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安金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环溪二路**。 法定代表人：陈书节，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前锋工业集中区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诉讼代表人：马健茗，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震，男，生于1986年8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安金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化工）、王震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典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合同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就是签订典当合同，因此，本案的法律性质应为典当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典当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不能作为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且，《典当管理办法》没有对违反管理办法的行为效力作出规定，因此，无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典当合同关系，均不应是无效合同。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进行释明，程序存在违法。4.如果认为案涉合同无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合同无效，是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无效的后果即上诉人的资金占用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5.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立化工、王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为典当实为民间借贷，恒立化工在2013年初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上诉人借款300万元，上诉人实际向恒立化工支付了300万元，恒立化工按约支付借款利息66万元，后因恒立化工经营情况持续恶化，应上诉人要求恒立化工用车辆办理典当，作为恒立化工的担保，因此上诉人与恒立化工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企业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属典当行，不能发放贷款，因上诉人违法放贷的行为，上诉人与恒立化工的合同应为无效。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恒立化工与上诉人设立的车辆质押，因车辆未交付，质权不能成立，上诉人对车辆不能享有优先权。王震与上诉人签订的典当合同实际上是为借款提供的担保，后因恒立化工未偿还借款，上诉人也未向王震主张权利，其担保期限已过，王震对借款的担保责任已经解除。 金泰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泰典当公司对恒立化工享有破产债权为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6月23日止）；2.确认金泰典当公司对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房屋（所有权证号：20120223×××××）享有优先受偿权；3.确认金泰典当公司对宇通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ＺＹＴＢＴＤ64910×××××）、奥迪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ＦＶ6Ａ24Ｇ9Ｃ30×××××）、宇通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ＺＹＴＢＴＤ66910×××××）、奥迪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ＦＶ6Ａ24Ｆ5Ａ30×××××）、宇通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ＺＹＴＢＴＤ63Ａ10×××××）、宇通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ＺＹＴＢＴＤ65Ａ10×××××）、宇通牌机动车（机动车识别码：ＬＺＹＴＢＴＤ68910×××××）享有优先受偿权；4.案件受理费由恒立化工、王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恒立化工向金泰典当公司借款，金泰典当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向恒立化工法定代表人王成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摘要载明“典当”。同日，王震（王成之子）为甲方（出典人）、金泰典当公司为乙方［典当行（抵押权人）］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坐落于广安市广安区洪洲大道东段15号1102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20120223×××××）作为抵押物向乙方贷款4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止；月综合服务费率为贷款金额的2.7%；借款利率为月息0.46%。续当时，甲方每月18日前向乙方交纳综合服务费。典当期限届满后五日内，甲方既不赎当又不续当，即为绝当。合同末页手写添加了王成及银行账户相关信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黄珍（王震之妻）亦于当天以该抵押房屋共有人身份签署同意抵押承诺书。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3年5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屋他项权证（广安市广安区房他证广安字第××号）载明，他项权利人为金泰典当公司，抵押价值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3-5-17至2013-7-16。《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签订当日，金泰典当公司向王震签发当票，当票载明典当金额40万元，综合费用8133.33元，月费率2.7%，月利率0.46%，实付金额391866.67元，典当期限2013年5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16日止。但金泰典当公司未向王震支付当金。之后，四次以王震为当户签发续当凭证，最后一次续当为2014年4月1日起到2014年6月1日，续当凭证载明，原典当金额40万元，续当综合费用12133.33元，当户应付上期利息5520元等。 2014年4月28日，恒立化工为甲方（出典人）、金泰典当公司为乙方（承典人），双方就恒立化工名下5辆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车辆识别代号：LZYTBTD64910×××××、LZYTBTD66910×××××、LZYTBTD63A10×××××、LZYTBTD65A10×××××、LZYTBTD68910×××××）和2辆奥迪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FV6A24G9C30×××××、LFV6A24F5A30×××××）签订了7份《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7份合同典当金额共计260万元，约定内容基本一致。主要约定典当期限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10月30日；月利率0.4%，月综合费率2.6%，合计3%；质押车辆由甲方自行保管，典当期间，质押车辆不得转让、出租、出售、拆动或损坏。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质押登记，但未交付质押物。2014年5月5日，金泰典当公司向恒立化工签发了上述车辆的当票，当票载明典当金额共计260万元，综合费用共计405,600元，月费率2.6%，月利率0.4%，实付金额共计2,194,400元，典当期限为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10月30日。金泰典当公司未支付恒立化工该车辆质押典当的当金。 2014年王成、恒立化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金泰典当公司就案涉借款债权向广安市公安局前锋区公安分局进行登记。王成、恒立化工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该案涉及的款项均未计算利息，案涉借款未纳入该案中处理。2017年6月23日，恒立化工被人民法院裁定破产重整。管理人确认金泰典当公司打入王成账户的300万元系恒立化工债务。 一审庭审中，金泰典当公司不认可与王成签订了借款合同，称王震认可款是恒立化工借的，是王成要求转入王成个人账户的。 另查明，恒立化工共计向金泰典当公司支付利息66万元。案涉借款发生时，金泰典当公司的股东为陈书节、熊天龙、王月平，陈书节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王成、恒立化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的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31日对叶春华、8月4日对熊天龙、8月8日对王成进行了讯问。案涉款项出借时，叶春华系金泰典当公司的会计，其陈述：2013年5月王成是典当的方式向金泰典当公司借款300万元，以其子王震的一套房屋抵押40万元，王成出具了借条，后在2014年4、5月份以两部奥迪车、五辆宇通车抵押成260万元。实际的利息比做账的利息要高，具体不清楚。熊天龙陈述：2013年4、5月份，恒立公司老总王成需要用钱，说以5分的利息向公司借款300万元，陈书节与我、王月平商量同意借款，最后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书节安排财务叶春华转款300万元，手续由陈书节负责完善。王成后来还利息66万元。后一直未付息，2014年5、6月陈书节找到王成办理了抵押2辆奥迪车和5辆大客车的手续，作为公司借款的保证。王成陈述：他以月息5分向金泰典当公司借款300万元，陈书节与另外二个股东商量后同意借款，其中40万元以王震的一套住房典当的，出了一张300万元的借条和一张借款担保协议。担保协议上写的借款是260万元，用两辆奥迪车担保，借款期限2个月。叶会计转的款，收到款后取15万元付当月的利息，后又按时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共45万元，第五个月只交了6万元利息。后来按对方要求把两辆奥迪车和五台客车抵押给了金泰典当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王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之规定，在典当法律关系中，交付当物或者抵押当物是典当合同成立的基础和取得当金的前提。当户应交付当物，典当行应支付当金。本案中，金泰典当公司与王震于2013年5月办理房地产抵押典当相关手续后并未向当户王震支付当金，于2014年4月与恒立化工办理机动车质押典当相关手续后亦未支付恒立化工当金，该行为不符合典当合同构成要件。虽然，金泰典当公司在与王震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中载有王成银行账户相关信息，金泰典当公司亦在庭审中陈述王震认可将款转给王成的相关事宜，但《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约定贷款40万元，而金泰典当公司却支付当金300万元，明显超过当物的价值。一年后才与恒立化工办理260万元的典当手续亦不符合典当的操作规程。机动车质押典当未交付质押物，质权亦未有效设立。结合叶春华、熊天龙、王成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所作的陈述，同时，本案金泰典当公司对借款后以及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均不是按典当合同、续当凭证载明的综合费的标准实际收取和主张相应费用和利息。故金泰典当公司、恒立化工之间名为典当合同实为借贷合同，《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及《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应为该借款提供的担保。《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发放信用贷款业务，金泰典当公司作为经营典当业务的专门企业理应知晓，金泰典当公司、恒立化工之间名为典当业务实为发放信用贷款，借款给恒立化工的行为违反了该规定，典当行发放信用贷款，即会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影响到社会公共利益。且王成、恒立化工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追究相应刑事责任，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同时，金泰典当公司以典当为长期的、专门的营业活动，其与恒立化工订立的合同不属于“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适用前提。因此，本案金泰典当公司、恒立化工实际发生的借贷合同无效。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故恒立化工应返还金泰典当公司支付的300万元。金泰典当公司以典当名义包装借款收取高额利息，对合同无效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恒立化工、王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涉及的款项均未计算利息，故对金泰典当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因金泰典当公司、恒立化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及《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实为借款提供的担保，主合同无效的，其相应的担保合同亦无效，故典当合同应当无效，金泰典当公司亦不存在优先受偿权问题。恒立化工已支付金泰典当公司66万元，因合同无效不计算利息，故该66万元应作为已返还的本金处理。品迭恒立化工已经支付的66万元后，恒立化工还应向金泰典当公司返还本金234万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泰典当公司对恒立化工享有的债权为本金债权2,340,000元；二、驳回金泰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58元，由金泰典当公司负担47,878元，恒立化工负担16,3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恒立化工案涉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典当；2.案涉合同是否有效；3.恒立化工、王震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本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4.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上诉人与恒立化工案涉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典当的问题。2013年5月17日，上诉人向恒立化工法定代表人王成转款300万元，备注“典当”；同日，王震与上诉人签订典当合同，用一套住房抵押典当40万元，但上诉人未向王震交付当金；2014年4月28日，恒立化工与上诉人签订典当合同，用7台车辆质押典当260万元，上诉人亦未向恒立化工交付当金。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恒立化工借款300万元，对2013年5月17日王震抵押的房屋和2014年4月28日恒立化工质押的七台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上诉人实际主张王震和恒立化工的抵押和质押是对2013年5月17日恒立化工300万元借款的担保。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2013年5月17日上诉人向恒立化工提供300万元借款，同日，王震用其房屋为300万元借款中的40万元抵押担保，2014年4月28日恒立化工用七台车辆为300万元借款中的260万元提供担保。《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四）发放信用贷款；……”、第三十六条规定，“……典当期限由双方约定，最长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根据上述规定，典当是须先交付典物或办理房产抵押，然后取得当金的行为，且最长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而本案中，恒立化工借款时间长达11个多月，且其中260万元在借款前无任何抵押或者担保，属发放的信用贷款，故上诉人与恒立化工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不是典当，而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恒立化工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 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四）发放信用贷款；……”，上诉人作为国家特许从事典当经营业务的机构，明知其不能从事发放信用贷款业务而为之，系以典当为名违法进行民间借贷业务，其行为严重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且上诉人与恒立化工订立的合同不属于“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不符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适用前提，故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认定恒立化工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设立担保物权，应当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订立担保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债权债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与恒立化工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王震与上诉人的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及恒立化工与上诉人订立的《机动车质押典当合同》亦无效，上诉人不存在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关于恒立化工、王震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本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问题。因本案已经确认上诉人与恒立化工的民间借贷及担保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处理。上诉人在本案提起的是债权确认之诉，故其如认为王震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另案解决；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不应支付利息不妥，因为毕竟恒立化工从2013年开始就在使用案涉资金，且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上诉人与恒立化工均有相应的过错，而上诉人主张他的损失就是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院酌情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借款之日起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恒立化工已向上诉人支付的66万元，应按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是债权确认之诉，无论认定案涉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还是典当，无论合同效力如何，最终判定的是确认上诉人对恒立化工享有多少债权，上诉人也无法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程序未违法。 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广安金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本金债权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5月1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6月23日止），恒立化工已经支付的66万元，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扣减； 三、驳回广安金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258元，由广安金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878元，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8元，由广安金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981元，四川广安恒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9,2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