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1民初5709号 原告：杭州闲西餐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MA28TYE75C，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 法定代表人：徐小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浙江沐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波，女，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系原告公司员工。 被告：袁忠平，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奇、陈凯迪，浙江天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闲西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闲西公司）与被告袁忠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24日、10月2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次庭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及杨浩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闲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拖欠的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拖欠的不当得利款17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原告在其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56-2号大厦一层挑食街商铺对外招商出租过程中，经被告介绍，原告分别与四户商户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商户谎称其系市场部负责人，收取了四户商户本应交付给公司的款项合计285000元。被告收取商户合同款项后，至今仅向公司归还了115000元，剩余17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拒绝归还。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原被告间有合作关系，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劳务，其劳务报酬的收取是按照商户租金的比例提取，因有部分商铺没有招租出去，所以被告介绍了几个商户给原告，双方构成居间合同关系，但双方约定被告不收取居间费用，商户支付给被告的170000元费用属于应归原告所有的进场费，被告理应返还给原告。 被告袁忠平答辩称：本案原告主张的170000元款项性质系租户向被告支付的居间费。原被告双方曾口头约定，被告为原告西溪店项目招商，招商成功后，被告只需将收取的租赁保证金和装修押金交付给原告，原告不再另行向被告支付居间费，而是由被告自行向承租方收取。本案中，被告共为原告介绍了四个租户，促成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被告也已将收取的全部租赁保证金和装修押金交付给原告。基于双方约定，被告直接向承租方收取了居间费。现原告违反约定，向被告主张该笔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陈述的原、被告间有劳务合作关系不是事实，被告并未和原告或者原告的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也不能从商户的租金中提取劳务报酬。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四份、银行转账凭证及支付宝转账凭证若干份、《挑食街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份及授权委托书一份、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代表原告收取了四户商户租赁保证金、装修押金、进场费合计265000元，但至今未将其中170000元归还原告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四份《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代表原告收取租赁保证金、装修押金均已交付给原告，但被告没有代表原告收取过进场费，租赁合同中对进场费没有明确，被告向租户收取的是居间费用；被告质证对银行转账凭证及支付宝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多收取的费用是居间费用，不是进场费；被告质证对四份《挑食街商铺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补充协议中商户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认为租赁合同签订于2018年，补充协议签订于2019年7月份，系原告与租户事后补签，不能对被告产生约束力，而且补充协议中关于进场费这一项有涂改的痕迹，协议中均提及被告收取费用后没有交给原告，有明显的指向性，更像是四户租户的证人证言，不排除是租户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而达成的协议。本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 2、对原告提交的《公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2日）一份、顺丰快递网上查询结果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案涉款项，被告无归还之意的事实。被告质证对公函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向租户收取的费用系居间费用，不需要归还原告。本院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3、对原告提交的《回复函》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商铺招商问题达成合意，被告系案涉项目现场负责人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虽然是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双方达成了招商的合意，但回复函中内容已经明确原告同意完成招商后原告只收取租金、租赁保证金和装修押金，其余费用作为服务费支付给被告。本院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4、对原告补充提交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一份、《公函》（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一份、《通知函》一份，拟证明原告及其母公司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饮羽公司）与被告长期存在业务合作，被告及案外人郑明贤为原告涉案场地提供经营管理服务、并按照商户的营业额收取管理分成，因此被告为原告项目介绍商户入驻。被告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合作经营合同书》、《公函》中所涉项目系案涉挑食街西溪店项目，合作双方系饮羽公司与郑明贤个人，被告仅是受郑明贤雇佣参与项目经营和管理，《通知函》中所涉项目是挑食街瑞谷店项目，与案涉西溪店项目系不同项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加以阐述。 5、对原告补充提交的光盘一份，拟证明屠某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被告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光盘中的内容需要手机现场演示，但原告并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认证据三性，而且结合光盘中二个视频中的文字内容来看，仅是在微信朋友圈转发招租信息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本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系对微信朋友圈内容的展示，因原告未提供原始载体，且在庭审中也承认无法演示光盘中内容，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6、对原告提交的企业工商信息三份，拟证明被告与郑明贤、屠某、娄魏都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案涉西溪店项目系郑明贤与原告及饮羽公司合作，与被告无关，也无法证明被告与证人屠某有合作。本院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从三份企业工商信息显示，被告与郑明贤均系浙江巴兔餐饮有限公司的股东，被告与娄魏均系杭州京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杭州刘关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屠某未有信息显示，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与郑明贤及娄魏有共同参与投资，但无法证明被告与屠某有合作关系。 7、对被告申请的证人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案涉西溪店项目原告委托被告招商时，明确约定招商成功后，原告主要向商户收取租金、租赁保证金和装修押金三笔费用，居间费用由被告和商户自行协商收取，原告不另行向被告支付居间费用。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屠某是与公司有矛盾才离职的，离职后与被告合作从事餐饮行业，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影响案件判决的依据。本院审查认为，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及双方庭后提交的全日制劳动合同、浙江省社会保险历年参保证明，可以确认屠某在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间任职于杭州饮羽传媒有限公司市场部，曾负责案涉西溪店挑食街项目的市场运营。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8年1月18日，以杭州传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租方）为甲方、杭州炘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原承租方）为乙方、杭州闲西餐饮有限公司（新承租方）为丙方签订《变更承租方三方协议》一份，三方约定：鉴于乙方租用甲方位于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56-2号大厦1层556-2号房屋，双方签订了编号为XA651700023的《阿里中心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现变更承租方为丙方，并由甲方与丙方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协议还就房屋交付时间、装修事项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做出了约定。 二、闲西公司承租了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56-2号大厦1层房屋后，在对外招商过程中，经由袁忠平介绍，分别与王亮亮、杭州鲍之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王宝坤及吴彬四家商户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各一份，合同对承租方应向出租方交纳的款项做出了明确约定，主要类目为商铺租金、营运管理费及综合管理费、租赁保证金、装修押金及水费、电费等。上述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间。其中，王亮亮承租的商铺，袁忠平收取租赁保证金50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其他费用50000元后，转交给闲西公司55000元；杭州鲍之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租的商铺，袁忠平收取租赁保证金20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其他费用40000元后，转交给闲西公司25000元；王宝坤承租的商铺，闲西公司收取租赁保证金20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由屠某代收），袁忠平收取了进场费30000元；吴彬承租的商铺，袁忠平收取租赁保证金30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其他费用50000元后，转交给闲西公司35000元。 三、闲西公司是饮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8年1月1日，饮羽公司与郑明贤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就饮羽公司将其所有的蚂蚁Z空间店与郑明贤进行合作，双方就经营管理相关事项达成了协议，约定：合同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合作方式，饮羽公司拥有该餐厅所有权，全权交由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包括人事管理权、物料进购、出品管理、策划及对外宣传推广等营运管理权；管理分成，郑明贤将在餐厅档口营业额按月营业额的相应比例提取管理费。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做出了约定。庭审中闲西公司确认“蚂蚁Z空间店”即为案涉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56-2号大厦1层挑食街项目。 四、浙江巴兔餐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2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明贤，股权组成上：郑明贤占比60%，袁忠平占比40%。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闲西公司与袁忠平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袁忠平基于口头约定为闲西公司在项目招商中介绍商户，最后促成租赁合同的订立，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袁忠平向商户收取的案涉17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双方约定的由袁忠平自行向各商户收取的居间费用还是袁忠平代收的应交给闲西公司的进场费？对此，闲西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商户的进场费，应归闲西公司所有，袁忠平抗辩案涉款项系双方约定的由袁忠平自行向商户收取的居间费，应归袁忠平所有。本院认为，商户向袁忠平交纳案涉170000元款项时，并未明确系居间费用，闲西公司与商户签订租赁合同时，也未对进场费有约定。闲西公司与商户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了案涉款项系进场费，此为协议双方的意思自治，本院予以认可。因闲西公司与袁忠平未对居间费有书面约定，现袁忠平抗辩案涉费用系双方约定由袁忠平自行向商户收取的居间费，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袁忠平申请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屠某在2018年9月至2019年5月期间任职于饮羽公司市场部，具体负责案涉西溪店挑食街项目的市场运营，在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中，其代表的是闲西公司一方，而且本人也经手了部分款项的交付，其证言具有较高的可信度，故对屠某关于闲西公司与袁忠平之间约定的居间费用由袁忠平自行向商户收取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闲西公司主张屠某与袁忠平存在合作关系、是利益相关人，认为其证言存在虚假的可能性，因未向法庭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袁忠平与案外人郑明贤虽共同入股浙江巴兔餐饮有限公司，但就案涉西溪路556-2号大厦1层挑食街项目，签订《合作经营合同书》的双方系饮羽公司与郑明贤，合同中未约定郑明贤有对项目招商的义务，袁忠平作为郑明贤授权参与经营管理的人员，不是合作项目的直接受益人，故对于闲西公司以袁忠平系招商项目的受益人为由、认为袁忠平是无偿介绍商户、提供居间服务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袁忠平向商户收取的案涉170000元费用，虽系商户同意交给闲西公司的进场费，但不影响闲西公司与袁忠平之间关于居间费收取方式和金额的约定，故闲西公司无权要求袁忠平返还案涉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闲西餐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保全费1370元，共计3220元，由杭州闲西餐饮有限公司负担。 杭州闲西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琴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章申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