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雯雯，女，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家礼，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郑雯雯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家礼，系郑雯雯的公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合，男，1955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湘华，女，198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宁县人，住湖南省新宁县，系黄生合女儿。二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湖南湘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雯雯、邓家礼因与被上诉人黄湘华、黄生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雯雯、邓家礼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湘华、黄生合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黄生合与邓家礼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而郑雯雯与黄湘华的《股权转让协议》早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而《补充协议》系邓家礼与黄湘华之间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结算行为，与《股权转让协议》无关，原审以此为依据作为判决理由，认定事实不清。黄生合系黄湘华的父亲，又是股权的实际控制人，黄生合代黄湘华进行签订协议办理相应股权变更手续，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享有代理权。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早已超过除斥期间。黄湘华、黄生合辩称：原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湘华、黄生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2年11月3日黄生合以黄湘华的名义与郑雯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黄生合以黄湘华的名义与邓家礼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郑雯雯、邓家礼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黄湘华、黄生合返还邓家礼借款本金266.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雯雯、邓家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4日，黄生合与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签订《股东转让合同》，约定将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黄生合，转让价为1545.87万元，黄生合将全部股份赠与黄湘华。此后，黄湘华向案外人邱茜借款780万元，以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50%的股份做抵押，并把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50%的股份登记在邱茜名下。黄湘华仍占有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50%的股份，且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11月3日期间，因经营需要，黄湘华多次向被告邓家礼借款。2012年11月3日，黄生合以黄湘华名义与郑雯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黄湘华持有的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郑雯雯，郑雯雯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1150万元。同日，黄生合又以黄湘华名义与邓家礼（乙方为郑雯雯，由邓家礼代郑雯雯在协议后面签字）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以黄湘华向乙方（郑雯雯一方）借款的借款本息作为受让股份出资，借款本息实行多退少补，双方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前一次性付清。郑雯雯、邓家礼在与黄生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明知黄生合不是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未获得黄湘华的授权。2012年12月2日，黄湘华与邓家礼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黄湘华向邓家礼出具授权委托书，邓家礼必须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中规定的义务，对原乙方借给甲方的借款按实际借款本金利息计算，不产生复息以本转息，多退少补。如乙方（邓家礼）在十天之内未结算好，则甲方黄湘华在2012年12月2日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无效。当天，黄湘华向邓家礼出具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5日的委托书，授权黄生合全权处理黄湘华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公司的变更、转让、债权债务的处理、公司经营的决策及公司人事安排等一系列工作），有效期为2012年10月5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黄湘华与邓家礼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双方至今没有就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此后，武冈市企业管理部门对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但该公司一直由黄生合及黄湘华进行经营、管理和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主要看主体是否适格、协议内容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等情况。本案中，黄生合于2012年11月3日与郑雯雯所签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与邓家礼所签订的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因黄生合并不是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未获得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黄湘华的委托授权，且郑雯雯、邓家礼也明知黄生合不是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以及黄生合未获得黄湘华授权的情况，黄生合与郑雯雯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邓家礼所签订的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所实施的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黄湘华与邓家礼于2012年12月2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黄湘华所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5日的授权委托书，属于黄湘华对2012年11月3日黄生合与郑雯雯、邓家礼所签协议的确认，但该《补充协议书》第四条规定，如邓家礼未能在十天之内将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好，则甲方黄湘华2012年12月2日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无效。可见，2012年12月2日黄湘华与邓家礼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是一个附条件的协议，黄湘华确认2012年11月3日黄生合与郑雯雯、邓家礼所签订的协议、以及所出具的委托书有效的条件是邓家礼必须在2012年12月2日起十日内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结算好。现双方均认可至今没有进行结算，故《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授权委托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授权委托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效力，由此而导致黄生合于2012年11月3日与郑雯雯、邓家礼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均属于无权代理，不具备法律效力。邓家礼提出是由于黄湘华不愿结算的原因没有进行结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邓家礼在2014年7月向人民法院对黄湘华提起诉讼的事实，不能直接、充分证明黄湘华在2012年12月2日以后的十日内拒绝与邓家礼按双方所签订《补充协议书》进行结算。郑雯雯、邓家礼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湘华存在法律所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因此，黄生合于2012年11月3日与郑雯雯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与邓家礼所签订的《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因黄生合不具有代理权，且黄湘华在事后确认的条件并未成就，导致《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无效。黄湘华、黄生合提出请求确认该《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可在本案终局裁判确定之后，由权利人依法照终局裁判的决定内容依法予以办理。同时，因黄湘华、邓家礼双方的债权债务并未有效结算清楚，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故对黄湘华所提出的请求依法判决郑雯雯、邓家礼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由黄湘华返还郑雯雯、邓家礼借款本金266.7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郑雯雯、邓家礼与黄湘华、黄生合双方可自行协商结算清楚或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此外，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属于形成权而不是债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郑雯雯、邓家礼提出黄湘华、黄生合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予采纳。郑雯雯、邓家礼提出的其他辩解意见，与该院认定的双方协议无效的理由和依据无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生合于2012年11月3日与被告郑雯雯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以及与被告邓家礼所签订的股份转让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黄生合、黄湘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郑雯雯、邓家礼围绕自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提交了4份证据材料：1、企业注册档案复制件，拟证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等与注册登记的不同；2、2018年7月26日武冈市人民法院对黄湘华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本案股权转让是公平公正的；3、人民法院裁定书，拟证明本案事实不清；4、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书，拟证明黄生合已经没有管理公司。黄湘华、黄生合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黄湘华没有参与，第2份证据不属新证据，第3份不真实，第4份内容实质是邓家礼个人的陈述，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审查认为，对郑雯雯、邓家礼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二份一审已提供，不重复认证。对第三份人民法院裁定书予以采信，第四份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综合予以考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中，2012年11月3日，黄生合以黄湘华名义与郑雯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黄湘华所持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50％股权以1150万元转让给郑雯雯。同日，黄生合又以黄湘华名义与邓家礼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以黄湘华向郑雯雯借款的本息作为受让股份出资，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前一次性付清。其时，黄生合既不是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也未获得武冈市顺顺和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黄湘华的委托授权，对此情况郑雯雯、邓家礼也明知。黄生合代理黄湘华与郑雯雯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以及与邓家礼签订股份转让补充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人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此后，2012年12月2日黄湘华与邓家礼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以及黄湘华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5日的授权委托书（授权黄生合全权处理黄湘华公司的一切事务包括公司的变更、转让、债权债务的处理、公司经营的决策及公司人事安排等一系列工作，有效期为2012年10月5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补充协议书》约定，邓家礼必须履行股份转让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中规定的义务，对原乙方借给甲方的借款按实际借款本金利息计算，不产生复息及息转本，多退少补。如乙方（邓家礼）在十天之内未结算好，则甲方黄湘华在2012年12月2日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无效。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包含了黄湘华对2012年11月3日黄生合代理其与郑雯雯、邓家礼所签协议行为追认的意思表示，但附有条件，即“邓家礼十天之内将双方的债权债务结算好”，否则黄湘华于当日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现双方均认可至今没有进行结算，邓家礼虽提出是由于黄湘华为逃避债务不愿结算而导致没有结算，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黄湘华所附条件尚未成就，黄湘华于2012年12月2日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5日的授权委托书未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黄湘华对黄生合于2012年11月3日代其与郑雯雯、邓家礼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和股份转让补充协议未予以追认，则该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对黄湘华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是因为合同内容或者形式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拘束力。黄湘华、黄生合诉称《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第三种情形，系郑雯雯、邓家礼以合法形式掩盖其收取高额利息的非法目的，但该协议体现的是协议双方的合意，而不是郑雯雯、邓家礼单方面的行为意思。且纵观本案全过程，黄湘华、黄生合意欲以股权抵偿郑雯雯、邓家礼合法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现也非常明显。故，黄湘华、黄生合提出请求确认该《股份转让协议书》、《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至于黄湘华、黄生合诉请判令郑雯雯、邓家礼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及由黄湘华返还郑雯雯、邓家礼借款本金266.7万元，因黄湘华不是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书》的当事人，此诉请不是本确认合同无效案的审理范围，对此亦不予以支持。此外，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属于形成权而不是债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湘华、黄生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00元，二审诉讼费200元，合计400元，由上诉人黄湘华、黄生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刘新军审 判 员  朱一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一百五十九条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人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