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031刑初58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隰县。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2018年11月13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1月2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0日经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11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甲某，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河津市。因涉嫌交通肇事逃逸，2018年11月19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1月2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0日经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5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乙某，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隰县人民检察院以隰检刑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晋1031刑初2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并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晋10刑终261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2019年8月26日本院予以立案。2019年11月1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邬静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李甲某，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委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6日18时1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无证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自北向南行驶，途经国道209线隰县下李乡安乐沟村路段时，将行人乔某某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之后被告人曹某某驾驶晋M593**-晋MR6**号“大运”牌重型半挂大货车自北向南行驶途经该路段时，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车速，将已经受伤的被害人乔某某再次碰撞并碾压后逃离现场。该事故造成农用三轮车及重型半挂大货车损坏，行人乔某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 经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乔某某无责任。 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并宣读、出示了接受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证人证言、交通事故调解书、谅解书、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且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行为触犯了我国刑法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当时天黑啥也看不见，对方过来的大车车灯特别亮，其不知道撞的是人，如果知道就停车了。 辩护人李甲某辩称：1、对被告人张某某构成交通肇事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张某某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符合适用缓刑条件。 被告人曹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其驾龄三十多年，案发时天太黑，其看见前面的车绕行，其也绕了一下，听见有声响当时没注意，想着碰着什么烂东西了。对不起被害人，对不起社会，希望对其从轻判处。 辩护人李乙某辩称：1、指控被告人曹某某交通肇事罪逃逸证据不足。2、被告人曹某某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初犯、偶犯，社会危险性小，符合适用缓刑条件。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18时10分许，被告人张某某无证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沿国道209线自北向南行驶，途经隰县下李乡安乐沟村路段时，将行人乔某某撞倒后驾车逃离现场，之后被告人曹某某驾驶晋晋M593**晋晋MR6**“大运”牌重型半挂大货车自北向南行驶途经该路段时，未保持必要的安全车速，将已经受伤的被害人乔某某再次碰撞并碾压后逃离现场。该事故造成农用三轮车及重型半挂大货车损坏，行人乔某某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 经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尸鉴字第18021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乔某某系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车痕鉴字第18060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时风风骏1号”三轮车前部右侧与乔某某发生过碰撞。经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车痕鉴字第18060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晋M晋M593**M晋MR6**前部及车轮与乔某某发生过碰撞碾压。经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交通事故车辆与涉案者附着物材料同类性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物检字第6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交警从事故现场提取的遗留散落物与“时风风骏1号”三轮车前部左侧的银灰色饰板块成份基本一致。经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交通事故车辆与涉案者附着物材料同类性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物检字第15号鉴定意见书证实：交警从事故现场提取的遗留散落物与晋M5晋M593**R晋MR6**修理厂拆卸后的前保险杠下杠上提取的红色漆皮成份基本一致。经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10311201800000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乔某某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乔某某的家属各项经济损失，被害人乔某某的家属向二被告人出具了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临汾市隰县。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曹某某，男，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河津市。 3、前科劣迹调查表，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无犯罪记录。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及事故照片，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地段、现场痕迹及被害人死亡情况。 5、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单及车辆信息，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未查询到相关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被告人曹某某取得驾驶证A2，重型半挂牵引车晋M**晋M593**6晋MR6**验期。 6、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尸检鉴定乔某某系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车痕鉴定证明“时风风骏1号”三轮车前部右侧与乔某某发生过碰撞。晋M5**晋M59***66挂号车前部及车轮与乔某某发生过碰撞碾压。物检鉴定证明交警从事故现场提取的遗留散落物与“时风风骏1号”三轮车前部提取的银灰色饰板成份基本一致。交警从事故现场提取的遗留散落物与晋M5**晋M593**6晋MR6**厂拆卸后的前保险杠下杠上提取的红色漆皮成份基本一致。 7、隰县交通局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张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乔某某无责任。 8、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及收条，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及曹某某的家属赔偿了被害人乔某某的家属各项损失，并已履行。 9、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家属对张某某、曹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因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分别被处以罚款二千元并处行政拘留十五日。 11、国道209线车流量情况说明，证明：国道209线隰县北段（607Km至624Km）2018年11月6日该卡口统计，全天南向北车流量1537辆次，北向南车流量1233两次，总流量2770辆次，小时平均流量115辆次/小时，分钟平均流量1.92辆次/分钟。事故发生地点在国道209线612Km+900m（隰县下李乡安乐沟村）路段。 （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6日18时许，我驾驶的“时风”牌三轮车从康城到隰县龙泉镇南塘沟，行驶到隰县下李乡安乐沟路段时，我驾驶的三轮车与路上行人发生碰撞，车灯黑了一下，就听见“砰”的一声，三轮车的前挡风玻璃碎了，三轮车就向左侧偏跑了，将行人撞到了西侧，我向左躲避到了东侧，因猛然打方向，右后侧车轮翘起离地，这时相对方向行驶来一辆半挂车，我向右打方向，右侧轮胎落到地上后与相对方向的半挂车会过车，我将车停在道路西侧，距离事发地十几米远的地方，从三轮车上下车站到马槽后面向北眺望，看到有半挂车向南行驶过来，我便驾驶的三轮车离开了现场。我当时知道撞人了，他手里好像还提着东西，害怕被撞者的家属从家里出来后往死打我，我就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我当时驾驶的“时风”风骏I号牌三轮车，买了有三年多了，没有手续。我驾驶三轮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过程中没有停过车，直接开到苛西村，停到我爸院子里的彩钢房，我当时害怕，没有报警。 2、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6日我从交口县牛槽沟装上铝矿返回河津市，自北向南沿国道209线行驶过下李中队以南四五公里的时候，我看到前面的车都向左拐方向绕行，我就正常行驶到跟前，突然看到前方高度大约三四十公分，宽不到一米，长度在一米左右的黑色物体，我看到后踩了一脚刹车，向左打了一把方向，然后听到“咔嚓”一声响，不知道什么声音，我就驾驶着半挂车离开了现场。我当时以为撞到前面的车掉下来的东西，并且看着前面的车都没有停车，我就没有在意。我回到河津卸完货，驾驶着半挂车在“富源管业”北侧修理厂更换了前保险杠中段，因为保险杠中段坏了，不想让老板知道就自己修了，然后将车停在“富源管业”院内，我就回家里了，这事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当天驾驶的车所有人是任某某，挂靠在河津市“龙辉煌”运输公司。我有驾驶证准驾车型A2，当天没有喝酒。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晶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6日18时左右，我接上孩子回家，刚走进家门口听见门外“唰”的一声，像是打碎东西挥着泼水的声音，我就往门口跑，看见路西侧有一辆三轮车，我的北侧有一辆半挂车，半挂车自南向北行驶，该半挂车停在了村北侧，我南侧的三轮车将车停住，下来一个人，围着三轮车看了一圈开上车就走了。这时候行驶过来一个半挂，车灯耀了一下我看到路上一个桶，还有一个黑色像袋子的东子在动，接下来过来一辆半挂车，好像没有看见这个黑东西直接压过来了，事后才知道这个黑色的袋子是个人，他在动好像要站起来的动。 2、证人袁某某证言，证明：我知道曹某某是任某某半挂车的货车司机，2018年11月7日早他来我们店里让我修理红色大运半挂车的保险杠中段，保险杠中段挂牌照的地方有损坏缺口，保险杠从中间断裂了，我将旧的保险杠换下来，安上新的，大约用了半个小时。 3、证人任某某证言，曹某某发生交通事故隰县交警队通知后我才知道，2018年11月20日19时30分左右给我打的电话，曹某某驾驶的是我的车，晋M59**晋M59***R666晋MR6**市龙某运输有限公司，我不知道曹某某的出行情况，保险齐全，曹某某有A2驾驶证。 4、证人吴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6日从山西交口县牛槽沟装的铝矿往山西河津市铝厂行驶，大约18时10分左右途径隰县下李乡“大棚”以南的村庄，刚进村子就看到前面的车都踩刹车、向右打方向躲避什么，我通过绕行路段时看到道路中线西侧坐了一个人，黑乎乎的，过往的车辆很多，我通过后大概二三十米听见后方有车辆踩刹车的声音。 5、证人韩某某证言证明：2018年11月6日18时15分左右，我驾车从下李中队返回县城至安乐沟村路段时，前方堵车，停车查看时看到前方公路上有个破裂的塑料桶，车辆缓慢绕行，走近查看路上躺了一个人，看情况发生了交通事故，我们赶紧保护现场，然后打电话报警。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二被告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所举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某某驾车撞倒被害人乔某某后，未及时尽到保护现场、抢救被害人的义务，案发路段车流量平均流量1.92辆次/分钟，将其置于极其危险的环境中致其被后续经过的曹某某驾驶的半挂车再次碰撞、碾压死亡；被告人曹某某作为有三十年驾龄的老司机，明知道自己驾驶的车辆撞到东西，未及时停车观察而驾车逃逸，从证人张晶某的证言及山西省临汾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车痕鉴字第18060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案发时被害人乔某某是坐立状态，被告人曹某某的碰撞碾压行为致其死亡，同时认定二被告人全部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被告人未进行申诉，也未提出异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综上，二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 一、关于定罪。被告人张某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履行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伤员、向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报告的法定义务，而是驾车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乔某某身处高危环境得不到及时救助，而被随后而来的被告人曹某某驾驶的车辆碾压，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的违章行为共同导致，而非每个被告人的违章行为单独导致，二被告人应共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认为二被告人分别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妥。被告人张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未取得驾驶资格证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撞倒被害人乔某某后，驾车逃逸，致乔某某被被告人曹某某驾驶的半挂车再次碰撞、碾压死亡。张某某的行为与乔某某被曹某某驾驶的车辆碾压致死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曹某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均构成交通肇事罪。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量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经查，被害人乔某某在被告人张某某驾驶三轮车撞击后，被告人曹某某驾驶半挂车撞击前，其处于受伤坐立状态，单就被告人张某某该过失行为的后果，依法并不足以追究其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但其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不履行特定义务的不作为，叠加被告人曹某某驾车碾压的介入因素，导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逃逸系被告人张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根据，基于刑法谦抑原则，禁止重复评价。逃逸情节既已作为被告人张某某的入罪情节，就不宜再将该情节作为量刑加重情节予以重复评价，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量刑；被告人曹某某将被害人碰撞碾压致死，肇事后逃逸，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鉴于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偶犯，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二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委托所在社区评估，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张某某、曹某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曹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判长  常海燕 审判员  李志华 审判员  王二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任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