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星河路65A1-1-3。负责人：殷顺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冬旭，女，满族，1978年12月9日生，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男，1985年1月10日生，满族，该公司职员，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振胜，男，195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波，女，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健，男，198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振胜、谭波、石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扶养费106134.92元的部分，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必须具备：在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没有固定收入和缺乏生活来源或者无独立生活能力或生活困难，或因患病、年老等原因需要扶养、对方具有扶养能力但不履行扶养责任。本案中，谭振胜与死者宋希花的夫妻关系因宋希花的死亡而自动消灭，夫妻之间的互相扶养法律关系亦自然终止。即使谭振胜因年老确需要扶养，宋希花因其死亡，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抚养责任。且宋希花死亡前本身己届法定退休年龄（69周岁），自身也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不再是能够提供正常劳动的未退休的劳动者，理论上己无能力照顾其他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谭振胜虽年满67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只是在法律上被推定其没有劳动能力，而非必然己丧失劳动能力，谭振胜虽已达退休年龄，但有成年子女扶养，又有城镇居民养老最低待遇226.16元，故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被扶养人条件。故谭振胜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依据不足。谭振胜、谭波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谭振胜不具备劳动能力，超过退休年龄，每月226.16元的最低养老待遇不能满足生活，也低于大连市居民最低人均消费性支出，且在一审中对此款项已予以扣除。本案中受害人死亡，致命被上诉人谭振胜丧失依法获得的抚养权利，且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只是对被抚养人获得相关扶养费的条件进行了限定，并未设定扶养人的限制，法定扶养义务不因年龄和无劳动能力而免除。石健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谭振胜、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44205.8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石健承担；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月31日，被告石健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淮河中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城街路口时，与沿人行横道线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受害人宋希花（行人）相撞，此事故导致受害人宋希花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石健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希花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辽Ｂ×××**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为原告垫付10000元，被告石健为原告垫付6960.15元，其中3000元包括在原告诉讼请求中，3960.15元不在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内。另查，受害人宋希花的父母已去世多年，谭振胜系宋希花的丈夫，于1951年10月7日出生。谭波系宋希花的女儿，于1977年9月19日出生。原告谭振胜和谭波分别系受害人宋希花的丈夫和女儿，系受害人的所有合法继承人。宋希花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时为69周岁（1949年12月8日出生）。原告谭振胜在金马路156号26-16居住，每月享有226.16元城镇居民最底层养老待遇。原告在大连金州殡仪馆为查明宋希花的死亡原因，进行尸体检验产生尸检费3310元。2019年2月15日，国家统计局大连调查队出具《证明》，证实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9928元/年。2017年度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1884元/年。大连市国家机关相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有权依法向其主张相应权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健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发生事故时原告系行人，被告石健所驾驶的车辆系机动车，原告在此次事故中明显处于弱势地位，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确定被告石健应对原告的全部合理损失在扣除交通事故责任强保险赔偿部分后按60%的赔偿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上述比例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予以赔偿。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原告的自主选择权，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和原告的合理损失。受害人宋希花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原告的有关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医疗费99084元，数额合理，予以确认。大连市国家机关相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0元（100元/天×19天）。2018年度大连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550元/年，宋希花死亡时为69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479050元（43550元/年×11年）。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40942元，因大连市2017年度大连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81884元/年，故丧葬费40942元应为原告的合理损失。夫妻之间有相互抚养的义务，谭振胜系宋希花的丈夫，于1951年10月7日出生，年龄为67周岁，依据最高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复函精神，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以抚养人的赔偿标准确定，大连金普新区马桥子街道红梅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每月享有226.16元城镇居民最底层养老待遇，符合法定的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原告谭振胜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6891.52元[（29928元/年÷12个月-226.16元）×12个月×13年÷2人]。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505.62元（43550元/年÷365天×3人×7天），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该起事故造成宋希花死亡，结合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及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妥，应认定为合理经济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500元，虽未提供票据，考虑到原告在后续处理丧葬事宜的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7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尸检费3310元、复印费160元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间接合理损失，但不属于被告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被告石健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90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死亡赔偿金479050元、丧葬费409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6891.52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505.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700元、尸检费3310元、复印费160元，以上共计864543.14元，鉴于被告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剩余损失744543.1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444643.88元[（744543.14元-尸检费3310元-复印费160元）×60%]。余下损失2082元[（尸检费3310元+复印费160元）×60%]，由被告石健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原告诉请中被告石健已为原告垫付3000元，故被告石健无需再向原告另行赔偿，垫付超出部分918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原告部分直接扣除给付被告石健。据此，被告保险公司需在商业险部分赔偿原告443725.88元（444643.88元-9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二十一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谭振胜、谭波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谭振胜、谭波各项损失共计443725.88元；三、驳回原告谭振胜、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6元，由原告谭振胜、谭波负担84元，被告石健负担46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石健驾驶机动车与被上诉人谭振胜、谭波的亲属宋希花发生交通事故，致宋希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被上诉人石健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上诉人保险公司承保案涉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上诉人在所承保的险种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谭振胜与死者宋希花的夫妻关系因宋希花的死亡而自动消灭，夫妻之间的互相扶养法律关系亦自然终止，且宋希花自身也属于被照顾、被赡养的对象，不再是能够提供正常劳动的未退休的劳动者，理论上己无能力照顾其他人，谭振胜另有赡养人，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条件，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谭振胜扶养费的上诉理由，因夫妻间互相扶养的义务不因扶养人的年龄和是否有劳动能力而免除，宋希花因本案交通事故致死，致被上诉人谭振胜的由宋希花承担的扶养费部分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侵权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此项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