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7民终2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世纪豪园**楼****。 法定代表人：陈庆云，系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溟漭，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张家口市桥**纬三路**世纪豪园**楼iv> 法定代表人：李玉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月，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经华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力房地产）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经华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溟漭，被上诉人方力房地产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斌、张新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华事务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方力房地产给付经华事务所代理费300万元；三、依法判令方力房地产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的基本事实：经华事务所代理方力房地产与大同晨光建设有限公司合同转让纠纷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一案，2015年12月开始代理。2015年12月10日经华事务所向受诉法院提交再审文书及证据，同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受理；2016年7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同年10月2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受理；同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大同晨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方力房地产2497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至此经华事务所完全履行了代理合同义务。在经华事务所代理再审案件期间，由于对再审结果无法判断，双方在再审开庭前（2016年11月7日）才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风险代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经华事务所在代理再审案件期间履行代理义务，与方力房地产已达成合意，由经华事务所为其代理再审程序，在终审判决作出前，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代理前没有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也没有收取代理费用，在终审判决前补签，符合风险代理合同的特征，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有效”。其次，委托代理合同是两份，方力房地产也持有一份，如果对方提出代理费用无法确定，方力房地产应当举证其留存的另一份进行对比，无需对经华事务所举证的委托代理协议进行鉴定，据此“鉴定结论”无法确定双方履行代理合同的过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经华事务所主张的再审代理费为300万元，是双方达成合意的结果，未超出风险代理约定的代理费约定的标准。四、经华事务所与方力房地产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有对方签字、盖章，即使合同第八条是有时间差距，那也是对方认同的。五、如委托代理协议中第八条无法认定具体代理费用，也应当按照律师代理费用的行业收费标准执行。一审判决以“鉴定结论”确定的时间与经华事务所陈述的时间有矛盾为由不能确认双方就给付代理费达成合意，从而驳回起诉，未完成审判目的。 方力房地产答辩称，经华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华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代理费20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3、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3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被告委托原告代理其与大同市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转让纠纷一案的第二审程序诉讼，原告指派朱溟漭担任代理人，双方约定代理费为30万元。二审程序结束后被告要求再审，仍由原告指派朱溟漭担任再审程序代理人。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再审申请，于2016年11月22日开庭，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3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同市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方力房地产2497万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以上内容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 现双方关于再审程序委托代理合同发生争议，该合同第八项其他约定事项为手写内容为：“风险代理，若再审改判胜诉，按判决书确定给付甲方款数30%收取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双方签订再审程序代理合同时，双方对最高院的裁判结果难以预测，再审案件前期未收取费用，按照交易习惯是风险代理，故其要求被告支付300万元代理费用，符合风险代理收费标准。被告提出关于再审程序代理收费标准双方口头约定为标的1%。2016年（具体时间不清楚）朱溟漭要求其法定代表人李玉柱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合同上并无第八项的手写内容，对该手写内容不予认可，并称合同上的签订日期2016年11月7日也并不准确，当时李玉柱在外地办事，并提供证人郝某当庭作证。鉴于以上争议，方力房地产于2018年9月28日申请鉴定委托代理合同中“李玉柱”签字及合同第八项手写内容及甲方公章加盖时间的时间差。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8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委托代理合同》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李玉柱”签名字迹与抬头处手写字迹及正文内容第一条处填写字迹形成时间相同。2.检材《委托代理合同》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李玉柱”签名字迹与落款甲方处“张家口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印文形成时间基本相同。3.检材《委托代理合同》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李玉柱”签名字迹形成时间早于正文第八条处手写字迹约5个月。简而言之，检材《委托代理合同》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李玉柱”、落款甲方处“张家口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正文内容第一条处填写字迹形成时间相同，正文第八条处手写字迹晚约5个月后填写的。另外，在宣化区人民法院该案审理笔录中，原告陈述该合同“是在律师事务所签的，合同内容及第八项的手写内容是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签字的”，这与鉴定意见相矛盾。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原告为被告与大同市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转让纠纷二审及再审程序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就提供再审程序法律服务的收费事项也就是《委托代理合同》中手写的第八项内容，原告陈述该合同“是在律师事务所签的，合同内容及第八项的手写内容是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签字的”，而司法鉴定意见该项手写内容与被告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时间相差约5个月之久，与鉴定意见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是证据，据此，原告提供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证据出现矛盾，使案件事实真伪不明，且被告提出异议不认可，不能确认原、被告双方就该项内容达成合意，对该合同第八项的内容不予认定，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方力房地产向本院提供其向张家口市中级法院的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经华事务所代理其案件再审阶段的代理费经华事务所已经通过法院超额划回了，金额是347275元。经华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为：该申请是对的，我们单位是收取了代理费，但是该代理费是代理案件的二审代理费，不是再审代理费，该证据不能达到方力房地产的证明目的。方力房地产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经华事务所所称的二审代理费，我们已经向代理人朱溟漭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付清，按照约定是30万元，有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查询明细可证明，不足部分我们是用现金支付的。经华事务所的质证意见为：方力房地产所称的二审代理费给付情况，代理人收到的款项是二审诉讼费，剩余款项是我和李玉柱的个人经济往来发生的，不是二审代理费，是何种个人经济往来不能说明。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经华事务所对方力房地产主张的已经给付其二审代理费的事实，不能指出是代理人朱溟漭与方力房地产法定代表人李玉柱有何种经济往来所发生的，故应认定方力房地产已经向经华事务所支付了二审代理费，亦可认定通过张家口市中级法院扣划了部分再审代理费347275元，故本院对方力房地产提供的该份申请的证明力予以采信。经华事务所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一审判决对经华事务所为方力房地产与大同市晨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合同转让纠纷一案的二审及再审程序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存在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再审代理费用的约定是否明确及是否已经给付的问题。因经华事务所请求方力房地产向其支付代理费300万元，其所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条款为合同第八条即其他约定事项手写字样:“风险代理，若再审改判胜诉，按判决书确定给付甲方（方力房地产）款数30%收取律师代理费。”该手写部分经司法鉴定的意见为正文第八条处手写字迹与方力房地产法定代表人李玉柱对该合同的签字时间晚约5个月后填写的，故该约定不能认定为是在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意见，对该手写部分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经华事务所请求的300万元代理费在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没有约定，其该主张亦没有依据。方力房地产抗辩主张经华事务所代理的案件二审程序代理费为按照诉讼标的1%收取，按照交易习惯再审代理费双方口头约定亦为按照诉讼结果的1%计算，应该是25万元，现已超额支付，但该口头约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的诉讼代理事务除再审代理外，仅有二审代理一次，故亦不能称为存在交易习惯。方力房地产主张该费用已经由张家口市中级法院执行部门划帐给了经华事务所，划帐的金额为347275元，但该数额与方力房地产主张的再审代理费1%亦不相符。据此双方的主张均没有依据，但双方对经华事务所代理再审案件系有偿代理的事实均认可，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再审代理费的问题应当视为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的，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案应当参照行业标准即《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的标准计算经华事务所的再审代理费，即标的额1000万元以上的按照2%收取。按照该计算标准，经华事务所代理的方力房地产再审案件的诉讼结果为胜诉2497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共计2547万元，经华事务所应当向方力房地产收取的再审代理费应为509400元，扣除方力房地产已经给付的347275元，应当再行给付经华事务所162125元。一审判决驳回经华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经华事务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〇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河北省康保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3民初779号民事判决； 2张家口市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62125元； 3驳回河北经华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负担29136元，张家口市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河北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负担29136元，张家口市方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