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天地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汇西路**华远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1412554109。 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玉柱，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成明，江苏越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礼灯，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泰县，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海，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友，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 原审第三人：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汴河办事处206国道西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26989559830。 法定代表人：邱在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江苏省天地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天地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礼灯、安平、胡兴友、原审第三人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州皇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天地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江苏天地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礼灯、安平负担。事实和理由：江苏天地人公司对案涉工程毫不知情，也未委托他人与胡礼灯、安平签订案涉施工合同，并未收取过保证金。胡兴友及案外人滕超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按当事人的过错判决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一审判决支付胡礼灯、安平保证金利息不当。 胡礼灯、安平辩称，1.根据一审胡兴友和宿州皇冠公司的陈述及举证，可证明胡兴友是受江苏天地人公司的委托，从事案涉工程建设项目的相关管理事项，而水电安装工程是整个建设工程项目的组成部分。因此，无论胡兴友与江苏天地人公司是挂靠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因该合同无效，因此江苏天地人公司与胡兴友均应向胡礼灯、安平返还保证金。2.胡礼灯、安平一审举证了向胡兴友支付保证金120000元的证据，胡兴友当庭自认收取了12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将该120000元交给江苏天地人公司的相关证据。3.关于胡礼灯、安平已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的工程价款将另案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兴友辩称，1.江苏天地人公司称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虚假不实，该合同中的印章是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所盖。2.其是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收取的保证金已转交给了分公司负责人。 宿州皇冠公司述称，该公司对上述情况不知情，江苏天地人公司与宿州皇冠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后期办理备案手续及施工许可证过程中，因其违反合同约定，致工程没有施工就终止了。 胡礼灯、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礼灯、安平与胡兴友、江苏天地人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胡兴友、江苏天地人公司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判令胡兴友、江苏天地人公司支付材料款21081元和工人工资103650元；4.判令宿州皇冠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第三项的材料款、人工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宿州皇冠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江苏天地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宿州市西侧的皇冠家居三期二号工程发包给江苏天地人公司，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及室内外水、电，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在承包人处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为被告胡兴友。2017年5月25日，江苏天地人公司宿州皇冠家具城三期工程项目部与胡礼灯、安平签订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的水电工程发包给胡礼灯、安平施工，胡兴友在甲方处签字。2017年5月25日、6月7日，胡礼灯、安平分两次向胡兴友缴纳保证金120000元。2017年6月19日，胡兴友将120000元通过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和吴正林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的负责人滕超银行账户。另查明，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已于2018年5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胡礼灯、安平与江苏天地人公司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因其二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胡兴友系江苏天地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且收取胡礼灯、安平的保证金后即转入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负责人滕超的账户，其个人不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江苏天地人公司应承担返还胡礼灯、安平保证金的责任。对于胡礼灯、安平主张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因胡兴友、宿州皇冠公司均否认其二人进场施工，胡礼灯、安平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是否真实施工，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宿州皇冠公司作为发包方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胡礼灯、安平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是否真实施工，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胡礼灯、安平与江苏天地人公司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江苏天地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礼灯、安平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120000元之日止）；三、驳回胡礼灯、安平对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胡礼灯、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胡礼灯、安平负担2430元，江苏天地人公司负担25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5日，胡兴友以江苏天地人公司宿州皇冠家具城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与胡礼灯、安平签订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未加盖江苏天地人公司或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印章，胡兴友个人及胡礼灯、安平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确认。签订上述合同时胡兴友也未向胡礼灯、安平出具江苏天地人公司或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上述两公司的相关手续。2017年5月25日、6月7日，胡礼灯、安平分两次向胡兴友缴纳保证金120000元。2017年6月19日，胡兴友将120000元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和吴正林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入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负责人滕超的银行账户。另查明，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已于2018年5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胡礼灯、安平主张自支付保证金后，在宿州皇冠公司施工了部分工程，但胡兴友、宿州皇冠公司否认其二人进场进行了施工。 本院认为，胡礼灯、安平因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二人与胡兴友以江苏天地人公司宿州皇冠家具城三期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无效。虽胡礼灯、安平主张胡兴友是江苏天地人公司宿州皇冠家具城三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或该公司及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从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况看，此时，胡兴友并没有出示其系江苏天地人公司宿州皇冠家具城三期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或江苏天地人公司及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手续，胡兴友的行为不能视为江苏天地人公司及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况，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仅由胡兴友个人签字，之后，也未得到江苏天地人公司及分公司的认可或追认；且胡兴友系个人收取胡礼灯、安平的120000元保证金，该款也未实际支付到江苏天地人公司及分公司账户，而宿州皇冠公司亦陈述案涉项目江苏天地人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故，胡兴友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一审法院仅凭胡兴友提供的江苏天地人公司镇江分公司与宿州皇冠公司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复印件即认定其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依据不足，应予纠正。鉴于胡礼灯、安平与胡兴友签订的案涉水电承包合同无效，应判决胡兴友向胡礼灯、安平返还该120000元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江苏天地人公司上诉请求其不应承担返还120000元保证金及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江苏天地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胡礼灯、安平对宿州皇冠家居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96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胡礼灯、安平与江苏天地人公司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江苏天地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礼灯、安平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120000元之日止）；四、驳回胡礼灯、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胡礼灯、安平与胡兴友签订的建筑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 四、胡兴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礼灯、安平返还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120000元之日止） 五、驳回胡礼灯、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由胡礼灯、安平负担2430元，由胡兴友负担2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胡兴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丁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由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