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狮，男，汉族，1972年12月23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旭思，男，汉族，1970年11月16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苗族，1974年8月21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明，云南星震（芒市）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超，男，汉族，1988年10月5日生，现住云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雄，云南行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丽市金滇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胡德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文，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胡德青，男，汉族，1965年2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4瑞丽市。原审第三人:胡世迪，男，汉族，1963年9月2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原审第三人:彭志辉，女，汉族，1965年10月13日生，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因与被上诉人韩超，原审第三人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民公司）、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3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桥，被上诉人韩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雄，原审第三人旺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文到庭参加诉讼。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经本院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狮、叶旭思、吴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判决脱离客观事实，有失公平。韩超主张于2015年就已完成购房手续，但至今一直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至今仍然在旺民公司名下，且韩超至今也没有证据表明其在购房后有督促开发商办理相关登记的证明，甚至时至今日都没有在住建局备理案手续，存在一定的过错及自身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韩超不是法律上的房屋所有权人，其提请的异议不应得到支持，且韩超至今还未办理过户手续存在一定的懈怠及过错。2.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下发了多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是驳回诉求，案件与本案系同一案由，同一被告，同一第三人。以上案件与本案极为相似，同一法院却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判决结果，此种行为会导致法律权威性下滑，也会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韩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超向旺民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且占有、装修、入住所购房屋，确信旺民公司会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本案距离《商品房购销合同》签订后的五个月左右，房屋就被查封，直到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31执19号执行裁定书，韩超才知道房屋被查封的情况，了解到自己购买的房屋没有办理备案登记手续。但办理备案登记手续是旺民公司的义务，且2017年7月19日以前瑞丽市住建部门对房屋买卖合同实行手工方式备案登记手续，之后才实行网络登记备案手续，对此韩超没有过错。同案作出两个不同判决是客观存在的一些因素决定（比如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是否确凿充分，参与案件诉讼、审理的人员对案件事实和法律的认识程度等等），纠正先前错误判决是人民法院对司法审判工作的改进和自我完善，不影响司法权威。旺民公司陈述意见称：旺民公司因自身原因没有办理购房合同备案登记手续，同意韩超的答辩意见。韩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对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D2-802号房享有所有权（价值468895元）；2.判令不得执行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D2-802号房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旺民公司取得预许德字（0210）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向社会出售其开发的旺民国际商城房屋。2015年4月23日韩超与旺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韩超购买旺民公司开发的瑞丽旺民国际商城D2幢第2单元802号房，面积133.97平方米，总金额为468895元。合同签订当日，韩超用其尾号为471260的银行卡向旺民公司尾号为010037的POS机刷卡支付购房款235000元；用南水吉尾号为285774的银行卡向旺民公司尾号为010037的POS机刷卡支付购房款65000元；2015年4月28日韩超用其尾号为253777的银行卡向旺民公司尾号为010037的POS机刷卡支付购房款28895元;用南水吉尾号为285774的银行卡向旺民公司尾号为010037的POS机刷卡支付购房款140000元；共计支付购房款468895元。合同签订后，旺民公司未向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备案登记。2015年5月韩超接房后，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入住，现其居住于该房屋。2015年9月22日，一审法院依据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申请，依法作出（2015）德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对旺民公司名下的房产依法予以查封，即：位于瑞丽市南侧，兴安路东侧旺民公司开发的瑞丽旺民囯际商城（一期）及瑞丽市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未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的商铺、商场住宅（详见查封扣押清单）。查封期限三年。2015年9月23日，一审法院据前述民事裁定书到瑞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旺民公司名下的相关121套未备案房产办理查封手续，并出具查封扣押清单，其中一套房产的编号为瑞丽旺民国际商城D2-802号房。旺民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5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并同时提交《已销售未备案房源》《二期未销售房源》《一期未售房源》表,《已销售未备案房源》中载明有37套房产为已销售但大多数未办理备案的情况，其中包括旺民国际商城D2-802号房。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德民保字第3-2号复议通知书，驳回旺民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2015)德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2015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德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旺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张文狮、叶旭思、吴波尚欠借款本金2642.968563万元及相关利息；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旺民公司、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均未履行清偿义务,张文狮、叶旭思、吴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16年2月26日发出（2016）云31执1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旺民公司、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履行（2015）德民二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31执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瑞丽旺民公司、胡德青、胡世迪、彭志辉价值人民币2675.681712万元及利息的财产,或冻结、划拨被执行人瑞丽旺民公司在银行人民币2675.681712万元及利息的存款。韩超对（2016）云31执19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云31执异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韩超的异议。2018年9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云31执1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被执行人旺民公司位于瑞丽市南侧，兴安路东侧旺民公司开发的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及瑞丽旺民综合农贸市场（二期）未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备案的商铺、商场住宅（详见查封扣押清单）。该裁定查封的房产包含了韩超提出异议的瑞丽旺民国际商城D2幢第2单元802号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韩超与旺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合法有效。韩超依据合同约定已全额支付相应价款，并依合同约定占有涉案房屋。由于旺民公司未履行义务，对其与韩超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进行备案登记，致使涉案房屋被依法查封，韩超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韩超仅凭《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法发生涉案房屋物权变动效力，但其可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登记其为房产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韩超对涉案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对韩超请求确认对案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韩超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屋享有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另外，旺民公司向张文狮、叶旭思、吴波借款时，亦无证据证实旺民公司将涉案房屋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因而，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韩超的所有权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韩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符合上述规定，能证实其与旺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其已全额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已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关于不得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D2幢第2单元802号房；二、驳回原告韩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33元，由原告韩超负担4000元，被告张文狮、叶旭思、吴波负担4333.0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韩超关于不得执行瑞丽旺民国际商城一期D2幢第2单元802号房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韩超主张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享有排除旺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权利。该条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韩超与旺民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2015年5月接房后，装修入住至今。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德民保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旺民公司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且旺民公司认可因自身原因未进行《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登记备案手续，且在涉案房屋因旺民公司的诉讼被查封后，客观上已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即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的责任并非在于韩超一方。韩超作为涉案房屋的购买方，其陈述一直在积极向旺民公司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证，与常理相符且得到旺民公司的认可。张文狮、叶旭思、吴波主张韩超怠于履行自己办理房屋产权证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故韩超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九条审理本案，虽然判决结果正确，但与韩超主张的法律适用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重审之前作出的判决结果与本案判决结果不同，导致出现张文狮、叶旭思、吴波所称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因韩超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补充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照现有证据对案件进行了审查和认定，并不存在张文狮、叶旭思、吴波所称的同案不同判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依法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3元，由上诉人张文狮、叶旭思、吴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