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6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和平，男，汉族，1977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琪，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成法，男，汉族，1968年02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乾坤，男，汉族，1982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准阳县。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住所郑州市**准南街**，工商注册号：410103600885241。代表人，祝乾坤。上诉人祝和平与被上诉人胡成法，原审被告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03民初4418号民事判决，祝和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1民终1738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祝和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和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华，被上诉人胡成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和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二七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3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祝和平偿还胡成法借款13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成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部分借款数额(2016年1月23日借条复印件显示的40万元)、是否存在利息及祝和平偿还借款（通过转账支付的36万元)的性质等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胡成法原审主张的借款数额中，2016年1月23日借条复印件显示的4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产生，应当从胡成法主张的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首先，该笔借条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借条显示的40万元借款，胡成法也未向上诉人实际交付。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胡成法均主张是通过现金向上诉人支付的该笔款项，并提供虚假证人卢某、郭某于庭后到法院就该笔借款是否实际产生作伪证。在证人证言无法充分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胡成法改口称该笔款项为借款利息，并未实际向祝和平交付。胡成法前后陈述自相矛盾的行为严重违反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参照最高法(2016)行申350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裁判规则，“当庭的陈述与诉状中所主张的内容明显矛盾，法院应用禁止反言原则，直接采信在前的陈述”。在本案历经一审、发回重审期间，胡成法均主张该笔借款已向祝和平实际交付，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在胡成法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向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仅凭一张借条复印件无法确认该笔40万元的借款实际产生。二、一审判决对2016年1月23日借条复印件显示的40万元为借款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借贷双方主体不同，应当采取不同的处理方式，即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利息认定区别于自然人之外的其他主体的民间借贷利息的利息认定规则。在本案中，祝和平与胡成法均为自然人，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未明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没有约定利息。而不应当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习惯等因素确定利息。首先，胡成法自始均主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在存在40万元借款无法解释的情况下，在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开庭后又开庭四五次的情况下，于最后一次庭审中改口称该笔借款不是实际借款而是借款利息。其次，一审判决以2016年8月20日的218万元借条倒推该笔40万元为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法院据此倒推的前提本身就是不确定的，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该笔218万元的借条是双方结算的凭据。综上所述，在胡成法违背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的情况下在没有证据证明该笔40万元的借款为利息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胡成法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约定有利息及利息标准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对该笔借款显示的40万元为借款结算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三、祝和平已经实际通过转账方式向胡成法偿还的36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根据上述规定，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约定有利息及利息标准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2016年8月20日借条显示的借款并未实际产生，借条也非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凭据，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无法确定的的情况下，将祝和平转账支付被胡成法的36万元的认定为借款利息是错误的。应当视为该笔36万元偿还的为借款本金，应从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部分借款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成法辩称，一审判决对于祝和平所提出的上诉请求以及相关事实具体事项已经进行了详细明确的查明和认定，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关于祝和平所称已向胡成法转账还款36万元，该事实是不正确的，是其混淆了借款与还款的时间，将本案债权凭证形成之前所产生的相关还款行为叙述为是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事实，明显违背有关借贷事实，该款项不应扣除。上诉人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偿还相关借款本金。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祝乾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陈述。胡成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祝和平返还胡成法借款2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对第1项诉求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祝和平、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和平多次向胡成法借款。2013年3月25日，胡成法指派儿子胡泓彬向祝和平账户汇款975000元。2014年5月11日，胡成法指派儿子胡泓彬向祝和平账户汇款480000元。2014年10月25日，胡成法通过段凤婷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分两次共向祝和平转款350000元，后又向祝和平交付现金150000元，祝和平于2014年10月27日就该500000元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胡成法现金伍拾万元整，祝和平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祝和平对上述借款均予以认可。2016年1月23日，祝和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胡成法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祝和平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2016年8月20日，祝和平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其向胡成法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捌万元整，并载明借款期限为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20日，担保人：祝乾坤。如果在规定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时归还所有借款，借款人与担保人应承担相应的所有法律责任。祝乾坤在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名，在担保人企业公章处加盖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合同专用章。胡成法与祝和平经协商，用祝和平从包翔处购买但尚未过户的一辆宝马汽车出售所得价款部分用于偿还祝和平所欠胡成法借款，部分用于偿还祝和平所欠包翔的欠款。2016年2月4日，该宝马车的买方根据胡成法、祝和平、包翔三方的约定，将车款220000元支付至胡成法儿子胡泓彬账户，将其余100000元支付给包翔。2014年10月4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6月13日，祝和平通过其名下账户分别向胡成法汇款40000元、40000元、6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16年4月15日、2016年7月15日、2016年5月22日、2016年7月28日、2016年8月19日，祝和平分别通过田冬梅名下账户向胡成法转账20000元、17000元、20000元、13000元、20000元。2016年12月16日，祝和平通过田冬梅名下账户向胡成法的儿子胡泓彬转账15000元。以上祝和平通过本人和田冬梅账户共计向胡成法支付3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祝和平向胡成法借款，有原告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祝和平未按约偿胡成法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数额的问题。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该案中，祝和平认可于2016年1月23日向胡成法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条，但辩称未收到该笔借款，也否认胡成法所称该400000元系双方经对账将已产生的400000元利息转为借款条的说法，但祝和平于2016年1月23日向胡成法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条后，再次于2016年8月20日出具总借条确认共借胡成法2180000元的行为，表明双方对之前借款经结算尚欠400000元利息，该利息转化为本金，并由祝和平重新出具新的借条予以确认的意思表示达成合意，且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对该400000元的借款予以确认。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2013年3月25日的借款金额应为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975000元；2014年5月11日的借款金额应为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480000元。除上述借款之外，祝和平对2014年10月27日500000元的借款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祝和平向胡成法借款共计2355000元，扣除2016年8月20日祝和平重新出具2180000元的债权凭证之前用宝马车卖车款偿还的220000元，截至2016年8月20日，祝和平尚欠胡成法借款本金共计2135000元。2016年8月20日祝和平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后，于2016年12月16日通过田冬梅向胡成法支付15000元，后未再向胡成法还款。综上，祝和平至今尚欠胡成法借款本金2120000元。关于胡成法诉请的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祝和平未按照2016年8月20日向胡成法重新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且出具该借条时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故逾期利息应以本金2120000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时间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朱和平辩称其通过自己及田冬梅账户向胡成法支付的360000元及祝和平用宝马车卖车款偿还的220000元在其于2016年8月20日重新出具借条时并未结算扣除，现应予扣除的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胡成法称祝和平用宝马车卖车款偿还的220000元，双方已结算，且已在出具新的借条时予以扣除以及祝和平在出具新的借条前支付给胡成法的345000元系陆续支付的利息，不应在结算后出具的借条金额中予以扣除的意见，更为可信。而祝和平的辩解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在祝和平出具新的借条后，于2016年12月16日支付给胡成法的1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从借款总额2135000元中应予以扣除。关于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的责任承担问题。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分别在2016年8月20日借条上担保人和担保企业处签名、盖章，未明确保证方式，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故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应对被告祝和平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祝和平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祝和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成法借款212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对祝和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祝和平追偿；驳回胡成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胡成法负担480元，祝和平、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负担23760元，保全费5000元，由祝和平、祝乾坤、郑州市二七区黄金海岸洗浴会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款行为有相应借条、借款支付手续、还款手续，当事人就案件事实的陈述等证据为凭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祝和平收到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但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6年1月23日借条性质及祝和平通过转账偿还的36万元款项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关于40万元借条定性问题，一审法院通知胡成法和祝和平本人到法院说明情况，在询问笔录中二人对此说法虽不一致，但一审法院根据祝和平出具该40万元借条后，再次出具案涉218万元总借条并支付相应款项的等行为，认定胡成法、祝和平对该40万元借条系前期欠息计算为本金达成合意，并结合相应利率不超出法定上限的情况，对该40万元款项予以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祝和平转账支付36万元应否冲抵欠款本金问题，一审判决综合案涉前两笔借款存在提前收取利息、祝和平转账付款的具体情形，以及祝和平出具案涉218万元借条的时间等因素，并考量我国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对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认定2018年8月20日之前所支付的345000元系支付欠息，该日之后支付的15000元冲抵本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祝和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祝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