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梁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32刑初409号 公诉机关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梁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86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梁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梁山县。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8年7月4日被梁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10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井伟刚，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某，男，1969年2月3日出生于重庆市城口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重庆市城口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6月1日被梁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经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梁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心田，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梁检一部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文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梁山县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德涛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穆玉军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庭，被告人王某、文某及各自的辩护人井伟刚、王心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至同年9月3日，被告人王某、文某于梁山县手车院内共同经营一镀锌加工作坊，并未办理任何法律手续，将在镀锌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入作坊外无任何防渗措施的土坑内。经检测，该作坊外排水浑浊水样锌含量为1868mg/L。 2019年3月10日17时许，被告人王某在梁山县水泊街道办事处独山村被民警抓获；同年5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文某在万源市被民警抓获。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户籍信息等书证；2.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王某、文某的供述和辩解；4.鉴定意见：检验检测报告；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辨认人王某等人的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查获录像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文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文某均系主犯，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二被告人到案后均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文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九个月，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梁山县人民检察院诉称，2018年7月份，王某、文某在未办理环评等手续的情况下，租赁位于梁山县手车院内厂房，违法进行电镀加工。厂房内建有电镀生产线一条、电镀池10个、其中小电镀池6个、大电镀池4个。为了排废水，王某、文某在厂房外南约30米处挖一约3.4m×2.9m×3m见方土坑，该土坑未做任何防护措施。同年8月份，王某、文某开始电镀铁垫圈等产品，电镀生产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通过管道排入土坑内，造成土壤严重污染。2018年9月3日，梁山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该电镀厂进行了现场检查，并从电镀车间内的外排放口提取水样，委托山东嘉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了检测。2018年9月7日，山东嘉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报告：前王庄村电镀厂外排水浑浊水样含锌1868mg/L。依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锌排放标准为1.5mg/L，鲁泰信二手车院内电镀加工厂外排废水锌超标1244倍。王某、文某未对环境资源损害进行修复，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案发后，我院委托济宁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污染土壤修复情况进行评估。2019年8月9日，该公司出具了《关于梁山县拳铺镇前王村东电镀厂土壤污染情况的评估报告》，该报告记载，根据现场勘查及检测，具体环境污染修复费用包括初步调查及检测费用0.5万元，详细调查及检测、风险评估报告编制费用4万元，土壤修复技术方案编制及修复费用5万元，现场遗留电镀液、电镀废水处理费用3万元，共计12.5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王某、文某非法进行电镀加工，排放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含重金属的电镀废水，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告王某、文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王某、文某的上述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我院已于2019年8月29日以梁检一部刑诉〔2019〕161号起诉书提起公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王某、文某限期修复被污染的土壤，恢复土地原状，如不履行修复义务，二人连带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2.5万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援引了刑事诉讼的证据，提交了济宁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梁山县拳铺镇前王村东电镀厂土壤污染情况的评估报告》。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辩解；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表示愿意尽力赔偿经济损失。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具有坦白情节，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对其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文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未辩解；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表示愿意尽力赔偿经济损失。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文某所起作用较小、电镀厂经营时间短，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一、刑事部分 经审理查明的被告人被告王某、文某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二、民事部分 2018年7月，被告人王某、文某在未办理环评等手续的情况下，租赁位于梁山县手车院内厂房，违法进行电镀加工。厂房内建有电镀生产线一条、电镀池10个，其中小电镀池6个、大电镀池4个。为了排废水，王某、文某在厂房外南约30米处挖一约3.4m×2.9m×3m见方土坑，该土坑未做任何防护措施。同年8月份，王某、文某开始电镀铁垫圈等产品，电镀生产产生的废水未经任何处理通过管道排入土坑内，造成土壤严重污染。梁山县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对梁山县拳铺镇前王村鲁泰信二手车院内王某、文某的违法电镀加工设施等进行了现场检查，从电镀车间内的外排放口提取水样，并委托山东嘉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了检测。2018年9月7日，山东嘉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报告：前王庄村电镀厂外排水浑浊水样含锌1868mg/L。依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锌排放标准为1.5mg/L，判定鲁泰信二手车院内电镀加工厂外排废水锌超标1244倍。因王某、文某未对环境资源损害进行修复，梁山县人民检察院委托济宁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污染土壤修复情况进行评估。2019年8月9日，该公司出具了《关于梁山县拳铺镇前王村东电镀厂土壤污染情况的评估报告》，报告载明，根据现场勘查及检测，具体环境污染修复费用包括初步调查及检测费用0.5万元，详细调查及检测、风险评估报告编制费用4万元，土壤修复技术方案编制及修复费用5万元，现场遗留电镀液、电镀废水处理费用3万元，共计1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 1、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供认2018年8月其与文某合伙租赁梁山县前王村附近鲁泰信二手车交易市场院内厂房违法进行电镀。 （2）被告人文某的供述，供认自2018年7月其与王某联系，由王某租厂房、其找工人，二人合伙在拳铺镇前王村安装设备进行电镀。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6日王某以用于做配件生意为由租赁了其鲁泰信二手车市场内5间厂房。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初，其将57.5吨铁垫圈送到鲁泰信二手车市场院内文某手里镀锌，文某说其是技术员、老板是王某，其没见到有营业执照。 （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多次将铁垫圈送到鲁泰信二手车市场院内文某处镀锌，文某说自己是技术员，老板是王某，没见到有营业执照。 3、书证 （1）梁山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拳铺镇前王村东电镀厂有关情况的说明，证明2018年9月3日，梁山县环境保护局将该线索移交至梁山县公安局拳铺镇派出所。其中，该电镀加工厂车间有生产线一条、电镀池10个，其中小电镀池6个、大电镀池4个，其中5个小电镀池呈现强酸性，现场有生产原料及产品（平光垫圈），厂房内有镀锌光亮剂、氧化钾钠等原料，电镀池旁（南侧）有两个排水口通过管道相连通，生产废水未经处理通过地埋管道直接排至厂房南约30米的无任何防渗措施的坑内，废水直接下渗，严重污染环境。 （2）《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DB37/599-2006）》，证明该标准适用于山东省境内南水北调输水干线汇水区域内所有排污单位水污染物排放管理、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设计、竣工验收及其投产后的排放管理。其中，一般保护区域和重点保护区域的总锌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2.0mg/L。 （3）案件调查报告、案件移送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现场检查笔录等材料，证明梁山县环境保护局查获被告人王某、文某经营的电镀加工作坊的行政执法、处理情况。 （4）王某与文某签订的协议，证明文某出资购买机器一套，共计19000元。文某不用机器的时候由王某承担机器所有费用，环保责任由王某承担。 （5）厂房租赁协议，证明王某将坐落于鲁泰信二手车院内东侧的5间厂房租给王某使用。 （6）记录本，证明2018年8月25日至9月2日被告人王某、文某从高某处共进原料57.373吨。 （7）济宁经纬大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前王村电镀厂至南水北调距离测量技术报告书、山东省南水北调工程沿线区域水污染防治条例，证明案发地在山东省南水北调工程沿线区域内。 （8）梁山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梁山县拳铺镇前王村电镀厂位于梁山县拳铺镇拳堂路前王村东，根据济宁经纬大地测绘有限公司测量数据及《山东省南水北调工程沿线区域水污染防治条例》规定，该电镀厂在南水北调重点保护区域之内。 （9）文某和王某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文某曾通过微信向王某转账。 （10）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某、文某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到案经过、羁押证明，证明2019年5月26日18时许，万源市公安局石塘派出所民警在辖区例行盘查时，将被告人文某抓获归案；2019年3月10日17时许，被告人王某在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 （1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某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8年7月4日被梁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13）被告人王某、文某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文某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意见。 4、鉴定意见 山东嘉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报告（附检验资质），证明2018年9月7日，梁山县环境保护局委托山东嘉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前王庄村电镀厂废水液体进行提取、检测，显示加工作坊检测结果透明水样含锌0.9mg/L，浑浊水样含锌1868mg/L。采用方法为原子吸收分光光度法。符合山东质量技术监督局、山东省环境保护局联合制定的《山东省南水北调沿线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规定的对锌含量分析方法的规定。 5、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某、文某位于梁山县的现场情况，在现场发现生产原料、产品（平光垫圈）、电镀池、排水口、未经处理的废水坑等。 （2）被告人王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鲁泰信二手车市场内电镀厂的技术员是文某。 （3）证人王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鲁泰信二手车市场内电镀厂文姓男子是文某。 （4）证人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鲁泰信二手车市场内电镀厂的技术员是文某。 6、视听资料 检查录像，证明2018年9月3日13时许，梁山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在拳铺镇前王村电镀厂执法检查，现场发现电镀厂、电镀设备、排废水的坑、废水等。 二、民事部分 1、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援引了公诉机关提供的刑事部分的证据作为其证据。 2、济宁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出具的《关于梁山县拳铺镇前王村东电镀厂土壤污染情况的评估报告》，证明根据现场勘查及检测，具体环境污染修复费用包括初步调查及检测费用0.5万元，详细调查及检测、风险评估报告编制费用4万元，土壤修复技术方案编制及修复费用5万元，现场遗留电镀液、电镀废水处理费用3万元，共计12.5万元。 3、济宁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山东省生态环境厅关于公布全省重点行业企业用地基础信息调查专业机构推荐名录的通知，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营业执照，证明济宁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山东修瑞德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资质符合规定。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 刑事部分：被告人王某、文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梁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文某均系主犯，均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某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文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文某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对其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民事部分：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梁山县人民检察院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保护环境是国家的基本国策；第六十四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王某、文某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梁山县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被告人王某、文某限期修复被污染的土壤，恢复土地原状，如不履行修复义务，二人连带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2.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文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5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责令被告人王某、文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修复被污染的土壤，恢复土地原状；被告人王某、文某如不履行修复义务，二人连带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125000元。 （上述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由被告人王某、文某向本院履行后，上缴公益诉讼财政专用账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长征 人民陪审员  关东海 人民陪审员  高慧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先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