受了退休待遇，则一律成立劳务关系。这一解释并无其他含义。但原审法院对该条作了逆向解析，理解为：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因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就不不为“劳务关系”，而为“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这种“反推”思维毫无依据，逻辑不通。这是对该解释的曲解和随意扩大适用。2016年8月11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6]69号）中明确表态：“我国现行退休年龄是企业职工男60周岁、女干部55周岁，女工人50周岁。《劳动合同法》第44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按照《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自然终止。女工人年满50周岁仍继续就业的，不属劳动关系，也就难以享受职业培训和鉴定补贴。"该规章已经阐明，确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依据，劳动者只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论其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都自然终止。该规定是就本案争议问题时间最近最直接正面的答复，没有任何含糊其辞，应当适用。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赵桂丰辩称：答辩人因被答辩人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7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提出的上诉，现答辩如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四十四条“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条件，而并非以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条件。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请示于2015年9月30日以[2015]民一他字第6号作出答复，“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另外，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即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而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2010)行他字第10号作出答复，即“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赵桂丰作为务工农民，虽然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并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其从事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受上诉人的劳动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条件，应当认定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所援引入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对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第4419号建议的答复》是针对人大代表关于放宽家政服务人员年龄范围的建议作出，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关于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的规定不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为上位法，应优先适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赵桂丰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清楚，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分析与认定。上诉人其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迁西县民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作宝审 判 员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福志书 记 员 张艺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