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为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南656号之一。法定代表人：马泽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林，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肖凤，女，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千，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肖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肖凤的全部诉讼请求；2.许肖凤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导致错误判决。首先，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许肖凤提供的《借款协议》是许肖凤的丈夫李仲榆私自制作，且利用其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其行为不仅不是职务行为，甚至已经涉嫌犯罪。案涉款项即使真实存在，其也从未转入过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而证人黎某的证言提及的使用刘志根、何伟荣等人的私人账户中涉及到的公司是南松商务创意园，李仲榆也是该公司的合伙人之一，并非指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南松商务创意园是独立核算的个体单位。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海珠区石溪办公经营，南松总部在白云区江夏办公经营，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有自己独立的会计人员梁祥见，其虽然需要上报相应财务资料给公司总部，但并非由黎某等总部会计人员进行财务工作。因此，案涉款项实际也并非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接收或使用。其次，案涉款项纠纷的真实性质是李仲榆与其合伙人的合伙投资纠纷。该款项纠纷与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直接关联，更不应当由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偿还。一审时，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李仲榆也认可的广州同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非常清楚地证明，案涉款项是李仲榆为南松商务创意园的投资借款，该借款在合伙项目南松商务创意园名下，并非是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该报告中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称为“石溪物业”)的借款。同时，该借款的利息也是由合伙人共同支付，一直支付至2018年8月。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合伙总部及各分部之间均是独立核算，且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又独立有相应的合作伙伴，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其合作伙伴按份额出资，承担风险享受分红。一直以来支付该借款利息的是包括李仲榆在内的合伙人，而并非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这一事实就充分说明了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从来就不是该笔债务的偿还主体。最后，一审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对涉案定性也不准确，还将李仲榆私自加盖公章的行为定性为其持有公章期间的履行职务行为，是严重错误的。正如前述，案涉款项实际是包括李仲榆在内的合伙项目借入的合伙投资款项，一直以来也是由合伙人在偿还利息。现在因为李仲榆与其他合伙人产生矛盾纠纷，其他合伙人怀疑其负责合伙事务的财务工作时存在严重的徇私舞弊情形，故在2018年8月开始停止支付许肖凤该笔借款的利息，并要求查账核实。李仲榆不仅不主动解释核实合伙账目，还携带部分账目资料离开，不予配合。李仲榆与其他合伙人发生矛盾后，其发现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处有出租物业，有保证金，就利用保管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便利，将本是属于其合伙纠纷的事项转嫁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个人的负债，进而提起诉讼。因此，许肖凤已经违背了民事行为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同时，李仲榆履行所谓的上述职务行为，使自己家庭增加了50万元的本金收益及每月0.75万元的高额利息收入，根据公序良俗准则，李仲榆最起码应当“避嫌”，而不应当自己加盖公章私自决定。但一审判决却对此完全不予理会，仅以没有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由，就否认了案涉款项的真实性质，也根本不考虑最基本的民事行为原则和社会准则，完全根据许肖凤炮制的《借款协议》作出相应判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许肖凤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许肖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许肖凤借款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5%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许肖凤；2.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3月6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股东有二，分别为何伟荣、刁国生，现股东为广州市恒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马泽韶、杨彬。许肖凤与李仲榆原为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30日登记离婚。2017年1月24日，江某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何伟荣支付款项30万元。次日，江某再次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刘志根支付款项20万元。许肖凤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系其委托江某出借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现要求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该款项，未果，遂成本诉。许肖凤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如下证据：1.许肖凤（甲方）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兹有乙方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甲方许肖凤借入50万元正，每月利息一分五厘，借款可提前归还；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24日止；等。2.许肖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何伟荣于2017年2月28日向许肖凤支付款项9193元，并从2017年3月开始每月月底或次月月初向许肖凤支付款项7500元款项至2018年7月。3.费用报销单。经质证，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借款协议》是许肖凤丈夫李仲榆掌管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时私自加盖。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为款项不是转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所以对关联性不予确认。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并非是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实际是合伙人支付的，现在的合伙人有异议，便停止支付。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合作框架协议》，拟证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前，许肖凤丈夫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合伙情形。2.广州同贵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以下简称同贵公司）的《分析报告》，该报告附有投资款、借款明细（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其上记载，序号6、姓名南松、来源许肖凤、借款日期2017年1月25日、金额500000元、借款合计500000元；等。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许肖凤丈夫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曾于2018年5月委托同贵公司对合伙情形进行审计，因为许肖凤丈夫主管财务，其他股东对合伙的原始账务存在异议，案涉的50万元虽有记载，但没有原始来源，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纳2017年9月偿还了50万元也没有记载入账，且在许肖凤丈夫主导下，该50万元利息一直支付至2018年8月。3.情况说明及招商银行转账资料，拟证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纳梁祥见曾代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过江某50万元款项，许肖凤主张的江某银行转账的50万元款项早已偿还完毕。4.（2018）粤0111民初1496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许肖凤、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股东案涉的其他案件，许肖凤丈夫及其股东涉案的其他案件曾提交了证据1、2作为其证据。5.部分费用报销单及附件17页，证明许肖凤丈夫是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主要领导之一，负责财务、办公室，费用报销也由许肖凤丈夫审批，同时许肖凤丈夫也掌管公章；在许肖凤丈夫主导下，该50万元利息一直支付至2018年8月。经质证，许肖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认许肖凤与李仲榆系夫妻关系。2.对证据2、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说明的事项有异议，许肖凤确认梁祥见支付给了江某50万元款项，但该笔款项与案涉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说明事项有异议，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归还许肖凤的50万元，利息应受法律保护。诉讼中，许肖凤申请证人黎某、江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证人黎某陈述：其于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在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担任会计一职，李仲榆在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负责财务工作，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系由李仲榆保管；2017年1月，江某代许肖凤转账50万元至何伟荣和刘志根的账户；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日常经营使用何伟荣、刘志根等人账户；江某除了案涉款项外，大概还在2015年时曾向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过50万元款项，但该笔款项已通过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另外一个出纳梁祥见的账户于2017年清偿给了江某。李仲榆到庭表示，案涉《借款协议》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处公章确系由其加盖。证人江某陈述：案涉款项系其向李仲榆及许肖凤的还款；其曾向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借过一笔50万元的款项，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就本案而言，许肖凤主张其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需举证证明其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其已实际交付款项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许肖凤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意的问题。许肖凤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时间、金额、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内容具体确定，且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再者，虽然该协议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系由李仲榆加盖，但李仲榆加盖公章时系其合法持有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期间，其在协议上加盖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公章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许肖凤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是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可以认定，许肖凤、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就案涉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关于许肖凤有无实际交付款项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问题。许肖凤、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许肖凤指示江某将款项支付至刘志根与何伟荣账户。诉讼中，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会计黎某到庭陈述，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日常经营使用的账户确为何伟荣、刘志根等人账户，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同贵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中亦载明该笔款项系来源于许肖凤的借款，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许肖凤指示江某交付给刘志根和何伟荣账户的50万元系许肖凤实际出借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即许肖凤已完成交付义务。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法院认定，许肖凤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就案涉款项与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借款合意且已实际交付该笔款项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许肖凤、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许肖凤出借款项给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但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何伟荣账户每月按照7500元的标准仅向许肖凤支付至2018年7月，剩余借款本息至今未清偿，现许肖凤要求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肖凤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从2018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许肖凤。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广州市南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变更登记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许肖凤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作投资款。第一，许肖凤与广州市南松企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借款时间、金额、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内容具体确定，合法有效。第二，虽然该协议上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系由李仲榆加盖，但李仲榆加盖公章时系其合法持有该公司公章期间，其在协议上加盖该公司公章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许肖凤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是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两点，许肖凤、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就案涉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李仲榆公权私用滥盖公司公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三，许肖凤、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许肖凤指示江某将款项支付至刘志根与何伟荣账户。诉讼中，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会计黎某到庭陈述，该公司日常经营使用的账户确为何伟荣、刘志根等人账户，该公司提交的同贵公司出具的《分析报告》中亦载明该笔款项系来源于该公司向许肖凤的借款，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许肖凤指示江某交付给刘志根和何伟荣账户的50万元系许肖凤实际出借给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该会计黎某原来不是其公司会计，而是南松创意园（以下简称“南松总部”）的会计，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款项是南松总部的合作投资款或借款，并非南松总部下面的分部——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虽然同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分析报告》是对南松总部的资金账目进行审理审查，并非针对某一个分部的事项进行；各个分部都另外存在不同的合作伙伴，各分部之间都是独立核算，南松总部同步进行登记数据。但《分析报告》附件1“投资款、借款明细（截止2018年5月31日）”中载明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许肖凤借款50万元，该附件1与附件2“南松总部各项收入、支出明细表”明显是两份明细表，附件2才是南松总部的收入支出明细。另外，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实际是南松总部各合伙人的合作投资款，况且《合作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无论扩股还是增资，最后均应以书面协议或约定为准，但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提交相关扩股或增资的书面协议或约定。至于同贵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第四点“颜智珊200万元借款、许肖凤50万元借款及总部借款利息支出中的相应利息支出记载均表明是南松总部即上述合伙人共同对外的负债，并非某一个合伙人对外负债，更不是哪个分部单独对外的负债”，属于同贵公司的分析意见，超出其审计职能范围，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