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00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某，男，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张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贺某，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现住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贺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某上诉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0702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送货上门并指派技术人员指导安装调试、监测等直至设备调试运行正常投产一个月以后，上诉人再支付该货款，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派人安装调试，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被上诉人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在先，上诉人购买设备的合同目的性和期待利益无法实现，被上诉人已构成根本违约。2、一审漏列诉讼参加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卖方为被上诉人与杨虎年，本案仅被上诉人一方主张权利，故原告主体不适格，杨虎年作为共同出卖方，且与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所以杨虎年出庭作证违反《民事诉讼法》规定，故杨虎年的证言并不真实。证人曹兴业与被上诉人为雇佣关系，其证言也不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述已派人对设备进行调试和安装，未进一步核实就直接予以认定，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利，且违反当事人诉讼权利平等的基本原则。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证人曹兴业的证词，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 贺某辩称：一、原审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点、交付稳定混凝土拌合站设备的当日订立了购销合同，之后被上诉人数次指派技术员安装设备，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拖延安装时间,设备未安装的根本原因是上诉人经营的富华建材公司石料厂环评未达标，不允许在石料厂建设混凝土生产线。《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上诉人拖延安装时间，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依法应当视为付款条件成就，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120000元。二、原审证据证明杨虎年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购销合同后，2015年7月3日，被上诉人委托杨虎年向上诉人收取设备款，上诉人要求杨虎年出具收款领条一张，并要求杨虎年在上诉人持有的购销合同的卖方处签名，之后支付给杨虎年30000元，杨虎年将上诉人支付的30000元转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的陈述、杨虎年、曹兴业的证言相互印证设备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杨虎年为购销合同卖方的理由不能成立。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卖方即被上诉人指派技术员对设备指导、安装、调试，每天费用150元由买方即上诉人承担，买方负责技术员食宿。根据上述约定可知，上诉人与曹兴业系雇佣关系。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该规定明确了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职责和职权。被上诉人向甘州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向曹兴业调查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清偿欠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经协商，由被告购买原告贺某的600型水泥稳定拌合站整套生产线二手设备一套，2015年6月22日，被告雇车将设备拉运至自己经营的石料厂。当天下午，原告贺某作为甲方，被告潘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600型水泥稳定拌合站整套生产线，价款150000元，交付时间2015年6月22日，交付地点××区，货款结算方式为由原告负责提供600型水泥稳定拌合站生产线所有设备主机及配套设施，电器控制系统、设备、电脑操作系统及电器之间的所有连线和控制线、操作室、皮带输送机及其他所有配套辅助设施，原告负责装车拉运至被告交货地点，拉运吊装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在检验期内如果出现设备不能正常运行或者产品达不到生产标准，被告有权要求退货，原告必须承担被告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及损失。设备如若运行调试正常投产，被告支付该设备款。2015年7月3日，被告向杨虎年支付货款30000元，杨虎年向被告出具内容为“今领到潘某购买600型水泥稳定拌合站设备款叁万元整”的领条一张。杨虎年领取该款后将货款交付原告。对剩余货款12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推诿拒付，故引起原告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庭审中，被告辩称合同是与原告、杨虎年三方签订的，杨虎年是出售方，为此提交了杨虎年签名的《购销合同》和领条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主体不适格，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就买卖某一标的物所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是一种典型的双务合意契约，其成立的根本要件是当事人意思表示须一致，即达成买卖合意。结合全案，未出卖之前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系原告，原告将标的物交付被告，被告拉运至石料厂，双方之间就标的物达成买卖合意，依法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杨虎年未有出卖标的物的意思表示，也未与被告达成买卖合意，其与被告之间不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杨虎年虽在被告持有的合同上作为卖方签名，并且向被告出具领取30000元货款的领条一张，但杨虎年在法庭上明确陈述，设备的所有权人归原告一人所有，其仅是购买设备的介绍人，受原告委托从被告处领取部分货款，且已将货款交付原告本人，对此原告也予以认可，退一步讲，即使杨虎年作为设备出售方，其行为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被告利益，更不影响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的法律义务。故对被告此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移交设备及相关零部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未将设备移交完整，也未进行清点，更未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依照上述规定，被告应当及时检验，且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原告。被告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原告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被告自2015年6月22日收到设备至今，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对设备是否存在数量或质量问题并未告知原告，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标的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而通知过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未移交设备具体有哪些；其次，原、被告均认可当天是先拉运设备，后签订合同。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设备拉运完毕后，双方才在合同上签字，说明其已经对设备硬件、设备配套设施的数量与质量以及合同所记载的产品名称、设备价款、交付时间及地点，货款结算方式等事实均是认可的；再次，根据原、被告陈述，结合证人曹兴业的证言，能够认定原告已派员至被告处履行过安装、调试义务，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来印证其辩解理由，故对被告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标的物交付被告，但被告对下剩货款至今未付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潘某支付原告贺某货款12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潘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潘某申请证人张建成、朱立宏出庭作证，拟证明在拉运设备时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交付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经质证，证人朱立宏的证言对上诉人拟要证明的案件事实没有证明力，证人张建成从事弱电工作，对稳定土设备及零部件并不通晓，其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经审查，证人朱立宏并未参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稳定土设备的整个过程，对上诉人拟要证明的案件事实没有证明力；证人张建成虽参与了设备的装卸，但对最终设备不能使用的事实亦没有证明力，故对上述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22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要按出厂设备清单进行清点，以此保证设备的完整性。还约定被上诉人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在检验期内如果出现设备不能正常运行或者产品达不到生产标准，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货，被上诉人必须承担上诉人为此支付的所有费用及损失。该份合同是在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付了买卖标的物后才签订的，虽然双方未形成交接清单，但上诉人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即表明已对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后，如果设备不能正常安装使用，上诉人亦有退货的权利。对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检验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即便当日交付的设备上诉人未及时进行检验，还待后续安装试用，但该检验行为应在合理期限内完成。但上诉人占有该设备四年之久，期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对设备存在的缺陷和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经过后，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为由，拒付货款，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虎年应否参加诉讼的问题。民事诉讼中的当事人，是指因民事权利与义务发生争议，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并受法院裁判约束的人。杨虎年认可设备所有权归上诉人，其仅是双方买卖设备的介绍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其即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漏列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向曹兴业调取笔录，是基于被上诉人的申请。因曹兴业在法庭通知的开庭时间未出庭作证，故法庭对其陈述制作了笔录，并在开庭时出示，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质证。对该证人证言的收集取证、质证及认证的过程并不违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许 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