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新兴西大街56号。负责人：高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朗秀凤，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力波，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电焊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梅，黑龙江沈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伟，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洪雨，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安达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润达学府原装1号楼7号商服。负责人不详。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力波、熊伟、宋洪雨、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安达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朗秀凤、被上诉人徐力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梅、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宋洪雨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1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该公司在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宋洪雨发生事故后逃逸，同时认为宋洪雨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人民保险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说明义务，现依据该公司答辩和机动车商业条款，无法确认该公司向其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该公司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商业险条款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后，免责条款就发生效力。因为司机通过考试取得驾照时就有交通法规科目，故无需说明。在熊伟提交的保险单的重要提示栏内有提请熊伟注意免责条款的约定，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在该公司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亦有免责约定，均采用区别于一般字体的黑体字打印，也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判决认为该公司没有提示，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向被保险人提示，而非向被保险人雇佣的司机，因为司机是随机变动的，故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对象仅仅是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熊伟。综上，一审判决该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纠正。徐力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肇事司机宋洪雨肇事后逃逸，虽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但在一审中人民保险公司所举示的证据均没有显示其对被保险人及司机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故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熊伟辩称，一审判定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熊伟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在人民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熊伟向人民保险公司足额缴纳了相应保费，但人民保险公司在收到保费后并未要求与熊伟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将相应的保险条款送达给熊伟。人民保险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交了答辩状和保险条款，并未出庭说明情况，也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该公司已向熊伟作出了保险条款免责的相应提示。虽然驾驶员宋洪雨肇事后逃逸，但该逃逸行为只是行政法处理的范围，如果该逃逸行为被民事法律所评定，因人民保险公司未对熊伟作出免责条款的有效提示，该免责条款应视为无效，既然无效人民保险公司就应承担保险责任。宋洪雨虽然逃逸，其触犯的是行政法规，相关部门会对宋洪雨的逃逸行为进行评定和处理，无需在民事案件中进行再次评定。人民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系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向熊伟送达该免责条款及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其他条款，虽然熊伟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保险，但从不知道所谓免责条款的具体事项，也从未收到人民保险公司以任何方式向熊伟告知的相应提示。保险单中只是提示熊伟注意，但是在人民保险公司没有将条款送达给熊伟的情况下，熊伟是做不到相应的注意义务的。综上，宋洪雨肇事后逃逸并不能够免除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的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宋洪雨辩称，没有意见。徐力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其医疗费9602.1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57元、误工费4148元、护理费3048.80元、营养费1900元，合计20655.90元；2.判令华安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熊伟、宋洪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日4时28分，宋洪雨驾驶黑Ａ×××××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自南向北行驶至金涤路与北新路交叉口时，与徐力波驾驶的黑Ａ×××××号长安牌小型汽车相撞，宋洪雨弃车逃逸，造成黑Ａ×××××号长安牌小型汽车驾驶人徐力波、黑Ａ×××××号长安牌小型汽车乘车人李彬、张国彬、马志君、王洪忠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阿城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洪雨为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徐力波、李彬、张国彬、马志君、王洪忠无责任。另查明，黑Ａ×××××号长安牌小型汽车实际车主为周彬彬，黑Ａ×××××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交通事故后，伤者有权请求赔偿，根据交警部门的鉴定意见，徐力波在事故中无责任，肇事司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公司抗辩称肇事司机宋洪雨发生事故后逃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该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交的答辩意见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其中将逃逸行为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宋洪雨肇事后逃逸确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但保险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和说明的义务。现仅依据人民保险公司的答辩和机动车商业条款，无法确认人民保险公司对于相关免责条款向其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因此次事故共有五人受伤，一人放弃请求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徐力波医疗费96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有病例、诊断、票据佐证，予以确认，经计算，应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68元，人民保险公司按照全责赔偿12234元；误工费4148元、护理费3048元按照行业标准请求，有诊断意见和护理人员身份证明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交通费57元予以支持，由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诉讼费，考量本案中肇事司机宋洪雨却有逃逸行为，给赔偿造成的阻碍，而其车主熊伟对其雇员应有监督和管理的义务，故由二人共同承担。综上所述，对于徐力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故判决：一、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力波医疗费等合计1168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徐力波医疗费等合计12234元；三、华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力波误工费4148元、护理费3048元、交通费5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商户存根虽为复印件，张国彬、熊伟、宋洪雨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商户存根上记载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能够与熊伟和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以下简称《保险单》）上记载的保险费金额、签单日期、收费确认时间等相互印证，本院对该商户存根予以采信。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张国彬、熊伟、宋洪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仅对《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向熊伟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宋洪雨弃车逃逸”，二审庭审中宋洪雨亦承认其逃逸了。虽然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但保险人仍需对该类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虽然人民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但投保人熊伟仅承认收到了保险单，不承认收到了保险条款等其他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人民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了熊伟并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向熊伟作出了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熊伟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熊伟交纳保险费仅表明其愿意签订保险合同，但不能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而且交警部门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刑事技术鉴定书等，已经查明了事故形成原因并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宋洪雨无证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地点时观察瞭望不够，未确保安全车速，遇停止信号时，未依次停在停止线以外，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并认定宋洪雨负事故全部责任，徐立波的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徐立波无责任。因此，虽然宋洪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但其逃逸行为并未导致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也未加重人民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关于宋洪雨肇事逃逸，该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春市伊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