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阳光丽城****。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立，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孝毛，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东生，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军，衡阳县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宁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浦路**世纪商都**负责人：周纫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立，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延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军，广西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屈孝毛、严东生，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宁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陈延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屈孝毛、严东生对华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或改判让陈延刚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屈孝毛、严东生或陈延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周纫兰、陈延刚的行为是否与华南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分析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关于陈延刚收取屈孝毛、严东生保证金的数额及实际尚欠保证金的数额认定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在关于华南公司上林项目部下欠屈孝毛、严东生民工工资数额认定上存在错误，160万元任务单的真实性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屈孝毛、严东生起诉是否系虚假诉讼问题上的认定存在错误。陈延刚实际只收到屈孝毛、严东生保证金33万元，33万元之外的银行转账是屈孝毛、严东生与陈延刚个人的往来款，不能计算到案涉保证金190万元之中。华南公司没有与屈孝毛、严东生签订过劳务分包协议，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屈孝毛、严东生签订，陈延刚出具的承诺是其个人行为华南公司不知情，陈延刚仅为华南公司在该项目部上临时聘请的技术人员，其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涉案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屈孝毛、严东生辩称，一审法院在关于周纫兰、陈延刚与华南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上是正确的。涉案工程由华南公司承建，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授权陈延刚代表分公司与屈孝毛、严东生发生民事关系，华南公司称陈延刚所用公章系私刻没有依据。屈孝毛、严东生有理由相信是华南公司收取了屈孝毛、严东生的保证金，华南公司与陈延刚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陈延刚收取保证金的数额及尚欠保证金的数额认定正确。一审法院对华南公司尚欠民工工资的认定正确。屈孝毛、严东生的起诉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由于华南公司没有及时退还保证金及支付民工工资，根据合同约定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只按2倍支持，因屈孝毛、严东生希望早日结案，没有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述称，同意华南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延刚述称，同意华南公司的上诉意见。陈延刚与屈孝毛、严东生转账行为是个人行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公章是陈延刚私刻，没有权利代表华南公司。屈孝毛、严东生的农民工工资只有104万元，没有另外的160万元。屈孝毛、严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南公司、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陈延刚立即支付屈孝毛、严东生工程劳务工资160006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利息以160006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判令华南公司、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陈延刚立即退还屈孝毛、严东生保证金14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南公司、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陈延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屈孝毛、严东生于2013年10月22日与华南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由屈孝毛、严东生分包南宁市上林县丰岭路317-2号的“上林寨柳城市花园”12#、13#楼的劳务。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内容及范围、工程质量要求、价格和结算方式、劳务费的结算支付等相关内容。陈延刚作为发包方在合同甲方签字处签字，并加盖“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林寨柳城市花园12#13#项目部”印章。合同第五条5.1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乙方从基础垫资到框架六层一个星期内结算，如超过十五天不付款，所欠工资款按银行基本利息4倍支付利息，以后每月25日乙方申请当月完成工作量，经发包方审定后将进度款支付。工程量计算方式：框架结构每完成一层楼面时计算该楼面以下的面积，每完成一层混凝土楼面，框架部分占综合价的每平方米230元，砌筑工程面积占每平方40元，室内外抹灰每平90元各半，工程完工每平方15元，其余尾款等验收二个月内付清”；第五条5.2约定“签订合同乙（屈孝毛、严东生）方向甲方（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合同保证金50万元人民币。在两个月内进场施工、如不开工后甲方应承担所有责任乙方不负责，按照银行最高利息4倍计算甲方无条件认可。进场施工前一个星期开具进场通知书三天内一次缴清合同保证金130万元（合同保证金180万元人民币），如不按时交清保证金本施工合同自动解除，同时不退之前交的50万元保证金，乙方施工到地下室封顶三天内甲方无息退80万元保证金给乙方，余下100万元乙方施工到六层结算时无息退还，春节前放假可以适当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合同签订后，陈延刚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条，载明收到屈孝毛合同保证金五十万元，并加盖“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林寨柳城市花园12#13#项目部”公章，2013年11月18日出具的保证金收条，收到屈孝毛合同保证金一百四十万元，载明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屈孝毛、严东生2013年1月22日至2014年4月15日向陈延刚转账凭证的部分款项共计1779500元。此后，屈孝毛、严东生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民工进行施工。2014年10月4日，经双方结算，屈孝毛、严东生共完成的施工任务的总劳务工资为2640279元，双方开具两张施工任务单并在单据上签字确认，其中第一张单据上载明施工任务为“商场建筑面积、商场爆模处理及拆楼梯顶外架、拆后浇带模板、清理楼层垃圾按建筑面积、木方堆码大约二十个工、外加挂安全网二十个工、一层外架班拆除批灰架子补、一、二层内墙两片腻子面积”，共计金额1040215元；第二张单据载明施工任务为“工人宿舍、门卫建筑面积、地下抽、地下抽水点工装运、甲方变土方二次开挖台班、甲方变土方二次开挖运费、砌毛石挡土墙、砌围墙、安排污管、附楼商天面安装模板、钢筋制安、混凝土”，共计金额1600064元。后该项目因故停工，华南公司一直未如数支付屈孝毛、严东生，也未全额将合同保证金退还屈孝毛、严东生款项。经屈孝毛、严东生多次催收，陈延刚于2016年6月15日向屈孝毛、严东生出具承诺，内容为“我陈延刚在此承诺上林寨花园12#、13#楼合同将押金壹佰玖拾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同时承诺“如果未在2016年12月30日前退还190万元合同押金，甲乙双方约定，由双方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需要诉讼解决则双方约定由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管辖”。周纫兰在承诺书上签名确认。2016年1月2日，华南南宁分公司以凌慧聪的名义转账给屈孝毛民工工资940000元，后来又转100000元至严东生账户，下欠1600064元。2017年1月16日，华南南宁分公司为退还保证金，以凌慧聪的名义转账200000元到屈孝毛指定的屈孝意账户，以凌慧聪的名义转账90000元到屈孝毛指定的许赞成的账户，此后，又向严东生退还210000元。至此，下欠屈孝毛、严东生保证金1400000元。另查明，南宁市上林县丰岭路317-2号的“上林寨柳花园”12#、13#楼工程系华南公司承建；华南南宁分公司系华南公司下设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承建事宜；周纫兰系华南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周纫兰授权陈延刚代表华南南宁分公司对外洽谈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宗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案涉工程系华南公司承建，华南公司下设分公司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具体负责案涉工程的承建事宜，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授权陈延刚负责案涉工程洽谈事宜，陈延刚与屈孝毛、严东生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并加盖“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林寨柳城市花园12#13#项目部”印章，陈延刚的行为应视为华南公司的职务行为，虽华南公司没有对陈延刚直接授权，但相对屈孝毛、严东生，陈延刚的行为构成对华南公司的表见代理，陈延刚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华南公司承担。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是华南公司下设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屈孝毛、严东生不具有完成案涉劳务工程应具备的相关资质，与发包方签订分包协议，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应为无效。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对所欠工程款即民工工资已进行结算，参照合同约定，发包方华南公司应当如数支付。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应属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责任，因发包方未及时退还保证金及拖欠工程款给承包方所造成的损失，发包方应予赔偿，该院酌情确定损失以应退保证金及拖欠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屈孝毛、严东生要求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屈孝毛、严东生与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二、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屈孝毛、严东生工程保证金1400000元；三、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屈孝毛、严东生工程款1600064元；四、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屈孝毛、严东生损失，损失具体包括：1、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起至2017年1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2、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该款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3、以160006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4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利息；上述款项，限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屈孝毛、严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延刚提交了一份2014年10月4日金额为1600064元施工任务单复印件，证明人廖望阳、孔兴华在该复印件上签注：“此任务单工程是金福来、谢德高劳务班组施工完成，虽此张任务单是严东生、屈孝毛签字是因为2015年春节前追讨工程款时，金福来和谢德高已不在工地，故由严东生、屈孝毛代签字后向业主讨要工程款，实际严东生、屈孝毛结算金额为1040215.00元”。拟证明此任务单上工程不是由屈孝毛、严东生完成。本院认为，证明人廖望阳、孔兴华未出庭作证，是否为其意思表示不能确定，且仅凭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亦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一审查明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延刚与屈孝毛、严东生签订《劳务分包协议》的行为及陈延刚收取保证金行为，是否构成对华南公司的表见代理，涉案工程劳务费及保证金是否应由华南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二、屈孝毛、严东生所交保证金数额应如何认定；三、2014年10月4日经陈延刚审核的金额为1600064元的施工任务单能否作为华南公司应支付工程劳务费的依据；四、一审判决以华南公司所欠工程劳务费及应返还保证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利息是否正确；五、屈孝毛、严东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一、2013年10月22日，陈延刚与屈孝毛、严东生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书》第4页上，陈延刚作为甲方签字，并加盖“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林寨柳城市花园12、13#楼项目部”印章。2016年6月15日，陈延刚出具给屈孝毛、严东生关于退还190万元保证金的承诺写在上述协议书第3页背面，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周纫兰在承诺书上签注“陈延刚此承诺书属实”，可以认定屈孝毛、严东生足以相信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对陈延刚签署该协议书并使用项目部公章是知情和同意的，该协议甲方的义务应由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至于周纫兰是否取得华南公司授权是其内部管理问题。2016年1月12日，通过案外人凌慧聪向屈孝毛转账汇入94万元工资款，屈孝毛于当日向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出具收据，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在收据的复印件上加盖公章，该复印件由屈孝毛持有，也证实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认可涉案《劳务分包协议书》，并由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向屈孝毛、严东生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屈孝毛、严东生交纳保证金之后，陈延刚出具的收据上加盖与《劳务分包协议书》上一致的项目部公章，且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周纫兰又在陈延刚出具的退还保证金承诺书上签字，使屈孝毛、严东生足以相信陈延刚收取保证金的行为系代表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陈延刚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分公司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资格，华南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劳务费及返还保证金的法律责任。二、根据协议约定，屈孝毛、严东生应交保证金180万元，屈孝毛、严东生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延刚支付了1779500元，华南公司称其中只有33万元为保证金，其余为屈孝毛、严东生与陈延刚的个人往来，但陈延刚未提供其与屈孝毛、严东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且2016年6月15日陈延刚出具退还保证金190万元承诺书，华南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周纫兰亦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屈孝毛、严东生转账给陈延刚的金额为1779500元，不排除还以其他方式向陈延刚支付保证金，否则陈延刚无需出具返还190万元保证金的承诺，故一审认定由华南公司返还下欠的保证金140万元并无不当。三、2014年10月4日经陈延刚审核分别制作了两张施工任务单，第一张金额为1040215元，第二张金额为1600064元，其中金额为1040215元的款项已支付完毕。华南公司认为第二张施工任务单上记载的工程并非屈孝毛、严东生完成，本院认为，两张施工任务单均由孔兴华开单，陈延刚审核，任务单上列明了各分项工程金额，华南公司称第二张任务单上工程由案外人金福来、谢德高完成，但未提供其与金福来、谢德高签订的合同，也无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或者是案外人向该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故华南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华南公司支付该笔工程劳务费本院予以确认。四、涉案《劳务分包协议书》无效，其约定的违约条款亦无效，考虑建设工程行业的融资成本，一审判决酌情确定损失以应退保证金及应付工程劳务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五、华南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屈孝毛、严东生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其在二审提出，本院不予支持。且关于保证金，陈延刚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还款承诺书，限在2016年12月30日前退还，至屈孝毛、严东生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程劳务费，施工任务单上未注明支付期限，不能认定屈孝毛、严东生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刘丽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邓 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