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荣贵，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学孔，北京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化市新店子镇东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遵化市新店子镇东马各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全增，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戍，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荣贵因与被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镇东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各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荣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承包荒山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承包荒山使用用途为封山育林。上诉人作为申请人于2015年递交了《家庭农场设立申报表》，被上诉人在改申报表上签字盖章审核同意，同时遵化市新店子镇人民政府和遵化市农工委均审核盖章同意申报表的内容。从内容上看，该申报表中的内容系对《承包荒山合同》的变更，承包荒山的用途已变更为精品果园的建设。2、合同法没有规定通知合同终止的除斥期间。村委会的通知虽是终止合同，但内容实质为解除合同。该通知不能适用三个月的异议期间。3、上诉人的行为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绿化山川、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的目的。被上诉人马各庄村委会辩称：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改变林地用途，造成13.57亩林地严重破坏，造成严重水土流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上诉人破坏山场，损坏植被的事实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家庭农场设立申请表并不是合同的内容，其不能否定2005年4月5日原裴荣福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内容。2、《承包荒山合同》的目的在于绿化山川，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而上诉人毁林的行为与合同目的明显相背，被上诉人有权终止并解除合同。3、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通知已送达到上诉人，自通知达到时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马各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清除承包山场地上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将承包山场交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裴荣贵和案外人裴荣福均系遵化市新店子镇东马各庄村村民。2005年4月5日，裴荣福作为乙方与原告马各庄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主要内容为：为绿化山川，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经甲方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研究通过，决定将荒山进行招标发包，承包使用用途为封山育林，承包年限自2005年4月5日至2029年4月4日，中标后交第1年至第12年的承包费10656元，2016年10月1日前交清第13年至第24年的承包费10656元，承包期间乙方如果改变荒山使用用途必须经甲方同意协商完善签订合同，荒山内有松柏树1750棵属甲方所有，乙方自签订合同后取得经营管理权，乙方自植树木的所有权归乙方，为防止乙方未按合同履行，乙方须向甲方交纳押金2130元。该合同同时约定荒山坐落于寺沟、华家沟、小麻家沟，东至小麻家沟与龙湾交界，北至山顶与团练屯交界，西至刘家沟梁崮与杨庄子交界，南边以划白漆为界。合同签订后裴荣福交纳了承包费10656元和押金2130元。2011年8月30日，裴荣福与被告裴荣贵签订了《承包荒山流转协议》，约定裴荣福将2005年4月5日与原告马各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项下的全部荒山无偿转让给被告裴荣贵使用，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同意并加盖了公章。2014年年底开始，被告裴荣贵擅自在其承包的荒山内使用挖掘机等手段进行造林整地，修、扩建道路，堆垒鱼鳞坑和台田边埂，种植桃树、核桃树等经济树木。2016年2月3日，张家口鼎盛林业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遵化市森林公安局的委托对被告人裴荣贵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地类及毁坏程度作出鉴定意见：1.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北龙山被占用林地面积共计77.85亩，其中有林地面积12.4亩，宜林地面积65.45亩；2.被占用的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其中部分林地内已栽植桃树。本院在审理裴荣贵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中被告人裴荣贵的辩护人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抚顺辽东林业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裴荣贵非法占用的林地面积、地类性质及毁坏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2月28日，抚顺辽东林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占用土地总面积54.29亩，其中占用林地面积为47.91亩（商品林面积0.5亩，公益林面积47.41亩），占用非林地面积为6.38亩；2.在被占用的47.91亩林地资源中，由于用于栽植经济林树木-桃树、核桃树等，进而进行修、扩建道路、堆垒鱼鳞坑和台田边埂，进行造林整地，致使13.57亩公益林林地土壤表层遭到破坏，土壤结构受到破坏，原有林地资源枯枝落叶层和腐殖质层已消失，原有林地植被遭到严重破坏，林业种植条件已丧失。本院经审理认定裴荣贵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造成13.57亩林地遭到严重破坏，林业种植条件已丧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其余64.28亩，未造成严重毁坏，判决裴荣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叁万元。判后裴荣贵不服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刑终379号刑事裁定，维持原判。另查，被告裴荣贵申请设立了遵化市桃香家庭农场，并于2015年5月21日在遵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2019年3月23日，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向被告裴荣贵下发了《终止合同通知》，主要内容为：“村民裴荣贵：你承包的龙山山场，根据合同条款使用用途为封山育林，因你未经村委会同意，私自用大型机械将山场开采，毁坏林地，破坏山体原生态植被，群众反映强烈。属你方违约，经村两委，全体代表讨论通过，决定终止合同。望你方接到通知后，务必于3天内清除地上附着物，恢复原貌，并赔偿因此给村委会带来的经济损失”。被告裴荣贵认可原告马各庄村委会于2019年3月23日向其送达了《终止合同通知》，但未在该通知存根上签字，也未就该通知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被告裴荣贵称其在承包的荒山上栽植了桃树5000多棵以及松柏树、山榆树、酸枣树、槐树，具体棵数不清楚，其中合同约定的1750棵松柏树归原告所有，被告还建造了40米深水井、150米高压水泵、2公里的主管道、100亩地的滴灌、2个木质亭子、5条流索、3公里铁围栏，修建道路800多米。原告称只有桃树是被告种植的，其他树木是集体原有的，亭子是2个，有围栏，多少米不知道，深井、高压水泵、滴灌、流索不知道有没有，主管道有，不知道多少米，原始就有道路，被告修建过，米数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4月5日，案外人裴荣福与原告马各庄村委会签订《承包荒山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12月29日第二次修正）第五十三条未以列举的方式明确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以转让方式流转，但裴荣福与被告裴荣贵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承包荒山流转协议》明确约定裴荣福将2005年4月5日与原告马各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项下的全部荒山无偿转让给被告裴荣贵使用，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同意并加盖了公章。裴荣福与被告裴荣贵签订的《承包荒山流转协议》应适用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该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以其他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转让，故对裴荣福与被告裴荣贵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承包荒山流转协议》的性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本院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根据本地实际情况，承包方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非因承包方本人原因，故不应以裴荣福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由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对裴荣福与被告裴荣贵2011年8月30日签订的《承包荒山流转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裴荣福与被告裴荣贵2011年8月30日签订《承包荒山流转协议》并经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同意后，裴荣福与原告马各庄村委会之间的荒山承包关系终止，被告裴荣贵与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就涉案荒山成立了新的承包关系，被告裴荣贵承受了2005年4月5日裴荣福与马各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该《承包荒山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使用用途为封山育林，合同目的为绿化山川，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但被告裴荣贵擅自在其承包的荒山内使用挖掘机等手段进行造林整地，修、扩建道路，堆垒鱼鳞坑和台田边埂，种植桃树、核桃树等经济树木。被告裴荣贵破坏承包林地的行为，在本院审理刑事案件中，经本院委托抚顺辽东林业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因被告裴荣贵的上述行为致使13.57亩公益林林地土壤表层遭到破坏，土壤结构受到破坏，原有林地资源枯枝落叶层和腐殖质层已消失，原有林地植被遭到严重破坏，林业种植条件已丧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被告虽然对刑事判决持有异议，但其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无证据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对被告裴荣贵实施上述行为破坏山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裴荣贵虽然辩称往山上运土、粪，栽植了5000棵桃树等树木，但明显与合同约定的使用用途为封山育林不符。封山育林是指利用森林的更新能力，在自然条件适宜的山区，实行定期封山，禁止垦荒、放牧、砍柴等人为的破坏活动，以恢复森林植被的一种育林方式。被告裴荣贵承包荒山后并非利用森林自己的更新能力，而是以挖掘机等方式人为的、大规模的破坏林地的行为改变承包山场，并且导致13.57亩林地植被严重破坏，林业种植条件丧失。被告裴荣贵虽然运土、粪，栽植了桃树等，并且辩称山场翠绿如毡、硕果累累，但其行为和手段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被告的行为是破坏后再人为恢复，与合同约定的封山育林、防止水土流失不符，并且也不能恢复原有的土壤表层和土壤结构以及原有林地资源枯枝落叶层和腐殖质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庭审中被告裴荣贵虽然对合同约定的封山育林持有异议，称“如果封山育林不用发包”，但封山育林作为使用用途约定在合同中，属于合同的重要条款，依法对被告裴荣贵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裴荣贵应当遵守和履行该义务，不能为了被告所称的经济效益而造成水土流失、破坏生态环境，其擅自在其承包的荒山内使用挖掘机等手段进行造林整地，修、扩建道路，堆垒鱼鳞坑和台田边埂，种植桃树、核桃树等经济树木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的承包方应承担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法定义务。被告裴荣贵违反上述合同义务，致使13.57亩公益林林地土壤表层和土壤结构受到破坏，原有林地资源枯枝落叶层和腐殖质层已消失，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防止水土流失的目的，也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保护生态环境的目的。生态环境是指生物和影响生物生存与发展的一切外界条件的总和，由许多生态因素综合而成，其中非生物因素有光、温度、水分、大气、土壤和无机盐类等，生物因素有植物、动物和微生物等。根据抚顺辽东林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裴荣贵因造林整地致使13.57亩公益林林地土壤表层和土壤结构受到破坏，原有林地资源枯枝落叶层和腐殖质层已消失，原有林地植被遭到严重破坏，属于对土壤、植物、微生物等生态环境的破坏。综上，绿化山川系承包山场的表象目的，而防止水土流失和保护生态环境均为合同的重要内在的目的，也是绿化山川的原则，不能为了绿化山川而采取违反合同约定的手段。被告裴荣贵在破坏山场后实施了人为运土、粪，栽植树木等行为，看似绿化了山川，但其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山场使用用途，并且导致合同约定的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被告裴荣贵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马各庄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23日，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向被告裴荣贵下发了《终止合同通知》，该通知标头虽然是终止合同，但从内容上看实质为解除合同通知，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解除合同为终止合同的一种情形，考虑到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工作人员的法律专业水平，不能在文字上进行苛求，故对被告辩称的该通知在形式上不具有解除合同效力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马各庄村委会向被告裴荣贵下发的《终止合同通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能够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原告马各庄村委会与被告裴荣贵就涉案荒山的承包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3月2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清除承包山场地上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将承包山场交还原告，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表示就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另行主张，系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裴荣贵行使山场经营权应当在依法和不违反合同约定的前提下进行，不能片面强调承包者的经营自主权，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无权干涉裴荣贵对该处荒山的生产经营自主权，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999年7月8日实施）已于2008年12月24日废止，被告引用该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其成立了遵化市桃香家庭农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但被告主张的该事实和相应证据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荒山承包合同并无直接必然的联系，不影响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理由的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计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法定期间，诉讼时效届满丧失的是胜诉权，而合同解除权存续期间届满丧失的是实体权利，合同解除权应适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规定，而非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属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时间，被告也未催告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不存在超出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的行使期间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荒山承包合同，属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和法人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被告辩称的“也就是说不得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判决：被告裴荣贵于2019年10月31日前将承包的位于遵化市××镇、华家沟、小麻家沟的山场返还原告遵化市××镇民委员会，并将被告裴荣贵在山场上栽植的桃树等树木、建造的亭子、围栏、管道等地上附着物清除。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裴荣贵负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包荒山合同》约定承包荒山使用用途为封山育林，合同目的为绿化山川，防止水土流失，保护生态环境。上诉人裴荣贵提交的《家庭农场设立申报表》不能改变《承包荒山合同》约定的用途。上诉人裴荣贵承包荒山后擅自使用挖掘机等手段进行造林整地，修、扩建道路，堆垒鱼鳞坑和台田边埂，种植桃树、核桃树等经济树木等行为致使13.57亩公益林林地土壤表层遭到破坏，土壤结构受到破坏，原有林地资源枯枝落叶层和腐殖质层已消失，原有林地植被遭到严重破坏，林业种植条件已丧失。其行为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证实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裴荣贵的行为与封山育林不符，并对马各庄村委会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马各庄村委会向裴荣贵送达《终止合同通知》事宜，一审法院的认定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裴荣贵应向马各庄村委会返还荒山，考虑到案涉荒山现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裴荣贵在2019年10月31日前返还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1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判项为“裴荣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承包的位于遵化市××镇、华家沟、小麻家沟的荒山返还给遵化市××镇民委员会，并将裴荣贵在荒山上栽植的桃树等树木、建造的亭子、围栏、管道等地上附着物清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裴荣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光军审判员 孙申惠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段铮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