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意，男，199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亮，重庆坤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女，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重庆金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宗意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王宗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科亮，被上诉人王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绍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宗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辉在一审中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借款，王辉所称的“借款”既没有借条、转账中也未注明是借款，且在双方电话及信息沟通顺畅的情况下，王辉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连一条向其催款的信息或者微信都没有，明显与日常借款关系的交易习惯不符；2.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王辉陈述从转款之日起到其起诉之日的一年多时间内从未见过其，但在之后的庭审中，王辉又认可其提交的照片，承认曾与其见过面，王辉在庭审中故意作虚假陈述，因此，应认定为对其不利的证据；3.本案中，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王辉之间并非借款法律关系，首先，从其举示的录音来看，面对其多次询问，王辉出于心虚，从不敢提“借款”二字，明显也与日常交易中的借款不符；其次，从证人王某的证言来看，王辉曾向其购车，该陈述与录音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与王辉之间是因为购车而进行的转款；4.一审判决错误的理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该条的立法本意并不是要求其必须尽到完全的举证义务证明款项系其他债务，而是只需要其“适度举证”即可，即结合双方陈述、庭审证据等，在足以对涉案款项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况下，王辉应进一步举证。本案中，通过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录音、证人证言等，加之王辉在庭审中作虚假陈述的情况，足以对王辉主张的借款产生合理怀疑，王辉应进一步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辉未再做任何举证，应认定王辉未尽到举证责任。王辉辩称，1.王宗意称其转账时未注明是借款、在借款期内没有电话或微信催款的说法是主观陈述，无法律依据，其在一审中举示了转款凭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且此前双方并无经济往来，故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正确；2.王宗意称双方借款后到起诉之日有见过面，但双方是否见面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是否见面来否定借贷关系的客观事实；3.证人王某称听王宗意说王辉要买车，这仅是听说而已，王某并不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情况，该听说的内容也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故一审法院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是正确的；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王宗意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但王宗意仅进行了抗辩，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是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宗意立即偿还其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辉于2018年2月8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宗意转款10万元；于2018年2月1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王宗意转款5万元、通过平安银行账户向王宗意转款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王辉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向王宗意转款40万元的事实，王宗意抗辩王辉的转款是向其购买车辆的购车款，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购车合同或王宗意销售给王辉车辆的基本信息情况；其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但王某所证实王辉在王宗意处购买过90万元的奔驰车都是听王宗意所述，而且也没有看见王辉驾驶该车，不能证明该奔驰车与王辉的关系。王宗意提交双方于2019年5月27日的录音，录音中并没有王辉提到向王宗意支付的款项系其向王宗意购买车辆或不是借款。王宗意提交的双方在一起唱歌的照片，不能证明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综上，虽然王宗意在本案中提交了部分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使本案事实产生真伪不明的结果，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王辉主张向王宗意的转款系借款该院予以支持。因此，王宗意应偿还王辉借款40万元。王辉请求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符合法律规定，但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6%。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王宗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辉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审中，王宗意提交了其本人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原件，拟证明其于2018年2月8日收到王辉转账10万元后，即将其中的5万元转给了提供车辆的上家作为购车定金，上家收款的账户名为李建国，2018年2月11日其收到王辉和谢光辉共同转账的60万元后也立即转给了上家，2018年2月12日再次收到谢光辉转账的20万元后也立即转给了上家，其作为中间商赚取了约20万元差价。经质证，王辉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王宗意跟其他人的账目往来与其无关，也不能证明其向王宗意购买车辆，反而可以证明王宗意因做车生意缺乏资金向其借款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因王辉对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交易明细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该银行交易明细予以采信。二审中，王宗意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人孙某陈述了其在工作单位与王宗意、王辉相识及购车等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本案证人孙某陈述其参与了王宗意、王辉的购车过程，知晓本案待证事实的相关情况，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具备证人资格，且其已签署《证人保证书》，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户名为王宗意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8年2月8日向李建国转账5万元，2018年2月11日收到谢光辉转款合计30万元，同日向李建国转账60万元，2018年2月12日收到谢光辉转款20万元，同日向李建国转账5万元。二审中，证人孙某到庭陈述，其系东方神州豪车俱乐部员工，王宗意与其老板系生意上的合作伙伴；2018年2月份王辉曾通过王宗意在其俱乐部购买过一辆奔驰Ｓ550，价格约70万元；当时系其带王辉和一个叫“谢总”的人去看的车，王辉和“谢总”查看了底盘和发动机号并进行了试驾，其回公司后，老板告知其这台车已经被定了，是王宗意下的定金；临牌出来大概三天后去仓库提车，其在现场看到王辉向王宗意转了车款，当时还差5万元车款，但王宗意担保说他来给，其老板也就同意了，然后“谢总”就开车带着王辉走了；其老板指定的收款账户名为李建国。二审中，王辉陈述，其通过朋友认识的王宗意，王宗意称在深圳卖车，并让其代为介绍客户过去买车，如果成交了就给其每台车三万元的中介费，其随后介绍了几个朋友过去看车，其也去王宗意处看过车，但未拿到一分钱介绍费；王宗意称做生意缺资金就向其借钱，但未说给多少利息。一审中，证人王某陈述，其通过王辉认识了王宗意，其曾听王辉说过在王宗意处买了辆奔驰车，价格为90万元，王辉还说王宗意卖车还是卖得贵了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辉与王宗意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中，王辉仅依据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与王宗意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王宗意辩称案涉款项系购车款，除其本人陈述外，还举示了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及证人孙某、王某的证言等证据，综合前述证据可知，2018年2月期间，王辉曾通过王宗意向神州豪车俱乐部购买奔驰车辆，且购车过程中，王辉向王宗意进行了银行转账，而王辉本案起诉依据的转账行为也均发生于2018年2月期间，结合王辉关于王宗意向其借款但未约定利息的陈述，全案证据显示王辉关于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由王辉继续就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负举证责任。审理中，王辉未能举示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推定王辉与王宗意就案涉款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宗意关于本案并非借款关系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本院据此查明新的案件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被上诉人王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王宗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