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赛华，女，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来友，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锋，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 法定代表人：沈从寿，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伙荣，浙江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日猛，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庆元县，系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党支部书记。 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因与被上诉人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坛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上诉请求：1.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遗漏以下重要事实：1.审计报告证实的事实：黄坛安置小区基础建设费用为3149934元，以总共9139平方占地面积计，每平方米造价仅为344.67元，且该造价未区分地梁造价占整体基础建设费用的比例。可见，被上诉人欲收取的750元高于该工程造价2.18倍!2.高速连接线指挥部12号财务凭证证实的事实：拆迁指挥部按每平方839.38元对属于公路拆迁安置33户共计329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进行基础设施补偿共计2761560.2元，该款已实际支付到黄坛村委。可见，指挥部针对上诉人等33户征迁户的安置支付了高额补偿费给被上诉人，而该839.38元的标准不但远高于审计出来的344.67元，也高于被上诉人要求交缴的750元。即，指挥部对上诉人等特定对象的补偿支出，已完全覆盖了被上诉人的基础建设成本。该33户征迁户的待遇必然与非特定补偿对象的55户其他普通下山脱贫村民有本质的区别。3.村民领款及村委会通知、收据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直接给季文海、季宗平等户发放了12号财务凭证下每平方839.38元的补偿款；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等人可按515元(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400元每平方，土地转换税费补助115元每平方)向被上诉人领取。可见，被上诉人已用行为确认政府补偿款是给安置户的，只不过，被上诉人想方设法截留一部分而已。二、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及就地基、地梁价款上已形成一致合意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民事地位不平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以两委、村民代表会议等自治形式作出的决定，并不当然对林赛华、吴来友就形成约束力。”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已认定被上诉人开会决定收费的行为属于村民自治行为。而村民自治本质上是少数村民服从多数村民的意志，在村民自治过程中，代表整体村民利益的村民委员会与村民个人之间并非平等民事主体，两者也不适用《合同法》进行调整，而是适用《村民组织法》进行调整。2.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为被征迁人，政府拆迁指挥部指定的地基安置在黄坛村下山脱贫小区，完全基于《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而该安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拆迁指挥部，被上诉人并非拆迁人，无权对上诉人进行地基安置和收取任何费用。上诉人从来且也不可能就一个房屋拆迁安置行为同时与政府拆迁部门及被上诉人签订两份不同的拆迁安置协议，也即上诉人除了与拆迁指挥部签订安置协议外，未作出过任何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就双方形成合同关系及就地梁、地基款达成合意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从文件上看，被上诉人安置小区建设单位的地位是从竹口镇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这一国有企业继受而来，所以，在安置小区建设中，其不具有村民自治组织的职责，而是代表政府的项目建设方，不能用村民自治代替和混同安置小区的项目建设方职责。也即，本质上其仅是政府的受托人，其无权以村民自治组织的身份和村民自治行为来行使政府项目建设方的职责。而一审法院“1、原告系建设单位；2、被告对原告以村组织会议形式决策的事情应当知道；4、林赛华户参加2014年10月21日确定安置小区地基价、地梁价会议，无证据会中及事后提出异议；5、林赛华户选定地基实际上已接受村委会带地梁的安置地基。”的说理，均基于被上诉人在安置小区建设中以村民自治方式管理项目具有合法性为前提，但基于项目的政府属性，该前提显然不能成立。反之，如该前提成立，主体不平等，则与达成合同(民事合同双方应为平等民事主体)这一结论相悖。其次，一审法院“3、林赛华系被征收户，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地基和地梁款的费用按安置小区实施方案规定标准由被征收户承担，林赛华户对此应是明知”的说理和推论，非但不能支持双方形成合同关系之结论，反而证明了关于上诉人地基安置的相关内容约定于《拆迁安置协议》中，合同相对人为拆迁指挥部这一事实，即便对地基安置有关费用存在争议，也是拆迁指挥部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再次，一审法院认为地基、地梁款达成一致合意的3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1、2014年10月21日，经被征收户会议确定地基450元每方、地梁300元每方，且该定价有工程指挥部的事后认同。”该点是基于所谓的被征收户会议确定，但并无证据证明会议有过相关决议，以及上诉人有过签字确认。根据会议记录记载，会议性质为拆迁户户主协调会，而非村民代表会议或村两委会议，不适用村民组织法的程序和规定；会议记录伪造季立君等人参会；内容不客观、不真实，不全面，只记录了从军与章武两个人的发言，其他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部分与会人员的反对发言意见并没有如实记录；会议没有形成决议并由与会拆迁户签字确认。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关于地基、地梁价款合计750元的发言内容，是一个名叫“章武”的，既不是村干部、也不是拆迁户、更不是本村村民的人说的。故，会议记录不能得出“经被征收户会议确定地基450元每方、地梁300元每方”的结论。关于“2、该地基、地梁款也低于2015年3月23日审计部门对安置小区工程结算审定造价。”该点不但与就地基地梁款达成合意风马牛不相及，且与事实明显不符。审计报告审计的整个安置点包括地梁在内的基础建设成本为3149934元，以9139平米占地面积计，每平米仅为344.67元，且其中没有区分地基地梁成本占整个成本的比例。关于“3、林赛华、吴来友在诉讼中向本院申请司法评估及审计，在本院委托后又不缴费。”该点同样与就地基地梁款达成合意不存在关连，且要说明的是：1、上诉人是在评估与审计机构并不确定能否得出评估和审计结果而要求上诉人预交巨额鉴定费的情况下被迫放弃，上诉人不能为不确定性买单；2、上诉人放弃评估与审计，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总之，一审法院就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及就地基、地梁价款上已形成一致合意的说理完全是基于主观臆断和对法理的歪解，完全不符合事实且缺乏证据支持。三、庆元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的证据审核认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证据规则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但一审法院并未遵此法律规定对全案全部证据进行审查认证。一审法院仅对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进行了评析认证，但对被上诉人庭后提交并由上诉人进行书面质证的3份证据未予审查认证，违反全面审查原则。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民事行为足以推定双方有订立地基、地梁及价款等内容的合同意思表示来论证双方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无论在逻辑上还是法律上都不能成立。1.逻辑上，由于主体地位不平等，故不可能在两者间形成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是以村民自治组织的身份按村民组织法的议事规则随意确定地基与地梁价款，整个过程都充斥着强制与独断，没有平等可言。2.意思自治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与核心价值。被上诉人按村民组织法的议事规则确定价款的过程，没有体现任何的意思自治。相关的会议，根本没有上诉人方的发言记录及签字确认，而且也没有形成会议决议，其对上诉人而言不具有约束力。3.上诉人基于对自身拆迁利益的关注，到会了解情况和选择地基，不等同于下山脱贫村民无条件服从被上诉人的决定。4.按合同法的理论，合同的订立分为要约与承诺两个阶段，一审法院没有论证要约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要约的内容是什么，承诺又是何时作出的，合同是在何时何地订立的。五、一审法院回避了政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问题。事实上，被上诉人在涉案的政府下山脱贫小区项目中的定位，直接关系到其对政府项目的权利与义务来源的合法性问题，也关系到其能否以村民自治来代替正常的项目管理运营问题。再说的直白一点，如果小区用地建设单位恢复到项目立项时的竹口镇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该公司显然不能用被上诉人的这种方式对项目进行管理与运营。竹口镇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是受政府委托来做这个项目的，被上诉人建设主体的身份则是从竹口镇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变更继承过来的，其职权也不应超出竹口镇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原有的范围，明确了其在涉案项目中的角色定位和职权范围，也就明确了被上诉人的做法是非法的，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对审计报告中黄坛安置小区基础建设费用是指地梁造价、电力和税费，并不包含地基款，其中，按照基础设施建设费用3149934元，以8000平方米地梁面积分摊，地梁造价为每平方米357.94元，而上诉人应支付给答辩人的地梁价仅为每平方米300元；低于审计造价，因此，答辩人按每平方米300元要求上诉人支付地梁款在合理的范围内。2.庆元县高速公路连接线指挥部按每平方米839.38元拨付的款项是指挥部直接拨付给安置小区建设单位用于“六通一平”公共设施建设费用，并不包括安置户的地基款和地梁款。3.根据庆元县政府庆政发（2015）9号文件附件1《安置方案》规定，选择安置小区集中安置的，安置房的地基和地梁的费用按黄坛村新农村安置小区实施方案中的规定标准，由被征收户承担；根据县实施办法和安置方案及审计造价；上诉人作为安置户应当以每平方米480元的标准向供地方支付地基价款，地梁审计造价为每平方米357.94元；根据2014年10月21日黄坛村两委、村民代表和上诉人等被征收户召开会议，将地基款调整为每平方米450元，地梁款调整为每平方米300元，低于安置方案的地基价标准和审计造价，并未损害上诉人等被征收户的利益，由此，答辩人要求上诉人等支付案涉地基款和地梁款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4.关于合同主体及合同是否成立问题。答辩人认为，2012年8月22日黄坛安置小区建设单位变更为黄坛村民委员会后，答辩人作为安置小区的建设单位行使安置小区地基安排、地梁建设及小区公共设施的建设，并多次召开村两委干部、村民代表和被征收户参加的会议，而且上诉人等已经接受答辩人提供的地基和地梁，并在该地基上建房；上诉人作为安置户明知答辩人是建设单位，上诉人与答辩人的行为足以证明双方对订立地基、地梁及价款等合同内容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既然接受答辩人交付的地基和地梁，却拒绝履行支付地基和地梁款的义务，显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地基款和地梁款，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经核实，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答辩人并未在庭后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任何证据，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上诉人所指的三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坛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赛华、吴来友支付建房地基款49050元，地梁款327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庆元县竹口镇人民政府为推进竹口中心镇建设暨下山脱贫农民创造安全舒适的居住环境，经庆元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准同意竹口镇黄坛区块下山脱贫移民安置小区建设项目，建设资金由政府争取上级补助、地方财政配套、建设单位自筹、农民筹资共同解决。该小区的建设单位原来确定是庆元县竹口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2012年8月22日变更为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村民委员会。 被告林赛华、吴来友系夫妻，林赛华户有房产坐落在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大路XX号，因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项目建设需要，林赛华户的上述房屋属征收范围。2012年12月24日，庆元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台了关于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该实施办法规定，竹口镇黄坛村被征收房屋安置户的集中安置，结合该村下山脱贫移民安置小区项目统一安置。2015年2月3日，庆元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黄坛至菊水段房屋征收的决定及附件1：《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竹口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安置方案中确定本方案限定区域被征收人安置于竹口镇黄坛新农村（下山安置小区）建设小区统一规划，安置房的地基和地梁的费用按照黄坛村新农村安置小区实施方案中规定标准，由被征收户承担。安置房实行统一设计、统一景观样式、统一外墙装饰。安置小区内（安置房外）的“六通一平”及排污、绿化等公共设施由黄坛村委会统一建设。2012年9月13日，黄坛村委会对安置小区第一期实施方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该实施方案确定地基款300元/平方米，地梁款378元/平方米。2014年10月21日，经黄坛村“两委”、村民代表及林赛华等被征收户会议，地基款调整为450元/平方米，地梁款300元/平方米。2014年10月23日，黄坛村委会作出对被征收户地基安置及抽签规则和相关事项说明。之后黄坛村委会组织被征收户参与安置小区已建地梁的90平方米类型地基、109平方米类型地基按抽签获取序号认选本户地基。林赛华户经抽签选定了竹口镇黄坛区块下山安置小区XX号109平方米地基。2015年12月30日，林赛华与庆元县委、县政府为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所成立负责组织实施征收事务的指挥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林赛华同意将上述房产交给该工程指挥部拆除，该工程指挥部补偿林赛华含土地征收补偿费24960元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312243.2元。同时对安置土地作了约定：林赛华自愿选择异地安置方式，并同意按规定程序确定的安置地块，在安置地块建房时必须按统一的规划要求和操作规范进行建房，……安置地块位于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新农村小区XX号。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已基本履行约定的权利义务。2017年7月，黄坛村委会就交纳地基、地梁款向林赛华户送达了催告通知。诉讼中，庆元县政府办公室、征收指挥部以函件说明：……安置小区“六通一平”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由征收指挥部与黄坛村委会进行结算。……黄坛村安置小区实施方案中规定标准为安置房地基和地梁款合计750元/平方米，其中地基款450元/平方米、地梁款300元/平方米，地基款450元/平方米与征收指挥部承担的被征收房屋占地按480元/平方米结算虽有差距，但基本持平，符合公平合理原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就案涉地基、地梁款承担问题是否形成合同关系；二、案涉地基、地梁价款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黄坛村以“两委”、村民代表会议等自治形式作出的决定，并不当然对林赛华、吴来友形成约束力。但从本案实际情况分析，双方已经形成合同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是安置小区建设单位，建设资金由政府、农民及原告自筹。2.原告对安置小区实施方案、房屋征迁户地基安排及抽签规则等，均经村组织会议形式决策的，虽然会议是村两委委员、村民代表参加，但黄坛村村民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且上述方案及规则在林赛华等房屋被征之前就已经形成，被告作为拆迁户完全有条件知道。3.林赛华户系房屋被征收户，《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竹口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安置房的地基和地梁的费用按照黄坛村新农村安置小区实施方案中规定标准，由被征收户承担”是向被征收户依法公布的，因此，林赛华户对需要承担地基、地梁款应是明知的。4.林赛华户参加原告于2014年10月21日召开的黄坛村“两委”、村民代表及被征收户会议，会议确定了黄坛村新农村安置小区地基价、地梁价，无证据显示，会中及事后林赛华户提出异议。5.林赛华户领取征收补偿费并选定安置小区XX号109平方米地基，其一系列行为符合上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其接受安置方案的权利享受部分，却又不认可义务承担，故其对补偿安置方案提出的异议，显然不能成立。又其实际已经接受黄坛村委会带地梁的安置地基，故可认定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原、被告在地基、地梁价款上已形成一致合意。其理由有：1.原告在通过安置小区实施方案后，2014年10月21日，经黄坛村“两委”、村民代表及吴来友等被征收户会议确定地基450元/平方米、地梁价300元/平方米，且该定价有该工程指挥部事后认同。2.该地基、地梁价也低于2015年3月23日审计部门对安置小区工程结算审定造价。3.林赛华、吴来友曾在诉讼中要求对涉案地梁造价及资金来源进行鉴定，后又提出撤回申请，明确不再鉴定。综上，虽然原、被告未以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对地基、地梁价款支付等内容订立合同，但林赛华、吴来友以房屋被征收户的身份，参加安置小区地基、地梁定价会议，并选取黄坛村交付带地梁的安置地基以及在之后与征收指挥部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可见双方民事行为足以推定双方有订立地基、地梁及价款等内容的合同意思表示，符合我国《合同法》中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既然黄坛村委会已交付地基、地梁，林赛华、吴来友未对交付地基、地梁质量持有异议，其应在黄坛村委会催告后支付地基款49050元，地梁款32700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林赛华、吴来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村民委员会地基款49050元、地梁款32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被告林赛华、吴来友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支付地基、地梁款问题。经查，上诉人的房屋被拆迁系按照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竹口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实施的，该方案中明确安置房的地基和地梁的费用由被征收户承担。在实际的拆迁过程中，上诉人依据该安置方案享受了相应的权利，领取了征收补偿费，并经过抽签选定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新农村小区7号作为其异地安置点，上诉人与指挥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亦对此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经庆元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批准，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对案涉安置小区基础工程项目进行施工。而双方均确认前述庆元县竹口镇黄坛村新农村小区7号房屋的地基、地梁确由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负责施工，该房屋已建成并投入使用。再结合庆元县人民政府、改建工程指挥部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政策说明》，庆元县政府及指挥部均认可地基和地梁款应由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负责收取。因此，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关于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地基、地梁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辩称拆迁指挥部支付给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的2761560.2元补偿款系指挥部对上诉人等33户安置拆迁户的补偿支出，已涵盖了被上诉人的基础建设成本，故其无需支付地基、地梁款的问题。根据前述《政策说明》中所载内容，可以确认安置小区内（安置房外）的‘六通一平’及排污、绿化等公共设施由村委会统一建设，安置小区“六通一平”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费用由指挥部与黄坛村委会进行结算，相关财务凭证也明确该2761560.2元款项为黄坛村安置点基础设施补偿款。因此，上诉人的该辩称依据不足，其据此拒付地基、地梁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等发送的催告通知中亦明确要求拆迁户先行缴付地基、地梁款，方能领取基础设施配套补助费和土地置换税费。综上，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应当向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给付地基、地梁款。 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地基、地梁款数额问题。《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竹口段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了安置房的地基和地梁的费用按照黄坛村新农村安置小区实施方案中规定标准，而黄坛村新农村安置小区实施方案确定地基款300元/平方米，地梁款378元/平方米。之后又经黄坛村“两委”、村民代表及林赛华户等被征收户会议议定地基450元/平方米、地梁价300元/平方米。在抽签选定安置地基后，该村半数以上拆迁户已按该议定方案确定的标准缴纳了相应费用，庆元县政府、征收指挥部亦以出具政策说明的形式对该收费标准予以追认。而庆审结报【2015】32号审计报告仅确认案涉工程结算造价，并不能据此直接推算出案涉争议房屋的地梁、地基造价，且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又自行放弃对该地基地梁价款进行鉴定的权利，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的该收费标准不当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前述分析，原审判决上诉人以议定方案确定的标准向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支付地基、地梁款，有其依据，应予确认。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证据认证违法的问题。经查，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并未在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上诉人所指称的三组新证据，该三组证据系被上诉人黄坛村委会在另案中所提交，并非作为本案一审的证据，故上诉人关于一审证据认证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上诉人林赛华、吴来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