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仁，男，汉族，1975年1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邦爱，男，汉族，1962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春，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德乐，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晋，女，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朝平，男，汉族，1963年9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玲，女，汉族，1977年12月22日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吴文仁、陈邦爱因与被上诉人卢晋、吴朝平、陈华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仁上诉请求：1.改判卢晋、陈华玲对陈邦爱、吴朝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保险费）由陈邦爱、卢晋、吴朝平、陈华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卢晋、陈华玲不是合同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法律规定，陈邦爱、吴朝平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主张个人债务，陈邦爱、吴朝平应当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且陈邦爱与卢晋间存在大额金钱往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陈邦爱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准确，吴文仁主张要求配偶承担共同债务的诉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卢晋、吴朝平、陈华玲均未答辩。 陈邦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吴文仁对陈邦爱的诉请；2.判决其不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吴文仁诉请要求陈邦爱与吴朝平支付其货款3172458.19元及利息，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且证据严重不足。吴文仁提供的结算单共19张，只有3、4张系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19张单据中有陈邦爱和吴朝平共同签字的单据只有3张，根据这3张单据上记载的时间判断系前4次交易的单据，之后吴文仁与吴朝平私自交易的情况陈邦爱并不知情。陈邦爱认为该结算单复印件不能作为欠货款的证据，要求核对所有供货资料，如过磅单、码头提货单等。所供货物的总价减去其与吴朝平合伙期间所付资金，即是所欠货款，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也没有要求吴文仁补充有效证据。2.“对账单”真实性存疑。该对账单并非吴文仁与吴朝平之间的对账，而是吴朝平手下的两名工作人员进行对账并签字，该对账单为何在供货方吴文仁手中，吴文仁与吴朝平并未明确说明。吴朝平对于标的额达400多万元的案件怠于应诉，且未作任何抗辩，与吴文仁存在恶意串通制造债务的嫌疑。3.吴文仁与吴朝平系远房亲戚关系，本案中，吴文仁除了与合伙人共同交易外，还与吴朝平个人进行单独交易。合伙期间双方仅仅交易了4笔硫酸渣生意，第1笔交易的结算单没有合伙人签字，陈邦爱认为不妥，遂从第2张结算单开始合伙人共同签字，有合伙人共同签字的交易结算单仅仅3张，之后究竟签了多少结算单，陈邦爱不知情。但是吴文仁收到结算单时，看到上面没有陈邦爱的共同签名，他没有向合伙人提出过任何异议，吴文仁应当知道后续交易与陈邦爱无关。4.陈邦爱在一审时曾经质问吴朝平为何有400余万共同债务，吴朝平向陈邦爱出具了一份书面证明，证明其占用了吴文仁货款250万元，此事与陈邦爱无关，可是在一审庭审中又矢口否认，因此400余万元债务系伪造。5.合伙期间，吴朝平一方面合伙生产加工铁精粉，同时他个人也对外承接铁精粉加工业务，之后合伙停止加工铁精粉，但吴朝平的生产线却一直在生产，吴朝平个人继续对外承接加工业务，个人继续购买吴文仁的硫酸渣，因此认定合伙债务应基于客观事实，与个人债务相区分，不能主观推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误，请求驳回吴文仁对陈邦爱的诉请。 吴文仁辩称，陈邦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陈邦爱的上诉请求，依法支持吴文仁的诉请。 卢晋、吴朝平、陈华玲均未答辩。 吴文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5年9月26日与吴朝平、陈邦爱签订的供货协议；2.判令陈邦爱、吴朝平共同向吴文仁支付货款4572458.19元。诉讼中，吴文仁将该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4372458.19元；3.陈邦爱、吴朝平共同向吴文仁支付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每日利息603元（每日利息计算方法：欠款本金4572458.19元×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贷款年利率4.75%/360，诉讼中，吴文仁将该项诉讼请求欠款本金变更为4372458.19元、每日利息变更为570.84元）；4.判令卢晋、陈华玲对陈邦爱、吴朝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吴朝平、陈邦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6日，吴文仁和吴朝平、陈邦爱签订《供货协议》，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吴朝平、陈邦爱，乙方吴文仁，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供货协议：一、甲方在生产经营状态下，每月需求（8000T-10000T）硫酸渣必须从乙方处购买。二、乙方出资200万元。三、价格随行就市，确保乙方最低利润率。四、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自保管。合同尾部甲方一栏吴朝平和陈邦爱分别签字确认，乙方一栏吴文仁签字确认。甲乙双方对合同第二条均理解为乙方垫付货款金额为200万元，只有在双方解除合同后，才能退款。当日，甲方向乙方出具了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吴文仁硫酸渣供货款￥1200000（元）。吴朝平、陈邦爱，2015.9.26”。上述协议签订后，吴文仁按照约定向陈邦爱、吴朝平共提供价值共计13059742.26元的硫酸渣。截止到2016年12月20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陈邦爱、吴朝平尚欠吴文仁货款3172458.19元（不包含垫付款项1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吴文仁与吴朝平、陈邦爱签订的供货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文仁系合同卖方，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吴朝平和陈邦爱系合同买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3172458.19元义务。二、在诉讼过程中，吴文仁与吴朝平、陈邦爱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对吴文仁诉第一项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吴朝平和陈邦爱应当向吴文仁退还垫付款1200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该款项一并处理为宜，但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三、吴朝平与陈邦爱之间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此案发生在合伙期间，合伙人之外的交易对方没有收到合伙人退伙或解散的通知，合伙人也没有告知交易对方合伙人退伙或解散的信息，交易对方本着信赖原则，相信合伙人一直存在，相信合伙体没有解散，合伙事实一直存续。交易对方有理由相信陈邦爱仍然是合伙人之一，吴朝平生产经营行为仍然可以视为全体合伙人行为，故陈邦爱单方面主张自己在2016年3月份之后，没有参与合伙生产经营活动，与吴文仁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不承担合伙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此案解决合伙人与交易对方之间的经济纠纷，合伙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在处理范围，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合伙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可以另行诉讼。四、吴文仁与吴朝平、陈邦爱之间订立合同，合同双方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而卢晋、陈华玲均不是合同当事人，在此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义务。五、吴文仁请诉陈邦爱、吴朝平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双方对付款时间并未明确，因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可以从吴文仁起诉之日起计算。六、陈华玲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综上，判决：一、解除吴文仁和吴朝平、陈邦爱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二、吴朝平和陈邦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文仁货款3172458.1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3172458.19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吴文仁合同垫付款1200000元；三、驳回吴文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6780元，由吴朝平和陈邦爱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王军在马鞍山金星港口有限公司码头负责为吴朝平、陈邦爱公司采购的硫酸渣过磅、取样、化验。为方便查询，王军有一工作笔记本用以记载自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1日所经手过磅的粗粉、水洗粉、硫酸渣的供货人、吨位、品位、价格等。根据工作笔记本记载，吴文仁自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29日为吴朝平、陈邦爱的公司提供硫酸渣。吴文仁一审所提供的结算单上的供货日期、供货单位、化学成分、过磅数量、结算金额等能够与王军的工作笔记本所记载数据相互印证（其中，结算日期2016年5月25日的结算单上的供货日期2015、结算日期2016年6月18日的结算单上的供货日期2016.16应为笔误）。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邦爱、吴朝平是否应支付吴文仁货款，若应支付，则支付多少货款？2.卢晋、陈华玲是否应对陈邦爱、吴朝平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吴朝平、陈邦爱、吴文仁于2015年9月26日签订的《供货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吴文仁提供的对账单、结算单能够证实其已按约定向吴朝平、陈邦爱供应硫酸渣，在无其他更具证明力证据反证情况下，可以认定吴文仁已履行合同义务。陈邦爱上诉称吴文仁诉请货款无事实依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称除结算单上有其签名的为合伙债务外，其余均为吴朝平个人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陈邦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朝平、陈邦爱逾期未支付货款，显属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根据对账单、结算单、吴文仁一审庭审中自认诉请扣减200000元，判决吴朝平、陈邦爱向支付吴文仁货款3172458.19元、退还吴文仁合同垫付款1200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吴文仁以陈华玲与吴朝平、卢晋与陈邦爱系夫妻关系为由，诉请陈华玲、卢晋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案涉买卖行为虽然发生在吴朝平与陈华玲、陈邦爱与卢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对账单、结算单上并无陈华玲、卢晋的签字，也没有证据证实陈华玲、卢晋在事后予以追认，故该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17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6780元，由吴朝平和陈邦爱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560元，由吴文仁、陈邦爱各负担417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鸣 审判员  雍自涛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