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7刑终177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以下简称莫旗）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1，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莫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9日被莫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19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18年8月1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莫旗看守所。辩护人任强波，黑龙江任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王某1，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甘南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莫旗。系被害人张某1妻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199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莫旗。系被害人张某1长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女，199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莫旗库。系被害人张某1长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2，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莫旗。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男，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莫旗。内蒙古自治区莫旗人民法院审理内蒙古自治区莫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内0722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丽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张某2，上诉人于某1及其辩护人任某、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王某1，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2、刘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4月8日18时许，被告人于某1在本村于某2家与张某1、于某2、刘某打扑克。四人事先商量好谁赢钱谁买酒。23时许，四人打完扑克再次喝酒。在喝酒的过程中，张某1与于某1发生争吵并相约出屋打仗。于某1、张某1先后来到于某2家院内，于某1与张某1相互厮打。后张某1倒地死亡。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张某1系在酒精中毒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张某1与他人发生口角及厮打等可以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被告人于某1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1身体并致其死亡，被害人张某1在酒精中毒的基础上与被告人于某1发生口角及厮打等可以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本案接处警及受、立案等情况。2.接警记录、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现实表现、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刘某报案。被告人于某1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被抓获到案。3.被害人张某1户籍信息、现实表现，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成年人、无前科劣迹等情况。4.提讯提解证，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进行提讯。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对被害人张某1进行救治的村医张某4具有执业资格。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申请书，证实2018年4月16日，侯淑芬申请对于某1有无精神疾病进行司法鉴定。7.莫公（刑）鉴聘字[2018]19号鉴定聘请书，证实莫旗公安局依法聘请齐齐哈尔市第二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于某1案发时有无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8.莫公（刑）鉴通字[2018]65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莫旗公安局依法将于某1非精神病态作案、案发时有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送达被害人家属以及被告人于某1。9.莫公（刑）剖通字[2018]1号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莫旗公安局依法对尸体解剖检验，通知死者张某1家属到场。10.莫公（刑）鉴通字[2018]8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莫旗公安局将张某1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依法送达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于某1。二、证人证言1.证人于某2证言，证实2018年4月8日晚上，于某2在自家与同村朋友张某1、于某1、刘某四人打扑克。事先讲好了谁赢钱谁把钱拿出来买酒喝。玩到23点多，于某1和张某1赢了。于某1拿出来20多块钱，张某1拿出来不到10块钱。后四人开始喝酒。期间于某1和张某1骂起来并说要到外面去。于某1和张某1先到于某2家院子里，刘某紧跟着出去了，于某2最后跟出去的。于某2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刘某骑在于某1身上并把他摁在地上。于某2上去扒拉一下张某1脑袋没反应，喊了两声没答应。于某2感觉不对就喊刘某赶紧报警。刘某从于某1身上起来到张某1旁边看看，一看确实不行就开始打电话。不一会，村医张某4过来检查说已经死亡了。张某1死亡时间是2018年4月9日凌晨1时许。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8日晚，刘某到于某2家与张某1、于某1、于某2打扑克。四人玩到23时30分许结束后开始喝酒。张某1因为于某1说话带脏字而吵起来。张某1说“咱俩去大桥单练”，于某1说“走呗”，于某2说“别在我家打仗”。于某1和张某1前后脚出门，刘某立即跟出去了。张某1说“你打我呀”，于某1说“打你咋地”。于某1在围墙边用右手拿着木棒就朝张某1去了。刘某在后面拽住了于某1的木棒，于某1到了张某1的面前，刘某把于某1的木棒抢下去。没看清于某1与张某1发生了什么，张某1直接倒下去了。刘某把于某1摁倒在地并让他走。当时以为张某1是故意倒地的。于某2说别走了，人可能不行了。刘某看张某1心跳都没有了便电话报警，通知张某1家人。于某1没用木棒打张某1。张某1死亡时间是2018年4月9日零点左右。3.证人张某4、佟某证言，证实2018年4月9日凌晨1时27分，二人接到王某2的电话称其爱人张某1在于某2家没气了。张某4赶到后给张某1做心脏复苏，但瞳孔已经放大，无生命体征。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9年4月8日19时左右，张某1去于某2家打扑克，半夜24时左右刘某打电话称张某1在于某2家死亡。三、鉴定意见1.齐二精[2018]精司鉴字33号齐齐哈尔市第二神经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于某1非精神病态作案；案发时有刑事责任能力。2.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1系在酒精中毒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本例与他人发生口角及厮打等可以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3.哈尔滨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张某1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局部大脑组织微小挫伤灶形成；肺淤血、肺水肿、局部肺出血、肺大泡形成；多脏器淤血、水肿。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呼兰韶热村于某2家院内。五、视听资料的内容为讯问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内容为：被告人于某1在于某2家与张某1酒后发生争吵，于某1说“不服就到院里去”。二人到于某2家院子里，于某1动手开始撕吧张某1。于某1抓张某1肩膀位置的衣服想把他拽到，张某1也抓于某1前胸的衣服想打于某1。于某1打张某1肩膀一拳、胸部两拳，没使劲。张某1用手抓于某1脖领子并打了两拳，也没使劲。两人打在一起的时候，刘某和于某2上来拉仗，把于某1摁倒地上不让起来。后张某1倒地死亡。于某1没拿棒子打张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示了以下证据：1.户口簿，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关系。2.死亡注销证明，证实张某1于2018年4月9日死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1争吵、厮打，诱使张某1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被告人于某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张某1原有疾病为酒精中毒和冠心病。但其酒精中毒未达到致死的血浓度。而被告人于某1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口角及厮打可以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导致张某1急性心肌缺血死亡。在被害人张某1的死因上，原有疾病是主要的，被告人于某1的行为是次要的。由于被告人于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张某2、张某3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人于某1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参照2018年度《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办法》的规定，根据过错程度，被告人于某1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张某2、张某3合理经济损失丧葬费33846元的20％，即6769.2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不予审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2、刘某尽到制止打架、救助报警等义务，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并非共同侵权，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张某2、张某3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2、刘某与被告人于某1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被害人具有过错和固有疾病、被告人于某1自愿认罪等情节，根据被告人于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张某2、张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6769.2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2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于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口角、厮打）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对于民事部分，被害人张某1应与上诉人及两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提出“上诉人于某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8日18时许，上诉人于某1与张某1、于某2、刘某在本村村民于某2家打扑克。四人事先约定谁赢钱谁买酒。当晚23时许，四人打完扑克再次饮酒。在饮酒的过程中，张某1与于某1因酒后言语失和发生争吵，后二人来到于某2家院内，并在院内发生厮打，随后张某1倒地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的死亡原因为，系在酒精中毒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张某1与他人发生口角及厮打等可以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2018年4月9日1时11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电话报案，称张某1在于某2家院子里不行了，请派出所处理。4月9日凌晨2时许，莫旗公安局民警在莫旗将上诉人于某1抓获归案，在抓捕过程中，于某1能配合工作无抵抗行为。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证据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于某1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有效证据。原审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吵、厮打，诱使张某1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上诉人于某1在明知他人电话报警的情况下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自首。上诉人于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意外事件，被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口角、厮打）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对于民事部分，被害人张某1应与上诉人及两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于某1与被害人张某1在酒后发生过争吵、厮打，而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死亡原因鉴定认为，被害人系在酒精中毒的基础上，因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心肌缺血而死亡；鉴于冠心病所致心源性猝死常存在诱发因素，包括精神心理因素（争吵、情绪激动等），结合案情及尸检检验结果，认为被害人与他人发生口角及厮打等可以作为冠心病急性发作的诱发因素。哈尔滨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张某1各脏器检材进行法医病理学检验，证实被害人张某1具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虽然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上诉人所希望发生的，但上诉人却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上诉人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能够证实上诉人要与被害人进行打斗，且已发生肢体冲突，而被害人自身疾病正是在此种情况下被引发，最终倒地死亡，被害人死亡结果属于上诉人实施危害行为引发的间接结果。综上，能够得出被害人张某1的死亡结果系由上诉人的厮打行为与被害人自身疾病共同造成的，属于刑法上的一果多因。刑法中的意外事件是指由于不能抗拒或者不能预见的原因，行为在客观上造成了损害后果，但不是出于故意或过失。本案中，上诉人于某1与被害人发生争吵后，用拳头打击被害人肩部、胸部，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虽然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上诉人不能预见到的，但其与被害人厮打前能够而且也应当预见到其打斗行为可能对被害人身体造成伤害，故本案不属于刑法中的意外事件。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二审意见与原审判决意见一致，不再重复。故对上诉人于某1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判决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有权审判员  张静超审判员  岳继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怡婧附：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