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陕民申18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慎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民，陕西天之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亨通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庆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 张宇，陕西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新。再审申请人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亨通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终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 1、请求依法撤销（2016）陕0113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和（2019）陕01民终84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因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等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基本案件事实、二审法院在对基本案件事实未予认定的基础上所作出的要求再审申请人：“停止侵权行为，拆除在被申请人厂区通往长安中路消防通道上加盖的围墙”的判决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的错误裁判。1、再审申请人在二审庭审中多次重申，再审申请人作为土地合法使用人从未侵权，厂区通往长安中路消防通道部分所占用的土地，已被某街办征收。在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向二审法院递交了2015年3月17日与某街道办事处签订的《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由某街办自行拆迁，拆迁后交由西安市某地区管委会实施开发改造。一、二审判决所述通往长安中路的围墙并非再审申请人所建，产权不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2、在二审法院近八页的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置若罔闻。目前消防通道部分所占用的土地归属于华侨城，已经不存在厂区通往长安中路的消防通道，该部分土地已由华侨城进行进行开发。判决中所述围墙南侧为华侨城开发项目，该项目目前正在建设，围墙的作用是用来划分不同项目用地。一、二审法院判决要求再审申请人停止侵权、拆除该围墙，将导致第三人的权益遭到侵犯，也有可能因隔壁开放式建设工地而引起安全事故。上述案件基本事实，二审法院竟在判决的本案查明中只字未提，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在未查清基本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所作的裁判，注定是错误裁判，应予以纠正。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法院的判决依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申请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停止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在一审中要求申请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其请求权基础是侵权之诉，根据《合同法》第122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一、二审法院均以合同争议为案由，依照合同法律规定，按照违约之诉判定了侵权之诉的结果，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2、判定认定的所谓的书面《租赁合同》虽名为租赁，但并不是以取得标的物的临时使用权、收益权为目的，其实质是为临时安置职工而订立的过渡协议。不能仅因其名为租赁合同，就认定其为租赁合同，当合同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确定合同的性质。因此，一、二审法院在对这所谓的真实的租赁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的基础上，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不破租赁”的条款判定申请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涉案的所谓《租赁合同》，是陕西亨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陕西亨通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为损害申请人利益而制造出来的虚假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申请人在一审中申请全面鉴定，但最终却没有全面鉴定。在二审中，二审法院忽略申请人所述的应全面鉴定的上诉理由，以申请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租赁合同真实性存疑为由，对申请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未全面鉴定的原因是：所需证明系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的材料，无法进行有损鉴定。二审就在西安中院进行，西安中院是否应审慎对待该案件基本证据，在明知申请人无法举证的情况下积极协调以查明案件真实情况。2、就算是没有租赁合同系伪造的鉴定结果，但通过申请人举证形成的证据链条也能证明：所谓的租赁合同，是陕西亨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恶意串通，为损害申请人利益才伪造的，该合同依法应为无效。通过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执复30号决定书以及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一起关联案件中对员工白璐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陕西亨通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和被申请人本就是一个实际控制人，该控制人为赵恒。通过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执行纪要也可以看出，在2011年5月之前，股东陕西德赛公司（赵恒）实际控制信达公司，在股东陕西新长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信达公司后，失去控制权的赵恒为了阻止信达公司开发涉案土地，先后制造了多起诉讼，在申请人对涉案土地上职工实施安置并推动项目开发期间，其为了阻止申请人正常工作的推动，让其自身控制的公司恶意串通，编造所谓的《租赁合同》，其行为就是为了损害申请人的利益。四、即使涉案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首先属于西安中院变卖遗留问题，其次客观无法继续履行，一、二审法院判令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公平原则。1、即使租赁合同真实，在涉案合同的目实现时，合同也应自然终止。2009年，雁塔区政府办公室就已经下发通知，将涉案土地归入政府改造项目。2010年12月，涉案土地使用权被西安中院变卖给申请人时，被申请人出具《证明》（见一审卷127页），被申请人同意由申请人进行职工安置方案（备注职工代表签名不真实），而没有向执行法院提供租赁合同或说明租赁事实，如果在法院变卖时存在第三方租赁，应由执行法院一并解决。退而言之，假使《租赁合同》真实，按照第四条的约定其目的是为了获取安置职工的资金，当申请人已着手实施职工安置时，该目的已经在实现，合同也应自然终止。2015年3月11日，西安市小寨地区综合改造管理委员会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第一条确认，关于启动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片区改造前期准备的请示，认定涉案土地项目已经具备了启动实施的前期条件，并确定由管委会负责启动信达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将信达公司纳入棚改范围。以上纪要进一步确认，在政府层面，涉案土地已经被纳入政府改造开发范围，因此，根据该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被申请人的《证明》，租赁合同实际已因开发行为，已达成安置方案而早已终止。2、即使租赁合同真实，地上西侧的建筑物被西安市规划局雁塔分局认定为违建而拆除；厂房等地面附着物因存在安全隐患，申请人已自行拆除。目前现状是：地上建筑物已全部拆除，地面残存建筑垃圾尚未清理，涉案的所谓租赁物已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3、一、二审法院判令申请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法院却忽略了一个问题，被申请人怎么履行租赁合同。被申请人不付申请人租赁费，原本应支付的租赁费用于安置职工。目前的现实情况是，被申请人已多年不经营，一、二审法院判令的涉案地上建筑物均已拆除，被申请人拿什么支付职工安置费？申请人已经从2017年11月开始履行安置职工的义务，代垫被申请人职工水电费已近160万元，现在法院要求履行租赁合同，那申请人是否就该停止安置职工，停止支付代垫的费用，而由被申请人去支付，否则，就违反了公平原则。被申请人没有生产业务及生产条件，已拖欠职工工资等多年，引起职工长期上访，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申请人不再代垫安置费用，将可能引起职工情绪的更不稳定。4、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本案的情况已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法应当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提出再审申请，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启动审判监督程序，查明事实，纠正一、二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正义！被申请人陕西亨通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认为被答辩人启动再审监督程序的理由不成立，1998年陕西亨通实业有限公司兼并省化工机械厂，取得原省化工机械厂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相关厂房等相关财产权利。为了能够积极的履行好安置职工，成立答辩人公司，同时于2003年签订了房屋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期约定至2023年8月31日止，答辩人一直安置职工至今，2010年12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需安置答辩人职工为前提，将涉案土地变卖给被答辩人，2010年11月被答辩人陕西德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陕西恒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新长江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合作合同第七条、第六项明确约定了职工安置问题，2016年5月23日被答辩人违反约定在没有安置职工的情况下违反强制清场收回土地，致使答辩人及职工正常生产生活遭受损失，答辩人依据合同法107条要求被答辩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工，采取补救措施，及停止侵害拆除围墙等是对租赁权的救济，也是要求被答辩人承担租赁合同违约的一种方式，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存在错误，被答辩人称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鉴定，二审中二审法院同样未予鉴定，是正确的，被答辩人毫无证据的怀疑涉案合同虚假，却没有证据，进而将自身的举证责任转嫁给法院，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此法院不予鉴定是没有错误的。一、二审适用合同法及相关解释确定案由，审理案件法律事实，判决被答辩人继续履行合同并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及停止侵权，拆去围墙，保持租赁物约定租赁状态，确保租赁合同能够如约履行，采用的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怀疑涉案租赁合同真实性，法院不被接受，一、二审以客观的租赁合同认定事实没有错误，2010年11月28日被答辩人在合作合同上加盖公章，同年12月，被答辩人通过西安中院以安置职工为前提取得涉案租赁土地使用权，显而易见，答辩人对租赁物的情况是知情的，答辩人在没有对职工安置的情况下强行进场清场，已经被一审法院法官，经过现场实际考察确认违法，本案涉及租赁合同，租赁标的包括土地及厂房，即使就目前情况，争议标的上没有厂房，但相关的租赁合同仍能够继续履行，根据合同法229条相关规定，使能够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被答辩人称合同名称和合同内容不符是错误的，租赁合同中明确对租赁合同相关要素进行了约定，只是在租金给付方式上达成债权抵消约定及租金与职工安置等相关费用相抵消，没有违反法律约定。因此，本案争议租赁合同是合法成立且生效的。被答辩人在没有证据恶意诽谤答辩人亨通国际签订虚假合同是对答辩人能够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恶意拖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实际控制人需法律或法院经法定程序认定，因此，一、二审均未予采纳被答辩人理由是正确的。综上，答辩人认为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启动再审程序依据民诉法第200条第二项，第六项理由不成立，故请求贵院驳回被答辩人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系伪造的 ，而案涉《租赁合同》又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审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案涉《租赁合同》所涉厂房已被拆除，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且案涉《租赁合同》目的是出租人将租赁费用于案涉租赁土地上原有企业职工的安置费用，其亦承诺愿意以货币的方式对原企业职工进行安置，以实现《租赁合同》目的，进而主张案涉《租赁合同》不应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因案涉《租赁合同》标的物为31亩土地和该块土地上的厂房，因此，虽然厂房已被拆除，但31亩土地仍具有使用价值，而再审申请人以货币方式安置的承诺仅是其单方承诺，在被申请人未同意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案涉《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亦并无不当。由此，本案依法应否再审的关键是，再审申请人是否应承担消防通道围墙拆除责任。就此，再审申请人提交其与西安市雁塔区小寨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拆迁补偿协议》，意欲证明消防通道所占土地使用权已为西安市雁塔区小寨街道办事处，消防通道围墙并非其所建，进而主张原审判决其停止侵权行为，拆除消防通道上加盖的围墙的判项错误。本院认为，根据现场勘查情况看，原有的消防通道已被第三方建设工地占用，加盖围墙将此通道封堵，但若恢复原消防通道则成本必然过高，而新修的南北通道可以通行，故原消防通道上加建的围墙对被申请人的出行并不构成实质妨碍。退一步讲，即使消防通道上加建的围墙对案涉《租赁合同》履行造成妨碍，依法应予拆除，也应对消防通道上加盖的围墙是否是再审申请人所为的相关事实予以查明。就此，再审申请人主张该围墙是案外人西安市雁塔区小寨街道办事处加盖并非其所建，并提交了《陕西信达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土地拆迁补偿协议》予以佐证，但原审未对该证据作出认定，且被申请人未提交消防通道围墙是再审申请人所建的相应证据，故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拆除消防通道上加盖的围墙所涉及的基本事实尚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有关此节的再审理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曹文军审  判  员   刘立革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  瑞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