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长丰双凤经济技术开发区阜阳北路中奥花园2幢1401室。法定代表人：胡莹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添爱林，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住安徽省桐城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安徽卓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简称财经出版社）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8民初4724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3月26日进行了询问。安徽卓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添爱林，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卓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财经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徽卓文公司销售图书《2016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简称涉案图书）的行为系善意，且有合理来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无事实依据。财经出版社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徽卓文公司的上诉请求。财经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徽卓文公司立即停止涉案销售行为；2.安徽卓文公司赔偿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财经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封面载明该书系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编，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934千字，定价54元，2016年3月第1版，ISBN号为978-7-5095-6649-7。2016年9月27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财经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2011-2016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财务成本管理》、《经济法》，合计18种图书；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本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2016年12月19日，财经出版社向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形成的（2017）粤广海珠第3563号公证书载明：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登录后在地址栏输入https://detail.tmall.com/item.htm?id=539368882040，进入后为“安徽卓文图书专营店”，点击“描述服务物流”处，在弹出信息点击“工商执照”显示经营者为安徽卓文公司，返回新页面显示“正版2016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会计CPA会计教材注会会计教材2016注册会计师教材会计2016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并立即购买了一本，购买界面显示实付款29元，收货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海幢福场路5号B栋609房，收货人为张先生，138XXXXXXXX。（2017）粤广海珠第3566号公证书对公证处收取该快递的情况进行了公证保全，显示收到的书籍为《2016年度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会计》。2016年12月29日，财经出版社向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形成的（2017）粤广海珠第3569号公证书载明：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tmall.com，登录后在“我的淘宝”菜单下点击“已买到的宝贝”，在弹出页面中订单号显示为“2868814683863073”的项目下点击“查看物流”，显示运单号码为422901271912，发货地址从长沙发货，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20:35:55长沙南站收件员已揽件，物流公司为中通快递，卖家昵称为安徽卓文图书专营店，发货地址为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胜利路天骄国际大厦A座1906。一审庭审中，安徽卓文公司表示买家从其店铺中下单后，安徽卓文公司店铺中并未有该图书库存，其从孝感市灵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的天猫店铺中购买涉案图书并直接由该店铺给买家发货，该店铺中有关于正版的说明，安徽卓文公司对涉案图书并非正版图书并不知情。安徽卓文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店铺“近三个月”卖出“会计”书籍的三次成交订单，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19日、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0月26日，其中成交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的订单，点击进入显示订单状态：交易成功，物流：中通快递，运单号：422901271912，收货地址：张先生，138XXXXXXXX，广州市海珠区海幢福场路5号B栋609房，商家：灵龙图书音像专营店，点击该订单物流详情显示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20:35:55长沙南站的太平洋书店已揽件。2.（2017）皖0191民初1528号判决书及孝感市灵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证明安徽卓文公司购买的书籍来自孝感市灵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3.“天猫平台”发送给安徽卓文公司的站内信、安徽卓文公司店铺网页打印件、（2018）浙0192民初3247号判决书，证明因财经出版社向天猫网投诉，2017年1月5日至今，天猫平台对安徽卓文公司经营的涉案店铺采取了店铺监管措施，导致安徽卓文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涉案网店，损失巨大，安徽卓文公司已经停止侵权。一审庭审中，财经出版社和安徽卓文公司双方确认涉案图书与财经出版社提交的正版图书的区别如下：1.二者封面色彩深浅不同，前者纸张偏薄，字迹印刷清晰度不足，后者封面颜色均匀，纸张较厚，字迹印刷清晰；2.二者防伪标识不同，后者防伪标上有“拨4007328366或短信至106695887205查真伪”，前者则没有；网站查询网址地址不同，登录前者http.www.315zb.com,出现“全国商品信息数据验证中心”的界面，输入防伪码仅显示“恭喜您！您查询的是正版书籍，出版社为：财经出版社”的文字信息；登录后者http://ckfz.cfeph.cn网址，显示的页面为财经出版社网站的各项信息，输入防伪码，显示为“正版图书”。财经出版社提供的涉案图书内有增值服务卡，卡上有注册卡号，书内印刷信息中有“打击盗版举报热线：010-88190492，QQ-88190744”文字，定价为54元。财经出版社通过公证购买的图书并无该卡片，实付款为29元。一审庭审中，财经出版社明确正常售价一般是标注价格的八折。以上事实，有财经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判决书、图书，安徽卓文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判决书等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财经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之间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安徽卓文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经比对可以确认为非财经出版社出版的正版涉案图书，构成对财经出版社著作权的侵害，安徽卓文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安徽卓文公司辩称涉案图书是从他处购得，对涉案图书是否为正版并不知晓，安徽卓文公司自身并无侵犯财经出版社的故意。但安徽卓文公司作为图书销售商，应当对其销售图书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便安徽卓文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系购自第三方，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卓文公司销售的涉案图书系盗版图书，在安徽卓文公司未直接接触到购买书籍、售价明显低于涉案图书定价的情况下，安徽卓文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安徽卓文公司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安徽卓文公司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安徽卓文公司应当停止销售涉案图书，并赔偿财经出版社的经济损失。关于赔偿数额，因财经出版社未能充分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安徽卓文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图书的性质系考试类教材用书，针对每年考试会每年进行修订出版；安徽卓文公司经营的店铺中并非专营涉案图书；安徽卓文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不大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6000元。因财经出版社诉请的差旅费、律师费还包括另案的支出，故对于其差旅费、律师费不再全额支持；其诉请的公证费，虽无公证费发票，但确有公证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合理开支金额为4000元。财经出版社主张的赔偿数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额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停止销售侵害原告财经出版社著作权的涉案图书；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财经出版社经济损失16000元及合理开支4000元;三、驳回原告财经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安徽卓文公司为证明灵龙图书音像专营店是由孝感市灵龙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营，安徽卓文公司出售的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来源，也尽到了交易的合理注意义务提交了淘宝网电子邮件一份，财经出版社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财经出版社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安徽卓文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合理。一、安徽卓文公司销售涉案图书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此处的“合法来源”抗辩，应当由发行者（本案中为销售者）提供符合交易习惯的相关证据，证明侵权产品系通过合法的进货渠道、通常的买卖合同等正常的商业方式而取得。本案中，安徽卓文公司提交天猫平台的证明、进货订单等证据，欲证明其销售行为具有合法来源。但在涉案侵权图书经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为盗版图书，且其售价明显低于涉案图书定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卓文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安徽卓文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图书的类型与性质，安徽卓文公司经营的店铺中并非专营涉案图书，以及安徽卓文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不大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财经出版社的公证、律师出庭及另案支出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40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安徽卓文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安徽卓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宋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