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照，男，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嘉祥金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臣，男，196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锁，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祥（系王文臣之胞弟），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锁，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廷（系王文臣之胞弟），男，197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锁，嘉祥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广照因与被上诉人王文臣、王文祥、王文廷（以下简称王文臣等三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广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文臣等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王文臣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王文臣等三人1999年承包案涉土地，周广照于2002年在该宗土地的出路上建设了围墙、房屋，存在妨害王文臣等三人通行权的事实，是错误的。众所周知，能够证明当事人对农村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的唯一有效证据是村民与土地发包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除此以外，任何证据都不能证明当事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王文臣等三人只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农民家庭承包地块分布情况登记表（三表）和嘉祥县嘉祥街道唐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庄村委会）的证明。而农民家庭承包地块分布情况登记表（三表）只是整个登记表中的一页，根本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王文臣等三人应当向法庭提交完整的“登记表”。除此之外，该证据上显示的时间显然是被人为的将2011年改成了1999年，这种明显存在改动的材料依法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因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王文臣等三人于1999年承包了涉诉土地显然是错误的。该证据显示，王文臣承包了1.389亩土地，王文祥承包了0.608亩土地，王文廷承包了0.888亩土地，共计2.885亩土地，而唐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却显示王文臣等三人承包土地的面积为3.462亩。证明中所说的村委会多次调解也完全是虚假的。事实上，双方从未因出路问题产生过纠纷，村委会从未进行过任何调解。因此，该证明证实的内容显然是虚假的，是唐庄村委会按照王文臣等三人的意思出具的，而非该客观真实情况，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至于周广照拉围墙的时间，就连王文臣等三人都主张大约是在2003年或者2004年，一审判决认定2002年没有依据。（二）认定周广照建设围墙和房屋的行为妨害了王文臣等三人的通行权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就算王文臣等三人享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通过一审法院绘制的现场图也能够看出，周广照并非是将王文臣等三人的土地完全圈在了院墙内。王文臣等三人进入地中也并非居住，而是对其上耕种的农作物进行管理，其三人完全可以从其土地的东面和北面进入土地。因此，认定周广照的行为妨害了其三人的通行权显然不能成立。（三）周广照建设围墙和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均是于2002年租赁的唐庄村部分村民的土地。周广照在该土地上建设围墙和房屋之前，该土地上根本没有王文臣等三人所称的东西方向和南北方向各三米的路。不但如此，就是现在在周广照建设房屋和院墙的北侧还有其当初留出的三米宽的“遮阴”土地。因此，周广照的行为从来也未妨害任何人通行。（四）一审法院判决周广照赔偿王文臣等三人经济损失是错误的。1.王文臣等三人一审起诉状内容和庭审时的陈述以及其自己绘制的现场图的内容，均能够证明造成其三人无法耕种土地的原因是村民刘德华在其土地上堆放了有害物质和垃圾，导致土质受到破坏而不适合继续种植农作物。而与周广照建设围墙和房屋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只要王文臣等三人愿意耕种土地，周广照的院墙是根本挡不住其三人进入土地的。其只要愿意耕种，完全可以通过东、北、西三个方向进入土地。这绝不是王文臣等三人无法耕种土地的原因。一审法院以此判决周广照承担其全部经济损失显然是不公平的。2.王文臣等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三人是于2006年起停止耕种土地的，一审法院判决周广照赔偿其三人十三年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退一步讲，就算王文臣等三人是2006年停止耕种土地的，周广照2002年建设的围墙和房屋。这期间长达四年的时间，其三人都可以耕种土地，2006年起就无法耕种不符合逻辑。同时，也更加能够证明导致王文臣等三人土地荒废的真正原因与是否能够向南通行是没有任何关系的。3.如果如王文臣等三人所述，是周广照于2004年拉院墙的行为导致其无法进入土地耕种。其三人也应当在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尽快通过法律途经来解决纠纷，以便使自己的合法权益早日得到维护，这样做才是处理问题的正常行为。但王文臣等三人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意放任该侵害的无限扩大，其三人人为扩大的损失依法应当由其三人自行承担，判决全部由周广照承担违背法律的公平原则。4.一审法院判决周广照以每亩土地1300元的标准赔偿王文臣等三人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时，王文臣等三人只提交了三份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而复印件依法是不能够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而且，三份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都是在2013年以后。一审法院以现在土地租赁费的标准，来认定王文臣等三人十几年前的土地损失，显然是错误的。而且，该三份租赁合同所租赁土地的位置和用途，绝对优于本案涉诉土地，而且被租赁的土地是用于优质农作物育种的，这其中所产生的价值要远远高于普通农作物种植的价值。更为重要的是，王文臣等三人提交的“唐长盘”的“合同书”明确显示补偿费为每亩每年1000元。而一审法院却置该问题于不顾，武断的作出了三份合同的租赁价格，每亩租赁费用1300-1600元。5.王文臣等三人一审提交的农民家庭承包地块分布情况登记表（三表），显示其三人承土地的面积分别为王文臣1.389亩，王文祥0.608亩，王文廷0.888亩。而一审法院认定其三人的土地却分别为王文臣1.6668亩，王文祥0.7296亩，王文廷1.06565亩，是完全错误的。王文臣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民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合法证据，但并不是唯一证据。王文臣等三人提交了农民家庭承包地块分布情况登记表和唐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加之王文臣等三人多年对案涉土地管理和使用的事实，足以说明王文臣等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完全的使用权，未发放承包经营权证是政府遗留问题，不是王文臣等三人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王文臣等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正确的。2.周广照妨害王文臣等三人通行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王文臣等三人递交了妨害通行权的照片及村委会证明，足以证明周广照妨碍王文臣等三人通行的事实。一审法院在两次审理中，为了查明事实，两次前去现场进行了勘验。通过王文臣等三人的证据和一审法院的勘验事实，足以认定周广照侵犯了王文臣等三人通行权，为此，请求依法驳回周广照的上诉。（二）王文臣等三人案涉的土地东边是崔桥村责任田，北边是刘山村责任田，西边是刘山村责任田，南是王文臣等三人所在村的土地。唐庄村委会在1999年分案涉土地时作了规划，向南留3米宽的公共出路，村委会2018年4月20号和分地人员签名的证明已经递交在一审法院（2018）鲁0829民初873号卷中。按周广照让王文臣等三人向东、北、西方向行走，别人也不会同意的。（三）王文臣等三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一直正常使用和管理。周广照堵上出路后，王文臣等三人数次找其要求出路，2002年到2004年这两年都是周广照与东侧崔桥的人协商让王文臣等三人通行，后来东侧崔桥建了房子，无法向东再行。王文臣等三人仍找周广照要求出路，周广照一拖再拖，在无法出行的情况下，王文臣等三人自己向北刘山村的人协商通行了一年，于2005年建设了搅拌站，又无法向北行走。到了2006年西侧刘山村的树已长大，又无法通行，致使从2006年起，造成王文臣等三人无法继续种植农作物，导致王文臣等三人的承包土地荒芜至今。所以，王文臣等三人要求从2006年到2018年要求13年经济损失，合情、合法、合理，一审判决判令周广照赔偿13年的损失完全正确，既符合事实规律，也符合法律规定，更符合人之常情。（三）王文臣等三人所交的农民家庭承包地块分布表中记载“王文臣1.389亩、王文祥0.608亩、王文廷0.888亩”，这是应分土地的亩数。因地片离村较远，大多数村民都不愿意要，在划分案涉土地时，经生产组和村委同意，决定有应分土地数额增加20%，也就是说1.2亩顶一亩。在一审法院2019年1月30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七页已注明了“按照1.2亩折算成1亩计算”，周广照也作了认可。上述事实，即王文臣1.389加数2%等于1.668亩；王久祥0.608亩加数2%等于0.7296亩；王文廷0.888亩加数2%等于1.06565亩，村委会和生产组分地人员出示了上述证明。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四）唐庄村90%的村民土地都被租赁，有的建厂房，有的建楼房，还有的是高效农作物种植等。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物价年年递增，从2000年前一般租地每年每亩为1000到1300元；到2010年一般为1300元到1600元；从2010年后到现在一般为1300元到1800元，高的可达到2400元。所以，一审法院结合当地土地租赁行情，依据同行标准，按照每年每亩1300元计算均为合理合情、公平公正的。王文臣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广照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周广照赔偿王文臣等三人经济损失58690.32元（其中赔偿王文臣28351.44元、王文祥12330.24元、王文廷18008.64元）；3.诉讼费用由周广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臣等三人系同胞兄弟，均系嘉祥县嘉祥街道唐庄村村民。1999年，王文臣等三人分别承包了本村水口北段土地1.6668亩、0.7296亩、1.0656亩。该三块土地的出路为涉诉土地南邻的东西方向路段（宽3米）至路东头向南拐向南北方向路段（宽3米）。2004年前后，周广照在该宗土地南北方向出路的路段上自北向南建造围墙、房屋。自2006年至今，王文臣等三人对涉诉土地无法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广照占用王文臣等三人的涉诉土地出路建设围墙和房屋，应对其行为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依法由其租赁使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文臣等三人于1999年承包案涉土地，周广照于2002年在该宗土地的出路上建设了围墙、房屋，存在妨害王文臣等三人通行权的事实。王文臣等三人要求周广照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王文臣等三人提交本村三村民出租土地的租赁价格，每亩租赁费用1300-1600元，用以证明周广照建设围墙及房屋的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王文臣等三人要求按照每年每亩租赁费1300元的价格计算经济损失，周广照未提交相反证据，对于王文臣等三人提交的证据，该院予以采信。按照每年每亩租赁费1300元价格计算，王文臣经济损失28168.92元（1300元/亩年*1.6668亩*13年）、王文祥经济损失12330.24元（1300元/亩年*0.7296亩*13年）、王文廷经济损失18008.64元（1300元/亩年*1.0656亩*13年）。对于王文臣等三人要求的其他经济损失182.52元，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广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拆除案涉土地上往南通行的三米出路上的围墙及房屋；二、周广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分别赔偿王文臣经济损失28351.44元、赔偿王文祥经济损失12330.24元、赔偿王文廷经济损失18008.64元；三、驳回王文臣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王文臣等三人负担50元，周广照负担132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广照提供的现场视频显示，本案所涉土地处于荒废状态，地上堆积、散落着不少建筑垃圾；中间有几个大坑，像是取土形成的。本院认为，根据周广照的上诉请求，结合王文臣等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文臣等三人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二）周广照是否侵犯了王文臣等三人的通行权？王文臣等三人请求判令周广照排除妨害，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王文臣等三人请求判令周广照赔偿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王文臣等三人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亦未能提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是根据唐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农村家庭承包地块分布登记表，可以认定王文臣等三人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文臣等三人主张全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承包合同都在镇里，没有发放，周广照表示回去核实，但是一直没有向本院反馈核实情况，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因此，周广照以王文臣等三人没有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承包合同为由，主张其三人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唐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在王文臣分得的土地南头均有3米宽的出路，由西向东再向南行走，在2004年左右该路被周广照垒上了墙头，堵截了王文臣等人正常行走，影响他们对土地的种植和管理”。据此可以认定，周广照在历史形成的通道上建设了围墙，妨碍了王文臣等三人的正常通行。王文臣等三人请求排除妨害，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周广照拆除案涉土地上往南通行的三米出路上的围墙及房屋，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周广照主张2002年就建造了围墙及房屋，即便按照王文臣等三人主张以及唐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周广照建设围墙及房屋的时间也为2004年前后。在周广照建设房屋及围墙时，王文臣等三人没有阻止，至其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长达十四年多的时间，其三人既未起诉，也没有证据证明通过其他途径寻求权利救济。据此可以认定，其三人对于未能对承包土地进行种植、管理的事实一直处于放任状态。而且，根据一审法院勘验情况以及双方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录像，亦能看出案涉土地遭到严重破坏，基本不宜再进行耕种，而土地遭到破坏这一事实与周广照建设围墙及房屋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对于王文臣等三人主张周广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57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文臣、王文祥、王文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广照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王文臣、王文祥、王文廷负担1276元，周广照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王文臣、王文祥、王文廷负担1167元，周广照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