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8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帆，男，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国际港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毕诗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辉，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上诉人杨帆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商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帆，被上诉人华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帆系西安市灞桥区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以下简称“西航社区”）业主大会筹备组成员之一。2016年4月20日10时02分，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论坛网址为http://bbs.hsw.cn/read-htm-tid-8183223.html的页面上，发表题为《西安西航社区业主一封公开信》一帖（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中载有“警惕私欲阴谋明辨是非曲直”、“据向物业查明，他们大多为欠交物业费的欠费老赖。其中杨帆一人欠费就高达14000多元。这几年他屡屡与欠费老赖刘颖奕（欠费11800多元）张小梅（11000多元）等人（以上欠费者截止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前）相互抱团结为同伙，并建了一个名叫‘业主是西航花园的主人’QQ群作为舆论平台，肆意中伤不同意见的业主，职业抹黑放大物业公司的不足之处”、“这就是他们丧心病狂、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心里动机。杨帆等人在此之前早就打出了‘赶走丽源，业主自治’的旗号，就是要在社区成立由他们能够掌控的物业公司，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如此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何以担当‘业主代表?’”等论述。上述帖子发表后，管理提醒本帖被“祖籍江苏”执行加亮操作（2016-4-20日10时57分）。2016年6月2日，杨帆对华商公司论坛上发表的该贴进行公证，截止公证时，上述帖子被1057人次浏览，2人回复。之后，该文的内容被人以大字报的形式四处张贴于杨帆所在的西航社区，在张贴的文章下明确载明“该文章已发表于2016年4月20日华商论坛”。2016年4月28日，杨帆与西航社区其他居民携带西航社区的介绍信前往华商公司处，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告知华商公司值班编辑上述帖子侵犯了杨帆的名誉权，要求华商公司立即删除该贴并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同时要求华商公司提供发帖的人员信息。华商公司未及时删除该帖，杨帆遂诉至法院。该案在原一审宣判后，华商公司删除了涉案帖子。杨帆要求华商公司提供其网络用户“新西部”的具体身份信息，华商公司主张因该用户注册时间较早，仅留有注册邮箱信息为503585570@qq.com及发帖的IP地址，无法提供用户真实身份信息。此外华商公司还主张网络用户注册时已经告知必须遵守法律规定，不得发布传播违反法律的信息，并独立承担责任，其已经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另查，华商论坛系华商公司的网站。因杨帆起诉前涉案文章一直保留在华商论坛网页上尚未删除，杨帆因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920元。杨帆在庭审中明确因涉案文帖已被华商公司删除，故撤回第一项立即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杨帆称其因此事情发生后，无法在小区居住，在外面租房产生了损失。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2016）西灞证民字第375号公证书、《西安西航业主一封公开信》大字报及照片、西航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给华商论坛出具《介绍信》和给华商网的书面信件、录音证据、庭审笔录、（2014）灞行初字第0007号《司法建议书》、公告、西安中院（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1434号《民事裁定书》、（2016）陕0111民初1670民事判决书、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终8353号民事判决书、公证费票据、华商网论坛首页、注册页面、华商网账户协议、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杨帆于2018年12月11日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华商公司在华商报头版、华商网首页置顶十日，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由华商公司承担证据保全费920元；3、华商公司赔偿其精神及经济损失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华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20日9时57分，华商网用户“新西部”在华商公司所属的华商网“华商论坛”发表了《西安西航社区业主一封公开信》“警惕私欲阴谋明辨是非曲直”文章。在该文中，华商公司的网络用户“新西部”虚构事实，以“老赖”、玩弄私欲阴谋的“招牌”、“上下其手暗箱操作”、“贪图私利”、“丧心病狂、冒天下之大不韪”、“私欲阴谋”、“恶意逃避欠费”、“滋事生非”、丧心病狂的败类、“搅屎棍”等极具侮辱性的文字公开、辱骂其，严重侵犯其名誉权。随后，“新西部”的侵权文章被人恶意在西航花园小区四百余幢楼的楼门口显著位置和小区重要公共区域张贴了近500份，并在文章底部清楚注明“此文章已发表于2016年4月20日华商论坛”，华商公司的侵权行为使不明真相的小区居民以“老赖”、“搅屎棍”等极具侮辱性的言论指责其，严重侵害了其名誉权。华商公司的侵权行为不仅严重干扰了其正常生活，使其社会评价急剧下降，还对其精神造成了极大的伤害。2016年4月28日，其在西航社区开具了介绍信，亲自去刊登了此文的华商网“华商论坛”联系删帖和恢复名誉权的事宜。在华商公司处，其向华商公司提供了文中所列事实不符的证据资料，但华商公司拒绝删帖、赔礼道歉、给其恢复名誉、并扬言“我们不怕，你们打官司去”，使侵权的范围通过华商网进一步扩大。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华商公司辩称，其一，华商公司仅是面向网络用户提供言论空间，系互联网服务提供者，而非本案侵权行为的发帖人，也非贴文撰写者。上网用户发布的信息并不代表华商公司的立场。根据《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以为上网用户提供信息发布条件为义务，其无法律依据不得随意拒绝发布信息或者删除信息”，同时第四条明确规定“上网用户使用电子公告服务系统，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并对所发布的信息负责。”上述法律亦明确规定，由上网用户对其发布的信息负责。其二，从现行法律法规来看，均未有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应对上网用户发布的信息进行事前审核的规定。从上网用户发布信息的过程看，上网用户向网络上传信息的过程是自动的，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无法事先知悉该信息的内容，客观上也不具备对上网信息进行事前审核的能力。在这种情况下，华商公司作为电子公告服务提供者，在网络用户注册其论坛账号过程中，已明确要求其仔细阅读《华商网账户协议》，并声明网络用户在使用其论坛服务时必须遵守所有适用于服务的地方法律、国家法律和国际法律，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违反法律、政策、散布谣言等信息，并独立承担其发布内容的责任，尽到了提示和管理义务。其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此精神损害赔偿必须是造成了严重后果，并且该严重后果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但本案中是否造成严重后果并无证据证明，并且通过本案事实来看，造成一定后果的是杨帆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侵权贴文以“大字报”形式在西航花园小区张贴，该行为也并非华商公司的行为，因此不应当将该行为的后果要求华商公司承担。综上，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对于一个人的能力、才干、品质、思想、信誉等各方面的评价。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并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现代社会中，人们通过网络平台进行沟通交流，华商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提供者，更应以审慎的注意义务，向公众提供符合法律规范的网络平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公司所有华商论坛发表文章，内容中使用了诸如“欠费老赖业主、上下其手暗箱操作、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等侮辱杨帆的语言。涉案文章发表后被多人浏览，后又被张贴于杨帆居住生活的社区内，这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杨帆客观公正的评价，有损杨帆的名誉。杨帆发现后即向华商公司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提出删除涉案文章，但华商公司并未及时予以删除，造成杨帆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失后果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华商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侵权人，但未及时采取诸如删除、屏蔽等必要措施，华商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向杨帆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对杨帆主张精神损失的赔偿，结合华商公司的过错程度及杨帆精神受损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为以赔偿2000元为宜。关于经济损失一节。因杨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另，杨帆为保全证据支出证据保全费920元，华商公司应予以赔偿。关于杨帆主张道歉一节，华商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的提供者，在杨帆已明确提出删帖的要求下，未及时删除、屏蔽涉案文帖，对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给杨帆带来的损害后果造成了一定时间及程度的放任，华商公司应就杨帆所受损害的扩大部分承担责任，华商公司应在华商网络平台向杨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帆公证费920元。二、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帆精神损失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商网平台向原告杨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该公告须连续发布5日。四、驳回原告杨帆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23元，由原告杨帆承担523元，剩余300元由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承担。因原告已预交，被告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宣判后，杨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讼请求：1、判令华商公司在华商网首页置顶10日，公开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华商公司提供侵权用户“新西部”实名信息并追加其为第二被上诉人、追究其侵权责任；3、判令华商公司与“新西部”分别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各两万元;4、判令华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其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的信息请求追加网络用户为被上诉人的请求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华商公司如继续以侵权用户“新西部”无法联系等诸多利用，欺骗法庭，拒不履行法律义务，应依法严处。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华商公司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文字表达含糊，没有内容限定，赔礼道歉的文字内容应当经法院或其同意认可，方可刊登推出，以达到真正的道歉，消除对其负面影响的目的。三、关于经济损失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害，事实是，其在法庭陈述过经济损失的证据即租房的汇款记录保存在手机里，可以质证也可以庭后提交，但在庭审中却没了下文，一审片面的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为名，驳回其经济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判决华商公司对其进行精神损失赔偿和赔礼道歉，却又要求其承担案件受理费823元中的523元，于法无据。华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杨帆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华商公司仅是面向网络用户提供网络言论空间，系互联网服务提供者，而并非本案侵权行为的发帖人，也非贴文撰写者。上网用户发布的信息并不代表华商公司的立场。根据《互联网电子公告服务管理规定》由上网用户对其发布的信息负责。二、华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和管理义务。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通过本案事实来看，造成一定后果的是杨帆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侵权贴文以“大字报”形式在西航花园小区张贴，该行为也并非华商公司的行为，因此华商公司不应当承担该项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网络用户“新西部”在华商公司所有华商论坛发表文章，内容中使用了诸如“欠费老赖业主、上下其手暗箱操作、名为业主‘维权’，实为私欲阴谋、丧心病狂的败类，如此地地道道的‘搅屎棍’”等侮辱杨帆的语言。案涉文章发表后被多人浏览，后又被张贴于杨帆居住生活的社区内，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杨帆客观公正的评价，侵犯了杨帆的名誉权。杨帆发现后即向华商公司以口头和书面的方式提出删除案涉文章，但华商公司并未及时予以删除，造成杨帆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失后果在一段时间内持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规定，华商公司应与网络用户“新西部”向杨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华商公司无法提交网络用户“新西部”的具体信息并称其公司无法查找到直接侵权人，故原审法院判决华商公司向杨帆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关于杨帆上诉请求改判华商公司赔偿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20000元一节，网络用户“新西部”的文章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影响了他人对杨帆客观公正的评价，造成杨帆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结合本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较长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过低，本院酌情调整为8000元。关于华商公司在华商网络平台向杨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华商公司在华商网络平台向杨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正确，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存在表述不清的问题，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故杨帆上诉请求华商公司向杨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文稿内容必须经由法院认可后，方可置华商网平台显著位置刊出，为杨帆消除负面影响，恢复名誉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帆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商网平台公开发布赔礼道歉公告（公告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核，并置于华商网平台显著位置）向杨帆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该公告须连续发布5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杨帆负担600元，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因杨帆已预交，由西安华商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连同判决款项一并支付给杨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  新  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晓  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