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振东制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昆仑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中路**。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钱冬，男，汉族，1980年12月14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谢燕，女，汉族，1982年7月21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王可，男，汉族，1983年3月22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谢志平，男，汉族，1955年12月20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溧阳振东制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制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原审被告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东制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4.7584‰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中，适用12.50106‰逾期利率标准错误。结合《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及《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展期协议》（以下简称展期协议）的约定，江南银行是依据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主张振东制氧公司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展期协议中并未对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予以变更，而是表述为展期协议的约定并未影响《最高额借款合同》中其他条款的效力，故逾期利息应当是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而并非是在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一审判决认为振东制氧公司与江南银行签订的展期协议系合同双方对于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但对于利率的调整仅涉及到展期协议的期限范围内，并不涉及到对于借款合同中违约条款逾期利息计算基础的变更。另外，从借款人本意来看，展期是在借款人无法按约定还款的情况下采取的无奈之举，而展期协议大幅提高了借款人所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与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符。本案中所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等书面合同均为江南银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其合同条款应属于格式条款，合同双方对于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以确保接受格式条款一方的合法权益。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东制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支付截止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538010.99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679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判令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江南银行（贷款人、甲方）与振东制氧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合同编号01301402016620348）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在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5日的期间内向乙方发放最高额度450万元的借款，计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在上述期间内发放的每笔借款之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用途等，均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按本合同项下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准……；合同第二条贷款利率约定：本合同贷款利率在法定浮动幅度范围内由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浮动幅度，计算出实际执行利率后在借据中载明。同时，该借款合同违约责任项中约定：……出现上述第（一）至（五）项违约事件（分别对应乙方自身情形、保证人情形、抵押人情形、出质人情形、其他情形导致的违约行为），或乙方违反本合同第七条及第十一条中任何一项的，甲方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一）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乙方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二）乙方未按约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利息……（四）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九）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规定。同日，江南银行（债权人、甲方）与钱冬、谢燕（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01301402016160114）一份，约定：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和债务人振东制氧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1301402016620348《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甲方向债务人提供融资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其最高额为45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保证期间按甲方对债务人每笔融资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包括以新贷款还旧贷而形成的贷款，对此乙方完全知晓；合同还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同日，江南银行（债权人、甲方）还分别与王可（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01301402016160500）一份、与谢志平（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01301402016160502）一份，均约定：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和债务人振东制氧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1301402016620348《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6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甲方向债务人提供融资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其最高额为450万元；其他约定的内容同上述保证合同。2016年9月6日，振东制氧公司在江南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4.7584‰，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借款用途为处置不良贷款（杨高飞）。同日，振东制氧公司又在江南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4.7584‰，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借款用途为处置不良贷款（范文强）。2017年9月1日，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两份，约定振东制氧公司申请将上述两笔借款展期至2017年12月1日，江南银行予以同意，并且三方均同意从展期之日起，上述两笔借款的贷款利率按10.000848%执行，且协议不影响01301402016620348、01301402016160114、Z01301402016160500、Z01301402016160502号合同的其他条款的效力。2017年12月29日，振东制氧公司在江南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9.005436%，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同日，振东制氧公司又在江南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2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9.005436%，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另查明，江南银行出具的欠息明细表（填表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显示，截止2018年11月20日，振东制氧公司尚欠利息（含逾期利息）538010.99元。又查明，江南银行与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江南银行将本案诉讼相关事宜委托该所处理，代理费为167900元。原审法院认为：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借款借据载明的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江南银行起诉时未届还款日期，但是振东制氧公司已长久拖欠相关借款利息未支付，在本案审理中也未清偿借款本金，该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因此根据合同约定，江南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其还本付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交付问题。根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江南银行提供了加盖有振东制氧公司印章的借款借据，事后振东制氧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振东制氧公司又申请了相应的展期，期间均未提出异议，从这些情况看，应当确认款项交付事实。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江南银行提供的欠息明细表中已明确关于利息计算的金额、天数、利率标准，且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范围，对此予以确认。但是欠息明细表中，320万元借款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4日间的利息应为184245.24元、2017年9月4日至2017年12月1日间的利息应为78228.85元，其余利息计算正确，因此截止到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合计538010.96元（含逾期利息）。关于复利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四项明确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因此，对于江南银行主张的复利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然江南银行与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江南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的凭证，因此，对于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关于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的保证责任问题。江南银行与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按照合同约定其仍在保证期间内，江南银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1、振东制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截止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538010.96元（含逾期利息），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2、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对本判决第一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江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2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计29121元，由江南银行负担121元，振东制氧公司、钱冬、谢燕、王可、谢志平负担29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振东制氧公司提出的借款逾期利率应当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上浮50%计收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于振东制氧公司逾期归还贷款的，约定了振东制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利息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具有惩罚性质。后双方在贷款展期及以旧还新转贷中，对贷款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本案所涉逾期利息发生在振东制氧公司以旧还新转贷中，该逾期利息的计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以旧还新转贷利率标准上浮。其次，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对涉案借款分别约定了借款期内、展期内、以旧还新转贷的利率标准，双方对于以旧还新的转贷利率，也以重新出具借款借据的形式予以明确，现振东制氧公司主张按照原借款合同借据载明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也不符合借款合同第二条中关于“本合同贷款利率在法定浮动幅度范围内由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浮动幅度，计算出实际执行利率后在借据中载明”的利率约定。综上，振东制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溧阳振东制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