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205刑初16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某，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荆州市郢都景苑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因犯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7月25日被黄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7年3月27日被黄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9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方松林，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雪勤，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齐某，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荆州市郢都景苑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8月24日被黄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2月27日被黄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骆小林，湖北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金采建设有限公司总经理。2016年8月9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行贿罪被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7年12月7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7月9日被黄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文华，湖北乾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凯，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铁检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某、齐某、李某犯串通投标罪，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期间，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2019年11月10日，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茅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某及其辩护人方松林、曹雪勤、被告人齐河清及其指定辩护人骆小林、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赵文华、邱凯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湖北省江北监狱中心监区关押点新建工程第三标段（以下简称江北监狱三标段）串通投标的事实 2013年5、6月间，丁某得知江北监狱三标段拟在湖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的信息后，通过关系人找到湖北省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二建、另案处理）分管经营的副总经理陈某宝（另案处理），提出想借用湖北二建的名义参与江北监狱三标段的投标，中标后向湖北二建支付管理费。同时为保证中标率，丁某请求陈某宝帮忙另外找几家公司参与陪标。陈某宝表示同意并安排该公司负责招投标事宜的经营部经理张某政具体经办。张某政随即联系了宝业湖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集团、另案处理）、湖北楚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某）、武汉钢铁集团民用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钢）等多家单位报名参与陪标。资格预审结果公布后，六家单位入围（含上述四家单位）获得投标资格。丁某了解到入围的另外两家公司即湖北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和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系李某联系的陪标单位后，向李某提出由其支付10万元、李某安排这两家公司帮助丁某陪标的提议。随后，丁某支付10万元现金给李某，李某收下该笔现金后，安排其公司负责招标事宜的赵某财具体经办冶金、闽南两公司的陪标事宜。 2013年7月29日，因投标单位需缴纳投标保证金10万元，丁某将40万元人民币转给陈某宝的个人账户，由陈某宝转到湖北二建公司账户，再由湖北二建分别转款10万元给楚某、武钢，再由上述单位转到湖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指定账户缴纳了投标保证金，因宝业集团系湖北二建集团公司，湖北二建直接缴纳了保证金。同时，丁某将20万元现金交给赵某财，由赵某财转交冶金和闽南分别缴纳了投标保证金。 与此同时，湖北二建开始编制湖北二建、宝业集团、楚某及武钢四家单位的投标文件，李某安排编制冶金和闽南公司的投标文件。在投标文件编制过程中，为确保湖北二建中标，陈某宝安排以湖北二建的报价为基础，其余五家单位的报价均在此基础上上浮1％至2％，从而保证湖北二建商务报价得分最高。商务报价确定后，陈某宝告知丁某并经丁某同意，完成了投标文件的编制并找上述六家公司盖章封标。2013年8月6日，湖北二建顺利中标，中标金额34624100元。2014年5月项目竣工，丁某支付湖北二建管理费55万元。经黄石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该项目获利最小值为2769934.65元。 二、湖北省江北监狱中心监区关押点新建工程第四标段（以下简称江北监狱四标段）串通投标的事实 2013年8月间，齐某得知江北监狱四标段拟在湖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招标的信息后，想复制丁某中标模式，遂找到陈某宝提出借用资质参与投标，同时为保证中标率，齐某请求陈某宝帮忙另外找几家公司参与陪标。因一家公司不能在同一工程中多次中标的招投标相关规定，陈某宝提议可以借用宝业集团名义参与投标，并向宝业集团分管经营的副经理戴某斌（另案处理）告知此事，戴某斌表示同意并联系武汉傅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傅某）参与陪标。之后，陈某宝安排张某政用湖北二建帮助陪标，张某政又联系楚某参与陪标，戴某斌以宝业集团和傅某报名投标。资格预审结果公布后，上述四家单位均入围，获得投标资格。 2013年9月12日，因每家单位需缴纳投标保证金8万元，齐某将32万元人民币转给陈某宝的个人账户，由陈某宝转到宝业集团账户，再由宝业集团分别转款8万元给湖北二建、楚某和傅某，再由上述单位转到湖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指定账户缴纳投标保证金。 与此同时，戴某斌安排编制上述四家单位的技术标投标文书，湖北二建安排编制上述四家单位的商务标。商务报价确定后，齐某要求宝业集团报价按拦标价下浮3个点，其他几家单位的报价在此基础上上浮，从而保证宝业集团商务报价得分最高。陈某宝按照齐某要求完成了投标文件的编制并找各单位盖章封标。2013年9月24日，宝业集团顺利中标，中标价17731900元。2014年10月项目竣工，齐某支付宝业集团管理费29.55万元。经黄石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该项目获利最小值为1418552.85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1.江北监狱三标段、四标段招标资料汇编、营业执照、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赵某生、张某政、徐某娥等人的证人证言；3.黄石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黄荆司[2016]鉴字第34、36号司法鉴定意见；4.被告人丁某、齐某、李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某、齐某、李某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丁某是主犯。李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丁某、齐某、李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丁某、齐某、李某案发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丁某十一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不适用缓刑；建议判处齐某十一个月以下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李某六个月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丁某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仅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持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丁某具有自首、认罪悔罪、主动退赃、在串通投标中系直接责任人之一，且应当认定单位犯罪，同时丁某为地方招商引资卓有成效。综上，丁某虽因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对其数罪并罚后应当适用的刑期亦在二年以下，考虑上述情节，请求对丁某适用缓刑。辩护人当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荆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局出具关于对丁某酌情考虑判处缓刑的情况说明，拟证实丁某为荆州政府招商引资，成功引进重大项目，后续工作需要丁某负责组织完成。2.湖北安德广厦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申请书，拟证实丁某在公司的表现，请求对丁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齐某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赃、社会危害性较小、系初犯、偶犯，请求对齐某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荣誉证书一份，拟证实齐某于2012年5月被授予第四届“荆州市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荣誉称号。 被告人李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李某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系从犯，请求对李某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另查明，丁某于2018年12月28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某于2016年8月9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行贿罪被红安县人民法院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于2017年12月7日因犯单位行贿罪被洪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间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18年12月18日止。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湖北二建及陈某宝、宝业集团及戴某斌因本案串通投标事实被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湖北二建退出违法所得55万元，陈某宝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宝业集团退出违法所得29.55万元。 本案案发后，丁某、齐某、李某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2016年9月6日，李某向黄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2017年8月16日，丁某向黄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退出违法所得100万元。齐某向黄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支队退出违法所得60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荆州市沙市区社区矫正局接受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分别对李某、齐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出具评估意见，同意接收李某进行社区矫正；齐某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建议适用非监禁刑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扣押清单、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调查评估材料、江北监狱三标段、四标段招标资料汇编、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2.证人赵某生、张某政、徐某娥等人的证人证言；3.黄石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黄荆师[2016]鉴字第34号、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被告人丁某、齐某、李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某、齐某、李某分别与湖北建工、宝业集团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共同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丁某因犯单位行贿罪已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在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在共同串通投标过程中，丁某系犯意提起者及具体安排实施者，系主犯。李某从中予以配合，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处罚。丁某、齐某、李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丁某、齐某、李某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齐某、李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结合调查评估意见，可对齐某、李某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及丁某、齐某、李某具有自首、认罪悔罪、主动退赃、李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提出对齐某、李某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采纳；提出对丁某建议适用缓刑，经查，丁某系在缓刑考验期内有漏罪，依照《刑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不宜再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提出对丁某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鉴于丁某在司法机关审理其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中已经交代了串通投标的事实，该部分事实因客观原因未能一并起诉，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客观考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691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丁某所宣告的缓刑，与前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减先行羁押二百四十六天）； 二、被告人齐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某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丁某、齐某、李某退出的违法所得共计一百七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丁某一百万元、齐某六十万元、李某十万元）；剩余违法所得一百零六万九千九百三十四元六角五分继续从丁某、李某处追缴；剩余违法所得五十二万三千零五十二元八角五分继续从齐某处追缴，上缴国库。 上述所处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剑 人民陪审员  赵慧颖 人民陪审员  胡金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邓交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