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涛，男，汉族，1978年3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文斌，男，汉族，1977年9月26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泰顺县，现住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国林，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涛与被上诉人魏文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3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吴宗沛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截止2014年8月，向旺苍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局共管账户资金共支付保证金3000万元，其中吴宗沛进入共管账户资金为1470万元，所以吴宗沛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即使认为吴宗沛的注册资金进入共管账户后又转出，那是履行出资义务之后的事，并不能因此否定出资的事实；第二，即使认为吴宗沛没有履行出资义务，魏文斌在明知吴宗沛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仍然愿意以1100万元的对价购买，是民事主体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并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有效，故魏文斌仍然负有向陶涛支付1100万元的义务，故不影响陶涛对魏文斌主张债权；第三，《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指的是不能将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在未经另一方同意的前提下概括转让给他人，不影响本案的债权转让，否则魏文斌于2018年9月3日将其股权转让给魏爱莲的行为也违反了该约定；第四，被上诉人与吴宗沛之间相互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为无效。 魏文斌辩称：第一，吴宗沛未实缴注册资本，魏文斌作为受让人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再欠吴宗沛的钱了，魏文斌和吴宗沛的会议纪要说明了这一点；第二，案涉债权的转让并没有取得魏文斌的书面同意，违反了魏文斌与吴宗沛关于“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的约定；第三，案涉债权转让也未经通知对魏文斌同样不发生法律效力，陶涛发送的这份债权转让及债权偿还告知书不符合债权转让通知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陶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11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9日，魏文斌与吴宗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吴宗沛将其持有的旺苍县中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苍公司）22%的股权以1100万元价格转让给魏文斌；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双方未约定魏文斌支付该转让价款的期限。 2015年12月21日，吴宗沛为转让人，陶涛为受让人，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约定：转让人在旺苍公司有股权1100万元，于2015年7月29日将其转让给魏文斌，但魏文斌至今未将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支付，为此，依据2014年11月11日的《借款协议》，达成如下协议：签订本协议时，转让人将对魏文斌的债权1100万元转让给受让人；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由受让人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016年4月28日，陶涛向魏文斌发出《债权转让暨债权偿还告知书》，告知书载明，吴宗沛将其因向魏文斌转让股权而享有的110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陶涛，并要求魏文斌将该1100万元欠款直接支付给陶涛。德阳市诚信公证处于2016年4月28日15时50分通知德阳市邮政局速递公司揽收员到该处，陶涛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向魏文斌进行邮寄送达。 另查明：旺苍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18日，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成立时，吴宗沛认缴出资1750万元，认缴比例35%（后变更为22%，认缴出资11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前，魏文斌认缴出资1500万元，认缴比例30%，认缴出资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前。2015年7月29日，吴宗沛将其持有的旺苍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魏文斌，至此，魏文斌持有旺苍公司52%的股权，认缴出资额为26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前。以上股权变更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案外人叶盛彬于2015年11月19日11时46分代魏文斌向旺苍公司出资300万元，魏文斌及其妻子潘丽敏亦先后于2016年4月26日9时10分、2016年4月28日8时48分、2016年4月28日8时49分、2016年4月28日11时10分，分别向旺苍公司出资20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以上共计2600万元。 再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陶涛诉苍溪县中升置业有限公司、吴宗沛、旺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陶涛请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相应利息，此案于2015年9月24日庭审时，吴宗沛陈述，旺苍公司的注册资本5000万元均未实缴，因其他股东都没有实缴，其也没有再付。此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陶涛的申请，冻结了吴宗沛在旺苍公司1100万元的股权。2015年7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陶涛的申请，解除了对吴宗沛股权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即当事人可以约定债权人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须经债务人同意或追认，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吴宗沛将其持有的旺苍公司22%的股权以1100万元价格转让给魏文斌时，双方约定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双方依照《股权转让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后吴宗沛将其对魏文斌因转让股权产生的债权转让给陶涛，无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行为得到了魏文斌的同意或追认，依据其与魏文斌的上述约定，其将债权转让给陶涛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对魏文斌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陶涛对此述称，吴宗沛与魏文斌的上述约定系权利和义务概括转让时应经对方同意，而非权利转让时应经对方同意，但其陈述与吴宗沛、魏文斌之间的约定明显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旺苍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此时魏文斌认缴的出资比例为30%，吴宗沛认缴的出资比例为35%并在此后变更为22%，对应的出资额为1100元，认缴的出资期限为2014年10月12日前。但吴宗沛并未在约定的出资期限内完成出资义务，并于2015年7月29日将其22%的股权作价1100万元转让给魏文斌，基于该股权转让行为，其对魏文斌享有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此规定，旺苍公司可以请求吴宗沛与魏文斌连带履行该22%的股权即1100万元的出资义务，吴宗沛与魏文斌也负有向旺苍公司连带出资1100万元的义务。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魏文斌必须支付给吴宗沛，故魏文斌将包括受让吴宗沛22%的股权在内所对应的出资2600万元向旺苍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并不损害吴宗沛的利益。魏文斌将该1100万元向旺苍公司出资后，魏文斌对吴宗沛不再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陶涛再请求魏文斌偿还此款，无事实依据。陶涛对此述称，因旺苍公司已取得土地，可以推定吴宗沛已出资，否则无法解释旺苍公司能取得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吴宗沛是否已出资与旺苍公司能否取得土地无必然联系，若吴宗沛已出资，魏文斌的出资比例为52%，其出资2600万元就无法解释。就现有证据而言，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吴宗沛未出资更符合事实。 四川省德阳市诚信公证处于2016年4月28日15时50分通知德阳市邮政局速递公司揽收员到该处，陶涛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向魏文斌邮寄送达《债权转让暨债权偿还告知书》，但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魏文斌最迟已于2016年4月28日11时10分时已完成了其认缴的旺苍公司52%的出资比例即2600万元的全部出资义务，即陶涛的债权转让暨债权偿还告知书在向魏文斌邮寄送达之前，魏文斌已完成包括受让吴宗沛22%的股权而负有的全部2600万元的出资义务，陶涛的债权转让暨债权偿还告知书对魏文斌依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陶涛请求魏文斌支付债权转让款1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陶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陶涛负担。 二审中陶涛申请法院调取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魏文斌与吴宗沛的银行账户往来情况。法院依申请调取了2015年7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吴宗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的流水清单，其中未发现与魏文斌存在交易往来。 陶涛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吴宗沛和魏文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魏文斌没有支付一分钱给吴宗沛，等于魏文斌无偿取得了案涉股权。 魏文斌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无法达到陶涛的证明目的，吴宗沛未能履行出资义务，魏文斌代缴了，故不再对吴宗沛负有债务。 本院对该份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下文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魏文斌是否应当向陶涛支付110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吴宗沛与魏文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转让其依照本协议所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之规定，债权转让需要尊重原债权债务人的约定，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对魏文斌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该约定指的是不能将合同所涉权利义务在未经另一方同意的前提下概括转让给他人，不影响本案的债权转让，这种理解并不符合对该条款的一般理解；且虽然此后魏文斌将其股权转让给了魏爱莲，但系发生在股权变更登记之后，此时魏文斌转让的是股权而非合同权利，故据此不足以推翻合同该项约定。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转让合同所涉权利义务”，故债权转让协议对魏文斌不发生法律效力，陶涛不得依该《股权转让协议》向魏文斌主张还款。 综上，陶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陶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张天天 审判员  杨 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