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个体承包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上诉人史某因与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内容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各项停工损失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当对欠付上诉人工程款356799.45元、停工损失107400元，共计464199.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1.上诉人史某与被上诉人鸿泰公司2016年12月19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份合同虽然因上诉人史某无施工资质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被上诉人鸿泰公司作为该项工程的发包单位，也系该份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及第二条规定，该项工程因为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原因被迫中止，被上诉人鸿泰公司与上诉人史某已经就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故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郭某系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股东，其与上诉人史某洽谈该项工程，系代表被上诉人鸿泰公司进行的职务行为。3.上诉人史某施工的项目系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场地，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系具体受益人，也是该项目的具体发包人，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4.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砖厂转型为鸿泰农牧厂已经于2016年2月24日转型成功，而上诉人史某与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故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系该项工程的具体受益人。5.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两位实际控股股东李某与被上诉人郭某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会议、会议纪要均与本案无关，且在一审庭审中，经上诉人史某代理人在庭审中发问，被上诉人鸿泰公司代理人明确回答，因为被上诉人郭某未能按约支付款项，故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并未交付给被上诉人郭某。综上，上诉人史某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真正应该承担付款责任的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史某依法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鸿泰公司辩称，2017年3月6日下午三点，史某拉来的挖机、装载机，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去挡，郭某也在场，郭某说取土，因为投资上的来人检查，让李某不要挡史某，如果出了问题让李某负责。2016年8月5日李某与郭某签订转让协议，后来郭某找的史某施工，与史某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上盖的鸿泰公司的公章，公章是怎么盖上去的鸿泰公司不知道，在郭某与史某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李某没有签字，他们也没有给李某说，干活的时候史某也没有给李某看过合同，到年底了史某拿合同问李某要钱，李某说合同是谁签的，史某说是与郭某签的，李某说合同是无效的，因为其没有签字。李某与郭某也签订了转让协议，也有会议记录，明确工程款项由郭某承担，与鸿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承担任何工程款项，工程保证金交给政府保管，会议记录上郭某、鸿泰公司、马彪都签了字捺印，开会时也都有录音。鸿泰公司也没有授权和委托郭某与史某签订合同，史某自然人身份，没有资质承包工程，史某与郭某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鸿泰公司没有在工程土方量计算单、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盖章，也没有确认。养牛厂可行性研究报告上也没有蓄水池这一项，郭某和史某签订的合同没有依据。郭某辩称，应当由鸿泰公司独自承担责任。郭某不是鸿泰公司的任何职员，其没有任何责任来承担。史某是给鸿泰公司三百亩土地上干的活，史某没有给郭某干活，鸿泰公司是受益人，郭某不应承担责任，其只是鸿泰公司工程部的一个职员。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郭某并非被上诉人鸿泰公司所称为该公司股东，实为被上诉人鸿泰公司鸿泰农牧场工程的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被上诉人史某与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加盖了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公章，但具体由上诉人郭某签订并履行，对被上诉人史某施工的土方方量和停工损失，上诉人郭某分别在鸿泰牧场土方方量计算和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确认，上诉人郭某不是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鸿泰公司，故对被上诉人史某主张的工程款356799.45元及各项停工损失107400元应由上诉人郭某支付，被上诉人鸿泰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史某在一审中出具《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发包人为被上诉人鸿泰公司，合同加盖鸿泰公司公章，承包人为被上诉人史某。本案上诉人郭某并非《工程承包合同》的一方，一审判决上诉人郭某承担责任，已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121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按照约定解决”，由此可知：合同的相对性是指合同仅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拘束力，仅能由合同当事人一方基于合同向另一方提出请求或诉讼。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当事人另有约定，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不能基于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诉讼，也不对合同承担义务和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上诉人郭某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特上诉至贵院，望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史某辩称，1.郭某的上诉请求不明确；2.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由郭某和鸿泰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史某与鸿泰公司之间形成书面合同，并就涉案工程施工。郭某作为鸿泰公司的代表，对史某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签字，故郭某和鸿泰公司应对史某施工的工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鸿泰公司辩称，应当由郭某承担责任，鸿泰公司没有委托郭某与史某签订合同，由史某施工涉案工程，所以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去挡了，没有挡住，郭某说工程与李某无关。因此，郭某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支付工程款事宜与鸿泰公司无关。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被告鸿泰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56799.45元及各项停工损失费107400元，共计464199.4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鸿泰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成立。2016年8月5日，李某（转让人）与被告郭某（受让人）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受让人与转让人都系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的股东，现转让人因经营其他项目，同意将自己名下的红寺堡区鸿泰机砖厂转让给受让人，并达成如下协议：1.转让人同意将吴忠市红寺堡区柳泉乡甜水河村自己经营的红寺堡区鸿泰机砖厂所有资产转让给受让人（砖厂详细财产见清单）；2.转让价款600万元；3.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付100万元，办理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时付清余款500万元；4.…；5.本协议签订之日，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建设养牛项目的资金由受让人独立承担与转让人无关；6.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在砖厂转产建设养牛项目的审批立项工作由转让人负责完成，如因转让人的原因致使审批项目办不下来，被转让人前期筹建养牛场的费用由转让人承担，待政府部门审批完成后，转让人将该公司的法人转移到受让人，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7.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由受让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投融资行为及建设、安全等事务与转让人无关；8.红寺堡区鸿泰机砖厂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登记前后的债权债务都由受让人承担，但在未办理法人变更登记前，受让人与项目建设投融资有关的活动有义务以书面形式告知转让人，并接受转让人的监督，转让人有异议时必须书面答复；9.…。之后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鸿泰砖厂停工停产、见证人的责任、付款方式。2017年3月31日，李某与被告郭某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内容：1.协议人郭某应当于2017年4月1日给付李某砖厂（占地面积205亩）转让款40万元，4月25日前付50万元，逾期视为违约，应承担相应应付款20%的违约金；2.第一笔款支付后郭某可以施工，李某不得干预，如因干预造成停工，由李某承担停工期间机械及人工工资等损失；3.郭某因养牛场建设而雇佣的人员由郭某安排工作，支付报酬，与李某无关。2017年5月6日，李某与被告郭某等人形成一份会议记录，内容为政府对砖厂转型项目大力支持，因李某资金、技术不到位，现转让给郭某，会议内容：1.施工出现的安全事故由郭某负责；2.李某与郭某对于鸿泰农牧有限公司无合作关系，中途产生施工费等各项费用与李某无关；3.工程没有竣工，政府没有补偿款和贷款，产生的工程款由郭某负责；4.政府没有转型款之类的各项款；5.保证金的有关问题与李某无关，保证金交给政府保管；6.李某与郭某不存在委托关系；7.对工程产生的矛盾问题由郭某解决，与李某无关。2017年2月23日，红寺堡区柳泉乡人民政府向吴忠市红寺堡区农牧和科学技术局、国土资源局、水务局、建设和环境保护局、林业局发出柳泉乡关于征求将鸿泰机砖厂转型为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意见的函。2016年12月9日，被告郭某持有加盖被告鸿泰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与原告史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由原告建设鸿泰牧场蓄水池，土方定价为每立方米10.5元,包工包料等。2017年4月24日，被告郭某对原告所干的鸿泰牧场土方方量进行了签字确认，土方量共计33980.9方，款项356799.45元。大约2017年被告郭某在工作联系单签字确认，工作联系单内容：“我承包工兹从2017年2月26日起进入施工现场，机械兹从2017年3月6日起进入施工现场，已把东坡土方拿完。在2017年3月12日要进入蓄水池工程时，因发包方未和砖厂负责人协商好我施工用地，导致我方要进行蓄水池工程时，砖厂负责人将我方档致无法施工，所造成的机械人员损失，由发包方承担我方损失，挖机一台，每天1300元，24天金额共计31200元；装载机一台，每天800元，24天金额共计19200元；装载机一台，每天800元，10天金额共计8000元；人员4人，每天500元，49天金额共计24500元；技术工1人，每天500元，49天金额共计24500元。以上合计金额107400元”。原告在施工的过程中被李某阻挡，致使后期工程无法施工，原告等人后来离开施工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就达成的为完成建设工程建筑的行为，双方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基本内容，且原告包工包料承建蓄水池，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工程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以自然人身份承建被告的蓄水池工程，因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356799.45元及各项停工损失费107400元，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加盖了被告鸿泰公司的印章，但具体由被告郭某签定并履行，对原告施工的土方方量和原告的停工损失，被告郭某分别在宏泰牧场土方方量计算单和工作联系单上签字确认，被告郭某不是被告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被告鸿泰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被告鸿泰公司，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356799.45元及各项停工损失107400元应由被告郭某支付，被告鸿泰公司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史某与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郭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史某工程款356799.45元及各项停工损失107400元；三、被告吴忠市红寺堡区鸿泰农牧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8262元，由被告郭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郭某持有加盖鸿泰公司印章的合同与史某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史某建设鸿泰牧场蓄水池。经二审庭审核实，该合同中约定的蓄水池工程，史某并未实际进行施工建设。史某和郭某当庭认可史某施工的工程内容是回填土工程，与《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的蓄水池建设不是一个工程项目，两个工程计价也不同，合同约定的蓄水池工程实际没有进行施工。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虽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工程所涉内容史某并未进行施工，故史某要求合同相对方鸿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不能成立。但史某实际施工了回填土工程，该工程是经郭某介绍施工，鸿泰公司自称并未参与，也不知情。对于史某主张的工程款356799.45元及各项停工损失费107400元，郭某在史某提交的宏泰牧场土方方量计算单及工作联系单上都已签字确认，对史某所干工程的欠款数额，郭某上诉也未提出异议，仅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鸿泰公司承担。经核，该宏泰牧场土方方量计算单和工作联系单上都无鸿泰公司的公章，也无鸿泰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史某、郭某也无证据证实该工程是经鸿泰公司发包或组织施工，且郭某既不是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鸿泰公司的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鸿泰公司，故对该史某施工的工程，经郭某签字确认的所欠款项应由郭某支付，鸿泰公司不承担责任，史某上诉要求鸿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史某、郭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3元，由上诉人史某负担4131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8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艾进春审判员 马克军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利武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