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江兵，男，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明，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进峰，湖北山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江兵因与被上诉人王为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江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为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误。胡江兵与王为明之间实质上是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案涉款项实质上是施工工程款而非借款。2016年底，胡江兵因与案外人胡均华认识，便将夷陵区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门窗制作和安装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胡均华和王为明共同施工，胡江兵是与案外人胡均华签订的施工合同。2017年9月，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按照进度结算了部分工程款，按照约定先付到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王为明公司）账户。因当时全部工程尚未完工，未通过竣工验收，因此胡江兵先将该部分进度款转入王为明账户，待工程竣工交付后再一并结算。胡江兵向王为明出具借条，是为了证明工程款的流向，待工程竣工后一并结算，而不是胡江兵向王为明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胡江兵与王为明之间实质上是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这也是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的原因。二、一审判决对本案胡江兵与王为明及案外人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胡江兵是夷陵区李家台安置点**楼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的分包人，该工程是由胡均华和王为明共同施工，且一开始是胡均华与胡江兵签订的施工合同，胡江兵也仅与胡均华联系施工相关事宜,王为明只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后因李家台安置点整体项目建设滞后，一直未能竣工验收后交付，案外人胡均华多次找到胡江兵，表示他作为王为明的合伙人，要求胡江兵将已收到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王为明。2017年年底至2018年，胡江兵共计向案外人胡均华转款11万元，案外人胡均华分三次出具领条。胡江兵向案外人胡均华支付的11万元，实质上即为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门窗制作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案外人胡均华作为王为明的合伙人领取了该工程款，就应当认定为胡江兵已经向王为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仅凭案外人胡均华在电话中的陈述就认定案外人领取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未能查清本案事实，对胡江兵实属不公。案外人胡均华未能据实陈述，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胡江兵由于自身法律意识淡薄，未曾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及时要回借条，导致自身利益受损。希望二审法院在审判过程中能够考虑到本案纠纷产生的实际情况，支持胡江兵的上诉请求。王为明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胡江兵与王为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胡江兵于2017年9月6日向王为明借款并出具借条，于2017年9月7日将王为明的银行卡拿走并消费210000元。至此，王为明与胡江兵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且王为明已经将借款210000元出借给胡江兵。2.胡江兵称与王为明之间是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没有事实依据。王为明是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江兵借用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的工程并经胡钧华介绍将该项目的门窗制作安装分包给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所属盛世明珠项目部与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是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并非胡江兵与王为民之间是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3.胡江兵称向王为明出具借条是为了证明工程款资金流向而非借贷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按常理，王为明完成了施工义务，应当由胡江兵借用的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给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就算是为了证明资金流向也应当是胡江兵代表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王为明付款，而不是王为明向胡江兵支付款项。4.案外人胡钧华只是介绍人，与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合作的项目没有关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胡江兵称是与案外人胡钧华签订施工合同，此说法前后多处不一致。案外人胡钧华只是介绍人，案外人胡钧华与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合作的项目没有关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盛世明珠项目部与恒佳门窗公司是《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胡江兵、王为民、案外人胡钧华都不是合同当事人，（2019)鄂0506执异6号案件中胡江兵对案涉款项应支付给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不持异议，胡钧华也称其与王为明、胡江兵都是朋友关系，只是促成了恒佳门窗公司和恒生建筑公司之间签订合同，跟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项目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与胡钧华无关。在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起诉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项目门窗制作安装项目工程款时，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主动履行，并未主张抵消胡江兵支付给胡钧华的110000元，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撤诉。另案外人胡钧华与胡江兵之间有110000元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转账记录与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门窗安装制作有关联，更不能证明与胡江兵、王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关联。5.即使案外人胡钧华与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有关联，胡江兵支付给案外人胡钧华的110000元为李家台安置点1号楼门窗制作安装工程款，也不影响该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与借贷数额的确认。胡江兵不能以案外人胡钧华拿取了胡江兵110000元的工程款去对抗胡江兵欠王为明的借款210000元。胡江兵若认为不应支付这110000元，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而非是无理要求从胡江兵向王为明所借款项210000元中扣除。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适当。案涉双方的借贷协议真实有效，依据合同法第六条，胡江兵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还款。由于借条没有约定逾期利息，依据合同法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王为明可以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利息，一审判决援引法律条文正确适当。王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江兵偿还借款21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2.律师费20000元由胡江兵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胡江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胡江兵借用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了李家台村安置点1号楼，经胡均华介绍，胡江兵将该工程的门窗制作和安装发包给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为明。2017年9月7日，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王为明支付工程款210000元，胡江兵因缺乏资金向王为明借款，胡江兵持王为明建设银行卡从该账户将该笔工程款转入自己的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并向王为明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为明现金210000元，并在借条上注明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约定的还款期限逾期后胡江兵分文未还，王为明遂于2019年5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起了前述之诉。庭审中，王为明提出由胡江兵重新出具欠条，约定好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王为明撤诉，经胡江兵同意后，向王为明出具新的借条，约定胡江兵于2020年1月20日前清偿借款21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后王为明反悔，不撤诉，要求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胡均华从胡江兵处领取了110000元（庭审中当庭拨打胡均华电话核实，其领取的110000元与王为明的诉请无关联性）；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已审结，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履行完给付义务。该笔工程款210000元已核算在已付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胡江兵向王为明借款21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胡江兵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故王为明要求胡江兵偿还借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证据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王为明要求胡江兵自2017年12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但胡江兵逾期未还借款确实给王为明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故该院予以支持。王为明要求胡江兵承担其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在借款时约定，且其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票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胡江兵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王为明借款210000元，并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二、驳回王为明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王为明负担203元，胡江兵负担2301元，胡江兵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给王为明。二审中，胡江兵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盛世明珠项目部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胡钧华作为乙方代表签字，拟证实胡钧华系门窗加工合同的相对方，胡钧华从胡江兵处领取的11万元，系门窗加工工程款。证据二：胡钧华向胡江兵出具的收条。拟证实胡钧华从胡江兵处领取工程款11万元。证据三：证人胡某证言。拟证实《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胡钧华。证据四：证人杜某证言。拟证实胡钧华经由杜兵山介绍认识了胡江兵，让胡江兵将李家台村安置点1号楼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胡钧华。经质证，王为明认为确实签订了两份《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但是胡江兵提交的这份合同不是备案合同，已经作废了，且《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盛世明珠项目部，与胡钧华个人没有关系。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否实际支付款项，王为明无法核实。证据三与证据四不能证实胡钧华承揽了李家台村安置点1号楼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工程，只能证实经胡钧华介绍，该工程最终由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承揽，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为明。王为明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夷陵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2019）鄂0506民初1461号民事裁定书、转账凭证。拟证实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做出生效裁判，两公司之间的门窗制作加工安装工程款已经结清。证据二：（2019）鄂0506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实胡钧华与胡江兵、王为明为朋友关系，系胡钧华促成了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之间签订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合同，胡钧华与李家台村安置点1号楼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工程涉及的工程款没有任何利益关联。经质证，胡江兵认为，21万元的工程款是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账上出的，胡江兵已经支付了胡钧华11万元，还欠胡钧华工程款10万元，胡江兵与王为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对于胡江兵提交的证据，其中，王为明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与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双方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成立，不能达到胡江兵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胡江兵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仅能证明胡钧华从胡江兵处收到11万元，至于款项是何用途，无法证实。证据三和证据四印证了证据一的真实性，但与王为明、胡江兵之间的借款没有关联性。对于王为明提交的证据，均为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江兵向王为明借款，出具了借条，亦有银行流水予以印证，胡江兵与王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胡江兵应依借条之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胡江兵上诉称其与王为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实际上是分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经查，胡江兵借用宜昌恒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李家台村安置点1号楼而与宜昌恒佳门窗制作安装有限公司订立了铝合金门窗加工制作安装合同，工程已经完结，两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也已经结清。胡江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承认案涉款项是借款，并向王为明重新出具了借条，现在胡江兵否认其与王为明之间的借贷关系，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江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8元，由胡江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审判员  张 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