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晋07行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遥县岳壁乡高林村十字街。法定代表人张永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安军，辽宁迅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晋中市锦纶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双寿，该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彭飞，该局四级调研员。委托代理人郝晓燕，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罡，山西正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因撤销采矿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安军，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彭飞及委托代理人郝晓燕、赵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7年9月20日，经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许可，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证号C1407002014027130133173），有效期从2017年7月19日至2020年12月19日。2018年8月3日，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向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作出平国土资发［2018］58号《关于限期办理注销手续的通知》，通知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矿区范围与洪山泉域重点保护区重叠；责令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前向晋中市国土资源局申请注销采矿许可证，逾期未申请的，由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撤回开采许可，对采矿许可证予以注销。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通过微信方式将该通知内容告知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郑旭娟。2018年8月17日，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在该局网站上发布市国土资发［2018］130号采矿权注销公告，责令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在七个工作日内办理注销采矿权手续，逾期未办理的，将撤回行政许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七十条规定，将采矿许可证予以注销。2018年9月7日，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山西省泉域水资源保护条例》第十条第三款、《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自然保护区和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矿业权退出处置工作的通知》（晋政办发［2018］83号）、《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印发〈关于办理避让退出自然保护区泉域重点保护区矿业权变更登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和《晋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自然保护区和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的矿业权退出的处置意见》的规定，认为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矿区面积与洪山泉域保护区重叠，作出市国土许回（2018）1号《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撤回上述采矿许可证。2018年9月12日，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将该决定书送达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郑旭娟。2018年9月20日，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市国土许注（2018）1号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注销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已取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另查明，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上为本案事实。原审认为：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自然保护区和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矿业权退出处置工作的通知》（晋政办发［2018］83号）以及《晋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自然保护区和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的矿业权退出的处置意见》的规定，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有撤回开采许可，注销采矿许可证的法定职责。该文件同时明确，洪山泉域系自然保护区。根据晋中市煤矿采矿权与自然保护区、泉域重点保护区重叠情况表以及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占用洪山泉域示意图，可以认定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矿区面积与洪山泉域保护区重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依法作出《关于限期办理注销手续的通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山西省泉域水资源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为了环境保护以及公共利益的需要，依法作出《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撤回颁发给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已经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证号C1407002014027130133173），并依法向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送达。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提出涉案决定书送达程序不合法，该院根据双方提交证据，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将相关材料送达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郑旭娟，虽无其他委托证明材料，但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对于涉诉行政行为已知情，对其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属于程序瑕疵。原审判决：驳回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送达法律文书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未收到相关通知及撤回决定书。被送达人郑旭娟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可证明其早已明知上诉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从其提供的送达回证中,郑旭娟也已注明自己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且该人未持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所以，被上诉人的送达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不具有合法性。2.关于上诉人矿区与洪山泉域保护区重叠的事实主张，并无证据证明。《山西省泉域水资源保护条例》第九条明确规定，各泉域边界范围省水行政主管部门会同省地矿行政主管部门确定,并报省人民政府批准发布。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重叠情况表和示意图，其制作并无相关权限，也未正式发布，所以，无法认定重叠事实的存在。3.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行政行为，是环境保护和公共利益的需要，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采矿许可对环境和公共利益造成的损害程度。相反，上诉人采矿许可以延续登记，均经过了被上诉人的认真审查，更通过了环保测评。4.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送达决定书，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相关权利，直接导致了采矿行为被迫停止，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二、原审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原审判决没有保护也没有回应上诉人应享有的正当权利。涉案行政行为，均会直接导致采矿行为的终止,公司生产经营行为的停止，但被上诉人却未告知上诉人应当享受的正当程序权利，未听取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未组织听证，违反了我国行政法的基本原则。2.涉案行政行为将《山西省泉域水资源保护条例》作为法律依据之一，而该地方性法规中并无任何撤回行政许可的法律责任规定。3.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行政行为，是为了环境保护和公共利益。此种认定，不仅使自己的自由裁量权无限扩大，也必然会纵容行政机关打着“公共利益”的旗号肆意侵犯公民、企业的合法权利。在“环境保护和公共利益”的概念及范围并无相关司法解释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的认定并无法律依据。综上,从上诉人取得采矿许可到现在被撤回，无论是客观情况还是法律规定,均未发生重大变化。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是严重缺乏调查取证、未保护相对人正当程序且随意适用法律法规，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利。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辩称，一、答辩人已向上诉人依法送达了《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根据答辩人原审提交的送达回证，郑旭娟在签收送达回证时，在备注中明确其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并受上诉人委派收取文书。而且上诉人在办理采矿权延续事宜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和申请登记书等记载的承办人均为郑旭娟，并加盖有上诉人公章。其中，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其委托期限至2027年6月18日，委托权限为办理上诉人采矿权一切事宜。上诉人在送达该决定书之前也未收到上诉人关于承办人变更事宜的通知。由此可见，答辩人已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另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视听资料也充分证明了答辩人已告知上诉人《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的内容以及相关的权利，故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未依法送达以及未告知其相关权利的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答辩人基于公共利益作出的《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山西省泉域水资源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在泉域××点保护区内,禁止在泉水出露带进行采煤、开矿、开山采石和兴建地下工程。2018年7月18日，山西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印发晋国土资发[2018]95号《的通知》，决定对自然保护区、泉域重点保护区两类保护区内矿业权进行摸底排查，进一步核实重叠情况，对进入两类保护区的矿业权办理退出保护区的变更（注销）登记手续。2018年8月6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晋政办发[2018]83号《关于自然保护区和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矿业权退出处置工作的通知》，决定在前期对桑干河、黑鹤、汾河上游、蔚汾河自然保护区及洪山、晋祠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矿业权进行整改的基础上，对全省46个自然保护区和19个岩溶大泉重点保护区内的矿业权进行全面核查清理、分类处置。依据上述规定及相关文件精神，晋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于2018年8月3日分别下发《关于自然保护区和泉域重点保护区内矿业权退出的处置意见》及市国土资办发[2018]56号《的通知》。本案中，根据山西省国土资源厅下发的《晋中市非煤采矿权与自然保护区、泉域重点保护区重叠情况表》内容的记载，上诉人诉争的矿权范围与洪山泉域保护区重叠，重叠比例达到86.46681%。答辩人根据上述文件要求及公共利益，依法对上诉人就其采矿权与洪山泉域重叠的问题进行处置，撤回并注销其采矿权的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鉴于目前相关补偿方案正在制定中，上诉人主张补偿的相关问题可待补偿方案具体出台后，以实现其因公共利益撤回行政许可的损失。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9日，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乔建伟给该公司工作人员郑旭娟出具办理该公司一切事宜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没有加盖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的公章。2018年8月3日，原平遥县国土资源局给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平遥县和岩石料有限公司下发平国土资发【2018】58号《关于限期办理注销手续的通知》，并通过微信方式通知了郑旭娟。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行政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前，应当告知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本案中，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就涉案的采矿许可证申请延期，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延期至2020年12月19日是客观事实。期间，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根据法律规定及相关文件要求，并结合山西省自然资源厅提供的相关材料，认定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的采矿区域与洪山泉域重点保护区大部分重叠并出于保护洪山泉域的公共利益需要，撤回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的采矿权许可证，并无不当。但上述《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涉及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的重大利益，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作出撤回行政许可决定前依法告知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享有听证权利，也未提供其听取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陈述申辩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至于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给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送达《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一节。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供2017年6月19日乔建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主张该局通过郑旭娟给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送达了《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但郑旭娟在送达回证中明确表明其原为公司员工，公司全部股权已经转让，公司让其代领决定书，平遥县深特瑞石料有限公司庭审中否认收到该决定书，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在该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郑旭娟没有重新提供授权委托手续情况下给郑旭娟送达该决定书，送达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作出《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认定《关于限期办理注销手续的通知》作出单位是原晋中市国土资源局与事实不符，将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送达程序违法认定为程序瑕疵处置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行初61号行政判决书；二、撤销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2018年9月7日作出的市国土许回（2018）1号《撤回行政许可决定书》；三、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晋中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雪平审判员  范光伟审判员  张晓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