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住所地：宁夏隆德县。 负责人：张衡，该支行副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东，男，该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黎明，男，该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万凯，男，199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香，女，系万凯母亲，196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宁夏隆德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九娃，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男，系刘九娃丈夫，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进学，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史玉霞，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平，系史玉霞丈夫。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小平，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工人，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秀栋，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娜，女，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隆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郭军，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菊梅，女，系郭军妻子，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富杰，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人，住宁夏隆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栋，女，系张富杰妻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被执行人）：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隆德县。 法定代表人：刘凤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万凯、刘九娃、李进学、史玉霞、杨小平、张秀栋、李娜、郭军、张富杰及第三人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黎明、杨旭东、被上诉人万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香、被上诉人刘九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强、被上诉人李进学、被上诉人史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杨小平、被上诉人张富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张秀栋、被上诉人李娜、被上诉人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菊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的保证金质押权依法设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的认定前后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和《一手房贷款业务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了被担保的主债权、质押担保的范围、设立保证金账户以及出质人、质权人的权利和义务等等内容，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质押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二、质权有效设立。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在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后，质权有效设立。（一）第三人的资金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第三人在上诉人开立账号为294270010********的账户，与《一手房贷款业务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户。保证金专户开立后，账户内转入的资金为第三人根据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账户内转出的资金为上诉人对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自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质押合同后，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2011年就开始办理按揭贷款，但直到2014年才与第三人签订相关质押合同。换言之，2011年至2014年期间，第三人的账户资金不受上诉人控制，上诉人确实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质权。但是在2014年签订相关质押合同以后，账号294270010********的账户内资金作为按揭贷款保证金专户资金即行冻结封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即已“特定化”。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也认定“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第三人签订协议时才开始设立贷款保证金专用账户的事实”。因此，2014年10月25日以前第三人29427001040014154的账户内有其他资金往来的事实，并不影响2014年10月25日以后该账户作为保证金专用账户而特定化、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事实。（二）特定化金钱已移交上诉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第三人的账户（账号294270010********）开立在上诉人，第三人作为账户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一手房贷款业务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在质押期间，出质人不得对保证金进行支取、转账或者其他任何方式的处分。不得利用保证金账户办理日常资金结算业务。质权人对保证金账户中的质押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还约定了保证金的移交和保管，并约定了上诉人可以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优先受偿，用于归还贷款本息等内容。很明确，上诉人作为质权人取得了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上诉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三、账户资金浮动不影响金钱特定化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第三人的账户（账号294270010********）在设定保证金质押以后的使用过程中，随着贷款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第三人出售房屋，上诉人为买房人发放按揭贷款时，就需要第三人按照约定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增加；在相应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上诉人就按照约定扣划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必然导致账户资金的减少。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都是控制在保证金比例之内的，完全符合约定的，上诉人可以控制该账户，第三人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即必须经过上诉人同意方可支取。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对第三人账号为294270010********法人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法应得到保护。质权是担保物权，根据《物权法》第二条规定，“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上诉人的质权完全具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必须优先得到保护，最高人民法院也多次强调对存放于银行保证金专户的资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仅以2014年10月25日以前的事实而否定该账户在2014年10月25日之后具有的“特定化”特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予以纠正。 李娜辩称，1、隆德县人民法院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要求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自2011年起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3、上诉人若认为第三人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不够贷款比例，可另行要求第三人补足。 万凯、刘九娃、李进学、史玉霞、杨小平、张秀栋、郭军、张富杰辩称，与李娜的答辩意见一致。 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 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29427001040014154）账户中的保证金享有质押权，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2、请求退回2018年12月27日隆德法院强制扣划的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294270010********）保证金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1年向原告申请办理住房、商用房按揭贷款准入，自2011年6月原告开始向第三人办理按揭贷款，办理按揭贷款时未设立保证金专户。2014年10月25日与原告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金质押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出质人同意以人民币个人住房贷款金额的百分之十缴纳保证金，商业用房贷款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交纳保证金。保证金已存入保证金专账户，账户名称：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专户，账号：29-427001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营业部。质权人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即行冻结封户。2014年10月2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时，原告开始设立了账号为294270010********的保证金专户即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保证金专户，设立专户之前使用的一般账户，且该账户上发生过第三人的资金往来，签订协议后一般账户变为专户，之后原告为第三人又开设了基本账户。2018年12月27日，隆德法院在执行被告万凯等人与第三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依法对第三人在原告处的存款30万元予以扣划，原告向隆德县人民法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认为隆德县人民法院的扣划行为侵犯了其动产质押权，隆德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宁0423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申请。为此，原告以其向第三人收取的存入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已被特定化并享有质押权且具有优先受偿权为由，向隆德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能否扣划被执行人在银行的贷款保证金，应当严格依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作为贷款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构成质押，必须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出质人和质权人有将该账户用于质押的合意，并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2、账户资金由质权人支配；3、贷款保证金账户需要特定化。即保证金账户是质权人为出质人的金钱开设的专用账户，用以区别普通账户，其他资金不能进入专用账户，出质人无法支配专用账户资金，质押的资金应转移到保证金账户内，由银行实际掌控和监管。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签订了《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和《保证金质押合同》，并就贷款及贷款保证金事宜进行约定。但原告从2011年开始办理按揭贷款，发放的贷款在第三人的基本账户上进出。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第三人签订协议时才开始设立贷款保证金专用账户的事实，不能证明从办理按揭贷款时就对贷款保证金进行约定并对保证金设立专户及特定化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意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其对贷款保证金账户进行特定化和对保证金账户资金享有质押权的事实。其主张的保证金账户不具有排他性。隆德县人民法院扣划第三人在原告处存款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未侵犯原告的质押权。综上，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事实不能成立，对其执行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一审法院扣划的第三人账户资金享有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书面保证金质押合同，且该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质押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本案中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时将案涉账户由一般账户变为贷款保证金账户，案涉账户账号与《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的账号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了担保保证金专用账户。该账户转为保证金专用账户后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自该账户转为贷款保证金账户后，该账户中保证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另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立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设立，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扣划的第三人案涉账户资金享有担保物权。在第三人担保的债务未履行结束时，在保证金账户金额小于未履行债务数额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应对保证金账户资金采取执行措施。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对第三人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账号为294270010********的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押权，并有优先受偿权； 三、人民法院对第三人宁夏金诚定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处开立的账户（账号294270010********）中的保证金不得执行； 四、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法院（2019）宁0423执异3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德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吴俊良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海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