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济南，男，1957年3月1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徐州市云龙区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葛楼村。法定代表人：张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超，徐州市云龙区天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济南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1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济南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证了被上诉人排放污水进入上诉人的鱼塘、鱼都死亡这一系列事实，但是一审认为，上诉人对鱼的死因未做鉴定，所以就无法证明其养殖鱼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排污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显然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事实是2015年9月份，被上诉人是唯一的向上诉人鱼塘内排放污水的人，鱼全部被毒死，上诉人报警报案，铜山区环保局经查验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处罚，并责令其整改，重新改造排污。为了死鱼赔偿之事，双方多次调解无果后，于2016年4月8日到徐州信访局。调解中，被上诉人的总经理吴斌表示，清理鱼塘之事马上安排人去清理，赔偿数额要求太高，建议对方到法院诉讼解决。以上有调解书、调解笔录为证。调解不成后，被上诉人雇请抽水机、挖掘机，把鱼塘的污水抽排到被上诉人新建的排污水管道内。污水抽干后用挖掘机给鱼塘进行了清污处理，并给上诉人2万元买消毒粉消毒。双方对于污水毒死鱼没有争议，只是对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据以上事实，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鱼死亡是被上诉人的污水毒死的，无需对鱼的死亡作死亡鉴定。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二审开庭中提供证人进行作证，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供而没有提供，系上诉人的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请求法庭依法不予准许。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丁济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赔偿因其排放污水造成丁济南鱼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30万元；2.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赔偿丁济南无法经营产生的各项损失6万元；3、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丁济南与案外人刘茂东签订合伙协议，决定在徐州市铜山区汉王镇葛楼村利用丁济南的鱼塘水面经营垂钓中心、饭店等项目。2015年9月初，丁济南鱼塘中的养殖鱼陆续死亡。后丁济南与刘茂东因合同履行问题产生纠纷，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确认，双方解除合同关系。丁济南认为系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将生产污水排入其鱼塘导致其养殖鱼全部死亡，向徐州市铜山区环境保护局报案。徐州市铜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9月12日对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生产现场进行勘查，发现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从事学生营养餐制作和餐具清洗经营项目，未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未配套建设污水处理设施，生产污水直接排放到厂区外，遂要求其立即停止生产，进行整改，并于同年9月30日对其作出罚款10万元的处罚决定。后就鱼塘损失问题，丁济南向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索赔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3月29日，经徐州市环境监察支队委托，徐州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对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排水口进行取样检测，并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环监（废水）字第（1505）号监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所排生产废水PH、氨氮、化学需氧量、悬浮物等水质指标均符合《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4二级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系水污染责任纠纷，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但举证责任倒置并不表示被侵权人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故，环境污染侵权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前提是被侵权人完成对上述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即原告不仅要证明被告具有污染行为及自身存在损害，还应证明污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本案中，丁济南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存在排放生产污水及其鱼塘内养殖鱼死亡的事实，但对于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所排生产废水与其养殖鱼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因案涉损害发生时，丁济南对鱼的死因未作鉴定，也未保存死鱼样品，导致鱼死亡的原因无从确定，无法证明其养殖鱼的死亡与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排污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故其要求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予以赔偿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丁济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丁济南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杨某,4书写的证明及出庭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主动清污，该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吴斌在信访局与上诉人方进行调解笔录中的内容相互吻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涉案鱼塘的水污染是被上诉人排放刷碗水给污染的。假如不是被上诉人的水给污染，其也不会安排挖掘机去给上诉人清污，也不会给上诉人2万元的消毒费。2.工商登记查询资料(股东决定、股权出质指定代表人证明、公司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受理通知书)，证明吴斌是被上诉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佐证吴斌的调解行为就是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1.证人所作的证词只是听说，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听说的证据只是一种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人没有亲眼见到所谓的2万元的清污费，而且证人所作的内容相互矛盾，且与上诉人主张的内容也相互矛盾。比如上诉人主张2万元的清污费，并且已清污,但证人出庭表示没有进行清污施工。后来又陈述是听姓蒋或者姓姜的一个人说的，并没有亲临。综上，该证人证言是一种传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故该证据依法不能成立，而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与上诉人的主张相互矛盾，且该证人证言不属于新的证据，请求法庭依法不予支持。2.工商登记查询资料不属于新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股东是张磊并非吴斌，办理的是股权出质注销手续，而且在鱼塘有污水之前股权出质已注销，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1.因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将挖掘机开到鱼塘但一直没有清理，且不能明确陈述安排其去鱼塘清污的人的身份，关于鱼塘被污染的原因及给丁济南2万元消毒钱，其是听说的，没有亲眼见到，故证人书写的证明及出庭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2.对工商登记查询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显示的股东为张磊，股权出质给吴斌也已于2015年6月19日注销，故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吴斌是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从上述规定可知，环境污染侵权案件的举证责任倒置，是指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被侵权人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被侵权人仍须对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被侵权人的损害、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进行举证。只有在被侵权人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之后，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由污染者承担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如果被侵权人没有完成其举证责任，那就谈不上举证责任倒置问题，被侵权人依法只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丁济南养殖的鱼在2015年9月初陆续死亡是客观事实，其损害是客观存在的。徐州市铜山区环境保护局的执法卷宗显示，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产生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厂区外部环境，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所排放的污水进入河流、通过涵洞等与丁济南的鱼塘相连，应当认定事发时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存在向相关河道内排放废水的行为。但是，在死鱼事件发生之后，丁济南没有保留鱼样、未委托鉴定以确定鱼的死因，其诉讼中提交的江苏新测环境监测科技有限公司监测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且检测结果未体现是否会导致鱼死亡；徐州市铜山区环境保护局虽然对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但并未确认该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与丁济南鱼死亡之间的关系。在上诉人提交的信访调解笔录中，也未体现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自认鱼死亡是其排污所致，诉讼中该公司明确否认吴斌的行为效力，故上诉人主张依据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自认鱼死亡是其排污所致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合以上所述，截至本案二审审理终结，丁济南养殖的鱼因何死亡、与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排放的废水或其次生污染物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均无法确定，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徐州汉中福禧餐饮有限公司排放的废水或其次生污染物与鱼死亡之间具有关联性，应当由丁济南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丁济南无法就此提供有效证据，其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丁济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丁济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周美来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郁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