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蒲自强,男,1949年8月26日生,苗族,住洪江市。法定代理人:蒲祖贝（特别授权）,男,1986年1月20日生,苗族,住洪江市,系上诉人蒲自强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鮑志远,男,1986年4月6日生,汉族，住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宏波，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住洪江市。上诉人蒲自强因与被上诉人鲍志远、文宏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洪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128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东恒、武春毅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7日19时37分，被告鲍志远无证驾驶一辆长安牌湘Ｎ×××××号小型轿车在洪江市行驶，行驶至劳动局路段，因车辆操作不当，使得车辆和横向驶来的由原告蒲自强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蒲自强当场受伤倒地、被告鲍志远所驾驶湘Ｎ×××××号小轿车、原告蒲自强所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鲍志远逃离现场。经洪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复核认定，被告鲍志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蒲自强被撞伤后即被送至洪江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9日出院。洪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鲍志远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2月28日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蒲自强的法定代理人蒲祖贝于2019年1月4日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法院于同年1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湘128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鲍志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自强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13日（原告起诉止日）的经济损失177104.27元（包含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辅助器具费），因伤情原因当时蒲自强未作伤残等级鉴定，未判决残疾赔偿金。后原告蒲自强于2019年4月19日出院，2019年5月8日，经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蒲自强头部、肢体多处损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伤后造成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额叶、右侧颞叶脑挫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性气颅；颅底及颅骨多发性骨折、副鼻窦多发性骨折并积血；2、双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双胫腓骨多发粉碎性骨折；3、右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4、双胫骨多发粉碎性骨折；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裂伤。其伤残程度构成一级伤残。有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营养期计算至评定伤残的前一天。花鉴定费3500元。肇事湘Ｎ×××××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向书良名下，后由向书良转让给谢登全、谢登全转让给被告文宏波，被告文宏波于2018年8月15日转让给被告鲍志远，均未进行过户登记。该车检验有效期止2018年5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2018年8月18日，逾期检验强制报废期止2020年5月31日。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鲍志远无证驾驶湘Ｎ×××××号小型轿车因车辆操作不当，使得车辆和横向驶来的由被害人蒲自强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蒲自强当场受伤倒地、被告人鲍志远所驾驶湘Ｎ×××××号小轿车、被害人蒲自强所骑行的人力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鲍志远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于被告鲍志远的行为而使原告蒲自强遭受经济损失，除（2019）湘128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的177104.27元以外，原告蒲自强的残疾赔偿金及后续的经济损失也应由被告鲍志远承担，但原告赔偿要求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可纳入赔偿范围内的损失为：1、医疗费8482.1元（原告后续住院64日，156457.57元-146276.67元＋20元＝10200.9元，原告仅主张医疗费8482.1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247821.3元（除住院期间的护理外，护理期限结合原告的年龄及健康状况，以一人护理计算5年为宜，即64日×47885元／年÷365日＋47885元／年＊5年。五年之后的护理费原告可另行起诉）；3、营养费4100元（计算到评定伤残的前一日即82日×50元／日，包含原告家属购买奶粉等营养品给原告人补充营养的支出）；4、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64日×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日）；5、残疾赔偿金403678元（100%×11年×36698元／年）；6、残疾辅助器具费1008元（根据原告的健康状况，原告家属代为购买轮椅车费用支持，购买老人脚踏代步车的费用不支持）；7、医疗辅助器具费2112.9元（因原告现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家属自购的清洁产品费用）；8、鉴定费3500元，以上共计673902.3元。肇事车辆被多次转让，最后由被告文宏波将车辆转让给了被告鲍志远，被告文宏波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且被告文宏波在车辆转让时并未违反行政管理法规，根据车辆技术状况鉴定，交通事故车辆湘Ｎ×××××号小型轿车灯光系、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均符合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次交通事故属于肇事小轿车湘Ｎ×××××一方全责，该机动车又未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应由受让人即被告鲍志远承担赔偿责任，原车主文宏波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原告蒲自强以被告文宏波未年检合格的机动车转让给被告鲍志远，有明显过错，要求被告文宏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所引法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鲍志远赔偿原告蒲自强经济损失673902.3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付清；二、被告文宏波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蒲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1.9元，由被告鲍志远负担。宣判后，蒲自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车辆,即湘Ｎ×××××号小型汽车在多次转让的过程中,各车主均未过户未依法办理年检以及购买交强险。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显示,湘Ｎ×××××号小型汽车先是从原车主向书良卖给谢登全,然后谢登全又转卖给文宏波,被上诉人文宏波再转让给被上诉人鲍志远。而在多次的转卖过程中,车辆均未依法办理年检以及购买交强险。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文宏波在车辆转让时并未违反行政管理法规,故转让人文宏波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这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认为,根据（2019）湘1281刑初5号和（2019）湘12刑终151号的判决书中鲍志远的口供证明在被上诉人文宏波卖车给被上诉人鲍志远时、并没有告知肇事车辆的危险情况也没有把行驶证交给被上诉人鲍志远,鲍志远本人根本不清楚肇事车辆的任何情况,被上诉人文宏波在卖车时主观上有明显故意；3、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提交的车辆技术证据是事故后做的,而根据相关规定是证明转让时的证据,明显与原告提出的起诉请求并不相符；4、上诉人认为,根据相关证据显示肇事车在2018年5月年检就已经过期,卖给鲍志远时是2018年8月,未年检的机动车为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也是禁止交易的,主观上也有明显故意；5、上诉人认为,根据相关口供显示被上诉人文宏波和被上诉人鲍志远是同事,在交易的过程中是文宏波本人和鲍志远本人当面协商交易,被上诉人文宏波把车交给没有驾驶资格证的被上诉人鲍志远开走,故文宏波知道或者应该知道鲍志远不具备驾驶资格没有驾驶证,主观上也是有明显故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人数不合理,上诉人蒲自强经怀化市正兴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并明显给出其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有完全护理依赖等意见。一级伤残并完全依靠人护理,一审判决只认定一人长期护理请问有谁可以做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之认定完全不合理、所以本案的护理人数应为二人,本案的护理费用应另加上247821.3元；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文宏波在车辆转让时,明显存在车辆未年检的违法事实,该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因此,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也是禁止交易的。若当事人实施了上述车辆的交易行为,说明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3、依据《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他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4、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亦作了类似规定。然而,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问题涉及到上述法律、司法解释之间何者优先适用的问题。从立法本意看,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以及《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所规定的机动车的责任主体承担是从“运行控制”和“运行利益”的角度出发的,亦即谁控制管理车辆、谁从车辆的运行中获取了利益,谁就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是对机动车发生多次转让情形下责任主体确定的一般性规定,而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则侧重于强调拼装车、报废车或著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情形下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是对该司法解释第四条所规定的一般性情形的细化和明确。在二者发生竞合时,应优先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文宏波应当与被上诉人鲍志远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上诉人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鲍志远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673902.3元+247821.3元=921723.6元,被上诉人文宏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文宏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鲍志远未予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蒲自强与被上诉人鲍志远、文宏波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湘Ｎ×××××号车辆系动产，动产买卖从交付时即发生所有权转移，故该车的所有人应为鲍志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车因道路交通事故给蒲自强造成的损害应由车辆所有人鲍志远承担赔偿责任。湘Ｎ×××××号车辆并非拼装车，也未到达报废年限，在文宏波将该车交付给鲍志远时，该车尚在交强险期限内，虽然此时该车已经超过检验期限，但并未超过3次检验周期，不属于强制报废对象，而是属于逾期未检验车辆可以补办年检，补办手续以后仍然可以上路行驶，故本案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文宏波并非将涉案车辆授权给鲍志远驾驶，而是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鲍志远，该车所有权转移后，文宏波即不再是该车所有人，也不再对该车负有管理义务，故本案也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蒲自强要求文宏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蒲自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确需两人护理，故一审判决按照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用并无不当。综上，蒲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13017元，上诉人蒲自强已经依法获得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利建审 判 员  李东恒审 判 员  武春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炜代理书记员  黄晓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