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峰，男，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理享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南宁青秀万达广场西3栋46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690622578。 法定代表人：蒋慧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周，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广西海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被告：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95396143K。 法定代表人：覃建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群，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世峰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理享家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享家公司）及原审被告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2民初2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世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被上诉人理享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慧科，原审被告富乐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群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理享家公司向其返还购房定金5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返还居间费58656元；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理享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两张“定金”收据上的5万元并非同一笔，理享家公司收取李世峰购房定金5万元的行为无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1.李世峰持有两张载有“定金”字样收据的原件，分别是理享家公司开具的1131779号，广西军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通公司）开具的3204602号。两张收据原件足以证明李世峰向两家公司分别交了两次购房款，每次5万元。如果李世峰仅交过一次定金，那军通公司在开具3204602号收据之前，军通公司或理享家公司一定会向李世峰回收1131779号收据原件。李世峰证据证明力大于理享家公司的证据。2.理享家公司称，军通公司开具的3204602号收据是依据其向军通公司提供无折现金存款回单的陈述并非事实。理享家公司仅提供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无折现金存款）的复印件，在法庭上坚称没有原件，李世峰当庭已否认该证据的三性，该证据不应采纳。但一审判决书却称“庭后核对证据原件”又从未通知李世峰，剥夺了李世峰依法质证的权利。况且，即使理享家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无折现金存款）真实存在，理享家公司作为军通公司的销售代理商收款频繁，回单上面也没有任何信息表示该笔款项与李世峰有关。2013年6月12日，系李世峰自行向军通公司递交第二笔5万元的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无折现金存款）原件后，军通公司才向李世峰开具3204602号收据，表示收到李世峰交来的定金。军通公司在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有关李世峰案件所涉合作建房款的说明》中已经载明是“原告交来”，并没有说是“理享家公司代原告交来”，军通公司从未称依据理享家公司提交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出具的3204602号收据，一审判决第6页第8行对事实和证据作出了错误表述和理解。3.李世峰从未称向军通公司提供的无折现金存款回单内容和理享家公司提交的复印件内容一致，一审判决第6页第10-13行对事实和李世峰当庭陈述做出了错误理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享家公司促成的合同无效，依法应退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费。因理享家公司促成的李世峰与军通公司签订的《防城港CBD（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职工市场合作建房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建房合同书》）已被一审法院（2017）桂0602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无效，客观上导致李世峰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理享家公司收取的58656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退还。但一审法院在认可理享家公司促成合同无效导致李世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仅“酌情”支持退还2346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关于居间费是否退还的结果，与同一法院、同一法官在类案处理的结果有极大出入。 理享家公司辩称，其与李世峰形成的居间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已完成居间服务，有权收取李世峰居间服务费58656元，一审判决其向李世峰退还部分居间服务费错误。其已将收取李世峰的定金5万元转付军通公司，军通公司在确认收到该定金5万元后才向李世峰开具收据，故李世峰主张其共支付两笔5万元定金的事实不存在。李世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 富乐华公司述称，其没有委托除军通公司以外的任何公司销售房屋，李世峰诉请的费用不是其收取、与其无关，因此无需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世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理享家公司与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李世峰购房定金5万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6月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理享家公司与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李世峰居间费586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李世峰与军通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李世峰向军通公司购买防城港CBD（1号地块）北部湾财经中心2栋27层03号房，房屋建筑面积73.3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6585.6元，总金额为482856元。《合作建房合同书》第七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第一次：签订本合同当日交清首期房款5万元；第二次：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0日内补齐至合同总房款30%的房款，计94857元；第三次：在本合同项目建设至±0时，再交付合同总房款20%的房款，计96571元；第四次：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补齐总房款的50%，且乙方选择向银行申请按揭的方式支付余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因涉案商品房项目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李世峰将军通公司、富乐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7）桂0602民初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李世峰与军通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二、军通公司返还李世峰购房款14485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三、军通公司赔偿李世峰差旅费1080元；四、富乐华公司对军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8月6日，李世峰与军通公司就上述判决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约定军通公司向李世峰返还购房款144857元、案件受理费3946.23元、利息15000元、差旅费1080元，共计164883.23元。协议签订后，军通公司已按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 另查明，2013年6月5日，理享家公司向李世峰出具了一张《收据》（编号：1131779），表明收到李世峰涉案商品房定金5万元。同日，理享家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东盟商务区支行将5万元存入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的账户，并取得一张《无折现金存款凭证》。2013年6月12日，军通公司向李世峰出具一张《收据》（编号：3204602），表明收到李世峰涉案房屋合作建房定金5万元。2013年7月18日，理享家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据》（编号：3332248），表明收到李世峰交来涉案房屋居间费58656元。同日，军通公司向李世峰出具了一张《收据》（编号：0131765），表明收到李世峰交来涉案房屋合作建房款30％余款94857元。2017年7月25日，军通公司出具一份《有关李世峰案件所涉合作建房款的说明》，对其向李世峰开具的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的说明为：军通公司于2013年6月12日依据中国银行客户回单（无折现金存款）凭证向李世峰开具《收据》，表明收到李世峰交来涉案房屋合作建房定金5万元。 再查明，富乐华公司系涉案商品房项目的开发商，其授权军通公司代为销售涉案商品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世峰诉请的5万元定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李世峰主张理享家公司开具的《收据》（编号：1131779）中载明的5万元定金与军通公司开具的《收据》（编号：3204602）中载明的5万元定金分别为两笔款项，理享家公司辩称其收取的李世峰5万元定金已通过现金存款至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的账户，军通公司依据该笔5万元的存款向李世峰开具了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理享家公司出具《收据》在前，军通公司出具《收据》在后，且理享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向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存款的凭证原件予以核对，军通公司亦向一审法院说明了其向李世峰出具的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是依据上述中国人民银行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与理享家的说法相互印证。在一审法院询问李世峰以何种方式向军通公司支付该5万元定金时，李世峰称是现金存款，对应的是理享家公司提交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但原件已交给军通公司，与其在质证环节称理享家公司提交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与李世峰无关的说法相互矛盾，且该凭证原件已由理享家公司在庭后交由一审法院核对，李世峰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理享家公司已将涉案的5万元定金转给军通公司，再由军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给李世峰。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桂0602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已确定上述5万元定金由军通公司及富乐华公司共同返还给李世峰，嗣后李世峰与军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对款项的返还作出了约定，且军通公司已按《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完毕，现李世峰再次起诉要求理享家公司和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该5万元定金，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理享家公司收取的58656元居间费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理享家公司向李世峰出具了金额为58656元的居间服务费《收据》，李世峰亦认可理享家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其与军通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合同书》，说明李世峰与理享家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理享家公司已促成李世峰与军通公司订立合同，有权收取居间报酬。但考虑到理享家公司已促成的合同无效，客观上导致原告购买商品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理享家公司退还李世峰居间服务费23462元。关于李世峰要求富乐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富乐华公司并未参与作为委托人（李世峰）与受托人（理享家公司）的居间活动之中，收取该笔居间服务费用的亦为理享家公司，且本案不存在富乐华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李世峰请求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上述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理享家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世峰返还居间服务费23462元；二、驳回李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34.48元，由李世峰负担2356.01元，由理享家公司负担578.47元。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5日上午，李世峰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明月律师当庭核对理享家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折现金存款凭证》原件并无异议。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李世峰诉请的5万元定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一审判决理享家公司向李世峰返还居间服务费2346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世峰诉请的5万元定金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李世峰主张理享家公司开具的《收据》（编号：1131779）中载明的5万元定金与军通公司开具的《收据》（编号：3204602）中载明的5万元定金并非同一笔款项，理享家公司则辩称其收取的李世峰5万元定金已通过现金存款至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的账户，军通公司依据该笔5万元的存款凭证向李世峰开具了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本院认为，理享家公司出具《收据》在前，军通公司出具《收据》在后，且理享家公司已提供证据《无折现金存款凭证》原件，证明其已将该5万元定金转付军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军账户，军通公司亦表示其是依据上述《无折现金存款凭证》而向李世峰出具的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与理享家的说法相互印证。在一审法院询问李世峰以何种方式向军通公司支付该5万元定金时，李世峰称是现金存款，对应的是理享家公司提交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但原件已交给军通公司，与其在质证环节称理享家公司提交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与其无关的说法相互矛盾。因此，虽然李世峰手持两张分别由理享家公司和军通公司开具的5万元定金《收据》原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张收据所载定金5万元是两笔不同款项，故李世峰的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理享家公司已将涉案的5万元定金转给军通公司、再由军通公司出具了编号为3204602的定金《收据》给李世峰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桂0602民初3号民事判决中已确定上述5万元定金由军通公司及富乐华公司共同返还给李世峰，嗣后军通公司与李世峰达成《和解协议》对该款项的返还作出了约定并已履行完毕，现李世峰再次起诉要求理享家公司返还该5万元定金，属重复诉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理享家公司向李世峰返还居间服务费23462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理享家公司已向李世峰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并促成李世峰与军通公司订立合同，有权收取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考虑到理享家公司已促成的合同无效，客观上导致李世峰购买商品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酌情确定理享家公司退还李世峰居间服务费2346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世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48元（上诉人李世峰已预交），由上诉人李世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静审判员禤汉奇 审判员 周      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德   明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