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叶春，男，196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丰，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兴华，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宝华，女，1963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胜利（系段宝华儿子暨段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87年7月2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韩叶春因与被上诉人段宝华、周胜利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1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叶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丰、被上诉人周胜利（暨段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叶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排除防害，立即搬出涉案房屋并赔偿损失，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2013年5月28日前，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新沂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新双民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书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徐民终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该判决和调解属于形成判决、确权判决。2、上诉人与案外人陈亚在2013年9月25日双方达成的合解协议，其内容第三项是上诉人单方面自愿将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的设施赠与韩某所有，并非系上诉人与陈亚双方将涉案房屋及房屋内的设施赠与韩某，该赠与属于上诉人单方赠与。3、2013年11月8日，韩某向上诉人出具的同意将涉案房屋交给上诉人有权处理。其声明符合放弃接受赠与的法定要件，至此涉案房屋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和处分权仍归原赠与人韩叶春本人所有。4、2018年4月21日，上诉人作为赠与人向受赠人韩某行使撤销赠与的通知具备法律效益。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行使撤销赠与的通知应存在赠与的法定撤销情形。并且应该提供相应的证据才能行使涉案的撤销赠与。否则上诉人主张撤销赠与对韩某或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赠与的是不动产，在不动产未登记过户前，上诉人行使的并不是向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法定撤销权，而是行使的是合同法第186条规定的任意撤销权。5、一审法院做出的该判决与本院（2018）苏0381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部分内容相矛盾，既然该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上诉人对在6859号民事判决中就无权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韩某和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上诉人也不具备在6859号原告的主体资格。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在行使撤销赠与到达韩某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完全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以涉案房屋被他人侵占，要求排除妨害有法有据。二、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并且裁决文书缺乏应有的逻辑体系。上诉人向法庭提供9份证据，阐明证据内容以及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均未体现，并且也没有两被上诉人对9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凭主观臆断，部分阐述分析涉案的相关证据程序严重违法。并且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双方的询问以及交换证据的记载内容给予删除，一审法院公然在维护被上诉方的非法权利，剥夺上诉人辩论的权利，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综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段宝华、周胜利辩称，双方诉争的涉案房产属于韩某所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韩叶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宝华、周胜利排除妨碍，立即搬出位于新沂市房屋；2.赔偿因段宝华、周胜利擅自拆除偏屋和破坏涉案房屋内所有设施和东西造成的损失共计10000元；3.诉讼费由段宝华、周胜利承担。诉讼中，韩叶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段宝华、周胜利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起至2018年12月的房屋占用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叶春与案外人陈娅原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韩某是二人之子。2012年7月31日，韩叶春以陈娅与他人非法同居并生育一子韩金宝为由向本院起诉要求离婚，本院作出（2012）新双民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娅在婚后不注意培育夫妻感情，与他人非法生育一子，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判决：“一、准予原告韩叶春与被告陈娅离婚；二、原、被告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新沂市的四间两层半楼房**、电视机两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三台、电脑一台，均归原告韩叶春所有，原告韩叶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告陈娅15万元。”宣判后，陈娅不服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陈娅与韩叶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约定：“一、上诉人陈娅与被上诉人韩叶春自愿离婚；二、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新沂市的四间两层半楼房**、电视机两台、洗衣机一台、冰箱一台、空调三台、电脑一台，均归被上诉人韩叶春所有，被上诉人韩叶春于2013年6月12日之前支付给上诉人陈娅共同财产折款共计150000元。如被上诉人韩叶春到期未能付清上述款项，则自愿加付违约金10000元。”该协议由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徐民终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3年9月25日，韩叶春作为甲方，陈娅作为乙方，就韩叶春主张陈娅返还抚养费并支付精神损失费一案与陈娅申请执行韩叶春履行（2013）徐民终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一案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韩叶春自2013年9月25日起与乙方陈娅再无任何纠纷。二、乙方陈娅自愿撤回申请执行甲方韩叶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民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一案。三、甲方韩叶春与乙方韩叶春自愿将新沂市的四间两层半楼房一栋及房间内的洗衣机一台、电视机一台、空调两台、电脑一台归儿子韩某所有（1992年农历六月初二生）。四、甲方韩叶春自愿撤回对己方陈娅返还抚养费、精神抚慰金、侵占财产等的诉讼请求。从此二人再无任何纠纷。五、甲、乙双方自2013年9月25日起任何一方不得入住北沟镇新东村新新路北一巷1号的四间两层半楼房，不得处置房屋内的任何财产。如将来遇国家征收该房屋，双方任何一方均不得主张任何权利及财产。如有一方违约，按照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民初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六、如将来该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于韩某的名下，双方需无条件到场协助办理。七、双方不得干涉双方的以后生活。八、该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留存一份，韩某一份，法院卷宗归档一份。九、甲方韩叶春于2013年9月25日撤回对陈娅的起诉。”2013年11月8日，韩某向韩叶春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韩某同意把新东村新新路北一巷1号房产给父亲韩叶春有权处理韩某2013.11.08”。2018年4月21日，韩叶春通过中通快递向韩某邮寄撤销赠与房产通知书，对2013年9月25日和解协议中将涉案房屋赠与韩某的内容予以撤销，韩某表示已收到。2018年4月23日，韩某、张岑、韩洪江与马敬雷及居间方新沂市百顺房产中介服务部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居间合同，韩某、张岑、韩洪江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马敬雷。2018年8月9日，韩叶春以韩某、张岑、韩洪江为被告，主张韩某、张岑、韩洪江未征得其同意与马敬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侵犯其合法财产权，起诉要求判令韩某、张岑、韩洪江与马敬雷就涉案房屋订立的买卖合同无效。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381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认定韩某、张岑、韩洪江与马敬雷于2018年4月23日就涉案房屋订立的买卖合同中的买卖标的物既包含房屋，也包含相应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因马敬雷并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该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1月26日，韩叶春与韩某、马敬雷、段宝华、周胜利等人因涉案房屋引发纠纷，为此韩叶春向新沂市公安局北沟派出所报警，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新沂市公安局北沟派出所告知韩叶春通过诉讼解决。另查明，段宝华、周胜利系母子关系，马敬雷是周胜利的姨哥。段宝华、周胜利主张因其原居住地拆迁没有房屋居住，故马敬雷无偿将涉案房屋交由二人居住，韩某与周胜利也是朋友，韩某在报警当晚表示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亦同意段宝华、周胜利继续无偿居住涉案房屋。一审期间证人韩某出庭证实：段宝华、周胜利母子二人无偿居住在涉案房内确系经过其同意，并表示二人搬进涉案房屋前，韩某已将房屋腾空，涉案房屋的偏房因年久失修不能使用已被韩某拆除。韩某认为其于2013年11月9日出具给韩叶春的书面授权书仅为房屋出租或出售的委托书，并不是向韩叶春返还房屋，韩叶春也承诺出租或出售所得价款归韩某用于结婚，韩某当庭表示早已不愿意将涉案房产授权给韩叶春处理，并已告知韩叶春；韩叶春通过中通快递向韩某邮寄撤销赠与房产通知书不产生撤销赠与的法律效力，且通知书上记载的内容不属实，韩某并未多次殴打韩叶春及其妻子；即使韩叶春与马敬雷之间的合同无效，但涉案房屋依然归韩某所有。以上事实，有韩叶春提交的（2012）新双民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3）徐民终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和解协议书复印件、韩某出具给韩叶春的书面材料复印件及中通快递签收单复印件、（2018）苏0381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接处警证明、电费核查票等，段宝华、周胜利提交的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北沟街道新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段宝华、周胜利申请的证人韩某的证言，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在于能否认定韩某于2013年11月8日已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韩叶春。从韩某出具的书面材料时间、内容及韩某对该材料的解释分析，应视为韩某授权韩叶春处理涉案房屋，并非返还房屋，且如为返还房屋，与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内容相悖。韩某当庭亦表示早已告知韩叶春不再委托其处理涉案房屋。本案争议焦点二在于能否认定韩叶春对涉案房屋的赠与已撤销。韩叶春与前妻陈娅经过多次诉讼，最终通过2013年9月2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及房间内若干家电赠与韩某，陈娅不再依据（2013）徐民终字第950号民事调解书向韩叶春主张共同财产折款及违约金，韩叶春不再向陈娅主张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及侵占财产的权利，并约定自该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二人再无任何纠纷。因韩叶春与陈娅关系特殊，矛盾纠纷繁杂，最终达成的和解协议是“一揽子”协议，是双方对于各自权利义务综合取舍的最终表现，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另外，韩叶春亦未举证证实韩某作为受赠人存在赠与的法定撤销情形。故，韩叶春单方主张撤销涉案房屋的赠与不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焦点三在于韩叶春是否因韩某、张岑、韩洪江与马敬雷于2018年4月23日就涉案房屋订立的买卖合同被判决无效而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本院做出的（2018）苏0381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并非是韩叶春诉称的卖方处分涉案房屋未征得其同意，而是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既包含房屋，也包含相应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因马敬雷并非涉案房屋所在地集体的经济组织成员，该合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故据此判决无法认定韩叶春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韩叶春对涉案房屋据以主张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的基础是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叶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韩叶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据此可知，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是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排除妨碍的前提和基础是享有物权。韩叶春、陈娅于2013年9月25日签订和解协议书，将本案诉争房屋约定归儿子韩某所有，系双方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房产的处分，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后，韩某于2013年11月8日向韩叶春出具的书面授权，（2018）苏0381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均未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作出新的变更和认定，韩叶春于2018年4月21日向韩某邮寄的撤销赠与房产通知书系其单方行为亦不能产生相应法律效力，据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韩叶春享有诉争房产的物权，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其排除妨碍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叶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韩叶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曹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