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爱和，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昌，男，196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钰，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绪文，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原审被告：欧阳红莲，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原审被告：宋燕萍，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原审被告：张元德，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福县。原审被告：董渊，男，1976年10月26出生，汉族，住安福县。上诉人彭爱和、王永昌因与被上诉人刘辉、朱绪文、原审被告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爱和、王永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依照合同约定，本案所涉转让7160平方米土地而产生的税费、滞纳金、罚款应当由刘辉、朱绪文承担，未及时过户办证原因系对方想减少交易环节避税；个人所得税系因土地转让产生，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涉案土地经政府协调并罚款、交税后，土地产权变更手续早已完成，房产证都已经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尚没有过户错误；本案起诉时间未超过诉讼时效，有据可查；经了解本案确与欧阳红莲等四人无关，故放弃对四人的诉请。刘辉辩称，双方合同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义务的责任在上诉人方，未办理手续前其可以拒绝支付税费；个人所得税系上诉人的收益部分，依法应当由出卖方缴纳，其余税费、罚款等费用系因上诉人自身责任造成，应当由其自担；2011年元月3日的协议证明双方经济关系了结，应当是包括税费；上诉人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原判正确，请予维持。朱绪文未予答辩。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陈述，其房产已经办证。彭爱和、王永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六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税费罚款共计1332574.36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19日，两原告以出让方式取得安福县城北行政中心北侧安土国有(籍)第06××40号土地，使用面积为800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2009年7月8日，彭爱和、王永昌（甲方）与刘辉（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安福县行政中心后一块国有土地转让给乙方，面积为8000㎡，使用用途为住宅，转让金额为570万元；。土地过户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但甲方必须及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次日，张元德向王永昌支付了购地定金50万元。2009年7月21日，王永昌（甲方）委托刘辉与张元德（乙方）在欧阳红莲、宋燕萍、董渊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安福县行政中心后一块国有土地（土地证号为06××**）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628万元。协议签订后，张元德陆续向王永昌或通过刘辉向王永昌支付购地款，2009年12月10日，刘辉向张元德出具收条，土地款已经付清。2009年10月22日，两原告（甲方）与刘辉、朱绪文（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在2009年7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有部分土地需进行置换，甲方经与县国土局交涉后，县国土局一时不能确定置换土地的地点，故甲、乙双方经协商后现就原协议作如下修改和补充。一、转让的土地面积为5551.31平方米，土地地点具体见附图；二、土地转让价款为3955308元；三、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部分按原协议执行；四、甲方以后与县国土局协商的置换土地如与乙方的受让土地接壤，甲方则以原转让价转让给乙方，如异地置换，甲方如有出让，在同等价格下乙方优先受让。2011年1月3日，彭爱和、王永昌（甲方）与刘辉（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2007年7月4日由甲方与乙方合伙出资，通过政府拍卖，购买了位于县行政中心北侧土地一宗，面积8000平方米，由于该土地块上有高压线通过，占用该土地840平方米，后经政府同意置换在消防大队北侧，由于双方开发意见不统一，双方协商同意分伙。按出资情况甲方分得置换的土地使用权840平方米，乙方分得土地使用权7160平方米，甲乙双方各自开发经营，税费、风险和收益各方自行负责，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有关土地的任何经济关系就此了结。2011年3月30日，两原告（甲方）与刘辉、朱绪文（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9年7月8日、2009年10月22日就县行政中心北侧06240#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分别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现就该转让再签订本补充协议：一、转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面积为7160平方米，土地范围在第一份协议书所确定范围中扣除安福县建设局“安建字（2009）73号”文件所置换的840平方米。该文件所置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转让，仍归甲方享有；二、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为5101500元。该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如有逾期，乙方应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给甲方；三、土地转让协议签订付清款后，甲方一次性过户7160平方米土地过户手续，在未过户之前，乙方不可先开发，否则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2011年4月12日，刘辉、朱绪文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购买彭爱和、王永昌06240宗地在开发新建中如有发生所有的税费，对工人产生的损失由刘辉、朱绪文承担。2013年11月25日，中共安福县委办公室安办字（2013）104号文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沈彪和彭爱和、王永昌两起“两违”情况处理协调会议纪要》的通知，内容大致有：。根据现场调查核实情况，彭爱和、王永昌“两违”建筑实际用地8156.25平方米，实际建筑占地4363.97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9894.19平方米，实际容积率达3.67，经测算，彭爱和、王永昌“两违”建筑超占用地996.25平方米，超规划建筑面积17894.19平方米，超容积率3.17；对于彭爱和、王永昌“两违”中已置换到县消防大队840平方米土地，县清理办按安府办发（2012）12号文件规定已进行了罚款处理，会议同意不再进行罚款处理；彭爱和、王永昌“两违”总建筑面积增加至30136.77平方米，超规划总面积增加至18136.77元平方米，在依法依规、客观合理的前提下，相应增加按超容积率的标准补交入土地出让金和“两违”处理金，应补交出让金2916.8437万元，“两违”处理金360.9万元，合计2916.8437万元。2014年1月21日，中共安福县委办公室安办字（2014）6号文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沈彪和彭爱和、王永昌两起“两违”处理协调第二次协调会议纪要》的通知，内容大致有：，经研究决定，彭爱和、王永昌“两违”建筑应交罚款和补交土地出让金共计1296万元。2015年8月31日和9月6日，两原告以彭朝纪、邹志喜等人的户名向安福县财政局汇入共计280万元。2015年9月7日，县“两违”清理办下发“两违”清理结果通知单。该宗拍卖地开发商已经交清了“两违”罚款和补交土地出让金1296万元（其中2014年交现金1426319元，2014年12月交封顶押金100万元转抵罚没款，2015年开发商用22套房屋并经中介评估价格7679889元抵罚没款，2015年8-9月交现金2853792元）。2015年9月7日，江西省罚没现金专用收据记载彭爱和、王永昌缴纳款项的情况。刘辉、朱绪文、宋燕萍、张元德、董渊认可2015年8-9月交现金2853792元中有280万元系两原告支付的。2015年11月18日彭爱和、王永昌“两违”处理协调会议纪要内容大致有：待彭爱和、王永昌及刘辉、朱绪文等人交清税款后，县国土资源局、县住建局、县房管局凭县地税局的完税证明，为参与开发的27人分别办理土地证、规划许可证和房产证（其中购地建房户20人：朱天文、李达安等人，按出资比例分配的股东7人：欧阳红莲、宋燕萍、王莲秀、朱绪文、刘辉、张元德、董渊）……。刘辉、朱绪文、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系个人合伙，刘辉、朱绪文占份额的46%，欧阳红莲、宋燕萍占30%，张元德、董渊占24%，该六人在两原告交付该宗土地后，部分自己建房，部分共同委托张元德分别卖给朱天文、李达安等人建房。2015年12月8日，安福县地税局稽查局向原告送达了《彭爱和、王永昌未按规定申报税款案税款计算表》，要求原告缴纳两次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各项税费、滞纳金和罚款共计1332574.36元。同年12月29日，安福县地税局稽查局向原告下达安地税稽处[20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责令两原告补缴税款1015203.3元。2016年1月4日，安福县地税局稽查局向两原告下达安地税稽罚[2016]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两原告处以317371.06元的罚款。2016年1月12日，两原告补缴了上述税款及罚款。2016年3月22日，两原告因被告在涉案土地上“两违”行为代被告垫付了罚款280万元，向安福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暂停办理涉案土地转让过户手续并于4月20日向安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垫付的280万元罚款。安福县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六被告系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同年9月8日作出（2016）赣0829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六被告共同返还二原告280万元垫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方所补缴的税款及税收罚款是何性质，是土地转让的交易税费还是土地转让个人所得税、还是土地过户应该缴纳的税费；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是什么时候？2015年12月29日，安福县地税局稽查局向原告下达安地税稽处[20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表明，原告所缴税费包含三部分：查补税528363.84元、滞纳金377015.45元、应补扣缴应扣未扣的个人所得税109824.01元；2016年1月4日，安福县地税局稽查局向两原告下达安地税稽罚[2016]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两原告处以317371.06元的罚款，合计1332574.36元。安地税稽处[2016]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及安地税稽罚[2016]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列明了原告补缴的税款及罚款系原告两次交易土地使用权应缴纳的营业税、印花税、城镇土地使用税、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等，涉案土地转让应该补交的税款528363.84元，其余为滞纳金、二原告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及罚款，滞纳金及罚款是因为原告逾期缴纳税款所产生的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该部分扩大的损失；个人所得税系原告个人专属部分税款，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土地转让涉及的税费只有528363.84元（此款还包含二原告自有土地840平方米部分的土地税费），因涉案土地尚未过户，故不存在过户产生的税费的问题，原告可以待该土地办理全部过户手续后再就所有费用另行主张权利,无权在未办理过户手续时主张过户费用。原告在2016年1月12日缴清税款和罚款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且在当年的9月8日就“两违”罚款已经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2日开始起算，原告在2019年1月22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两原告以出让方式取得了安福县城北行政中心北侧土地，并依法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有权转让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两原告与刘辉、朱绪文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构成了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都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在土地交付给被告后，被告有权对土地进行开发，但原告对被告的开发行为不负任何责任，并刘辉、朱绪文承诺在开发新建中如发生所有的税费，对工人产生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可知被告在受让该宗土地后建房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庭审中确认所依据的《土地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是原告和被告刘辉、朱绪文，（2016）赣0829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六人在涉案土地上开发（新建房屋）系合伙关系，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与刘辉、朱绪文系合伙从二原告处购买涉案土地。本案诉争的土地由刘辉、朱绪文向二原告购买，刘辉、朱绪文购买土地后再转让给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四人，然后刘辉、朱绪文再入股欧阳红莲四人合作进行新建房屋的开发。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并非刘辉、朱绪文与二原告购买土地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爱和、王永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93元，由彭爱和、王永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有证明力的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根据当地政府对本案所涉土地建设情况依法进行了处理，在上诉人彭爱和、王永昌缴纳了相关税费、罚款等费用后，政府已经对所涉土地进行了土地过户并为各户办理了土地、房产证登记手续（除部分用户尚未办完）。在扣除840平方米应摊的相关费用后，彭爱和、王永昌已代刘辉、朱绪文缴纳的本案所涉费用为：税费481968.83元、滞纳金357111.19元、罚款294173.56元；本案彭爱和、王永昌于2018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彭爱和、王永昌与刘辉、朱绪文就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土地过户的一切税费由刘辉、朱绪文承担，彭爱和、王永昌不承担任何费用，但甲方必须及时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故刘辉、朱绪文应当依法承担本次土地转让相关的税费。经查明该宗土地经政府协调及彭爱和、王永昌依法缴纳完毕相关税费、罚款、滞纳金等费用后，已经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最终给予各户办理土地房产证。故因该土地过户产生的税费按合同约定应当由刘辉、朱绪文承担。刘辉、朱绪文提出依照2011年元月3日的协议双方经济关系了结，且是包括税费不应承担。但从对方此后2011年3月30日的补充协议内容，及2011年4月21日刘辉、朱绪文提出的双方经济关系了结不符合事实情况，且认为税费包括其中不再承担也无依据。故本院认为刘辉、朱绪文的该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该土地未及时依法缴纳税费、办理过户，导致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了行政处罚，产生了除税费外还有罚款、滞纳金等损失。虽然彭爱和、王永昌认为该损失系刘辉、朱绪文意图避税导致延误，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刘辉、朱绪文认为责任在彭爱和、王永昌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办理过户手续和缴纳税费系相辅相成的两项不可分之义务，缺一不可。刘辉、朱绪文本应主动及时缴纳税费，彭爱和、王永昌也应当予以督促配合申报。双方怠于履行自己义务以致被相关部门处以罚款、滞纳金的扩大损失，彭爱和、王永昌和刘辉、朱绪文均存在过错，对该部分损失，本院认为应当由双方各半承担。彭爱和、王永昌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经查系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后依照国家税法应由所得方按转让收益金额缴纳，故该个人所得税应当由彭爱和、王永昌自行承担。彭爱和、王永昌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彭爱和、王永昌放弃对欧阳红莲、宋燕萍、张元德、董渊的诉请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彭爱和、王永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二、刘辉、朱绪文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彭爱和、王永昌代为缴纳的税费481968.83元及滞纳金178555.60元、罚款147086.78元，合计807611.21元；三、驳回彭爱和、王永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93元，共计33586元，由彭爱和、王永昌负担13586元，刘辉、朱绪文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忠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