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工业园区大营五金建材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在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萍，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贵，男，汉族，1961年4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重庆弘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成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发回重审。首先，基于涉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苏会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苏会全就涉诉工程款支付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苏会全也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这两个基本的事实，一审中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苏会全作为被告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不予理睬，就连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人》都未接收；其次，一审庭审开庭时，苏会全作为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来到法庭要求参与诉讼并陈述其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结算、《调解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及各方签订《调解协议书》时的安排、《调解协议书》签订之后部分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但一审法院却拒绝苏会全参与诉讼，导致本案许多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故本案一审遗漏必须参与诉讼的苏会全，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11年7月25日上诉人与苏会全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按建筑工程施工有关规定将“昆明力神重工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施工工程二标段”施工项目全部委派给苏会全承建。苏会全对该工程项目实行项目经理部自行投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我管理并独立承担经济、法律责任。2012年5月1日苏会全与被上诉人马成贵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条款》，该合同落款明确发包人为苏会全和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故苏会全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苏会全系挂靠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施涉诉工程；其次，从苏会全与被上诉人马成贵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条款》落款、工程款结算、工程款支付等各方面来看，苏会全与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是典型的工程挂靠施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涉案项目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分包或转包，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对上诉人与苏会全的关系不知情，认为苏会全是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缺乏证明力、不能自圆其说，是无法成立的。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上诉人向苏会全出具的《项目负责人聘书》，就断定苏会全代表上诉人签约，属于孤证演绎无效推理，没有用全面的、联系的观点看问题，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再次，虽然被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是可以向上诉人及实际施工人苏会全主张权利，但2015年5月26日，上诉人、被上诉人、苏会全三方已经签订《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已经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及各方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被上诉人、苏会全自愿签订该《调解协议书》属于对各自民事权利的处置，该处置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拒绝苏会全参与诉讼，并进而想当然地对《调解协议书》进行曲解，明显违反民事自治原则，并最终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为化解社会矛盾，在上诉人的积极努力之下，上诉人、被上诉人、苏会全三方经充分协商达成《调解协议书》。之后，上诉人积极履行了该《调解协议书》的义务。相反，被上诉人却违反承诺，滥用诉讼权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马成贵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马成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1073702.8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473702.82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金额为21978.6元；2．以1073702.82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10月31日，利息为171986元；利息共计193964.9元）以上劳务费及利息计1267667.7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5日被告向苏某出具《项目负责人聘书》，聘任苏某为被告所属的“昆明力神重工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施工过程二标段”项目负责人，聘期自2011年7月25日至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履行完本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确定的全部内容后自行终止。被告与苏某同时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2012年5月1日苏某代表被告与原告就“昆明力神重工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工程（二标段）”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2015年3月20日原告同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签订《昆明市力神重工经济适用房云南鑫宸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劳务费结算如下》，确认被告已付款项10144707元，欠工资款1473702.82元。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苏某签订《调解协议书》。2015年6月19日苏某向被告出具《借条》，当日苏某、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0000元，尚欠原告工地劳务费1073702.82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主要争议在于1、原告是否与被告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工程款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原告同被告间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告同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建立合同关系，被告虽否认该合同中项目部的签章，但根据被告提交的其向苏某出具《项目负责人聘书》，可以证明代表被告签约的苏某为被告所聘用的项目负责人，有权代表被告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如被告所述为苏某成立的项目部，原告也有理由认为项目部即代表被告公司，故原告同被告建立了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至于被告同苏某间《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为二者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款项的问题，在双方间的《昆明市力神重工经济适用房云南鑫宸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劳务费结算如下》中对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40万元即为原告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工程劳务费1073702.82元款项。诉讼中被告认为根据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苏某签订《调解协议书》，各方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其不应当向原告支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项目部为被告所设立，即使项目部对外承担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也应当是被告，被告同其所设立的项目部对责任承担的约定不能对抗其对外责任的承担，即使按照被告所述苏某与其系挂靠关系，根据法律的规定原告同样有权要求被挂靠方承担责任，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所欠的工程劳务费。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被告拖延不支付原告工程款确实对原告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但因原、被告并未对付款期间进行约定，故被告应当从原告向被告催讨款项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马成贵工程劳务费1073702.82元；二、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马成贵上述款项自2015年6月19日至还清款项之日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马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及补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2012年5月1日苏某代表被告与原告就……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上诉人认为苏会全并非代表上诉人而是以自己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合同；2．“2015年5月26日原、被告、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苏某签订《调解协议书》”，上诉人认为所谓的“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苏某”实际上就是苏会全，项目部不是独立主体，当时的《调解协议书》实际上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苏会全三方的意思表示，应当约束三方；3．“此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0000元”，上诉人认为其一共支付了被上诉人43万元，证据就是一审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6月19日苏会全出具的30万元借条及苏会全、被上诉人共同出具的13万元的借条。此外，上诉人还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内容，导致没有认定苏会全的项目部与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项目部是自行投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我管理并独立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因一审法院已对《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内容无须在判决书中逐一引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异议1、2，因涉及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对于事实异议3，因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陈述13万元的借条中的10万元是上诉人出借给苏会全再由苏会全转给马成贵，其余3万元是苏会全支付其他工人的工资，故对于提出异议认为其支付了被上诉人43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综上，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劳务费1073702.82元及相应逾期利息？本案中，2015年5月26日的《调解协议书》中虽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及各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但该协议中被上诉人未明确表示放弃通过诉讼等合法手段主张权利，同时该协议的责任三方系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及劳务负责人（马成贵），苏会全在该协议中是在“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处签字的，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项目负责人聘书》内容看，苏会全并非《调解协议书》中独立的一方当事人，而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力神重工项目部作为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特别设立的机构，在其不能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主张苏会全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调解协议书》中独立的一方当事人应根据该协议独立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上诉人认为苏会全系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09元，由云南鑫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蔡 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袁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