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林仁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桐泳，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杨曲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贤，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钊，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峰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第四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峰公司支付货款1991302.8元（与原判项相比增加差额为638260.56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峰公司支付利息（以1991302.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3.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建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6000元（与原判项相比增加差额为2009.5元）；（上述上诉差额共计640270.06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第四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航峰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之间签订的《（花都石岗项目加气块）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存在购货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航峰公司己依据合同供货完毕，一审认定第四建筑公司则应履行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由第四建筑公司支付80％的合同款，并无支持航峰公司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20％余款的请求，理由是所涉合同约定“余20％竣工验收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以航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为由，驳回航峰公司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合同的20％余款缺乏依据。航峰公司认为，在一审时航峰公司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涉项目已经全面封顶，可证明航峰公司提供的加气块所应用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第四建筑公司应当依据合同支付20%余款。而第四建筑公司在一审根本没有对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作出回应，而是完全否认双方存在购货合同关系，对航峰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全面不予确认。现一审己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购货合同关系，该认定是依据一审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作出的正确法律判断。因此，航峰公司认为，第四建筑公司理应就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的问题作出确切的回应，并且提供相关是否己经竣工的证据，而航峰公司一审已经通过政府公开信息渠道提出初步证据。因航峰公司并非施工当事方，无法举出相关内部竣工文件，故举证责任应在第四建筑公司处。如第四建筑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证据，根据证据规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承担不利后果，法院应认定为工程已经竣工，判决第四建筑公司支付剩余20％的货款。二、如前所述，第四建筑公司同时应当全额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6000元。此外，即使依据一审法院的计算方法，所算出的第四建筑公司应承担的担保保险费金额也是有误差的。理由是一审法院支持了1353042.24元的合同欠款与利息，而航峰公司在一审申请保全的金额是1991302.8元的合同欠款及利息共2034373元，因此，即使是按比例承担，比例也应当是1353042.24元及其利息除以1991302.8元及其利息（即2034373元）；依一审起诉状利息计算期间为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15日，即1353042.24元×（1+4.35％÷360×179）÷2034373×6000元=4076.86元，与1353042.24÷1991302.8元×6000元=4076.86元的结算结果也是一致的。现依据事实与理由的第一部分阐述，航峰公司认为第四建筑公司应当全额支付担保费6000元，一审仅判决第四建筑公司支付3990.5元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第四建筑公司辩称，航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航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四建筑公司向航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991302.8元及延付货款造成的损失（以1991302.8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30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000元由第四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花都石岗项目加气块）购销合同》由第四建筑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航峰公司作为卖方（乙方）签订，约定的内容包括：“鉴于甲方广东省花都石岗项目的施工需要，甲方向乙方购买加气块，加气混凝土砌块（打包砖）240元/m3，加气混凝土砌块（不打包砖）230元/m3，具体供货日期、数量及规格以甲方发出的供货计划为准，最终结算以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验收合格的数量为准。现场进行检尺验收（或者过磅计量或点数）验收，现场检尺验收（或过磅或点数）的收料单据为暂定数量，最终数量依甲方指定人员肖某签收的验收单为准。乙方交货后，经甲方质量验收合格并签收验收单后在每月30日前，乙方应将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确认的上月1日至30日期间的验收单及国家认可的有效发票及相关证明等资料及时交予甲方办理结算。支付方式：当月货款于次月月底支付80%，以此类推，余20%竣工验收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收取货款时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抬头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若甲方延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航峰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送货单均记载购货单位为“花都四川中宇”，对账日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上述对账单及送货单详细记载了日期、单号、品名、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送货单号与对账单记载的送货单号可以一一对应。上述对账单金额合计3191302.8元，其中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对账单的“购货单位签字”处均有肖某、邱某的签名。上述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有袁某的签名，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一审庭审中，航峰公司主张其并不清楚“花都四川中宇”与第四建筑公司的关系，是第四建筑公司要求航峰公司送货至“花都四川中宇”。航峰公司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显示，第四建筑公司分别于2017年11月7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5月11日向航峰公司转账60万元、40万元、20万元，交易用途均为材料款。航峰公司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8年2月5日期间以第四建筑公司为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0万元，货物名称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航峰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广东四建石岗安置区（北区）工程项目工地的建筑物已经封顶。区城市更新局于2018年5月15日在花都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系统发表文章《石岗安置区、罗仙安置区项目有新进展，花都未来CBD新城渐显雏形》，该文章载明：“石岗一期（北区）主体工程已于2017年8月全面封顶，其他关键截点工程正在有序推进中，砌体、内外墙抹灰工程已完成，外墙砖粘贴已基本完成，目前，已进入精装修及室外管网施工阶段。”诉讼中，航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第四建筑公司价值2034373元的财产，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担保函在2034373元范围内为航峰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69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第四建筑公司银行存款2034373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航峰公司为此支出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60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已向航峰公司开具金额为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航峰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花都石岗项目加气块）购销合同》约定“最终数量依甲方指定人员肖某签收的验收单为准”，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的对账单均由肖某签名，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的对账单虽然无人签名，但所对应的送货单均由袁某签名，而袁某在此前的几乎所有送货单上均作为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名，再结合第四建筑公司向航峰公司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航峰公司已向第四建筑公司提供货物共计3191302.8元予以采信。第四建筑公司已向航峰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20万元，尚余货款1991302.8元未予支付。由于涉案《（花都石岗项目加气块）购销合同》约定“当月货款于次月月底支付80%，以此类推，余20%竣工验收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若甲方延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航峰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第四建筑公司应向航峰公司支付的货款应为1991302.8元-（3191302.8元×20%）=1353042.24元。航峰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8年1月11日，其为方便计算，主张统一从2018年1月18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调整计算基数为1353042.24元。关于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因第四建筑公司违约未及时支付货款而引起本案诉讼，航峰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系航峰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航峰公司的损失部分，航峰公司诉请由第四建筑公司承担合理合法。但由于第四建筑公司目前只需向航峰公司支付货款1353042.24元，故该笔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6000元由双方按比例承担，第四建筑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1353042.24元÷2034373元）×6000元=3990.5元。综上，对航峰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峰公司支付货款1353042.24元；二、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峰公司支付利息（以1353042.2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三、第四建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航峰公司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3990.5元；四、驳回航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75元，由航峰公司负担9405元，第四建筑公司负担1867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航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照片三张，拟证明所涉项目已经全面封顶，航峰公司提供的加气块所应用的主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第四建筑公司应当依据合同支付20%的余款。第四建筑公司质证表示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工程现状不影响一审判决，且事实上第四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第四建筑公司亦向本院提交《施工合同》及2019年9月18日的《广州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联合验收申请表》（以下简称为《验收申请表》），拟证实涉案工程并未完成竣工验收，航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不成就。航峰公司质证表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施工方应当在2018年12月28日完成整体工程的竣工，但航峰公司供应的加气块属于主体工程建筑材料，根据航峰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该项目工程已于2017年8月全面封顶，其他节点工程也在有序推进，由此表明主体工程分项已经过竣工验收，而非待整个项目综合验收完成才予以支付余款。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第四建筑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记载，第四建筑公司总承包花都中轴线石岗安置区一期工程（北区）主体工程施工项目，工程总工期从2016年8月31日开工（暂定），2018年12月28日竣工。第四建筑公司表示由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业主方变更设计、变更施工要求等各项因素，施工进度受到影响，其司已于2019年6月25日完成施工并提出竣工验收申请，目前正在开展竣工验收工作。本院认为，航峰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花都石岗项目加气块）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第四建筑公司是否应当向航峰公司支付20%的工程余款，及其所应承担的担保费用损失确定问题。关于航峰公司主张支付20%工程余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花都石岗项目加气块）购销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鉴于甲方广东省花都石岗项目的施工需要，甲方向乙方购买加气块。”同时在付款方式条款约定：“当月货款于次月月底支付80%，以此类推，余20%竣工验收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由此表明，航峰公司在缔约时明确知晓其供应货物是用于第四建筑公司承建的相关工程项目，并确认以工程竣工验收作为20%余款的支付条件。该合同是经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订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根据第四建筑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的竣工期限为2018年12月28日，故航峰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即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并未达到20%工程余款的付款条件。且第四建筑公司对该工程竣工验收情况已于二审中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验收申请表》，上述证据充分反映第四建筑公司并不存在故意拖延竣工、验收或恶意阻挠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至于航峰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仅是针对主体工程的分项验收，仅为其对合同条款作出的单方主观解释，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据此，航峰公司上诉要求第四建筑公司对该笔20%工程余款一并进行支付，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用的损失负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第四建筑公司应当承担航峰公司的该项损失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计算其负担比例时未将货款本金1353042.24元的利息部分计入基数中，确有计算错误，故航峰公司要求按其核算的比例赔偿担保费损失4076.86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航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赔偿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4076.86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7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384元，被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1.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航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151.7元，被上诉人广东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泳筠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