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32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昭亭南路亚夏汽车商城北部组团**。负责人：万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传禄，男，194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胡姐子，女，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某，女，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现住安徽省旌德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某，男，200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法定代理人：许某，女，197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现住安徽省旌德县,系朱某母亲。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传禄、胡姐子、许某、朱某（以下简称朱传禄等四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或限制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该条款产生效力。本案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以及保险单等证据，证明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已尽到了保险合同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已认真阅读了并详细了解了条款的所有内容，包括免责事由等。投保人在相关文件签字，充分认可并自愿接受了该保险合同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因此，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已尽到保险合同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应当作为解决双方争议的依据。二、朱传禄等四人关于被保险人朱平系因意外伤害死亡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本案中被保险人朱平死因属于猝死具有高度盖然性，且关于被保险人朱平死因属于意外伤害的举证责任在于朱传禄等四人，应当由朱传禄等四人承担不利后果，法院错误认定举证责任的主体，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旌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照片以及查明的事实，事发时被保险人朱平系在一楼楼道倒地身故，根据常理来看，排除他杀情况，一个正常的自然人是不可能因摔倒而身故。朱传禄等四人关于被保险人朱平因意外伤害死亡的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更重要的是，经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和旌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沟通，该队重新出具《关于对朱平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2017年7月14日，本案新证据），证明该队仅能排除刑事案件，不对死因发表意见。改变了之前对死因发表的意见。根据保险条款关于“意外伤害”的定义，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伤害，并特强调标注：不包括猝死。“猝死”是指貌似健康的人因潜在疾病、机能障碍或其他原因出现症状后24小时内发生的非暴力性突然死亡。从本案情况来看，结合现场情况以及被保险人朱平的身体情况，显然被保险人朱平属于猝死的可能性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根据保险条款关于理赔的约定，朱传禄等四人在理赔时应当提供关于被保险人朱平死因的权威证明材料，当双方存在争议时，应当进行尸检，以确定真正死因。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就向许某发出尸检告知书，以被保险人朱平死亡原因不明为由明确提出要求进行死检，许某签收了该文件。但对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的上述要求却予以拒绝，并将被保险人朱平尸体进行安葬，导致无法进行死检。因被保险人朱平死因属于朱传禄等四人的举证范围，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朱传禄等四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保险人朱平的死因。朱传禄等四人提供的庆丰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旌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对朱平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一方面出具主体并没有现场目击，不具备证明的效力；另一方面，出具主体没有通过鉴定等权威方式确定死因，即没有通过公安法医鉴定死因，出具证明的权威性存疑，可信度低，两份文件的内容不具备证明效力，依法不应当采信。且旌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已重新出具证明改变之前意见。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保险法的规定，将属于朱传禄等四人的举证责任转移给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并错误认定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认为，一方面，朱传禄等四人应当通过鉴定等方式举证证明被保险人朱平的真正死因；另一方面，在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已就被保险人朱平死因提出质疑并要求进行尸检的情况下，朱传禄等四人既未主动对被保险人朱平进行死因鉴定，也不配合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提出鉴定要求。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朱传禄等四人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和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朱传禄等四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时向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报案，同时提交了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旌德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就朱平的死亡出具情况说明称“初步排除刑事案件，系意外死亡事件”。依据该情况说明可以确认朱平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事件”，也符合普通人对意外死亡的通常理解。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作为拥有保险专业知识的保险人，其认为被保险人朱平死亡不属于意外身故，应当及时安排固定证据或向司法鉴定机构提请死因鉴定，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尸检的义务并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属于受益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受益人索赔时负有向保险人提供保险事故证明和资料义务的履行程度以受益人能够提供为限。在朱传禄等四人提供了公安机关证明已初步证明保险事故是意外所致的情况下，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仅向许某下达尸检告知书，将举证责任转嫁给死者家属，最终导致无法查明有争议的死亡原因，对此，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供的《关于对朱平非正常死亡事件的情况说明》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所指“新证据”。综上，太平洋保险宣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中心支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 平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方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