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55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坛市汇众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晨风路农民公寓103室、203室。法定代表人：陈先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素彤，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奇，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朱林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东大街14号。负责人：金美琴，该支行行长。一审被告：干才鸿，男，1969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现羁押于江苏省龙潭监狱第十一监区。再审申请人金坛市汇众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朱林支行（以下简称朱林支行）及一审被告干才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汇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在干才鸿以汇众公司名义申办电子银行开通业务过程中，朱林支行违规操作有重大过错，应对汇众公司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法院关于委托干才鸿申办电子银行业务是汇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二审判决关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苏民终字第0016号民事判决（以下称0016号判决）及本案已查明汇众公司有两枚财务专用章，干才鸿2011年2月14日申请办理企业电子银行时持有的是其中一枚财务专用章的认定与事实不符，0016号判决并未认定干才鸿开办汇众公司电子银行时使用的财务专用章是该公司两枚财务专用章中的一枚。干才鸿所持的系伪造的汇众公司财务专用章，该章与朱林支行预留的汇众公司财务专用章凭肉眼即可分辨出不同，朱林支行未认真比对，违反《中国农业银行企业电子银行业务操作规程（试行）》的规定。2.干才鸿提交的“委托书”的授权范围没有办理企业电子银行业务的内容，也未加盖预留印鉴。朱林支行接受该不合规的“委托书”，确认干才鸿有代表汇众公司申请开通电子银行服务的代理权，违反了上述操作规程的规定及《中国农业银行临柜业务操作规范》的规定。3.二审判决另查明电子银行业务企业客户注册/维护申请表(以下称电子银行申请表)上绑定的短信通手机号码为陈先进的电话158××××6999错误，该号码实际是干才鸿的号码。另干才鸿已自认在柜面开办网银时，按银行要求需有三名电子银行业务操作员签名，操作员陈先进和张丽的签名由其一人包签。朱林支行上述行为不仅违反了该行上述规程规范，还违反了《中国农业银行企业网上银行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没有严格审查申请注册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银监会制定的《电子银行业务管理办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金融机构在提供电子银行服务时，因电子银行系统存在安全隐患、金融机构内部违规操作和其他非客户原因等造成损失的，金融机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应适用该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朱林支行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汇众公司起诉朱林支行已超过诉讼时效错误。0016号判决未提及1940万元不正常转账可能给汇众公司造成损失。本案是侵权之诉，侵权之诉的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损时计算。干才鸿被判犯挪用资金罪后，才能确定干才鸿民事上构成财产侵权，而朱林支行与干才鸿构成共同侵权。干才鸿的侵权事实经刑事审判于2016年3月16日才确定。对干才鸿及朱林支行侵权之诉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况且汇众公司2017年4月11日起诉干才鸿、朱林支行被法院以损失待定等为由裁定不予受理。2017年8月29日执行部门作出裁定终结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故汇众公司再次起诉朱林支行承担侵权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汇众公司对朱林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汇众公司起诉要求朱林支行对194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朱林支行在一、二审中均提出汇众公司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故本案应首先审查诉讼时效问题，如朱林支行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事由成立，则应驳回汇众公司对朱林支行的诉讼请求。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先进于2013年12月6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于2011年2月底至汇众公司查账发现公司账户上少了940万元，去朱林支行查后才知道940万元转给江苏始峰钢管有限公司了，干才鸿对此进行了解释。此时汇众公司已知悉干才鸿转走公司940万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8日作出的0016号民事判决在“另查明”中载明：汇众公司账户上的资金1940万元由干才鸿分别于2011年2月16日、3月29日、4月22日通过网银转账支出（4月22日的500万元实际为支票倒解），并汇入有关公司账户，该判决书亦载明干才鸿2011年2月14日办理网银的财务专用章与银行预留印鉴不符。故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先进在收到该判决书时就已知道汇众公司资金1940万元受到侵害及侵害的主体、侵害的方法等情况，应要求朱林支行承担责任。陈先进于2013年10月选择到公安机关举报干才鸿侵吞汇众公司财产，后干才鸿被追究刑事责任。期间汇众公司未向朱林支行主张过权利。2017年4月11日汇众公司才起诉要求干才鸿、朱林支行承担侵权责任，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汇众公司对朱林支行起诉已逾二年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众公司关于应从2016年3月16日干才鸿刑事案二审裁定作出之日起算其对朱林支行侵权之诉的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朱林支对汇众公司损失1940万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干才鸿2011年2月14日申办汇众公司电子银行业务时持有的汇众公司财务专用章与预留印鉴不一致，陈先进、张丽两位操作员签名也系干才鸿代签，根据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业务操作规程及管理办法中关于账户的预留印鉴必须进行认真比对等规定，朱林支行在开通汇众公司电子银行业务过程中确实存在违反该行规定违规办理的问题。但综合分析全案证据，朱林支行对汇众公司的经济损失1940万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1.干才鸿2011年2月14日申请开通汇众公司电子银行业务时持有加盖汇众公司行政印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陈先进签名的委托书及陈先进的身份证原件等，该委托书内容为：“本人委托干才鸿先生前往贵行办理银行与企业开户、结算等相关业务。”汇众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合规。从该委托书内容看，应可理解为包含了开通电子银行业务的授权，不存在不合规的问题，应认定具备开办汇众公司电子银行业务的委托书要件。审查2011年2月14日的电子银行申请表，该表上部列有三名操作员信息，公章及印鉴栏加盖了汇众公司行政印章、与预留印鉴不符的财务专用章、与预留印鉴一致的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先进个人印章，左下底部客户确认内容栏印有“本单位现自愿申请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业务，保证以上所填写的内容完全属实……对信息失真或因违反规定而造成的损失和后果，本单位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的内容，此处加盖有汇众公司行政印章确认，而汇众公司行政印章是真实有效的。依据客户确认内容栏中汇众公司的确认，即使开办电子银行中存在信息失真或因违反规定造成损失，亦应由汇众公司自行承担责任。如汇众公司对干才鸿2011年2月14日办理公司电子银行业务不知道，那么汇众公司放任公司行政印章、法定代表人的个人印章（与预留印鉴一致）、委托书任意失控使用，表明汇众公司内部管理存在严重问题，汇众公司自身对其人员干才鸿转走公司款项造成损失负有责任。2.陈先进于2011年2月底通过查账及询问朱林支行和干才鸿，已知道干才鸿将汇众公司账户中940万元转给其当法定代表人也是汇众公司股东的江苏始峰钢管有限公司了。汇从公司如不同意，应立即向朱林支行提出异议，要求查清干才鸿如何转走该940万元的，朱林支行或汇众公司管理上是否有问题，之后干才鸿就不可能再转走汇众公司1000万元。但汇众公司在当时及之后都未向朱林支行提出异议，且汇众公司与朱林支行分别在2011年2月28日、2011年4月15日采取对账单方式进行对账，汇众公司在该余额对账回执上的核对结果相符栏打勾，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予以确认。故尽管朱林支行在审核汇众公司开通电子银行过程中存在未比对预留印鉴等违规操作问题，但后来汇众公司对干才鸿转走款项行为进行确认的行为，表明汇众公司对干才鸿代表公司申办电子银行业务予以认可。现汇众公司因从干才鸿处不能追回该1940万元，又起诉主张朱林支行在开通汇众公司电子银行业务过程中审核不严应承担责任，不应得到支持。3.0016号民事判决及干才鸿案刑事判决均已证明汇众公司账户资金1940万元流失系由其人员干才鸿实施的挪用资金犯罪行为造成的，朱林支行未参与干才鸿的犯罪行为，与干才鸿不构成共同侵权，亦不符合其他承担侵权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故朱林支行对汇众公司的损失1940万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判决中关于0016号判决及本案已查明干才鸿办理电子银行时所持的是汇众公司两枚财务专用章中一枚的阐述与事实不符。二审判决书另查明部分阐述电子银行申请表上绑定短信通手机号码为陈先进的电话158××××6999，电子银行申请表上确实载有该内容，但该内容是否真实未核查。二审判决虽存在上述问题，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汇众公司对朱林支行的起诉已逾诉讼时效，实体上朱林支行对汇众公司损失1940万元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二审判决驳回汇众公司对朱林支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众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金坛市汇众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王 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