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周雄，男，195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程立沙，女，195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刚，贵州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春花，女，1942年1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级，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周雄、程立沙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雄、程立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返还王春花26800元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关于驳回周雄、程立沙的反诉请求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两份卖约时间为前后两天，系阴阳合同。双方真正履行的是12月10日签订的卖约。二、王春花一审陈述本案争议的收条系支付的土地购买款，但是在前述已生效文书中明确双方之间土地系无偿耕管。三、王春花基于同一事实进行诉讼，系重复诉讼，一审判决应当撤销，驳回其诉请。王春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无证据支撑，周雄在一审中已经承认26800元的收条系其本人书写。我方一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方已经收取该笔款项。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前案系针对的四份责任地进行的，且前述判决并未否认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案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方应返还我的26800元。王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周雄、程立沙于1997年12月11日和王春花订立的《卖约》合同无效（诉讼中其请求将该诉请变更为撤销1997年周雄、程立沙与王春花签订的《卖约》）；2.判定周雄、程立沙返还王春花26800元的购房款；3.判定周雄、程立沙赔偿因收回所卖责任地造成王春花2018年至今不能耕种所购土地损失25850元；4.周雄、程立沙承担本案诉讼费。周雄、程立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依证据裁定驳回王春花诉求的“确认1997年订立的《卖约》合同无效”的起诉（该诉请在诉讼中已放弃）；2.请求依法驳回王春花请求的“判定周雄、程立沙返还王春花26800元的购房款”的起诉（该诉请在诉讼中已放弃）；3.请求依法驳回王春花的“判定周雄、程立沙赔偿王春花2018年至今不能耕种所购土地损失25850元”的起诉（该诉请在诉讼中已放弃）；4.请求依法判决王春花赔偿周雄、程立沙的侵权造成的损失51074.1元；5.请求依法判决王春花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2月10日，王春花及其丈夫钟升玉（已亡）与周雄、程立沙夫妇签订《卖约》一份，约定周雄、程立沙将位于习水县回龙镇××田坝子组的自有住房（界址为：东抵人行道，西抵自留地坎，南抵厕所，北抵厕所至路）以428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春花和钟升玉，双方在该《卖约》中约定了“周雄所属自留地坝子坎下一块（北抵自己坎，东抵围墙，南抵周茂地界，西抵坎子）全属钟升玉永久享受。责任地四份由钟升玉无偿耕管（负责上粮结账），按国家土地调整手续办理。”协议签订当日王春花和钟升玉将合同款项42800元支付给了周雄、程立沙，周雄、程立沙向王春花和钟升玉出具了金额为42800的《收条》一份。1997年12月11日，王春花和钟升玉再次与周雄签订一份《卖约》，约定“1.住房三间两楼，包括围墙、水池、猪栏两间，共计26800元；2.程立沙的承包责任地转包给钟升玉、王春花耕种，按国家土地办理；3.周雄、程立沙交给钟升玉、王春花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一本。付款以收条为准，双方不能违约。”同日，周雄又向王春花和钟升玉出具了金额为26800元的《收条》一份。此后王春花与钟升玉遂迁入所购买的住房居住，并开始耕管程立沙的自留地和四份责任地，期间王春花和钟升玉按照国家政策负责缴纳了粮食、完成税收和农村的三提五统等。1998年国家出台了政策延长土地承包期，程立沙取得了交由王春花与钟升玉耕管的四份责任地的承包经营权证，在王春花与钟升玉耕管该责任地多年后，程立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春花与钟升玉将该四份责任地与自留地的经营权归还。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判决王春花与钟升玉在判决生效后农作物下一耕种期开始前返还程立沙承包的责任地，并驳回了程立沙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春花与钟升玉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此后，王春花与钟升玉又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并在申请再审时提供了双方于199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卖约》一份，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审查后驳回王春花等人的再审申请。此后程立沙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通过强制执行将该四份责任地的经营权交给了程立沙耕管。王春花认为周雄、程立沙未将其购买土地的钱返还，遂在此后程立沙耕种土地过程中与程立沙发生了抓扯事件。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诉王春花的诉讼请求部分，对王春花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的确存在1997年12月10日的《卖约》协议和1997年12月11日的《卖约》协议，王春花称当时签订1997年12月11日的《卖约》协议的目的是因周雄告知其土地不能买卖，为了规避法律才写成卖房屋，周雄称签订该《卖约》协议的目的是双方通过达成虚假的协议，用以减少双方卖房屋进行公证的费用。根据双方所述，不论谁所述真实，双方签订该《卖约》协议的目的都是为了达到规避法律的目的，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故双方于199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卖约》协议应为无效协议，王春花主张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春花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王春花向法庭出示了由周雄、程立沙出具的金额为26800元的《收条》一份，周雄、程立沙否认收到该26800元款项，并否认该收条系其书写签字，但根据王春花所出示的周雄、程立沙于1997年12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42800元的《收条》上周雄的签名及双方签订的两份《卖约》上的周雄签名笔迹来看，该签名的笔迹极其相似，而程立沙在1997年12月11日的《卖约》协议和《收条》上的笔迹与1997年12月10日的《卖约》协议和《收条》上的笔迹明显不一致，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均一直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周雄和程立沙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根据证据规则，王春花主张1997年12月10日的《收条》系周雄、程立沙出具，其出示的证据已达到证明收条系周雄出具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但不能达到系程立沙出具的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春花所出示的1997年12月10日的《收条》系周雄出具，而根据交易习惯，应推定周雄收到了该26800元的款项，而双方于199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卖约》协议又系无效协议，故周雄理应将该26800元款项返还给王春花。对王春花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王春花所述责任地的经营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归程立沙，王春花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雄、程立沙的反诉请求，周雄、程立沙虽提供证据证明王春花曾有干扰阻止其进行耕管土地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春花的行为给其造成了诉请的损失，周雄、程立沙对此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周雄、程立沙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督促民事主体诚实守信，维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春花人民币26800元；二、驳回王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雄、程立沙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元，由王春花负担270元，周雄负担2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元，由周雄和程立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周雄、程立沙自愿放弃“撤销一审判决关于驳回周雄、程立沙的反诉请求的错误判决，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认为，周雄、程立沙与王春花均认可双方之间于199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卖约》协议系无效协议。由此，王春花要求周雄、程立沙返还其基于该《卖约》支付的26800元，并提交周雄书写的《收条》予以证明其已支付周雄该笔26800元。王春花二审陈述该笔钱虽载明为购房款，实际上为购买其责任地的钱，现所争议的责任地的承包经营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归周雄、程立沙，二人亦应返还其支付的26800元。周雄二审认可该26800元收条系其本人书写，但陈述其事实上未收到该笔费用，之所以出具该收条系与其签订1997年12月11日的《卖约》目的一样，目的是为王春花减少公证费用，因此载明的是购房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即使正如周雄所述其出具收条系为了帮助王春花减少公证费用，但实际上《卖约》并未进行公证，且其未收钱即出具收条亦不符合交易习惯，而收条自出具后，周雄从未主张收回该收条。故，周雄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推定周雄收到了该26800元的款项，并判决要求周雄返还王春花人民币26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雄、程立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周雄、程立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晓梅书记员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