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岐关西路****商铺、岐关西路13号之二卡底层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8981200322。负责人：冯冠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孔锋，男，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巢湖市，系王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诗林，广东可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雯，广东可与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女，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陈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王某22317.73元，并按照诉求减少金额15701元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2.王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人因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非受害人家属的误工损失。本案王某事发时尚未成年、无工作，即无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受害人家属处理事故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事发当日2019年4月9日及次日2019年4月10日王某的父亲尚在途中，不可能是王某的父亲王某甲陪同就医，且2019年4月17日王某的父亲已经返回徐州东，而在事发当日至2019年4月17日期间王某仅于2019年4月11日再次就诊，期间再无就诊记录，即王某父亲最多仅陪同就医一次，陪同就医一次并不会致使误工9天。即使计算误工费，王某也并未提供其父亲银行流水单等直接证据证实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时王某提供的家属误工证明既无单位负责人签名也无制作人员签名，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让王某提供相应的证据，未查明该事实，直接根据一份不符合形式要件的证明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赔付王某家属陪同就医误工费，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不公平合理。第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粤高法[2018]39号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伤残等级或者死亡后果确定”。本案并未致王某伤情致残，也无证据证明王某因本次事故造成容貌的改变或者其他症状致使其精神受到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00元精神抚慰金无任何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故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某辩称，本案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判决支持王某父亲王某甲误工费13701元合情合理，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某只有9岁，其就医治疗和休养期间均需要监护人陪护和照料，必然就会产生监护人的误工损失。王某父亲系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担任特级项目经理一职，在江苏省徐州市徐州东站工作，其遵循公司请假管理制度请假，请假时间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7日。王某父亲2019年4月10日8:45到达广州，当天陪同王某前往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沙医院接受治疗，医生把三颗被磕掉的恒牙给王某种回去。由于恒牙脱落的时间较长且牙槽骨折断，医生要求王某回去复诊，王某父亲陪同王某前去医院复诊，复诊期间医生只是检查恒牙存活情况，没有开药，也没有再拍片检查，因此医生也就没有书写病历。此外，因王某牙槽骨骨折，牙床不稳，恒牙种回去后常出血，休养期间需要监护人照护。王某父亲因陪同王某前去医院接受治疗以及照护受伤的王某导致无法正常出勤，王某父亲所在的公司根据公司薪酬管理规定，扣发王某父亲请假9天的岗位及绩效工资13710元。一审判决考虑王某年龄及受伤后需监护人照顾及陪同就医支持王某父亲9天的误工费13710元，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第二，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陈某的侵权行为造成王某牙齿的永久缺失，无法通过治疗而恢复，只能选择替代性的义齿安装或种植牙齿，弥补其功能丧失，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因王某尚未成年，目前无法种植牙齿，要待成年后才能种植。这不仅已对其社交及生活（说话、进食等）造成了一定影响，亦对其容貌造成不良影响，给王某造成精神上的较大损害且属于严重后果。陈某驾驶机动车造成本次交通事故，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牙齿损害，一审法院根据陈某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同时考虑到王某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责任，并因本次事故给王某带来身心上的伤害，酌情支持王某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元合理合法，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陈某述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王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补课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等共计54529.73元〔一、王某医疗费及义齿安装费用（后续治疗费）29217.73元：（一）医疗费1217.73元；（二）+2义齿安装费用（后续治疗）3500元/颗×8次=28000元；二、营养费800元；三、交通费1811元：（一）王某就医所支付的交通费90元；（二）王某父亲王某甲回来照顾受伤的王某所支付的交通费1721元；四、误工费13701元；五、补课费45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七、鉴定费15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582元、保全费1695元由陈某、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9日17时48分，陈某驾驶临时牌粤Ｔ×××**（粤Ｔ×××**）的小型轿车沿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碧桂园蜜柚楼盘对开人行横道时碰撞行人王某致其受伤。2019年4月10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011520180000957号），认定陈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至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沙医院治疗。2019年5月10日，该院为王某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意见为：“1、牙外伤；2、上牙槽骨骨折；3、+2牙缺失；备注：成年后修复+2牙列缺损及牙槽骨缺损所需费用约13000元，植牙费用及植骨加固费用7000元，共20000元”，此次治疗共花费1217.7元。2019年5月24日，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被鉴定人王某+28次义齿安装费用为人民币贰万捌仟圆。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庭审时王某表示关于后续治疗费可以按照2019年5月10日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沙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上的医嘱意见主张20000元，陈某、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2019年6月5日，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内容为：“姓名：王某甲（身份证号码：系我单位正式员工，在本公司担任特级项目经理职位。其儿子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7日请假照顾其受伤儿子而未能上班，共计误工9天，根据本单位职工薪酬管理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岗位及绩效工资等合计13701元。”另查明，厂牌型号为凯迪拉克SGM7203EAA3轿车的所有人为陈某，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0日0时起至2020年3月19日24时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并同时购买了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20日0时起至2010年3月19日24时止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陈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该认定书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王某作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本案属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对于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由陈某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无免责事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计事故责任赔偿王某；不足部分，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参照陈某的责任全责赔偿；仍不足部分，由陈某赔偿。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和确认，王某各项损失应为：（1）医疗费1217.73元；（2）后续治疗费（+2义齿安装费用）20000元，王某当庭变更为20000元，陈某、太平洋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5）误工费13701元，由于王某年仅10岁，受伤后确需监护人照顾及陪同就医，王某主张其父亲9天误工费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王某主张补课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王某未因此次事故造成较重伤情，但考虑其受伤部位及年纪尚幼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8018.73元，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赔偿38018.73元；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王某负担17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06元。财产保全费1695元，由王某负担51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182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提交了《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薪酬管理规定》、《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机关薪酬分配暂行办法》、关于《误工证明》的补办说明，用于证明根据王某父亲王某甲的月工资、2018年度效益工资、2018年度抵押兑现奖算出其月收入合计45669元。王某甲所在的中铁十二局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公司的薪酬管理规定、薪酬分配暂行办法，并以其月收入的标准扣发其2019年4月9日至4月17日请假9天的岗位和绩效工资13701元。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误工费应当计算受害人的误工损失，不应计算受害人家属的误工损失，而且本案王某提供的证明显示其受伤期间，其父亲最多陪同就诊一次，故一审法院计算九天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3日，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小学出具《请假证明》，证明王某因2019年4月9日傍晚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请假未能上学，共计请假8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关于误工费的赔偿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某年仅9岁，其因受伤请假期间确需监护人护理，其主张的是其父亲王某甲作为护理人员的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广州市南沙区南沙小学出具的《请假证明》显示，王某因2019年4月9日傍晚交通事故受伤，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5日至4月19日请假未能上学。王某的父亲王某甲所在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王某甲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7日请假照顾其受伤儿子而未能上班，共计误工9天。根据该公司职工薪酬管理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岗位及绩效工资等合计13701元。王某请假的时间与其父亲王某甲因护理王某而误工的时间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某关于其父亲王某甲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牙外伤、上牙槽骨骨折、+2牙缺失。一审法院考虑到王某的受伤部位及年纪尚幼等因素，酌情支持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燕槟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