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珍，女，194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明，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福，男，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张惠珍因与被上诉人张全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3562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张惠珍，张全福在我宅基地上实施侵权，对此我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所作“张全福系根据协议清理建筑垃圾，并未对张惠珍实施侵权”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我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明显不当。张全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惠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全福对侵权之事向我赔礼道歉；二、张全福赔偿我85砖（1000余块，计300元）、望砖（1000余块，计700元）款1000元；三、张全福赔偿我护墙基恢复费用200元、管道维修费用130元，共计330元；四、张全福承担本案律师咨询费、照片打印费等114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全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0日，张惠珍、张全福在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漳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形成调解协议一份，载明：“当事人张惠珍3204xx129手机：152××××****张全福3204xx11X手机：138××××****关于争议宅基地上垃圾（废品）清理纠纷一事，现达成如下协议：后漳湟村民小组24号张惠珍与后漳湟村民小组23号张全福争议宅基地上的垃圾（废品）各自清理（张惠珍房屋后墙往北4.4米），限于十天之内全部清理干净，如不及时清理，后果自负。本调解为一次性调解，今后双方互不干涉。本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标书，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各执一份，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留存一份。附：如果双方不及时清理或清理后继续堆放，另一方有权提醒清理，如果不及时清理，另一方可帮助清理，清理费用由对方负责”。2018年2月8日、2月9日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前黄派出所出具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各一份载明：“王道明报警称张全福将他家的砖头搬走了，现场王道明向民警出示了张全福搬砖头使用的板车、铲子等物品，民警通知村委协调处理”、“张小其（张惠珍儿媳）与张全福因为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当场平息，做好登记，告知双方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问题”。现张惠珍认为张全福于2018年2月8日及2月9日抢搬张惠珍在案涉宅基地上的85砖、望砖等财物，并在挖护墙基时弄破了张惠珍的化粪池管道，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张惠珍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中，法院对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漳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鲍振宇进行调查，其陈述，2018年1月10日的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当时说好十日内各自清理争议土地上的垃圾，张全福清理的是其租户的废品垃圾，移除争议宅基地（4.4米）外，张惠珍就是清理建筑垃圾，一直清理至地表，张全福清理了以后张惠珍只动了一小部分，十天期限超过之后，张惠珍没有清理好，张全福就按协议帮张惠珍清理了，双方的矛盾再次爆发……人工处理的话最多三百元，当时村里本来准备帮张惠珍清理的，但是他们不愿意……张全福清理的就是争议4.4米宅基地上的建筑垃圾……实际上张全福清理的也是在地上的建筑垃圾砖头，堆放好的砖头没动。张惠珍对谈话笔录不认可，张惠珍要求清除的是宅基地上的废品垃圾，牵涉不到建筑垃圾，张全福对谈话笔录中清理建筑垃圾的费用不认可，其余均无异议。一审中，双方均确认，露出的护墙基已掩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张惠珍称张全福抢走了其堆放在墙角的砖块，砸破其管道，张全福予以否认，辩称张惠珍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张全福只是清理建筑垃圾，并没有搬张惠珍所述的85砖及望砖，也没有砸坏化粪池管道、挖护墙基。一审法院认为，张惠珍仅提供了2015年及2017年的照片及报警记录，不足以证明2019年2月8日前案涉砖块还堆放在墙角以及堆放在墙角的砖块系由张全福搬走，也不能证明张惠珍的管道损坏系由张全福造成。另，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以及法院对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的调查，张全福系根据协议清理建筑垃圾，并未对张惠珍实施侵权，且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张惠珍所称暴露的护墙基已经掩埋。综上，张惠珍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惠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惠珍负担。二审中，张惠珍提交如下新证据：一、2018年1月5日的照片，证明有存放望砖；二、2018年9月1日的照片，证明后山墙石敢当存放在张全福住宅后；三、2018年9月19日目击证人高某指出张全福搬砖、土倾倒处；四、2018年9月19日张全福在24号屋后搬砖土的三张照片；五、张惠珍、张全福在村委签订的调解协议；六、一审法院收到张惠珍提交的证据明细，但未被采纳。七、拍摄于2019年9月5日的照片两张，证明双方调解协议约定的是要求张全福捡垃圾的房客将其捡拾来的垃圾清运走。八、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执3610号结案通知书，证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苏04民终3562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3562号案件）已经强制执行完毕。九、目击证人高某的证词，证明张全福侵权。主要内容为：2018年2月8日早上，我（高某）在自己家门口场上看见（张）全福用斗车推砖头，我走过去一看，看见斗车里面放的是砖头。我就问（张）全福：“砖头是你的？”他答“嗯”。我问：“砖头你不要了？”他答“嗯”。我说：“你不要，我来拾，倒在上面点。”我就捡了砖头（望砖）。过来一会，（王）道明走过来对我说：“等一会派出所民警来拍照，不要拾了。”我就把捡到的砖头（望砖）堆放在场南旱地东面地上。后来我还看见（张）全福房客用铁耙把倒在路边上的砖头往河里耙。后来（张）全福又对我说：“你倒好，我做好人给你拾砖头，你（帮张惠珍）拍照片到法院做证人。”张惠珍另申请证人高某作证，高某陈述：我与张惠珍、张全福都没有亲戚关系，我们都是村里人，他们两家是东队的，我家是西队的。证据九证词中落款的字不是我写的，但手印是我按的，里面的内容我也是知道的，均是事实。张全福质证称，张惠珍提交的所有证据和照片我均不认可，张惠珍所称的照片拍摄时间不能认定属实。证据一的照片称是2018年1月15日拍摄的，显然违反了自然规律，落叶的树种到这个时候树叶还十分茂密，肯定是假的。对于高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高某看到的砖头并非是张惠珍所称的堆放的砖头，而是建筑垃圾里面的砖块。二审中，张全福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1月13日照片，证明张全福履行协议，现场没有堆放的砖块，只有建筑垃圾中的砖块，树叶没有叶子，两根电线杆早就断了。可以证明对方所提交的证据2018年1月15日的照片是假的。二、2018年1月14日照片，证明北侧墙边没有堆放的砖块，只有建筑垃圾，“八五砖已经搬掉的”情况不存在，两根电线杆早就断了。三、2018年1月17日的照片，证明在张全福履行协议清理干净区域，张惠珍、王道明却继续堆放建筑垃圾。四、2018年2月10日（建筑垃圾）照片，证明张全福按协议已经清理了部分建筑垃圾，但建筑垃圾还留有很多，其北侧墙面有被建筑垃圾填高留下的痕迹。五、张惠珍的身份证信息，证明与一审判决中的个人信息相符，表明张惠珍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六、数据比对，证明张惠珍的宅基地就是假证。七、罗列数据，形成逻辑，证明3562号案件民事判决中，张惠珍的证据不能形成合理完整的证据链，该判决就是枉法裁判。八、录像光盘，证明对于破损管道是（张惠珍长子）王秉国私自填埋的，上诉人前后矛盾，第一次说是法院填的，每次说法都不一样。张惠珍质证称，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三、四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证据三的取景躲避了被大树遮挡的堆放在后山墙管道东护墙基上的1000余块望砖的事实，证据四能看到管道的破损点，张全福自认在2018年2月8日、9日已经清理不少张惠珍用于浇筑水泥地坪的建材物资，自认挖护墙基达50公分深的事实。证据五真实性认可，但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我方户主王道明户口簿载明：妻张惠珍在2016年3月7日，所内移居，从景德东路81号移居后漳湟18号，故张惠珍享有集体经济成员的权利。证据六，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七不予认可，3562号案件民事判决公平公正。证据八真实性认可，但张全福认错了人，人是张惠珍及其子王秉国，我方并未虚假陈述，但是该证据不完整。后来执行法官清理大树树根周边的泥土，把土投入后山墙护墙基内的情景都没有。二审查明：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对常州市武进区前黄镇漳湟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任鲍振宇进行了调查，但一审法院未对鲍振宇的陈述内容全面描述，遗漏部分如下：…双方的矛盾又再次爆发，就是因为张全福在清理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排水管，清理的时候把墙角也露出来了，有点过度，张惠珍就有怨气了。砖头就扔在河边的，也不清楚多少砖头…调解的时候当时墙角确实有八五砖和望砖的，具体多少也不清楚。张全福清理的垃圾全堆放在北面东池塘的道路旁，现在仍然在河边放着。堆放的砖头在清理建筑垃圾后应该放回原处，实际上张全福清理的也是在地上的建筑垃圾砖头，堆放好的砖头没动。张全福对鲍振宇所称44平方米的建筑垃圾清理费用是300元不认可，其余内容都认可。另查明：2016年，张惠珍以张全福、张春福侵害其物权为由，将二人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要求二人排除在张惠珍宅基地上的障碍物，并赔偿张惠珍损失，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受理案号为（2016）苏0412民初474号，该法院认为：张惠珍家翻建扩建后进房屋，存在批多建少的客观事实，且现状延续了二十多年，未建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仍归所在的集体组织。故对张惠珍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请未予支持，其他损失按张惠珍与张全福、张春福的过错比例分担为40%与60%。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二审案号为（2016）苏04民终3562号，二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未经法定程序注销张惠珍的土地登记，该宅基地使用权仍应归属于张惠珍，故张惠珍有权要求张全福、张春福排除妨害。二审改判支持了张全福、张春福排除妨害的诉请，维持赔偿损失的判项。二审中，张全福认为张惠珍宅基地使用证原件第四页书写部分笔迹系伪造，向二审法院申请对笔（墨）迹进行司法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二审应予改判。理由及依据如下：一、关于张全福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宜。根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双方堆放垃圾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张惠珍，张全福或者其租客在张惠珍的宅基地上堆放垃圾显然不当。张惠珍向张全福交涉无果后，经村委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张全福以“张惠珍未按期清理垃圾，自己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帮张惠珍清理”为由，清理张惠珍宅基地上的垃圾也并无不可。但其在清理的过程中应适当，不能以调解协议中约定“帮助清理垃圾”为由，行侵害张惠珍权利之事。而根据鲍振宇陈述的“张全福在清理垃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排水管，清理的时候把墙角也露出来了，有点过度”、张全福自行提交的照片中明显可见其清理垃圾后的现场情况，张惠珍家的墙角“被清理后”，水平高度明显低于旁边空地地面高度等客观事实，可以认定张全福在清运垃圾的过程超过了正常的、必要的限度，对张惠珍造成了损害，故二审认定张全福存在侵权事实。二、关于赔偿金额。张全福清理垃圾时存在“不小心碰到了排水管，清理的时候把墙角也露出来了”等事实，故其对于该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惠珍称其还有堆放好的砖头也被张全福清理了，二审中申请了高某作证。二审认为，张惠珍曾在宅基地上堆放砖头的事实可以确认，但其堆放的砖头数量无法确定，高某与鲍振宇虽也提到了砖头，但并无直接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张全福侵害了张惠珍的砖块。根据查明的事实，二审综合考虑本起纠纷的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张惠珍的实际损失情况，结合相关证人证言，酌定由张全福赔偿张惠珍300元。另，张全福向二审法院申请对张惠珍宅基地使用权证的笔（墨）迹进行司法鉴定，二审认为，本案是侵权案件而非确权案件，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双方争议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张惠珍，故张全福申请笔迹鉴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张惠珍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二审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二、张全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惠珍财产损失300元；三、驳回张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全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惠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