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银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184088173J。法定代理人肖肯登，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成，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发展春华健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春华镇金鼎山村长平路与新S2**交接处01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091990221K。法定代表人刘志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艳，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发展春华健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853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定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外运的工程量344306.6立方米，应按中标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26.89元/立方米的单体计算工程款，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没有准确区分“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与依法进行的正常合同变更的界限；2、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变更为外运方案后，发后的工程量仍应按中标价26.89元/立方米计算，中标合同约定了“红线外弃土场地、运距、弃土要求等自行考虑，相关费用均已计入单价中综合考虑”，“综合单价包含风险范围：因承包人施工方案变化引起的费用增加”，“发包人对施工方案的审核及确认不承担经济责任，由此引起的相关费用在确定合同费用时已综合考虑”。对该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首先，中标合同的弃土场并非由西湖公司自行考虑，将雨田农业流转地作案涉项目弃土区早已由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及春华镇政府确定；其次，中标合同的运距并非由上诉人自行考虑；再次，《合同专用条款第12.1合同价格形式1.单价合同约定了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包括“因承包人施工方案变化引起的费用增加”；3、关于工程变更为外运后，综合单价的调整，从公平角度，根据涉案工程出现的客观情况，春华健康投资公司首先提出了将内运变更为外运，后又经政府会议决议，若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和政府不同意外运，西湖公司断然不敢外运；4、西湖公司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就外运部分工程价款结算达成了综合单价62.99元/立方米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经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董事会的认可，后因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最终导致迟迟没有签字盖章。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量或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计价标准结算工程款。二、关于涉案工程停工损失、合同外零星工程价款为6174369.64元的认定问题。首先，签证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按合同约定对支付各种费用、顺延工期、赔偿损失所造成的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补充协议，互相书面确认的签证即成为工程结算或最终结算增加工程价款的凭据。其次，根据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对其工程部经理的代签证行为，应视为其自身的的行为；再次，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对签证文件中涉及的工程量和价款并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工程量和价款。三、一审法院未认定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错误。首先，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擅自叫停施工，2017年11月30日电话通知西湖公司将工地闲置的工程机械设备退场。西湖公司则要求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对已完工程进行验收和交接，双方组织人员进行测量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对已完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相反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在庭审中均予以认可按照已完工工程结算工程价款。其次，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起诉并将“解除施工合同通知书”递交法院后，原施工合同约定的未到期债务已转变为到期债务，西湖公司有权要求支付全部已完工程价款。况且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在庭审中亦同意支付全部已完工程价款。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西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为经过公开招标投标程序，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该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2、招投标文件、施工合同均对本工程固定综合单价的约定明确无歧义，不存在西湖公司主张调整合同固定单价的情形；3、合同双方未就调整中标备案合同固定单价达成协议，更何况即使达成一致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4、西湖公司于2017年6月中标就就要求调整中标价格，7月份进场，8月份开工，一直拖延到10月18日才签订正式施工合同，11月初停工，西湖公司在签约前已经完成绝大部分工程量。其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其对合同价格（中标价格）是认可的；5、按合同约定对工程量372456.4立方米应当统一按固定综合单价计价，不区分土石方类别，西湖公司擅自区分外运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合同外的签证部分仅有西湖公司的盖章确认，无相关原始资料佐证，也没有得到春华健康投资公司的审核认可，其证据不足，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7、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已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款项，未延迟支付工程款，依法无需承担延迟付款违约责任。至于西湖公司认为双方已解除合同，要求全额付款，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也表示认可并按施工合同进行结算。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西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西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春华健康投资公司立即支付西湖公司工程款项27762896.47元及利息1107045元（利息按银行年利率4.35%标准自2017年11月4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4日，之后利息继续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项付清之日止）；2.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作为招标人就“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进行公开招标。招标的范围：“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3#、4#地块范围内（具体范围以招标书面指令为准）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按招标人提供的场地标高将高处设计标高的部分挖除、外运。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地：地表附着物根、建筑物基础、杂物等）清除及外运、土石方开挖机外运、弃土场的自行选择和相关手续办理等（具体范围以本项目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为准）”；计划工期：“50日历天”；计划开工日期：“以招标人开通通知为准”。2.在《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招标控制价》中载明：“项目概况：本项目为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场地位于……本工程建设单位不指定弃土场、由投标人自行考虑合法合规的弃土场地、弃土场要求及运距，相关费用全部计入投标报价中……本工程项目采用固定含税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的计价模式……符合合同条款规定的全部费用应视为已被计入有标价的工程量清单所列各项目之中，未列项目不予计量的工作，其费用应视为已分摊在本合同段的相关细目的单价和总额价之中；本工程为招标工程，控制价为招标工程上限价，人工工资按82元/日、材料单价按《长沙建设造价》2017年02期。招标控制价14307852.86元。项目编码：010101002001项目名称：土石方开挖及外运项目特征描述：1.范围：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2.包括清表、杂土及树根等外运、土石方开挖、装车、运输、卸土、平整、压实等所有工作内容；3.不分土石类别，综合考虑；4.红线外弃土场地、运距、弃土要求等自行考虑（应合法合规），相关费用均已计入单价中综合考虑；计价单位：m3工程量：500000.00综合单价27.60元合计13797500元”。3.西湖公司就“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招标进行投标。西湖公司出具的《投标文件商务标部分》载明：“本工程建设单位不指定弃土场，由投标人自行考虑合法合规的弃土场地、弃土场要求及运距，相关费用全部计入投标报价中……本工程项目采用固定含税综合单价、工程量按实结算的计价模式，合同费用包含了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投标金额（元）综合单价25.94元”4.西湖公司为“春华健康城**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的中标人。在《中标通知书》中载明“工程概况：本项目位于长沙县，一期启动区含3＃地块（介住公寓、酒店式公寓及养老会所）、4＃地块（康复医院及护理院），总建筑面积约7.6万平方米，场地平整土石方开挖及外运约50万立方，本次招标金额约1430万元。中标范围：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3＃、4＃地块范围内（具体范围以招标人书面指令为准）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按招标人提供的场地标高将高出设计标高的部分挖除、外运。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地：地表附着物根、建筑物基础、杂物等）清除及外运。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地：地表附着物根、建筑物基础、杂物等）清除及外运，土石方开挖及外运、弃土场的自行选择和相关手续办理等（具体范围以本项目工程量清单和施工图为准）。中标金额：13449381.87元”。中标通知书在招投标监管机构备案签章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5.2017年10月12日后，作为发包人的春华健康投资公司（甲方）与作为承包人西湖公司（乙方）共同签订《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2.工程内容：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3#、4#地块范围内（具体范围以发包人书面指令为准）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按甲方提供的场地标高将高出设计标高的部分挖除、外运。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地：地表附着物根、建筑物基础、杂物等）清除及外运。主要工作内容包括：地：地表附着物根、建筑物基础、杂物等）清除及外运、土石方开挖及外运、弃土场的自行选择和相关手续办理等。……6.工程承包范围：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3#、4#地块范围内（具体范围以发包人书面指令为准）的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具体施工内容详见工程量清单及设计施工图纸。……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成1.签约暂估合同价为：人民币13449381.87元。2.合同价格形成：固定单价合同，具体如下：项目名称及特征描述土石方开挖及外运a.包括：清表、杂土及树根等外运、土石方开挖、装车、运输、卸土、平整、压实等所有工作内容；b.不分土石类别，综合考虑；c.红线外弃土场地、运距、弃土要求等自行考虑（应合法合规），相关费用均已计入单价中综合考虑计价单位：m3工程量：500000综合单价26.89元合计13797500元”。……六、合同文件构成本协议书与下列文件一起构成合同文件：（1）中标通知书（如果有）；(2)投标函及其附录（如果有）；（3）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4）通用合同条款；（5）技术标准和要求；（6）图纸；（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8）其他合同文件。6.《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合同专用条款载明：1.5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为：（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发包人和承包人人之间澄清问题的来往函件、记录；（4）合同专用条款；（5）合同通用条款；（6）投标函及其附件；（7）已标价工程量清单；（8）技术标准和要求；（9）图纸；（10）其他合同文件。2.2发包人代表姓名：张韬3.1（16）开工前，承包人应按照施工图编写实施性施工组织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并按规定程序报发包人审批。承包人应严格按照经发包人审查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为经发包人批准同意不得更改施工组织设计和咨询组织施工，并承担因此发生的所有责任和费用。……12.1合同价格形成。1.单价合同本项目采用工程量清单固定综合单价计价方式。合同结算价款按照分部分工程实际完成工程量乘以本合同约定的已标价工程量清单及变更项目的综合单价计算综合。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一般自然灾害；因承包人施工方案变化引起的费用增加；……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2）现场签证和设计变更按本专用合同条款第10.4款约定执行；（6）本工程由承包人根据施工需要咨询规划、修建临时施工场所，发包人对施工方案的审核及确认不承担经济责任，由此引起的相关费用在确定合同费用时已综合考虑，且合同相关费用内还包括施工组织（含设计变更及增加工程）中可能需要增加的下列费用：场地及标高、车辆、机械进出场、机械维修、施工临时设施的搭设与拆除、施工过程中的降水排水措施、安全房屋及环保降尘措施、车辆清洗设施、施工需要的临时施工道路修筑、已有施工道路维护及与完成该工程全过程相关的辅助工作等需要的全部费用，还包括完成该工程可能需要的渣土运输许可证办证费、其他办证费，政府行政事业部分收费、保险费用、道路清扫及车辆清洁费、扰民补偿等费用，所有上述项目费用均不另行计价。12.3.3单价合同的计量关于单价合同计量的约定关于单价合同计量的约定：计量周期为上月16日至当月15日，承包人应在每月20日向发包人提交本期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接到报告后5天内按设计图纸及现场进度情况核实已完合格工程量，承包人借到报告后5天内按设计图纸及现场进度情况核实已完工程量，承包人应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工程量计量与工程结算审核有出入，以计算审核量为准。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规定（1）、发包人每月支付的进度款为承包人本期提交的已完合格工程款项；进度款额度为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审核确认的已完合格工程量对应金额的50%，并扣减地复垦、违约金等所有须扣款项；（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竣工结算经发包人或发包人委托的第三方造价咨询共计审核完成、发包人内部审批完成、承包人确认后，发包人支付结算至结算总价款的100%，并扣减垫付款、违约金等所有须扣款项；……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7.《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2：《关于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的管理办法》载明：第一条关于变更、签证办理的约定1.工程变更：包含经甲方审批完成并正式下发的设计图纸变更和甲方根据现场施工要求提出的施工范围变更两种形式。2.现场签证：至乙方根据甲方下发的变更通知实施完成后，乙方要求甲方给予的合同外费用补偿、工期顺延以及因费乙方原告造成的损失索赔等进行的签字证明（含合同范围内的设计变更按实结算时，无需现场签证）3.所有的变更均必须以甲方相关授权人签字、书面发放为准，否则，甲方有权不予办理现场签证结算。4.所有的变更均必须以甲方相关授权人签字、书面发放为准，否则，甲方有权不予办理现场签证结算。5.甲方、乙方均应对通知单、签证单连续编号、妥善保存；甲、乙双方都应设置变更、签字事项的单据交付记录，交付对方单据应要求对方签收，接收方不得拒签。第二条：关于现场签证计价及结算的约定1.现场签证结算费用编制应按“一单一价”的原则，及每一份签证单对应一份变更、并附一份结算书。每一份工程变更内容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后，乙方须在7个工作日内（乙方逾期不报视为让利）将签字盖章的签证单及附件上报甲方工程部审核；涉及隐蔽工程的，乙方应在隐蔽前报甲方进行工程量确认。2.任何工期及费用签证须经甲方内部审批完成后方能生效。8.2018年2月9日，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与西湖公司签订《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其中约定：“因目前工程暂未达到办理竣工结算条件，经双方协商，同意增加一次付款节点，及：在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主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发包人支付至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合同工程量对应金额的90%……关于因土石方外运方案变更需要调整合同价格、签订补充协议的事项，发包人将尽快与承包人协商确认”。9.西湖公司于2017年8月4日正式开工。西湖公司已完成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的工程量为372456.4立方米。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尚未竣工验收。10.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向西湖公司支付工程款3361250元；于2017年11月28日向西湖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工程款2083975元；于2018年2月9日向西湖公司支付工程款4000000元。以上，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共计向西湖公司支付9445225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是否有344306.6立方米应按87.94元/立方米的单价计算工程款。西湖公司认为，由春华建康投资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1月3日向西湖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及《长沙县人民政府关于春华镇工作调研的会议纪要（长县政纪﹝2017﹞146号）》可知：施工中变更了外运的施工运输方案，而变更后运距远超一公里的范围。根据实际发生的成本及合理的利润，该部分工程量344306.6立方米均应按87.94元/立方米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且，上述单价已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成本合约部员工庄昌林协商一致。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认为，西湖公司所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均应按26.89元/立方米的标准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西湖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均应按26.89元/立方米的单价计算相应工程款，理由如下：一、《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红线外弃土场地、运距、弃土要求等自行考虑（应合法合规），相关费用均已计入单价中综合考虑”“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因承包人施工方案变化引起的费用增加”“发包人对施工方案的审核及确认不承担经济责任，由此引起的相关费用在确定合同费用时已综合考虑”。西湖公司关于“施工中变更了外运的施工运输方案”后应根据实际发生的成本及合理的利润计算相应的工程款的主张，明显与《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不符；二、西湖公司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对双方签订的《春华健康成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未持异议。而西湖公司主张应按87.94元/立方米的价格计算的工程量372456.4立方米均产生自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三、春华建康投资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31日、2017年11月3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和《长沙县人民政府关于春华镇工作调研的会议纪要（长县政纪﹝2017﹞146号）》、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员工庄昌林的微信记录及编号20170901-1、20171106-1、20171219-1的工作联系单不足证明双方就“合同单价”达成了新的约定。根据《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中“关于因土石方外运方案变更需要调整合同价格、签订补充协议的事项，发包人将尽快与承包人协商确认”的记载亦可知，双方在2018年2月9日前并未就“合同单价”达成新的约定。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其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西湖公司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已就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订立了合同，并约定了固定综合价格为26.89元/立方米，因此西湖公司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亦不得变更该实质性条款。2.是否产生签证部分工程款6174369.64元。西湖公司认为，依据《春华健康成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结算书》可知，签证部分工程款为6174369.64元，其中零星工程的工程款为755084元且均有签证佐证。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仅自认发生了签证部分的工程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就签证部分工程款6174369.64元，西湖公司提交的《春华健康成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结算书》仅有西湖公司盖章确认，且西湖公司提交全部签证单均仅有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结合《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2：《关于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的管理办法》可知，西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发生的签证部分工程款共为6174369.64元。故除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自认的部分外，西湖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的其他部分，不予采信。3.关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是否迟延支付工程款。西湖公司认为，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共计37206197.06元，其中，内运的工程款756948.12元（28149.8立方米*26.89元/立方米）、外运的工程款30274879.3元（344306.8立方米*87.94元/立方米）、签证部分工程款6174369.64元。扣除已支付的9445225元工程款外，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尚欠工程款27762896.47元。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认为，该公司未迟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西湖公司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在《春华健康城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每月支付的进度款为承包人本期提交的已完合格工程款项；进度款额度为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审核确认的已完合格工程量对应金额的50%，并扣减地复垦、违约金等所有须扣款项”。本案中，西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按《合同专用条款》12.3.3的约定向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提交了已完工程量，因此无法证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迟延支付了进度款。二、西湖公司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在《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中约定“在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主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发包人支付至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合同工程量对应金额的90%”。至2018年2月9日止，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共计向西湖公司支付工程款9445225元。按西湖公司与春华建康投资公司在2018年12月24日共同确认的全部已完成工程量（372456.4立方米及签证部分工程款50000元）计算，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已履行向西湖公司支付已完成合同工程量对应金额的90%（372456.4立方米×26.89元/立方米×90%+50000元×90%）的义务。综上，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未延迟支付工程款，西湖公司关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根据西湖公司已完工程量按双方约定的标准履行了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西湖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延迟履行了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西湖公司关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150元，由湖南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春华健康城项目保障性施工行动方案，证明为确保在2017年9月中旬完成春华健康城项目第一期土方工程，政府部门予以协议；证据二西湖公司土方外运方量汇总表，证明变更外运方案后，西湖公司外运至各卸土区的车数及方量。春华健康投资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三性都有异议，无法证明其目的，且没有相关记录及报备手续。另，西湖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证实以下事实：春华健康投资公司为合资公司，其土方项目是按程序、依法公开招标的。西湖公司中标后实施过程是没有问题的，但所有的程序都要报批。2017年8月15日，春华镇政府为了调动项目进度召开过协议会，要求在当年9月底前土石方一定完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外运单价进行过协商，但由于总公司人事变动，双方协商外运的单价最终没有进行审批同意。经举证、质证，结合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人所述事实一致，应予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对方不予认可且系孤证，不予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一是双方对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合同中约定的固定含税综合单价合同能否进行调整，以及是否就外运土石方价格达成调整协议；二是涉案工程停工损失、合同外零星工程价款的认定；三是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是否迟延支付工程款。关于焦点一，所谓的固定单价合同是指合同的价格计算是以图纸及规定、规范为基础，工程任务和内容明确，业主的要求和条件清楚，合同单价一次包死，固定不变，即不再因为环境的变化和工程量的增减而变化的一类合同。在这类合同中，承包方承担价格的风险，发包方承担量的风险。顾名思义，该类合同一般情况下是不考虑调整合同单价，除非出现双方约定及可以调整之例外情形。具体到本案，根据案件以下节点事实：西湖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中标后，于2017年8月4日开工，2017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了《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名称及特征描述：土石方开挖及外运，不分土石方类别；含税综合单价：26.85元每立方米）。2018年2月9日双方签订了《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该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关于因土石方外运方案变更需要调整合同价格、签订补充协议的事项，发包人将尽快与承包人协商确认”。可推知，如果春华投资公司依据约定或依据规划、设计变更等事项以补充协议的形式与西湖公司协商变更合同单价，是可以调整合同单价的，该行为一般也不认定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规定。但由于西湖公司在春华投资公司书面通知其停工（2017年11月6日）之前一直未就“合同外运单价”达成新的约定，故西湖公司的应结工程款仍应按原中标合同商定的26.89元/立方米结算。西湖公司关于合同变更不应认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提出合同已产生变更的上诉请求，因没有得到春华投资公司没有签章确认而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西湖公司提交的全部签证单可知，很多签证单上仅有西湖公司盖章确认，无春华投资公司审核认可并盖章确认。根据《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附件（2）:《关于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的管理办法》可知，对西湖公司主张的无春华投资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理应予以剔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春华投资公司自认的50000元的金额，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认可的工程总量计算应付工程款项为10015352.596（372456.4立方米×26.89元/立方米），加上已签证的50000元，应付工程全款为10065352.596元。又根据《春华健康城项目一期启动区场地平整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中约定“在本补充协议签订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按照主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发包人支付至经发包人和承包人共同审核确认的已完成合同工程量对应金额的90%”的约定，春华健康投资公司只需向西湖公司支付已完成合同工程量对应金额9103817.3364元即可（372456.4立方米×26.89元/立方米×90%+50000元×90%）。现查明截止2018年2月9日，春华投资公司共计向西湖公司支付工程款9445225元，故春华健康投资公司未延迟支付工程款，西湖公司关于春华健康投资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湖南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150元，由湖南西湖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徐 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曾知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不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