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02刑初606号公诉机关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施坚卫，男，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原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家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临时羁押于安徽省亳州市看守所，同年9月30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辩护人聂发有，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施洋，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家住宜春市袁州区。2017年9月28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临时羁押于安徽省亳州市看守所，同年9月30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宜春市看守所。被告人钟秀英，女，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家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7年9月28日被临时羁押于安徽省亳州市看守所，同年9月29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该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2月28日经本院决定依法被取保候审，现在家。被告人何玲，女，198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辩护人彭晨，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袁检刑诉〔2018〕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钟秀英、何玲犯窝藏罪，于2018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坚卫及其辩护人聂发有、被告人施洋、钟秀英、被告人何玲及其辩护人彭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0年6月12日，被告人施坚卫成立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安排被告人施洋担任股东。2004年左右，被告人施坚卫因承包袁州区塔下农贸家园工程建设缺少资金，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形下开始对外融资。之后，被告人施坚卫指示被告人施洋（系其长子）、施旭（系其次子，已因本案被判刑）以承建袁州区医药工业园新园路、康城路等工程需要资金为由，许诺2%或2.5%月息对外大规模吸收资金，并安排资金存放于被告人施洋的账户中，由被告人施坚卫统一调配使用。经审计，二被告人共向99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9184.45万元，已归还本金233.14万元，已支付利息2107.64万元。被告人施坚卫、施洋被抓获后自愿拍卖其名下房产退还资金，经三次拍卖现已退还人民币932.96万元。二、2015年元月，被告人施坚卫资金断裂无法偿还债务，决定举家逃跑，并安排好车辆让被告人施洋、钟秀英（系施坚卫妻子、施洋母亲）、何玲（系施洋前妻）和施洋女儿等人前往南京。同年3月左右，四被告人收到施旭短信称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施坚卫和施洋均被网上追逃，四被告人便辗转数地最后躲在河南省虞城县响水湾小区直至2017年9月27日被抓获。期间，被告人钟秀英、何玲为被告人施坚卫、施洋提供住宿、生活之便利，帮助二人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施坚卫、施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施坚卫系主犯；被告人施洋系从犯。被告人钟秀英、何玲明知被告人施坚卫、施洋是犯罪的人而为其逃跑提供便利，其行为均构成窝藏罪，属共同犯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刑。被告人施坚卫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施坚卫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认为本案被告人施坚卫、施洋是一般的共同犯罪，两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2、本案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过高，其中包括利息不取出来，重新计算成本金的情形；包括亲朋好友等特定群体的借款，应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以扣除。3、被告人施坚卫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应由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是单位犯罪，不应追究被告人施坚卫个人刑事责任。4、被告人施坚卫无前科，是初次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施坚卫已归还了受害人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被抓后自愿拍卖其名下房产退还资金，减轻了受害人的损失，应酌情从轻处罚。6、被告人施坚卫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7、被告人施坚卫的借款行为是为解决公司发展过程中的资金短缺问题，都用于承包工程建设投资，发放工人工资，并未用于个人消费、挥霍。8、被告人施坚卫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在处分其财产时保留其生活必须费用。被告人施洋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钟秀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何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何玲辩护人的意见：1、被告人何玲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小，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性小，可从轻处罚；2、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3、是初犯，是出于亲情而窝藏施坚卫等人。综上，请求法庭对其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00年6月12日，被告人施坚卫成立了宜春市珠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被告人施坚卫的安排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儿子即被告人施洋，被告人施坚卫为该公司的大股东，是实际控制人。2004年左右，被告人施坚卫因承包袁州区塔下农贸家园工程建设缺少资金，在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形下开始对外融资。2006年，被告人施坚卫因其经营的公司需要资金，遂开始向社会公众大量融资。2011年左右又先后指示被告人施洋和施旭以承建袁州区医药工业园新园路、康城路等工程需要资金为由，采取口口相传等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宣传，并许诺投资人2%至2.5%的月息向社会公众大规模吸收资金，并安排将资金存放于被告人施洋的账户中。被告人施洋按被告人施坚卫的指示使用资金并支付被害人的本金及利息。经审计，案发时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共向99名被害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9184.45万元，已归还本金233.14万元，已支付利息2107.64万元（具体名单、金额见鉴定意见书）。另查明：被告人施坚卫、施洋被抓获后自愿同意处置其名下房产用于返还被害人的资金。经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经侦大队统计，截止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等人29处房产的六次拍卖款1383.58万元（已扣除拍卖费）及拆迁补偿款3045.76万元，金额共计4429.34万元，工程押金款300万元，被告人出逃期间的店租53.17万元，缴获的现金86.2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欠款、银行贷款后，专案工作领导小组分四次按比例共返还各被害人人民币4608.18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3月9日，徐依鹏等几十名被害人因施坚卫向其借款2000余万后与家人潜逃，而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2、被告人施坚卫供述，我是2007年成立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置业公司），该公司前身为宜春市珠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0年成立）。后来我把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我大儿子施洋，我是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股东有我、我老婆钟秀英、施洋、施旭一家四口人，股东占股情况我现在不记得了，反正都是我安排的。后来因为在2013年7月份左右我们在信用社抵押贷款2000多万，信用社抽贷，没办法公司需要钱我只能借高利贷，有月息6分还有8分，后来钱还不上了我只能拆东墙补西墙，到了最后没有办法还钱就只有跑路。因为我公司建设、投资房地产、修路等项目，需要很多资金投入，而我个人又没有这么多钱，我从2004年开始就向外界融资了，从2006年做金鼎小镇开始大量向外界借钱融资，都是向亲戚朋友以及朋友介绍的人借钱融资。我是在宜春从小做起的，在宜春也有点声誉，一直很守信誉，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也是很信任我的，我以前也没有失信过，所以我向群众借款他们也是很信任我，一般都是约定两至三分不等的月息。我向殷顺生、陈建发、张梅、左晓珍、肖烽、肖会连、柳光明、曾江云、高严寿、高凌生、余弟成等上百人借款1亿元左右。另外还借了高利贷2500多万元本金，还以我的资产在各银行抵押贷了1500万元左右。以我个人名义借款的，我就会在借条上签上我的名字，并且按我的指印。还有一些是以我们公司的名义融资，在借条上就会盖上人和置业公司的公章。有时候施洋和施旭的同学朋友那里有资金，他们会先问我要不要借，我同意了之后他们会就向同学朋友借，有的是他们自己打借条，有的是我开的借条,但是钱也是放在我家经营的项目上用。这些借款都是用于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建设以及医药园修路，还有一部是用来支付借款人利息本金等。易淑连、彭鑫、辛增斌、苗苗的钱是施旭出面借的，借条是我写的。朱婕、罗会吉、苏艺、徐依鹏的钱是施洋借的。吴俊纯的借条是向她老公余弟成借的钱，余弟成介绍了左晓珍借钱给我。蒋洁借了钱给我，还介绍他的朋友吴应和借钱给我。张梅是我邻居，我向她借了钱，她介绍了周彦俊借钱给我。柳正大是柳光明介绍借钱给我的。我向肖烽借了两笔钱，肖烽还介绍了肖会连、肖青华等人借钱给我。另外，被告人施坚卫还证实了其与施旭、施洋等人向朱桂华、罗香、柳光明、周俊德、潘艳玲、周芬芬、胡桂生、张金桂、彭会兰、刘少平、彭福娟、胡年根、潘先进及其父亲潘太平、谢小玉、刘平桂、徐少萍、黎芝兰、袁竹连、黄友华、黄细香、汤丽、施桂兰、谢长锦、钟福生、罗自香、肖军华、肖青华、刘福明等人融资的情况，月息均是1.5分-2.5分；向罗金香、殷顺生、汤远迪、肖建生、易艳兵、黄成章、吴惠秀、徐雪梅、吴卫翔、李珍兰、晏金红、黄招兰、施倩、徐冬、高凌生、袁在放、徐丽、万某、杨施俊雄、周辉、左晓峰、张爱香、杨蒙姣、陈建发、陈欣琦、朱曼丽、曾红云的融资情况，月息2分-3.5分，金额巨大。向易卫东、黄海华、张龙安、余南生、周林平、高严寿、袁爱民、方冬华、周芬、高水根、吴桂英、施博、韩福财、袁易术、袁春芳、李欢、袁旦、陈建新、张华榕的融资情况，月息2分-8分，金额巨大。施坚卫另证实了其承接宜春经济开发区春风路西段道路工程的经过。2010年以后施坚卫建设的工程有：（1）2013年跟邓建国合作承包袁州区商城改造项目，但因邓建国原因工程一直未开工，邓建国欠施坚卫1000万元、利息600万元；（2）2013年在易乾华名下接下浦安置房工程，交了50万元保证金，工程未经过审批，尚有50万元没有退；（3）2013年被一个姓欧阳的老板以到珠海帮部队挖山岛为由骗了100万；（4）2013年左右在袁州区医药工业园承包了三条路的工程，亏本310余万元；（5）2013年左右，买断接盘陈建玉、万波中标的4100万元袁州区工业园三条路的工程，投入共2300余万，还有500万元的债务未结；（6）2014年和高严寿合伙修建江西日煜建设公司中标的600万元道路。3、被告人施洋的供述，我和父亲施坚卫一起经营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是2000年成立的，公司成立时的名称为珠泉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我父亲施坚卫，地址在：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平安路塔下农贸市场，现在已经拆除了。2005年7月份左右公司更名为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我担任。公司有4个股东，我父亲施坚卫、我、我母亲钟秀英、我弟弟施旭，公司股份由我父亲分配。公司的注册资金1300万元都是我父亲施坚卫出资的，公司主要经营的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销售。公司成立后，一直从事房地产的开发与销售业务，公司一直都是靠向社会上的人员借钱周转经营，也赚了点钱，直到2014年年底资金链断裂。公司主要开发了金鼎小镇小区（系人和置业公司开发）、塔下农贸市场（系珠泉房地产公司开发）、丽龙花园（系珠泉房地产公司开发）等房地产的开发销售。我父亲施坚卫在搞建筑工程队的时候就开始在宜春向他的朋友融资。后来我们公司成立了后，借的钱就更多了，我父亲施坚卫信用好、按时支付利息的名声也打出去了，就有人自己通过我们的熟人找来放钱到我父亲这里吃利息。我父亲及公司主要是以做房子开发、搞工程借钱，借钱都以承诺1%-3%的利息回报。支付利息分别是按月支付、按年支付、按季度支付等。我大概从2011年后开始向社会大众融资。分别是苏艺、罗会吉、徐依鹏、杨施俊雄、张爱香、杨蒙姣、袁易术、刘兰芳、罗金香、施倩、徐冬、袁春芳、李欢、施宜丽、张高秀、刘学林、李阳珍、汤丽。这些人的利息大部分是月息2%，钱就放在账上由施坚卫统一调配。这些人的借条里，盖了公司公章的是我用公司名义借款。签了我的名字，有我的手印的是我个人借款。还有一些人借钱给我父亲，会要求有担保人签字，所以我父亲会让我在借款合同或借条上签名。我记得只有施坚卫借张梅、易卫东钱的时候，我作为担保人签了名。2011年之前施坚卫收取融资款的方式有现金和转账，一般都是转到他自己的账户，我将我的银行卡交给了施坚卫使用。2011年有了U盾的时候，我和父亲、施旭收取的融资款大部分都是打到我的银行账户里，分别是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农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有些人借钱给施坚卫、施旭，会先打到他们名下，再转到我的银行账户上。还有一部分收了现金后也是存在我银行账户上。但是资金都是施坚卫管，并且由施坚卫统一进行分配，我用每一笔钱都需要经过施坚卫同意，只要发生了资金支付就会跟施坚卫说一下并且把付款凭证拿给他，他再记账。2013年上半年开始，就是由我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支付利息，每次都是我父亲施坚卫发信息给我，内容一般是“银行账号及金额”，我再根据信息给债权人支付利息。我们融资来的钱一般不会打到公司账户上，因为税务局会查账要交税。这些融资款我没有做账，我父亲施坚卫收到这些借来的钱后自己会写在一个会计做账的账本上（一本本金账本、一本利息账本），每个月支付利息也是施坚卫发短信给我，让我支付哪些人的利息。这个账本我们出逃的时候带出来了，后来我们逃到济宁的时候被我父亲撕掉了。4、99名被害人陈述及相关借据、借款协议、担保书、转账凭证等材料，均证明2004年至2015年2月期间，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施坚卫及其儿子施洋（公司法人）、施旭以做工程需要资金，以及承建袁州区医药工业园新园路、康城路等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承诺在一个季度或一年的时间内，以借款月利率1.5%-5%的利息吸引社会公众借款给个人，并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借条。部分被害人收到过利息，部分被害人从未领取过利息，后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等人全家出逃了。经统计，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共向99人借款，共吸收资金9184.45万元。5、宜春正信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宜春正信[2018]会鉴字第01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经宜春正信会计司法鉴定所鉴定，经对集资参与人询问笔录、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借条等检材进行核算，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向100人，共吸收资金9186.45万元，已归还本金233.14万元，付息2107.64万元，造成损失6845.67万元（具体名单、金额见鉴定意见书）。根据被害人的陈述、相关的收据和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的供述相互印证，因施坚卫从2004年才开始对外融资，郭宜英的1999年的2万元借款因未提供任何凭据，相邻时间施坚卫没有向其他人借款，故该笔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般特性，不予认定。综上，结合审计意见，被告人施坚卫和施洋共吸收公众存款9184.45万元，已归还本金233.14万元，已支付利息2107.64万元；涉及投资参与人99人，造成损失金额共计6843.67万元。6、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企业资料，证实2000年6月12日，施坚卫成立了宜春市珠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该公司名称变更为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洋；同时经营范围变更为房地产开发（三级）、销售、自建商品房出租，装潢（凭资质证书经营），物业管理；施坚卫、施旭、施洋、钟秀英出资比例分别为54.0984%、14.8907%、15.1639%、15.847%。7、施坚卫部分资金用途的证据：承揽袁州区医药工业园（新园路、康城路、主干道一）路基土石方、路面及排水工程的相关材料及相关人员关于该工程的供述。（1）投标相关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股份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等，证实承包上述工程的中标价为41000051.67元，该工程于2013年由陈建玉、万波转让给施坚卫独自建设，之后施坚卫投资2100多万元，并继承了500万元押金债务，每个月利息10多万元，至逃跑前共付了200多万元利息。（2）证人万某证言，我大概是在2013年1月份的时候开始担任新园路、康城路工程总施工员的，因为我和施坚卫早就认识的，施坚卫是从万波手上接手这个工程后请我做总施工员的。这个工程总长度将近6公里，由主干道、新园路、康城路组成，截止施坚卫外逃之后主干道、康城路已经基本完工，新园路还有1.2公里没有正式施工，我估算完成了总工程量的70%。因为施坚卫欠了好多人的钱，债主都到工业园讨债，我就协助债主请来的预算员做了一期和二期的两份《工程预（结）算书》。（3）证人赵某证言，我承包了袁州区工业医药园区新园路建设的挖路工程，工程款总计16700元，至今为止我没有在该工程结算到工程款。（4）证人宋某证言，施坚卫欠了我公司（江西四顺实业有限公司）水泥货款387908元，这笔钱是施坚卫承包新园路时继承的债务，由邱冬梅、万波转让给施坚卫的，现在施坚卫跑掉了，没有办法找到他。（5）证人鄢某证言，我是在2013年5月份与施坚卫儿子施旭签订了承包康城路的附属工程的施工合同，为康城路新园路的下水管、人行道平整、垫层、路沿石、人行道水泥花砖的工程。我手下有十六七人在做事,有两人是带班的,工资是按平方计算,总共拖欠了二十个人的工资,金额是46.5万元,除了我和我老公的外,还欠38万元左右。（6）证人黄某证言，我是在2012年上半年从万波手上承包袁州区医药园新园路土方工程的，包括挖机、铲车、管理人员。2012年11月底万波缺少资金将工程转让给施坚卫了。该工程本该由万波结算给我的费用是456300元，到目前为止已结算了306300元，还有150000元没有付清，7万元是机械费，8万元是民工工资。8、财产情况方面的证据：（1）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名下不动产情况目录，证实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等人名下房产的情况。（2）上述财产的拍卖材料、拆迁补偿协议、变现情况表、侦查说明，经宜春市公安局袁州分局经侦大队统计，截止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等人的29处房产的六次拍卖款1383.58万元（已扣除拍卖费）及拆迁补偿款3045.76万元（已到账1153.29万元），金额共计4429.34万元，工程押金300万元，出逃期间的店租53.17万元，缴获的现金86.2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欠款、银行贷款后，施坚卫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专案工作领导小组分四次按比例共返还被害人人民币4608.18万元。（3）证人胡某证言，2013年9月份，经施坚卫小舅子（姓钟）介绍，我公司将宜春市商城农贸市场改建工程发包给施坚卫承建，并在2013年9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签订协议书后施坚卫作为承包人向我公司缴纳合同履约金1000万。签订合同后由于拆迁户要求重新对房屋进行鉴定及拆迁安置问题，工程一直拖到现在没有开工。2015年年初的时候施坚卫可能因为资金问题向发包方提出放弃这个工程，要将一千万合同履约金撤走，当时我公司因为资金紧张拿不出这么多资金，双方就口头协商一千万合同履约金转为借款，宜春市翔雁房地产开发公司向施坚卫借一千万元，按每月4%支付利息，邓建国就打了张600万元的利息欠条给施坚卫（共计15个月的利息）。2015年春节后听说施坚卫外逃了，并且欠了好多人的钱，随后法院和施坚卫的债主就找到我公司要求处理宜春市翔雁房地产开发公司欠施坚卫的一千多万元。二、窝藏罪2015年2月份，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因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债务，决定举家逃跑，与被告人钟秀英（系施坚卫妻子、施洋母亲）、何玲（系施洋前妻）、施旭等人商量好后，被告人施坚卫等人乘坐租好的车辆带着施洋的两个女儿一起前往南京。同年3月左右，四被告人收到施旭短信称公安机关已对本案立案侦查，被告人施坚卫和施洋均被网上追逃，四被告人便辗转数地最后躲藏在河南省虞城县响水湾小区直至2017年9月27日被抓获。期间，被告人钟秀英、何玲为被告人施坚卫、施洋提供住宿、生活之便利，帮助二人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钟秀英的供述，因为我丈夫施坚卫和儿子施洋开公司做生意向宜春很多人融资了很多钱，还借了高利贷，之后资金链断裂还不起钱，全家人一起逃跑，一直在全国各地逃到现在。2015年除夕的前一天晚上，我丈夫施坚卫、施洋跟我们商量说在外面融资的钱还不出，怕别人对我们家人进行伤害，然后就说要逃到外面去。当时施坚卫跟我们说是逃到南京去，当时商量这个事的时候不止我一个人在场，还有其他家庭成员在场，具体是谁我不记得了。2015年正月初二，我们带了我和我媳妇的金银首饰、衣物、一百万左右的现金、平板电脑、账本、笔记本电脑、还有几个人的手机，由刘兵（施旭岳父）开一辆名爵车和我们家开一辆宝马车（谁开的车不记得）带着我、施坚卫、施洋、施旭、何玲、刘佳、施语可欣、施语灵夏一同到了万载，到万载后我们换乘了一辆商务车到南京。用我、何玲、施旭战友妻子的身份证登记住了宾馆。之后在南京租房子住了一段时间，期间因刘佳会上网跟宜春的朋友联系，怕不安全就让施旭送刘佳回宜春，我们也换了租住的地方。之后施旭发了一条信息给施洋，说宜春借钱的人已经到公安机关报案了，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了。施洋看到信息后回来跟我和施坚卫说了这个情况后，害怕公安机关会到这边来抓，我们四个大人商量后之后都同意继续往其他地方逃，收拾好行李打了一辆黑车，先到了合肥，然后在合肥又换了一辆黑车到了济宁，施洋在济宁租了一套房子（什么小区我不清楚），由施洋与何玲一起去签的租赁合同，我觉得是何玲签的名字。在济宁住了五个月左右又换了地方逃。在济宁的五个月中施坚卫经常会出门，施洋每天在家玩游戏带小孩，何玲在家带小孩，我负责家里的生活起居，到外面买菜、买生活用品等，然后在家做饭给他们吃。有的时候何玲会跟我一起出去买菜、买生活用品等。我们全家商量后，又从济宁逃到了山东菏泽，从菏泽到了河南商丘市，在商丘市汽车总站附近的一个小区租了一套房子。小区的名字我不清楚，这套房子是何玲与施洋去租的，应该是何玲签的合同。我们全家在商丘市租的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年左右，又换了一个地方，在商丘市虞城县又租了房子，是因为小孩子读书所以才换到虞城来的。因为小孩读小学，在商丘市读书需要户口本和房产证，我们在这边没有房产证，户口本也不敢拿出来，怕拿了户口本之后公安机关来抓我们，就在虞城这边找到了一家私立学校，后面小孩在这家私立学校读到了书，至于有没有拿户口本我不清楚，是何玲去报名的。在虞城是住在商丘市虞城县响水湾小区17栋2单元401室，一直住到昨天被你们公安机关抓获。我们全家在河南商丘的时候都没有做事，用的钱是以前家里带出来的。在虞城县我和施坚卫在家做手工活，何玲在响水湾小区北门对面的一家福娃娃母婴生活馆上班补贴家用，施洋在家玩游戏打发时间，没有出去做事，我们全家在响水湾小区住了一年多。平时我和施坚卫做事一个月可以赚300元至600元不等，我做事是想赚点钱贴补家用。我们全家在河南商丘和虞城住了将近两年，施洋每天不敢出门，怕露面多了公安机关会来抓或者怕被借钱的人找到，施坚卫偶尔会出门，但是家里的日常生活起居都是由我来安排，我主要买菜、生活用品等，然后做饭照顾小孩，并且在家做点活赚钱补贴家用。2、被告人何玲的供述，其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钟秀英的基本一致。另证实其与施坚卫、施洋、钟秀英、施旭、刘佳等人因家里欠债而全家外逃至南京，期间施旭和刘佳回了宜春。2015年3月中旬左右，施洋接到了施旭发的短信，得知家里的债主已经到公安机关报案了，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施洋和施坚卫成了网上逃犯。施洋将情况告诉其和家公、家婆，意识到公安机关会来抓捕，施坚卫、钟秀英和其两夫妻四个人一起商量后，乘坐黑车先后到了山东济宁、菏泽、商丘等地。在河南商丘市以其名义租住在凯旋路碧晓佳园C座403室，住了不到一年时间，因其小孩要读书，全家于2016年2月20日搬到商丘市虞城县，以其名义租住在响水湾17栋B401室。期间施坚卫和施洋基本上都没有出门，因为知道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怕被公安机关抓获，家庭的日常生活都是由其家婆和其来安排。其只知道家公和施洋在外面融资了，不清楚具体金额。其和老公及家人的感情还蛮好，但是其和其老公在出逃之前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的时候其老公将湖田的一套别墅转至其的名下，这个别墅的房产证明其给了姐姐李欢，用于归还其姐姐及妈妈她们的亲戚及朋友的钱。在整个出逃的过程中其做的每件事情都是自愿做的，没有人强迫。3、被告人施坚卫供述，其证实关于全家出逃后的内容与被告人钟秀英、何玲的供述基本一致。另证实：其投资的资金收不回来，资金链基本断裂，而且借钱给其的人在过年前经常到家里来要账，借高利贷的人也来追债，其担心家里人的人身安全受到伤害。在2015年过年前一个星期左右，其与施洋商量后打算全家一起出去逃。因为当时其让小舅子钟志金通过金豪担保在宜春农商银行贷款了300万元，办理了很久，估计马上就到账了，其和施洋商量等这笔钱到账之后再往外逃。其和施洋又与施旭商量了，之后和施洋、施旭再分别与钟秀英、何玲、刘佳商量了出逃的事情，她们也都同意了。全家人都同意了到外面逃之后，就开始做准备，收拾出逃的钱、值钱的东西、衣服和日用品等。2015年过年前三天左右，钟志金在宜春农商银行贷款的那300万元到账了，由施洋拿着钟志金的身份证把这300万元取出来。其跟施洋说追债比较厉害的人先付点利息或者还点本金应付一下，稳住他们。自己也从中拿了30余万元付利息和本金，施洋也付了一部分利息和本金，最后我们全家出逃的时候还剩100余万元的现金。4、被告人施洋供述，其证实的内容与被告人钟秀英、何玲、施坚卫基本一致。另证实其在南京时收到施旭的短信，得知施旭在广东被债主找到并带回了宜春。其与家人商量后决定从南京打的到山东济宁，在从南京去济宁的路上又收到施旭的短信，说宜春这边的债主已到公安机关报案了，公安机关把其一家人列为了网上逃犯。5、证人侯某证言，2016年8月份我店里（虞城县福娃娃母婴生活馆）招聘员工，何玲就到我店里应聘，她说她是江西人，我觉得她人形象还好，脾气也还好，于是就让她试用，试用期满后她就一直在我店里工作，平均工资二三千左右。她说她老公是总公司派到虞城县做广告策划工作的，何玲来我店里工作大概1年多时间，我只知道她家一起居住的有她老公、她家婆，还有何玲的两个女儿。6、逃亡期间租住房屋的租赁合同以及房东的证言（1）房屋租赁合同，证实何玲先后租赁了南京金地自在城八街区7栋2单元1404室的房屋，租赁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未住满期限；碧晓家园C座403室，租赁期限为：2015年3月29日至2016年3月29日，未住满期限；响水湾小区17栋B401室租赁期限分别为：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未住满期限。（2）证人陈某、王某真证言，证实2016年2月20日，二人将商丘市虞城县响水湾小区17栋2单元402室的房子租给了何玲，2017年2月18日双方又续签了两年的租房合同。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家6口人，4个大人和2个小孩。当时何玲和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和二人说过他们一家是商丘市一家公司派来虞城县做户外广告的。7、施坚卫、施洋二人的网上追逃材料，证实公安机关分别于2015年4月10日、2015年6月17日对被告人施坚卫、施洋进行网上追逃，并于2016年6月20日对二被告人发布了悬赏通告。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交了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1、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7年9月27日14时许，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民警在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响水湾小区17栋2单元401室将四被告人抓获，并于2017年9月28日将被告人施坚卫、施洋、钟秀英临时羁押于安徽省亳州市看守所。2、施坚卫、施洋银行卡资金流动明细，证实施坚卫、施洋的资金流动情况。3、四被告人的户籍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信息以及均无违法犯罪的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施坚卫、施洋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9184.45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施坚卫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施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秀英、何玲明知被告人施坚卫、施洋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秀英、何玲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施坚卫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施坚卫的行为是在履行公司职务，系单位犯罪，不应追究其个人刑事责任，且不宜区分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施坚卫成立宜春市人和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安排将公司的股权分配给其配偶钟秀英及儿子施洋、施旭，并安排施洋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系该公司的大股东，也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与被告人施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大部分是以个人名义签署借条，小部分是以公司名义借款，借款行为未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且明显超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故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施坚卫将吸收的资金统一存放于施洋的银行账户中，安排施洋负责管理资金，并按其指示返还被害人的本金、支付利息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施洋接受被告人施坚卫的安排吸收并管理资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综上，本院对被告人施坚卫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施坚卫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包括一部分利息重新计算成本金的情形和亲朋好友等特定群体的借款，应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施坚卫未提供其吸收资金时登记的账本，故鉴定机关根据被害人提供的收据和陈述计算借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施坚卫、施洋吸收资金是采取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式吸收存款的，因此其向亲朋好友借款仍是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借款，金额不予扣除。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前，被告人施坚卫、施洋以本金和利息形式共归还2340.78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施坚卫、施洋自愿同意处置其名下房产，经六次拍卖及拆迁等，专案工作组分四次按比例共返还被害人人民币4608.18万元，挽回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施坚卫、何玲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施坚卫、施洋、钟秀英、何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施坚卫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23年9月27日止）。二、被告人施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21年3月27日止）。三、被告人钟秀英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何玲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五、继续追缴被告人施坚卫、施洋的违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肖 婷人民陪审员  周梅珍人民陪审员  周楚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潘玲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