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西四路**太平社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田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玉，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淄博开发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于光明，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被告：山东恒昌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科技工业园三赢路** 法定代表人：周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洋，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新空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恒玉及原审被告山东恒昌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于光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光，被上诉人李恒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原审被告恒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洋、张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于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诚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涉工程款及其利息损失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本案所涉及于光明与李恒玉之间合同关系从事车间外墙装饰抹灰的相关证据材料均未经上诉人依法确认并加盖上诉人真实公章，该合同所涉真实法律关系系分项工程承包并非劳务费用。在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8374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于光明当庭承认，就工程款除330万元外，均系恒昌公司将工程款与于光明进行全部工程结算，并且承认所欠本案工程款均与诚润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另外，于光明出具伪造的上诉人公章、财务专用章与原审山东恒昌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造成本案的直接原因。故，本案原审对于基础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未予依法查明，属于案件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的《建筑法》第26条，该条文属于禁止转包并对转包的处理作出的规定，但是本案中2015年5月4日，于光明与恒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2015年7月4日，于光明与诚润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书》，也就是恒昌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在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后，由施工单位组织施工，而不是先与于光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作为建设单位的恒昌公司对本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均同意并知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认定诚润公司对于光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典型的工程分项承包，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李恒玉）向发包人（恒昌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时，发包人（恒昌公司）在欠付施工总承包人价款的范围内，把本应直接支付给施工总承包人即上诉人的价款直接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于光明，且案涉工程早已投入适用，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过错。 被上诉人李恒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被告恒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昌公司已经全部结清了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李恒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润公司、恒昌公司、于光明支付劳务费77074元、赔偿利息损失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诚润公司（彼时名称为“淄博诚润建工有限公司”）与恒昌公司（彼时名称为“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诚润公司承接了恒昌公司的1号车间建设工程，于光明作为诚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于光明并非诚润公司员工，也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诚润公司许可于光明以诚润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实际组织实施了上述全部工程的施工。2016年8月2日，于光明以诚润公司名义与李恒玉签订《建设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将恒昌公司1号车间的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李恒玉，约定每平方米劳务费23元。李恒玉依约进行了施工。2017年1月12日，诚润公司于光明项目部与李恒玉进行了结算，李恒玉、于光明与项目部人员陈学、田茂学共同在《证明》上签字，确认李恒玉外墙抹灰工程量4758平方米，以此计算，李恒玉应得劳务费109434元。后李恒玉收到了部分劳务费，尚有劳务费77074元未得。另查明，淄博诚润建工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淄博恒昌塑胶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山东恒昌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0日，于光明代表诚润公司签字确认，恒昌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李恒玉、于光明、诚润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法律身份；二、李恒玉主张由诚润公司、恒昌公司、于光明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诚润公司作为恒昌公司建设工程的施工方，允许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于光明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属于出借资质的违法行为，于光明与诚润公司在事实上形成了挂靠与被挂靠的法律关系。于光明又以项目部名义将案涉外墙抹灰工程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李恒玉施工，李恒玉系案涉外墙抹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分项劳务承包合同协议书》因为于光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李恒玉也没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而依法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应视为经竣工验收合格，李恒玉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主体：于光明作为恒昌公司1号车间建设工程的实际承揽方，对于分包和转包工程的合同相对人负有事实上的支付责任；而对于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承接工程后，又将工程进行分包和转包，实际施工人主张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应当区分情况处理。由于挂靠人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在于给分包和转包合同的相对人带来信赖利益损失，所以被挂靠人是否承担责任，应当结合挂靠人对外分包和转包时的名义以及合同相对人的认知情况综合判断。就本案而言，诚润公司将其通过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揽的建设工程交给于光明全权组织施工，后于光明又以诚润公司名义向李恒玉转包工程，其独占性的施工主体身份足以对李恒玉形成表见代理，使李恒玉产生其合同相对人即为诚润公司的合理判断，李恒玉在于光明拖欠劳务费后到诚润公司要账、通过政府清欠部门向诚润公司索要劳务费以及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诚润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行为已足以表明诚润公司允许于光明挂靠的行为造成了李恒玉的信赖利益损失，故诚润公司对于光明所欠李恒玉的劳务费77074元，负有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在工程量结算后没有及时支付劳务费，李恒玉要求其清偿欠款并按照不高于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自2017年1月12日以来的利息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于光明确认恒昌公司已经付清了全部工程款，李恒玉要求恒昌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于光明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于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恒玉劳务费77074元、赔偿利息损失10000元；二、被告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于光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恒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元、保全费920元，由被告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光明负担。 二审中，原审被告恒昌公司提交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901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裁定已经生效，裁定书中认定恒昌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拨付完毕，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诚润公司质证称，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李邦林在2015年7月12日又重新进行了起诉，该案件正在张店区人民法院审理，裁定书只能证明工程款项已经拨付完毕，但恒昌公司到底是将工程款拨付给了诚润公司还是私自给于光明没有进行认定。被上诉人李恒玉质证称，该裁定书证明于光明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是借用上诉人的资质进行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就本案所涉劳务费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属于挂靠。挂靠资质经营行为是被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庭审中，上诉人认可与原审被告于光明之间为挂靠关系，原审被告于光明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对经营中产生的风险应当是清楚且明知的，但上诉人仍然为该不法行为，其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2015年5月4日，原审被告于光明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原审被告恒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系认可于光明的身份。2016年8月2日，于光明以上诉人之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协议，被上诉人依约履行，系基于对于光明与上诉人之关系的信赖，被上诉人对此并无过错。至于，上诉人所称于光明私刻印章的情况，系上诉人与于光明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亦不能以此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即使于光明私刻印章行为属实，给上诉人一方造成损失，上诉人可以向于光明主张或进行追偿，不能以此拒绝履行其在本案中负有的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7元，由上诉人诚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桂欣 审 判 员  翟雪利 审 判 员  郭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王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