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华，男，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系山西太行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喜莲，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霞，女，1984年6月9日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系长治日报社职工，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山西中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晓梅，女，1984年12月21日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市人，系长治市地志办公室职工，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山西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志华因与被上诉人马艳霞、原审被告崔晓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喜莲，被上诉人马艳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陈义，原审被告崔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长治市潞洲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上诉人担任法人的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营业范围中载明的“户外广告设计、制作”与“承揽工程”相等同,显属错误。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其向原审被告崔晓梅出借的12万元系上诉人许志华与原审被告崔晓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该借款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为证明该主张,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了企业信息查询单。但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系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营业范围仅包括户外广告设计、制作,并不包含承揽工程,而该借款在借条中明确载明是原审被告崔晓梅用于承揽工程所借,因此对于该笔债务与上诉人担任法人的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没有关联性,属于崔晓梅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显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只要是在夫妻存续期间所举债务,不论是否有夫妻双方共同签字,均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夫妻一方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夫妻之间有关于个人债务约定的,才可以免除连带还款责任。该条规定系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否认夫妻共同债务的一方。为了合理分配举证证明责任,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之前的规定进行了修改。该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解释改变了之前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立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将证明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债权人。本案中,借条出具的时间系2018年3月31日,因此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审判决在新的司法解释已经出台的情况下,仍然适用之前的司法解释,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庭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第一,原审庭审罔顾举证期限的限制,当庭提醒被上诉人应当补充提交企业信息查询单。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这一份证据,对于其主张的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庭表示没有证据。然而庭审结束后,经合议庭提醒,如果想要证明夫妻共同债务,还需要提供企业信息查询单。被上诉人于是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了该证据,原审的这种做法显然偏袒被上诉人,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视若无物。第二,原审判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判决中未进行列明。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为证明该债务系崔晓梅个人债务,向法庭提交了由上诉人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常年在外地工作。然而原审判决中并未对该证据进行列明和评价,显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庭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马艳霞辩称，一、上诉人认为鼎盛广告公司的营业范围是户外广告设计、制作，不包含承揽工程，这种理解是完全错误的，广告的设计和制作在法律评价上讲本身就是一种承揽行为，公司的经营就是要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自己的承揽行为。公司与客户也会签订合同，该合同的法律定性就是承揽合同，所以上诉人的这种理解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承揽工程、开童装店均应当属于家庭生活中正常的投资，所得收入也会用于夫妻共同需要，没有法律禁止夫妻家庭生活进行投资和建立实体店铺，所以上诉人认为以此理由借款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个人借款属于错误理解。本案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4年4月份，2018年3月31日出具的借条是对2014年借款事实的确认，并没有发生新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借条除了证明2014年发生的借款事实外，我方的主要目的要在诉讼之前排除诉讼时效对我方造成的不利影响，本案中能产生实质法律效果的民事法律行为发生在2014年，即便是借款超出日常开支,2018年的有关司法解释也不能调整本案。三、一审审理在法庭调查阶段，上诉人认为借款属于超出家庭日常开支，合议庭以此开展法庭调查，合议庭是依法进行了询问，由于一审中上诉人均未出庭，上诉人认为一审合议庭是提醒，应当是代理人向上诉人讲述庭审情况时的表述错误或者是上诉人的自行理解错误。由于上诉人否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我方认为有必要依法调取相关企业信息登记，以此来证明上诉人的表述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单位证明存在虚假陈述，我方调取的企业信息可以证明上诉人在长治本地至少开办了两家公司，但是上诉人的单位证明却表示上诉人常年在外地工作，这种表述完全与国家机关存在的企业信息存在矛盾，该证明表述为虚假表述。崔晓梅述称，同意上诉人许志华的观点，本案债务都是崔晓梅的个人债务，与许志华无关，关于鼎盛广告公司的法人，因为崔晓梅是国家公务人员，不能显示法人、注册公司，许志华是医药代表常驻外地，对于崔晓梅的个人借款，许志华是不知情的。马艳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80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崔晓梅系朋友关系。被告崔晓梅为了承揽工程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出于朋友感情考虑，便在2014年4月10日将12万元现金借给被告崔晓梅。但事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崔晓梅要求其还款，对方却以各种理由推诿，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2018年3月31日，原告再次要求被告崔晓梅偿还借款，被告崔晓梅书面承诺分期偿还，并承诺如果未按时还款，则加付原告每年10%的利息。但时至今日被告并没有兑现承诺，原告利益仍处于被侵犯的状态。由于二被告为夫妻关系，被告崔晓梅当时借款的理由是承揽工程，且被告许志华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实际属于家庭经营，所以该笔债务应当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当连带偿还该笔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马艳霞与被告崔晓梅系朋友关系。2014年4月10日，被告崔晓梅以承揽工程为由向原告借款12万元。2018年3月31日，原告要求被告崔晓梅偿还借款时，被告崔晓梅以书面形式承诺向原告分期偿还。在同一张借据上写明：因开童装店，通过原告马艳霞向刘海飞（案外人）借款8万元整（马艳霞作为担保人）。被告崔晓梅承诺：2018年4月30日还款2万元，2018年6月5日还款3万元，2018年8月2日还款5万元，2018年8月5日还款2万元，2018年12月31日还款8万元，2019年1月份以前分5次全部还清。如果期间有任何一次未能按规定日期还款，将按每年10%的利息偿还（目前共4年）。同时补充说明：因4年前并未让借款人崔晓梅写借条，本借条是对以前借款事实和剩余借款数额及利息的确认。另查明：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许志华，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长治市楚昊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许志华，且为自然人独资，目前仍处于存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据中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被告应当在期限届满后及时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因借据中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起止计算期间，现原告要求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在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许志华系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和长治市楚昊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中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的营业范围包括户外广告设计、制作，而被告崔晓梅向原告借款12万元的用途用于承揽工程，故被告许志华依法应当对本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崔晓梅辩解，原告丈夫曾从崔晓梅处借款3万元及曾向原告偿还约2.8万元，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原告又予以否认，故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崔晓梅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偿还原告马艳霞120000元，并支付马艳霞从2018年4月30日起到清偿完毕之日止年利率10%的利息；被告许志华对前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900元，被告崔晓梅负担2700元，原告马艳霞负担1200元。原告马艳霞已预交1950元，退还马艳霞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志华、崔晓梅均未提供证据。马艳霞提交证据：1、2015年3月26日长治日报的第5版创业故事，该报《用心和顾客交朋友》的报道内容载明许志华是店主。证明许志华确实开办了童装店，崔晓梅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时为其报道的记者就是本案马艳霞，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证明存在虚假表述。2、收据一张，证明以上诉人为法定代表人的长治市楚昊商贸有限公司实际上在从事工程承揽和建设，崔晓梅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证明存在虚假表述。上诉人许志华的质证意见。关于报纸，不能证明对方所证明的目的，一张照片不能反映问题，反映不出童装店是许志华本人的。收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此两份证据均不应作为新证据，一审开庭前就存在但在一审庭审中未提供，二审提供不符合证据的规则要求。原审被告崔晓梅的质证意见：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2015年3月26日长治日报的真实性认可，可以证明许志华确实开办了童装店。收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案件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徐志华对崔晓梅的120000元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徐志华主张崔晓梅是因承揽工程向马艳霞借款120000元，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无关。通过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崔晓梅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马艳霞借款120000元，在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原因为承揽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从事广告设计、制作等业务，其业务本身就是一种承揽行为，崔晓梅的借款原因与长治市鼎盛广告有限公司的性质一致，故上诉人许志华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上诉人许志华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来审理本案并无不妥。同时即使根据之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来审理本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也足以认定本案债权人主张的债权是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本案的借款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原审被告崔晓梅对原审判决也未提起上诉，根据规定，应视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原审判决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001修正)制定机关全国人大常委会效力等级法上诉人许志华应当对崔晓梅的12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许志华上诉称原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经查，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又对被上诉人马艳霞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单让上诉人许志华和原审被告崔晓梅进行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结合本案的案情，对上诉人单位出具的许志华长期在外从事销售工作的一份证明未予以认定也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许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许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艳飞审判员    常旭光审判员    范进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 官助 理    姜燕书记 员 解改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