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1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稳柱，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堰下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张博，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宁，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负责人：宋林坛，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杏，北京德恒（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稳柱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堰下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堰下张村村委会）、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斗门街道办事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稳柱，被上诉人堰下张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宁，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罗玉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稳柱上诉请求： 1.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8681号民事判决；2.改判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支付张稳柱2018年二轮承包土地流转费9680元，支付张稳柱2019年份二轮承包土地流转费968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严重错误。庭审中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均以涉案土地已被有关政府部门“依法征收”为由，终止了张稳柱与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依法签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及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签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拒绝支付张稳柱应得的土地流转租金，为了证明征地行为的合法性，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分别向法庭提交了《村委会会议纪要》及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农村土地统征协议》。张稳柱当庭进行了质证：1.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会议纪要》不能等同村民会议决策的效力，所以不予认可；2.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征收必须是为了公共利益需要由省政府或国务院批准，并由国土资源部门发布征收公告方可实施，而《农村土地统征协议》显然不能代替国家批准文件和职能部门的公告，所以《农村土地统征协议》不能作为涉案土地被征收的合法证据，但一审法院最终还是确认并支持了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征地行为，并认定本案依法签订的《协议》、《合同》效力已终止，致使张稳柱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得不到法律保护，赖以生存的土地流转租金得不到保障，反而不合法的征地行为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定和保护。二、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判决适用的《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却与该法条规定截然相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终止合同的情形共七款而一审法院并无明确指出适用哪一款，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和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同样与该判决中“合同效力已终止”是相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第五条规定：“主张合同关系解除、终止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以征地为由终止《协议》《合同》，理应受到这些法律规定的制约，但一审法院却贸然认定征地行为合法成立，然后倒逼《协议》《合同》的履行条件已经丧失，再倒逼《协议》《合同》效力已终止，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致使该判决失去了公平公正，故应予以撤销并改判。堰下张村村委会辩称，其不同意张稳柱的上诉意见。堰下张村村委会与张稳柱签订的《农村土地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所涉土地已于2019年3月被政府征收，张稳柱无法继续提供可流转土地，流转协议自然终止，张稳柱有权领取征地款，但无权要求支付租金。堰下张村村委会受张稳柱委托将土地进行出租，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张稳柱承担，张稳柱也无权要求村委会支付租金。故应当驳回张稳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斗门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稳柱在案涉土地已被征收的情况下主张斗门街道办事处继续支付租金之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驳回张稳柱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事实上，2012年3月31日，张稳柱（作为甲方）与堰下张村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并对于租赁土地事宜做了详细约定。其中第五条第3款第(3)项约定：“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占土地土地流转后地面附着物（含公建部分）补偿归土地受让方所有，与甲、乙双方无关；征地补偿款由乙方配合村民小组统一研究进行分配”。合同签订后，张稳柱向堰下张村村委会交付了土地。2012年5月，堰下张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斗门街道办事处（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XX村XX组土地流转给乙方。并在第十二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占土地，流转土地的地面附着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堰下张村村委会向斗门街道办事处交付了土地。2017年3月17日，陕西省西成新区XX城土地储备中心、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签订《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农村集体土地统征协议》XX村XX村XX小组集体土地663.62亩，并就征收补偿标准及征地款的支付期限、方式及各方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约定。2018年4月26日，堰下张村村委会及XX街道办事处XX村第1、2、3、8四个小组土地租金事宜召开专门会议。经会议决定，流转协议自然终止，不再兑付村民土地租金。该村村委会干部、小组组长、斗门街道办事处单位领导、村民领导及张稳柱参加该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后该村绝大多数村民在案涉土地被依法征收后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上述事实表明，张稳柱与堰下张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以及XX街道办事处XX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省，市重点工程项目之需要，张稳柱所在的村组土地被行政部门征收，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已经丧失，协议效力已经终止。根据《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91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以及第98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案涉两份协议履行的前提是协议生效并具备可履行之条件，但是在履行过程中，因出现当事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的情形，致使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丧失，协议效力已终止。同时根据第98条规定，协议当事方在合同中对结算和清理条款的约定继续有效。因此，张稳柱在协议终止后，拒不领取征地补偿款，而起诉斗门街道办事处主张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张稳柱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当事方，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堰下张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斗门街道办事处（作为乙方）签订，在该协议中，双方就权利义务等作了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首先，从主体相对性上说，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当事方是堰下张村村委会与斗门街道办事处系不存在争议的事实，而张稳柱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方，与该协议无关；其次，从内容相对性上说，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也不负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结合第一点，张稳柱不是该协议的当事方，却以斗门街道办事处作为被告起诉来主张履行该协议不符合法定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之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驳回张稳柱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稳柱一审诉请：1、判令斗门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合同，给付2018年份的土地租金9680元；2、判令斗门街道办事处依照合同约定支付2019年土地流转租金9680元；3、判令堰下张村村委会承担给付租金的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1日，张稳柱（甲方）与堰下张村村委会（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对于租赁土地事宜做了详细约定。张稳柱将自己的4.4亩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给堰下张村村委会，期限为17年，自2012年3月31日起至2029年3月31日止；同时约定按每亩每年2000元进行流转，考虑物价等因素，土地流转租金每3年递增5％，并应于每年3月31日前支付当年土地流转租金。此外，合同第5条第3款第（3）项约定：“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占土地，土地流转后地面附着物（含公建部分）补偿归土地受让方所有，与甲、乙双方无关；征地补偿款由乙方配合村民小组统一研究进行分配。”合同签订后，张稳柱向堰下张村村委会交付了土地。2012年，堰下张村村委会（甲方）与斗门街道办事处（乙方）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XX村XX组土地流转给乙方，合同第十二条第4项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政策性征占土地，流转土地上的地面附着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土地征用款归甲方所有。”合同签订后，堰下张村村委会向斗门街办交付了土地。2017年3月7日，因西咸新区XX城总体规划及斗门水库项目建设总体要求，堰下张村村委会召开拆迁工作会，就该村整体拆迁事宜开会研究，并形成《会议纪要》，确定本村土地补偿标准为每亩5.5万元。2017年6月，堰下张村村委会及XX村XX组XX村村民发放了征地款，张稳柱未领取该款。2018年4月26日，堰下张村村委会召开会议，参会人员为：村委会干部、街办领导、各小组组长、村民代表张稳柱等人。会议议题为：“就我村1、2、3、8组4个村民小组经村上将村民的承包地流转给沣东都市农博园，因拆迁原流转于农博园（流转经办单位斗门街办）的流转合同在拆迁时自然终止，但村民诉求要求继续兑付流转土地的地租，街办同村上领导听取村民诉求现场解答：1、拆迁流转协议自然终止，理由：村民在领到土地征用款时，流转协议自然解除，不再兑付村民土地租金；2、街办及村上领导会根据村民的诉求，提供相关资料；3、村民流转的土地，经村上流转于斗门街办。”另查明，2018年3月31日之前的土地租金堰下张村村委会已经全部向张稳柱发放完毕。又查明，2017年3月17日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农村XX村XX组集体土地663.62亩。庭审中，XX村XX组土地面积663.62亩的事实，但称一组土地并未全部被征收，本案涉案土地未被征收；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均主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张稳柱将自己的4.4亩土地出租给堰下张村村委会，堰下张村村委会又将土地出租给斗门街道办事处，两份出租合同均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张稳柱所在的村一组土地663.62亩（包括张稳柱4.4亩土地在内）被征收，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已经丧失，故张稳柱与堰下张村村委会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堰下张村村委会与斗门街道办事处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效力均已终止。现张稳柱拒绝领取征地补偿款，要求堰下张村村委会、斗门街道办事处给付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不包括2018年3月31日)土地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稳柱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原告张稳柱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张稳柱与堰下张村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载明委托流转方式为张稳柱委托堰下张村村委会将其4.4亩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他方（土地受让方）。一审判决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张稳柱与堰下张村村委会于2012年3月31日订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约定委托堰下张村村委会将其4.4亩土地以出租方式流转他方，堰下张村村委会按照约定向张稳柱支付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张稳柱依约将土地交付给堰下张村村委会，堰下张村村委会亦依约向张稳柱支付相关费用至2018年3月31日。现合同履行过程当中，遇国家政策性征用土地，XX村XX组包括张稳柱土地在内的663.62亩土地均被征收，导致张稳柱与堰下张村村委会签订的委托流转协议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所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效力已经终止，对张稳柱要求堰下张村村委会支付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土地租金之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张稳柱要求斗门街道办事处向其支付租金的诉请，因涉案土地已被征收，张稳柱再行要求支付租金缺乏请求权基础，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张稳柱所称案涉土地被国家征用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国家征用土地行为系行政行为，张稳柱如对国家征用案涉土地有异议，亦应通过相应途径解决，本案民事诉讼中不予处理。综上，张稳柱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元，张稳柱已预交，由张稳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段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