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林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升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方林、马升及郭秀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新0104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马升、郭秀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2018）新01民终441号民事裁定，撤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8）新01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方林、马升及郭秀花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方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江学，马升、郭秀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照证据依法改判；2，判令马升、郭秀花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方林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自己出资30万元。马升、郭秀花对《补充协议》、《抵债协议》及两份借条不予认可，先是以非本人签名纳印抗辩，鉴定报告确认是其本人签名后，又辩称是方林曾为其代理案件获得两份预先签名纳印的空白函，却无证据予以证实。马升、郭秀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签订后，方林未支付建房款，协议未履行，马升、郭秀花从未收到方林的30万元所谓投资款。建房期间马升、郭秀花向案外人周姓包工头支付4万元建房款，因建房手续不全未能建成，周姓包工头亦不知去向。马升、郭秀花对案涉《补充协议》真实性不认可。方林利用其之前为马升、郭秀花代理案件之便获得两份预先签名纳印的空白函，协议内容为方林后添加，非为本案建房出具。马升、郭秀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改判驳回方林所有起诉请求；3.方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事实与理由：同前述马升、郭秀花就方林上诉的辩称。方林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资建房纠纷而非借贷纠纷。原一审中马升、郭秀花自认收到方林4万元施工费，证实《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生效履行。其后，马升、郭秀花无法履行为方林办理房产分户手续义务，又无钱退还方林出资，故而与方林签订《补充协议》，出具借条（实际为拖欠投资款之凭据）。《补充协议》所载内容、借条及方林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新旧证据印证了方林投资30万元的事实。既然马升、郭秀花称方林利用前述两份空白函制作形成了本案证据，且未收到30万元投资款，何以会出现五份证据且所载数额相同？一审法院仅凭马升、郭秀花口头辩解进行判决于法无据。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升、郭秀花退还投资款30万元，支付利息20万元(2011年3月至2015年4月)；由马升、郭秀花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马升、郭秀花（甲方）与方林（乙方）签订《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以产权100%的604㎡的国有出让土地中的277㎡的土地出资；乙方以现金出资，在该604㎡的土地上建立277㎡住房，具体出资数额以双方实际核定的资金为准；……甲乙双方须积极履行各自的义务，保障对方的权利，如遇政府征购该土地及房产，甲方须将该138㎡的土地及房产的全部利益归属乙方。如甲方违约，按争议时该块土地房产的评估做出的全部面积的产值金额全部赔偿给乙方，并承担总额20%的违约金”。2015年4月，马升、郭秀花（甲方）与方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经双方核算，乙方投资30万元用于甲方位于西缘产业九队33号的土地上修建房屋；由于甲方原因，无法给乙方办理产权分户手续，甲方愿如数退还乙方30万元投资款，并承担4年的利息20万元，共计50万元；如甲方不能及时退还乙方的投资款及利息，愿将位于的征购所有的安置房一套，面积100㎡的住房一套折抵给乙方。马升、郭秀花签字捺印无落款日期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方林现金伍拾万元，如不能归还，自愿以乌市头区的住房一套抵偿债务（房产证号为乌房产证屯河区字第××号）”。原案庭审中，马升、郭秀花对上述2011年3月双方签订的《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2015年4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及上述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借条中马升、郭秀花的签名捺印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经摇珠一审法院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7年6月19日，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新衡诚文鉴字【2017】第1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1年3月《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2015年4月《补充协议》、无落款日期《借条》上的签名“郭秀花”字迹是郭秀花所写；2、2011年3月《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2015年4月《补充协议书》、无落款日期《借条》上的签名“马升”字迹是马升所写；3、无落款日期《借条》签名“马升”字迹上的指印是马升右手食指捺印。”马升、郭秀花于2017年7月7日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1日做出维持新衡诚文鉴字【2017】第113号鉴定的答复意见。针对本案庭审中马升、郭秀花陈述其在方林代理诉讼案件时向方林出具过两份空白函的事实，方林再次提供2014年4月16日的借条及2015年8月9日的抵债协议各一份，内容分别载明：“今借方林现金伍拾万元，2年之内还清”；“甲方（马升、郭秀花）借乙方（方林）现金伍拾万元，如到期不能偿还给乙方，甲方自愿以乌市头区，建筑面积为100㎡的住房一套抵偿给乙方，此是本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由乙方代笔书写，本人签字按印生效”。马升、郭秀花对上述借条及抵债协议中的签名及指纹不予认可，方林申请司法鉴定，经摇珠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8月19日，新疆卓鼎（双语）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2014.4.16《借条》、2015.8.9《抵债协议》中“郭秀花”、“马升”签名字迹与提供的郭秀花、马升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14.4.16《借条》、2015.8.9《抵债协议》中“郭秀花”、“马升”签名处捺印指纹与提供的马升本人的右手中指指纹是同一指纹捺印。郭秀花需检指纹印缺乏检验条件，不做鉴定。针对30万元的交付事实，原庭审中方林陈述30万元系分期交付，其中2011年3月、5月各支付马升及郭秀花4万元、2万元，2011年8月向马升指定的案外人（周姓包工头，以下简称案外人）支付2万元，2012年6、7月分三次向马升指定的案外人支付6万元，2013年4至6月陆续向马升支付10万元及向马升指定的案外人支付6万元。马升、郭秀花陈述合伙约定房屋于2011年5月建造，2013年6月建成，建造一层的主体结构花费4万元。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方林陈述合同签订次日支付马升4万元，2012年11、12月因马升针对建房事宜到北京支付马升10万元，2013年确认房屋可建后先后支付案外人4万元或6万元（通过案外人确认工程进度），除支付案外人的上述4万元或6万元外剩余款项均已经支付马升。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方林陈述2011年3月分2次支付马升4万元，2012年12月15日支付马升10万元，2013年5月28日、31日各支付案外人2万元，合计4万元，2013年11月8日支付马升12万元。另，马升、郭秀花认可方林向案外人支付4万元的事实。2018年11月23日，马升及郭秀花申请对已经建成的房屋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为充分保障当事人权利，经摇珠一审法院委托新疆天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已经建成房屋价值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可以确定的工程造价合计为29357.38元。马升、郭秀花自认建造上述房屋发生费用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方林与马升、郭秀花夫妇之间的争议主要在于方林是否实际出资30万元。针对双方的争议，首先，方林、马升及郭秀花均存在多次庭审中对主要事实的陈述不一致或矛盾的情形，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均存在虚假陈述案件事实的情形，因此，本案方林、马升及郭秀花提供的证据及自认事实均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法律作为调整人们行为或社会关系的规范，客观上具有一定的指引和预测作用，当事人事先通过书面证据固定交易事实的目的就是为了合理预期交易后果，从而有效降低交易成本，如果轻易否定内容比较明确的书面证据，客观上会鼓励一方当事人否认客观事实，加重对方的举证责任，亦不利于交易双方预期交易风险，因此，本案中方林、马升及郭秀花多次向方林出具的协议和借条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第三，虽然方林提供的协议等书面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直接证据，但方林陈述即自认事实与书面证据内容不一致的，其提供书面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则不具有高度概然性，案件事实的认定应当结合方林的自认事实予以综合判断，据此，结合方林在多次庭审中均陈述2011年3月向马升交付4万元及其提供协议、借条中均载明马升及郭秀花已经收到相应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方林向马升及郭秀花交付4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马升及郭秀花亦自认方林向案外人实际交付4万元用于房屋建造，方林的陈述与马升及郭秀花的该自认事实亦相互一致，并且，双方约定的合伙建造房屋实际归马升及郭秀花所有，方林主张该部分款项亦于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方林实际出资8万元，结合双方约定30万元4年20万元利息即年利率16.66%及马升及郭秀花逾期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方林主张的投资款8万元及相应利息53312元(8万元×16.66%×4年)。判决：一、马升、郭秀花退还方林方林投资款80000元；二、马升、郭秀花支付方林利息5331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方林、马升及郭秀花签订案涉《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后，实际投资额是多少；方林主张返还50万元是否存在相应事实依据。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所陈述的事实客观发生，且存在多次庭审中对主要事实的陈述相互不一致或矛盾的情形。由此，双方理应存在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与其想证明的事实，存在客观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情形。关于方林的实际投资额，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方林所提交证据认定。若单方面就案涉关键五份证据（《共同投资建房协议书》、《补充协议》、《抵债协议》及两份借条）来看，似可以印证方林实际投资额为30万元，并存在主张返还50万元的事实依据。然而，贯彻民事诉讼中的直接言辞原则，决定了当事人的陈述对案件审理及事实查明起到重大作用。关于“空白函”的说法，马升、郭秀花在一审、二审中均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实相应抗辩理由，方林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方林于2011年3月向马升交付4万元的事实得以确认。二审中，马升、郭秀花亦同一审一样，认可方林向案外人支付4万元用于房屋建设，并称方林再未进行出资，但对此马升、郭秀花并未提供确切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抵债协议》、房屋的实际造价等证据综合认定，方林实际出资8万元，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关于方林主张返还50万元是否存在相应事实依据。在方林实际出资8万元的基础上，结合《补充协议》中30万元4年20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按照实际出资额来认定退还的出资款及相应利息，计算方式恰当，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本案各方当事人即使存在利益的驱使，但须诚实信用、真实陈述，尽最大可能通过司法救济途径还原客观事实，获得使自己正当权益得到最大限度保护的裁判结果。而非在诉讼中反复变更陈述及理由，甚至对事实表述前后矛盾、虚假陈述，为自身利益而破坏司法秩序和社会公序。因此，综合本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应的法律事实，对双方实际存在的债权债务予以了确认，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方林、马升及郭秀花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方林、马升及郭秀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48元（方林、马升及郭秀花均分别预交2966.24元），由方林、马升及郭秀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联审判员  王宏审判员  潘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