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再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城区东正街**。法定代表人：黄孝许，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玉文，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立军，男，195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黄玉文、杨立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成，湖南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瓷城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邹和平，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侃，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小和，女，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菊兰，女，1931年8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邓小和、邹菊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侃，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醴陵市。系邓小和之子，邹菊兰之孙。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湘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高新区芙蓉新路科技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蔡胜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佩玲，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宛辰，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醴陵三建）因与被申请人黄玉文、杨立军，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邹侃、邓小和、邹菊兰、湘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湘民申11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醴陵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依涵，被申请人黄玉文、杨立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成，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侃，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小和、邹菊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侃，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宛辰到庭参加诉讼，锦绣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醴陵三建申请再审请求：一、请求依法再审；二、请求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四、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在黄玉文、杨立军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下，将其承包基础工程、附属工程的价格认定为不含税价格，明显违法。醴陵三建承包高科公司建设的“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二期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锦绣公司，锦绣公司与黄玉文、杨立军签订了《高新区象形安置区二期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五条合同价款明确约定，“按固定单价承包合同，土建工程单项主要材料，装饰及安装工程主要材料价格涨跌不作调整，固定单价为柒佰玖拾元每平方米不包含税金。进行固定价格包干……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和劳保基金包含在内。基础工程根据湘潭高新区高科置业公司的结算要求，由乙方负责办理按实结算，甲方从总造价中抽取15%的工程管理费用”，另依据醴陵三建提供的肖雄（系象形安置区一标**项目负责人）的调查笔录“主体工程不含税，基础工程是含税价格，由黄玉文、杨立军自行跟高科结算，锦绣公司抽取15%的管理费”也可以得知，黄玉文、杨立军承包主体工程的价格是固定单价包干，并明确在合同中约定为不包含税金，而基础工程则是含税价格，且锦绣公司要抽取15%的管理费用。原审判决还认定锦绣公司将附属工程比照主体基础工程转包给黄玉文、杨立军，依据肖雄的调查笔录“附属工程是比照基础工程转包的，也是含税价格，锦绣公司抽取15%的管理费”，该附属工程也是含税价格。因此，原判决枉顾事实，在合同有明确约定且黄玉文、杨立军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前提下，擅自认定其承包的国强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的基础工程和附属工程的价格为不含税价格，明显违法。同时，醴陵三建与高科公司对基础工程和附属工程结算时也是按照含税价格进行结算的，因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象形安置区项目一标二期附属工程中的沥青路面的实际施工人并非黄玉文、杨立军，原判决在未调查清楚事实且在黄玉文、杨立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沥青路面的实际施工人的前提下，将附属工程全部认定为由黄玉文、杨立军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明显违法。黄玉文、杨立军在原审中提供的施工日志和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资料只能证明其进行了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二期主体工程、基础工程和部分附属工程的施工，但该证据中并未包含沥青路面的施工资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玉文、杨立军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实施了沥青路面的施工的前提下，法院不能认定“锦绣公司还将国强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室外配套附属工程（下水道和路面硬化），比照主体基础工程转包给两原告”。另外，从醴陵三建提供的严志明的调查笔录可以得知，严志明系象形安置区项目一标**附属工程中的沥青路面的实际施工人，沥青路面最终审计金额为591038.49元，且醴陵三建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给严志明，尚欠付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因此，象形安置区项目一标二期附属工程中的沥青路面并非黄玉文、杨立军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当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三、原判决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不予认定，且在黄玉文、杨立军未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将杨旺出具的三张收条均认定为杨旺（系杨立军的女婿）的个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锦绣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七张收条，拟证明黄玉文、杨立军已收工程款3425.5万元，黄玉文、杨立军仅对该份证据中的2015年7月4日以及2015年9月25日的收条有异议（见（2016）湘03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第7页最后一行“两原告…对证据10中2015年7月4日以及2015年9月25日的收条有异议……对其他收条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却将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即2014年12月26日杨旺出具的收条不予认定（见（2016）湘03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第9页第15行“证据10中2014年12月26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9月25日的收条系杨旺个人借款，不能视为被告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对这三张收条本院不予认定”），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四、黄玉文、杨立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锦绣公司提供的材料，原判决却并未将该材料款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明显违法。1、原判决认定黄玉文、杨立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锦绣公司的部分建筑材料，黄玉文、杨立军也予以认可，但原判决又未在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锦绣公司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建筑材料明细7页（见（2016）湘03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证据11），拟证明黄玉文、杨立军使用了锦绣公司的部分建筑材料的名称和数量，黄玉文、杨立军对该份证据无异议（见（2016）湘03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第二行“对证据11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却未将该材料款从黄玉文、杨立军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依据该建筑材料明细，黄玉文、杨立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锦绣公司的钢筋15401kg，其中15186.5kg钢筋系锦绣公司委托邓俊虎（系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项目仓库保管员，由黄玉文、杨立军聘请）交付潘隆云（系黄玉文小舅子），双方于2012年10月28日签字予以确认，另外的214.5kg钢筋系锦绣公司委托邓俊虎移交了给杨旺，杨旺于2012年10月29日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依据高科公司审计报告中《人工、主要材料、机械汇总表》显示，钢筋的价格为5.2元/kg，因此，钢筋的价款为80100.8元。此外，该建筑材料明细还显示，除钢筋外，黄玉文、杨立军在施工中还使用了锦绣公司的水管、瓦片、电缆线、和灰机、提升机安全门、配电箱等材料以及办公桌、空调、饮水机等办公设施设备,折旧后计值19000元。原审法院枉顾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证据，在判决中未将黄玉文、杨立军使用的锦绣公司的材料款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明显违法。2、黄玉文、杨立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锦绣公司邹和平提供的瓷砖，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其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从醴陵三建提供的李盾的调查笔录可以得知，李盾系接受锦绣公司邹和平的委托为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项目购买瓷砖，由邹和平先期支付四十余万元的货款，其分几次将两万多件瓷砖送至项目所在工地交付项目保管员。结合醴陵三建提供的黄晓明（系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项目仓库保管员，由黄玉文、杨立军聘请）的调查笔录可以佐证，李盾系分三次（分别是2013年4月8日、5月8日和5月26日）共计送货21450件瓷砖至项目工地。另依据高科公司审计报告中《人工、主要材料、机械汇总表》，瓷砖的价格为22元/平方米，因此，瓷砖价款共计471900元，该瓷砖款应当从黄玉文、杨立军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共7栋地下部分应付款为2780901.49元[3574883元*（1-7.21%-15%）]，附属工程应付款为1635824.07元[（2693910.42-591038.49）元*（1-7.21%-15%）]，7栋住宅签证款为111052.008元[142758.72元*（1-7.21%-15%）]，主体24092081.1(810元/㎡*29743.31㎡),即便加上保证金500万元和劳保基金10万元，醴陵三建应付款合计为33719858.7元（2780901.49+1635824.07+111052.008+5000000+100000+24092081.1），扣除法院认定的醴陵三建已支付的33605000元工程款，以及黄玉文、杨立军使用的钢筋款80100.8元、瓷砖款471900元、他人施工的工程款591038.49元、杂项19000元、杨旺收的工程款570000元、因劳保基金直到现在也未从湘潭市政府劳保办划出（即被告方醴陵三建公司也还没有收到该款），所以暂时也应该除去这100000元等，醴陵三建实际上已经支付完毕，不需要再向黄玉文、杨立军支付任何工程款项。五、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但据醴陵三建了解，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为2016年6月28日。黄玉文、杨立军辩称，一、答辩人所承包工程是否包含税费问题。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3，“承包施工合同”证明答辩人承包价不包含税费，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是由锦绣公司开具发票以醴陵三建公司名义与高科公司结算。并且醴陵三建公司以及锦绣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阶段，未对二答辩人承包工程税费提出过任何异议。二、答辩人黄玉文、杨立军在施工过程中使用少量锦绣公司提供材料是否冲减的问题。锦绣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10，有一张答辩人黄玉文在2015年2月9日出具的3061万元工程款总收据，该3061万元是对本案争议工程施工期间二答辩人已收取的工程款、材料款的结算，包含醴陵三建在再审申请提出异议的所谓钢材款、瓷砖款等，一审时答辩人对锦绣公司提交的证据11提出上述反驳意见，但锦绣公司和醴陵三建对此未提出不同意见，二审阶段醴陵三建和锦绣公司对证据11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本案争议二期附属工程是否包含沥青路面的问题。一审高科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15“湘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工程类资金支付审批表”证明，二答辩人所承包的二期附属工程开工时2013年11月，完工2014年1月，2014年6月份竣工验收；而二期附属工程沥青路面开工时2014年2月，完工是2014年6月。所以说，从时间上看二期附属工程和二期附属工程沥青路面是二个不同的工程项目。另一方面，从高科置业公司提供证据14、15、16，二期附属工程承包合同、湖南国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结算书、付款凭证来看，沥青路面是按102元/㎡合同固定价格结算，二期附属工程是按湖南国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价结算，所以说，从结算方式看本案争议的二期附属工程不包含沥青路面；而且，原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醴陵三建和锦绣公司未提出过任何沥青路面工程的问题，再审申诉时醴陵三建为了扰乱视听无中生有突然多出了一个项目。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第五点新理由关于竣工验收时间的问题，实际上这是两个概念，一个是工程完工验收，一个是综合验收的时间，今天再审审理的是施工的7栋房子是何时竣工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证据充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邹侃、邓小和、邹菊兰述称，本案实际上是黄玉文、杨立军作为工程承包人与发包单位醴陵锦绣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邹和平即使在相关合同上签字，也是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与其继承人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一审、二审判决邹侃、邓小和、邹菊兰三人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法律运用适当，事实认定清楚，请求法院维持对该三人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判决。高科公司述称，在原审中，该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该工程款支付完毕，只存留了十万元的质保金，但是由于醴陵三建没有履行涉案工程的维修义务，没有提交相关资料，导致该公司无法顺利竣工及办证，导致高科置业产生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质保金，质保付款的时间应按照备案时间算，如醴陵三建补充所述，竣工时间是2016年6月28日，按约定，该公司还没到返还质保金的时间。锦绣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黄玉文、杨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醴陵三建公司、锦绣公司、邹侃、邓小和、邹菊兰共同支付两原告工程款1138318.77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请求高科公司在未付清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8日，被告醴陵三建公司与被告高科公司签订《高新区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2—2#等8栋房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偿协议》，约定由醴陵三建公司承包高科公司建设的“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工程”，包括住宅8栋住宅工程及附属工程，合同价款37326818.62元。醴陵三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了被告锦绣公司。2012年6月14日，邹和平代表被告锦绣公司与原告黄玉文、杨立军签订了《高新象形安置区二期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约定锦绣公司将“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工程”全部转包给两原告施工，建筑面积按图纸暂定3000平方米，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90元不含税金，合同总金额23700000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和劳保基金包括在内。工期为240天，基础工程根据被告高科公司结算抽15%作为工程管理费，同时还约定签订合同后两原告向锦绣公司支付500万元保证金，另在结算工程总造价款中增加10万元安全文明施工费和劳保金给两原告，工程款和保证金按进度分期支付，竣工验收备案后二个月支付全部工程款，留质量保证金100万元满一年付清。邹和平在该转包合同上签字，还加盖了邹和平实际控制的锦绣公司公章。两原告签订转包合同后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醴陵三建公司和锦绣公司分别委派工程人员管理施工并按进度拨付工程款。因施工场地限制水、电、路不畅通和工程进度款延期支付等因素的影响，直接造成工程延期。为弥补两原告工程延期导致利息、材料和人工工资上涨等损失，锦绣公司与两原告口头协商工程承包款每平方米增加20元，即每平方米810元，第3栋由锦绣公司另行转包给其他的施工队。两原告施工的7栋住宅工程于2014年2月竣工验收，其中地下部分应付款双方确认为3038650.5元（3574883×85%），地上，地上部分总施工面积为29743㎡，应付价款为24092081.1元（810元/㎡×29743.31㎡）。同时锦绣公司还将国强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室外配套附属工程（下水道和路面硬化），比照主体基础工程转包给两原告。附属配套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验收，经审定造价为2693910.42元，被告应付两原告工程款为2289823.86元（2693910.42元×85%）。七栋住宅签证项目款为121344.9元（142758.72元×85%）。劳保基金为10万元。应退保证金500万元。以上合计被告应付款为34641900.4元（3038650.5元+24092081.1元+2289823.86元+121344.9元+10万+500万元），原告已经收到了33605000元，尚需支付1036900.4元（34420555.5元-33605000元）。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和平于2016年元月病故。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付款未果，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2日，醴陵三建公司向高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谭军全权处理两公司之间关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事宜。2016年1月12日，谭军又向高科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高科公司将工程尾款全部付至指定账户（户名：丁放鸣，账号：62×××83）。截止原告起诉时，高科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醴陵三建公司，只留有10万元质保金。两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锦绣公司部分建材，但双方对价款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高新象形安置区二期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加盖了锦绣公司公章，且邹和平是锦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和平在合同上签字及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管理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因此，应当认定两原告系从锦绣公司转包的涉案工程。原告主张其从邹和平处转包了该项工程，邹和平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没有证据证实。故原告要求邹和平的继承人即邹侃、邓小和、邹菊兰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邹侃、邓小和、邹菊兰答辩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转包人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与转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因高科公司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给承包方醴陵三建公司，因此，原告要求高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被告醴陵三建公司、锦绣公司作为转包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醴陵三建公司、锦绣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138318.77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但金额应当据实计算，应付工程款金额为1036900.4元。因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竣工验收备案后二个月支付全部工程款，留质量保证金100万元满一年付清”，工程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因此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8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两被告应付利息金额为：以103690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被告醴陵三建公司、锦绣房产公司答辩与两原告无合同关系，该工程为锦绣公司自行施工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黄玉文、杨立军工程款103690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3690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玉文、杨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被告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醴陵三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黄玉文、杨立军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黄玉文、杨立军一审时提交的2013年7月8日《醴陵三建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段二期工程款拨付审批表》“拨付金额核算”一栏注明：“2-6栋、9栋面积共计7890㎡×810元／㎡×80%＝511万元，扣除已支付款，本次拨付50万元丁金财2013.7.9”，2013年11月18日《醴陵三建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段二期工程款拨付审批表》“拨付金额核算”一栏亦注明：“根据合同要求，2-2、7、10、12、14栋拆完外架应支付80%工程款，现已支付450元／㎡，本次应支付21733㎡×（21733×810×0.8-21733×450）＝430.3万元丁金财2013.11.19”。故对于黄玉文、杨立军称本案建筑工程应按810元／㎡计算工程款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称应按790元／㎡计算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不予采纳。二、本案工程是高科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醴陵三建公司，后者将工程转包给锦绣公司，锦绣公司又将工程交给黄玉文、杨立军实际施工。醴陵三建公司向高科公司支付了700万元保证金，黄玉文、杨立军向锦绣公司支付了500万元保证金，据常理可知锦绣公司必定向醴陵三建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况且黄玉文、杨立军与锦绣公司签订的《高新象形安置区二期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中的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明确约定保证金与劳保基金属合同组成范围。故一审法院将500万元保证金和10万元劳保基金纳入工程款范围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应将500万元保证金和10万元劳保基金应从工程款中予以剔除的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为“竣工验收备案后二个月支付全部工程款，留质量保证金100万元满一年付清”，工程验收时间为2014年6月，因此付款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8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一审法院判令自2015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三、上诉人上诉时称黄玉文、杨立军与肖雄系合作关系，上诉人已与肖雄结算清楚，二审时又称锦绣公司与黄玉文、杨立军系合作关系、上诉人已结清工程款，前后矛盾，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于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2015年11月12日向高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注明：“湘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兹我公司（即上诉人）于2011年在贵单位下辖范围内承建的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一期和一标二期工程，……经我公司商议，决定重新委托谭军同志（身份证号：4303111970********）前往贵单位全权处理我公司与贵单位所涉及的余款结算事宜。请贵公司将上述所涉及的工程余款按委托人的要求办理支付。”故高科公司根据上诉人的受托人谭军的要求向丁放鸣账户支付工程款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称高科公司尚欠其3585351.53元工程款的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五、一审判决中的“被告醴陵三建公司、锦绣公司答辩与两原告无合同关系，该工程为锦绣公司自行施工的辩解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原意是指醴陵三建公司、锦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由锦绣公司自行施工，一审法院对于醴陵三建公司、锦绣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未颠倒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醴陵三建提交的证据：第一组：1、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醴陵市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被申请人黄玉文、杨立军身份证复印件；3、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醴陵市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邹侃、邓小和、邹菊兰身份证复印件、湘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第二组：4、调查笔录（严志明）；5、严志明身份证复印件；6、高科公司关于沥青路面的审计报告。因黄玉文、杨立军自认沥青路面不是他们施工，而一审判决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附属工程款部分，鉴定造价2693910.42元，其中包括沥青路面591038.49元，故该沥青路面工程款应从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第三组：7、调查笔录（肖雄）及肖雄的当庭证言；8、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2份、税收完税证明3份。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四组：9、调查笔录（黄晓明）及黄晓明的当庭证言；10、收货记录（黄晓明）；11、调查笔录（李盾）及李盾的当庭证言；12、李盾收取瓷砖预付款的收条及银行流水；13、人工、主要材料、机械汇总表。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一、二审判决对黄玉文、杨立军是否有权主张沥青路面工程款的事实认定不清。除此以外，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沥青路面工程款是否应当从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黄玉文、杨立军附属工程、基础工程以及签证工程应得工程款中是否还应当扣减税金？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是否还应当扣减部分材料款？原一、二审判决对黄玉文、杨立军已收工程的认定是否正确？一、沥青路面工程款应当从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原一、二审认定“锦绣公司还将国强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室外配套附属工程（下水道和路面硬化），比照主体基础工程转包给两原告。附属配套工程于2014年6月竣工验收，经审定造价为2693910.42元，被告应付两原告工程款为2289823.86元（2693910.42元×85%）”。根据湖南国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2015）第166号咨询报告，附属配套工程造价2693910.42元中，包含沥青路面工程造价591038.49元，因黄玉文、杨立军自认沥青路面不是他们施工，故该部分工程造价应从其应得工程中予以扣减，扣减金额为502382.73元（591038.49×85%）。再审申请人关于沥青路面工程款应予以扣减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黄玉文、杨立军基础工程、附属工程以及签证工程应得工程款中无须扣减税金。锦绣公司与黄玉文、杨立军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将象形、国强安置区一标工程全部转包给黄玉文、杨立军施工，建筑面积按图纸暂定3000平方米，固定单价每平方米790元不含税金，……基础工程根据高科公司结算抽15%作为工程管理费。根据该约定，关于主体工程部分，双方明确约定税金不由黄玉文、杨立军负担，对于同一份合同中的基础工程部分，也应当作一致的理解。同时，根据该约定，锦绣公司从黄玉文、杨立军的应得工程款中抽取15%作为工程管理费，根据建设工程领域的一般标准，该管理费中应当包括应交税金。法院查明，锦绣公司将国强象形安置区一标二期室外配套附属工程（下水道和路面硬化），比照基础工程转包给黄玉文、杨立军，而工程签证部分都属于基础工程及附属工程范围内，故该部分工程款的税金也不应由黄玉文、杨立军负担。再审申请人关于黄玉文、杨立军基础工程、附属工程以及签证工程应得工程款，除应当扣减15%的管理费外，还应当扣减7.21%税金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无须另行扣减材料款。再审申请人以及黄玉文、杨立军均认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黄玉文、杨立军使用了锦绣公司的部分建材，因该事实均发生在2015年之前，而黄玉文于2015年2月9日锦绣公司出具了3061万元的总收条，该条具上并未载明另有材料款未计算在内，故锦绣公司声称的材料款应当已经计算在黄玉文、杨立军的已收工程款之中。再审申请人认为、黄玉文、杨立军应得工程款中还应当扣减材料款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原一、二审判决对黄玉文、杨立军已收工程数额的认定有误。锦绣公司于原一审提交了黄玉文、杨立军及杨旺出具的7张收条，黄玉文、杨立军对杨旺于2014年12月26日向锦绣公司出具的57万元的收条不予认可，认为收条上未标明“工程款”三字，系杨旺的个人往来，与本案无关，又称该笔款包含在黄玉文于2015年2月9日向锦绣公司出具的总收据之内，本院认为，黄玉文、杨立军的两个理由相互矛盾，且都难以成立，既然该57万元包含在总收据之内，则该笔款项收据原件不应当保存在锦绣公司手中，而该条据名称既称“收条”，双方又确认杨旺确在工地上负责，并代表黄玉文、杨立军两人收取工程款，则该笔57万元款项难说与本案无关。黄玉文、杨立军还对杨旺于2015年7月4日、2015年9月25日分别向邹和平、邹侃出具的5万元和3万元的借条不予认可，认为系杨旺的个人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既确认杨旺确在工地上负责，并代表黄玉文、杨立军两人收取工程款，邹和平（已亡故）原系锦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侃系邹和平之子，则该两笔借款难谓与本案无关，且即使借款时与本案无关，锦绣公司也可以主张以该两笔借款冲抵工程款。再审申请人认为原一、二审判决对黄玉文、杨立军已收工程数额的认定有误的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欠付工程款应当在原审判决基础上核减1152382.73元，核减后再审申请人无须再向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3民终242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黄玉文、杨立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被申请人黄玉文、杨立军共同负担；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0元，由被申请人黄玉文、杨立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曾波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