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1，男，194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浙江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强、郑洁，浙江民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某，男，193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瑛，系廖某女儿，身份信息见下。 原审被告廖瑛，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原审被告廖某、廖瑛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14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炳荣与何霞仙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徐某2、徐某1与徐美月。廖瑛系徐美月与廖某的女儿。后徐炳荣死亡，户主变更为何霞仙。2001年，何霞仙向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购买位于拱墅区小河街道婆娑新村11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50.9平方米，后于2001年10月11日审核通过。2002年1月17日，何霞仙作为购买人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就涉案房屋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同日，何霞仙向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支付购房款。涉案房产登记于何霞仙名下。何霞仙于2008年9月20日死亡，徐美月于2016年11月8日死亡。现涉案房屋由徐某1的儿子居住，各方因房屋分割问题发生争议，故而成讼。徐某2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何霞仙位于杭州市拱墅区产的份额。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坐落于拱墅区小河街道婆娑新村******的房屋系由被继承人何霞仙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个人合法财产，故其死亡后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徐某2、徐某1与徐美月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均等享有继承权。根据庭审查实，徐美月后于何霞仙去世，故徐美月应继承的份额由其继承人转继承，廖某、廖瑛系徐美月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故应由二人继承相应的份额。徐某1辩称何霞仙由其独自抚养，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徐某1称其子女应当享受涉案房产的份额，但其子女并未起诉主张相应的权利，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坐落于：坐落于拱墅区小河街道婆娑新村******的房屋由徐某2继承三分之一份额1继承三分之一份额；由廖某、廖瑛共同继承三分之一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25元，由徐某2负担2675元，徐某1负担2675元，廖某、廖瑛负担2675元。 宣判后，徐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被继承人何霞仙的个人遗产，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来源于直管公房拆迁且通过购买方式而取得。由于案涉房产来源于房改公房，需要结合公房房改的相应政策，才能对案涉房屋产权做出客观、全面、正确的判断。公有住房主要是针对困难户、特困户或租赁公有住房的家庭，带有很强的政策性、福利性。出售对象的特定性使其明显区别于一般的私房买卖，同时房改房销售的对象是家庭，而非个人，这决定了公有住房购买后其产权应归家庭成员共有，并非谁的名义购买就归谁所有。本案中上诉人的子女徐岸青、徐立（以下称共居人）自1982年就将户籍迁入被继承人何霞仙居住的长生里**户籍内，徐岸青原本就在该公租房内出生，二人均因求学于天长小学而将户口迁入，自幼随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案涉房屋在购买前尽管是以被继承人何霞仙个人名义承租，但因共居人与被继承人之间基于人格、亲属关系形成紧密联系，也因共居人与被继承人之间为同一户籍且共同居住的人员。根据当时的规定，作为家庭成员完全享受房改政策所带来的福利，所以在公房拆迁安置时依据承租人、共同居住人的人数确定案涉房屋的安置面积，将共居人列为拆迁安置人员。案涉房产的购买取得也是根据户内共居人的人数，按每人10平方米的标准享受，并作为购房的优惠。被继承人作为一个人不可能享受如此大面积的公房，因此所获得的拆迁利益应当由户内家庭成员共同享受。正因为公房具有福利性，本案被继承人是代表整个家庭并以其个人名义进行承租、购买。所以案涉房屋并非被继承人一人所有，而是与共居人共同所有，属被继承人、徐岸青、徐立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被继承人个人财产，违背了房改的政策、目的及案件的客观事实。 二、一审判决确认、分割被继承人遗产没有考虑以下情形：1、案涉房屋，包括扩面部分，均系上诉人出资购买而取得，相关购房手续均由上诉人代为办理，相应的购房合同、支付凭证等原件及被继承人的印鉴等均由上诉人保存至今。购房时被继承人年龄已高达80岁，根本没有能力和经济条件出资购买案涉房产，实际出资人为上诉人。因此案涉购房价款及相应利息，应作为债权在分割时予以先行提取再分割。2、被上诉人及徐美月均患有精神疾病，均没有能力照顾被继承人，甚至被继承人生病住院及在敬老院生活期间，也未去探望过。所以平时均由上诉人及子女共同照顾被继承人，理应在确认、分割遗产份额时予以充分体现并适当多分。 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鉴于案涉房产牵涉共居人利益，一审法院理应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追加共居人徐岸青、徐立为案件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对共居人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相关权益，未予审理或认定，仅以共居人未起诉主张相应的权益为由，不予处理，这显然不利于纠纷的妥善处理。如依一审判决，案涉房产认定为被继承人何霞仙个人遗产，并就此分割，那共居人的权益何在？这明显侵犯了共居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坐落于拱墅区的房屋由被上诉人继承九分之一份额、一审被告廖某、廖瑛共同继承九分之一份额，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2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另需补充以下意见：1、在被继承人死亡后，上诉人一直占有案涉房产出租收益，11年房租费至少也有10万元。其将被上诉人放在案涉房屋中的橱柜、沙发、缝纫机等处理掉，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拿走被继承人的工资卡、银行存单去赌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徐美月有××，完全属于捏造。被继承人的经济条件一直较好，之前开店，3个子女也早就参加工作。2、被继承人生前一直独居生活，省吃俭用，又无大病，有退休金和医保。上诉人主张系由他赡养不能成立。母亲死后，上诉人拿出来分的遗产只有2万元，工资卡和银行存单一张都没有。被上诉人经常买点好菜去探望母亲，在养老院期间被上诉人也经常带家人子女去探望。父亲徐炳荣生前生病时，在被上诉人家住了两年，直至亡故，由被上诉人和母亲一起照顾。3、上诉人的子女是因为读书原因将户口迁入案涉房屋内的，当时徐岸青已经11岁，他们两人都没有在里面住过，迁一个户口怎么就能取得房屋产权呢？徐岸青已经远嫁国外近20年，徐立也有经济适用房，如他在案涉房屋内有份额，就不可能还可以购买经济适用房。4、长生里5号房屋的拆迁是按照房子安置的，即使有地段优势也只是分了一套小套。总之房卡是母亲的，购入发票也是母亲的，安置人口只是拿的安置费。 两原审被告廖某、廖瑛共同答辩称：被继承人家是个大家庭，廖瑛也是从小跟随外婆一起生活，外婆是自己独立生活的，我们经常探望，外婆身体很好。2006年开始住进敬老院，我也经常去探望，敬老院住了一年后就住院了，我也经常去探望。外婆住进敬老院后，我就没有进过外婆家，门被锁上了。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某2和两原审被告廖某、廖瑛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徐某1提交如下证据：拆迁户分房通知书、杭州市房屋拆迁安置表、杭州市房屋拆迁调查表、市（县）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欲共同证明案涉房屋来源于（长生里5号）公租房拆迁安置；房屋拆迁安置人口为三人何霞仙、徐立、徐岸青。 经质证，被上诉人徐某2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说明安置人口是三人，不能证明面积是按照3人安置的，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签订协议办手续等都是何霞仙一人，房屋也是登记在何霞仙一人名下，购房是按照工龄购买的，与人口无关，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两原审被告的意见为：对于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且与本案的处理有关，故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对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何霞仙原承租本市长生里5号公房，房屋使用面积为26.87平方米。1994年8月2日，杭州延龄商厦筹建处与何霞仙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确定将该长生里5号房屋拆迁，同意安置使用面积32.87平方米，安置人口为三人，即何霞仙和案外人徐岸青、徐立。后于1995年8月实际安置在婆娑新村11幢2单元202室，公房承租人为何霞仙。2001年，何霞仙就该房屋申请房改购房，载明申请人家庭成员情况为：孙女：徐岸青；孙子：徐立；配偶：徐炳荣（已故）。核定购房价格时计算了何霞仙和徐炳荣两人共计37年的工龄折扣。2002年1月7日，何霞仙与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一份，确定该房屋建筑面积为50.90平方米，其中何霞仙出资扩面5.72平方米，按规定可享受成本价购房的建筑面积为45.18平方米。徐某1作为何霞仙的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还查明，徐某1系徐岸青、徐立的父亲。徐某1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徐立与案外人郭朝霞于××××年结婚，该两人于2014年申请取得经济适用房一套；徐岸青于××××年与他人结婚，于2005年离婚，现独居于玻利维亚，系中国国籍。 本院认为，案涉婆娑新村房屋系由长生里5号拆迁安置而来，安置当时仍为公房，因此，尽管拆迁当时案外人徐岸青、徐立系安置人口，但其并不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2001年申请房改时，何霞仙系该公房的承租人，购房时仅使用了何霞仙、徐炳荣的工龄优惠，且何霞仙进行了扩面，此后房屋登记在何霞仙一人，故该房屋应认定属于何霞仙和徐炳荣的夫妻共同财产。案外人徐岸青、徐立作为公房拆迁安置人口和房改时的户内人员，基于公房居住保障的福利性质，当时该两人对该房屋仅享有居住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现徐岸青已经成年且有婚史，并居住国外，而徐立则已购得自己的经济适用房，视当前情况，该两人在婆娑新村房屋内的居住使用权已无保障之必要，因此，该两人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案涉房屋作为徐炳荣、何霞仙的个人遗产，在本案中进行继承于法有据，因该两人均未留下遗嘱，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案涉房改协议系由徐某1代为办理，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购房款项系由其支付，在案也无证据证明徐某1存在可以多分遗产的情形。据此，原审将该房屋在徐某1、徐某2、徐美月三人间均等分割，徐美月的份额由廖某、廖瑛转继承，该判处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徐某1的上诉主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徐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