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105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瑾，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研究生文化，四川博瑞教育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3月10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16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军，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耀辉，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艳，女，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四川博瑞教育有限公司财务部经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8年3月10日因涉嫌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16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罪，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郭光，四川成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琪，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四川博瑞教育有限公司财务部出纳，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4月2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25日被郫都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瑾、王艳、李琪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川0124刑初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瑾、王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3年，四川博瑞教育有限公司（简称博瑞教育公司）创办成都树德联合学校（现成都市树德中学博瑞实验学校）（简称博瑞学校）。后因学校开办中违规收取的建校费、补课费等费用不能纳入学校对公账户接受监管，形成账外“小金库”，由博瑞教育公司及博瑞学校财务部管理。被告人王瑾2013年4月17日至2017年6月26日任博瑞教育公司总经理、博瑞学校理事，被告人王艳2010年11月25日至2016年9月5日任博瑞教育公司财务部经理兼任博瑞学校财务部经理。被告人李琪2009年12月起任博瑞教育公司财务部出纳兼博瑞学校财务部出纳，其名下多个银行账户根据安排作为博瑞学校“小金库”资金管理使用。2014年初博瑞学校根据成都博瑞投资集团公司（简称博瑞集团公司）要求清理“小金库”后，依然违规收取建校费、补课费等费用并设立新的“小金库”，资金由被告人李琪保管，经被告人王瑾、王艳等人审批或同意后开支。 2016年1月29日，被告人王艳安排被告人李琪将“小金库”内资金取出人民币119967.3元后二人私分，其中被告人王艳分得人民币65000元，被告人李琪分得人民币54967.3元。 2016年2月4日，被告人王瑾、王艳经商议后安排被告人李琪将小金库内资金取出人民币216440元，由三人私分，其中被告人王瑾分得人民币110000元，被告人王艳分得人民币66000元，被告人李琪分得人民币40440元。 2016年5月16日，被告人王艳安排被告人李琪将“小金库”内资金取出人民币107488.9元后二人私分。其中王艳分得人民币55000元，李琪分得人民币52488.9元。 2016年8月，被告人王艳安排被告人李琪将“小金库”资金取出人民币295964.97元后二人私分，其中被告人王艳分得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李琪分得人民币145964.97元。 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王瑾、王艳经商议后安排被告人李琪将“小金库”内资金取出人民币490000元，由三人私分，其中王瑾分得人民币230000元，王艳分得人民币160000元，李琪分得人民币100000元。 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王瑾安排被告人李琪取出“小金库”所存的银行卡内余下资金人民币460000元，后王瑾自己分得人民币360000元，分给李琪人民币100000元。 2017年12月19日，被告人李琪将涉嫌违法款人民币209725（含孳息）交博瑞集团公司纪委暂扣，2018年7月20日，被告人李琪在公司纪委人员陪同下将上述款项及另外的涉嫌违法款项人民币313834.64元一并交至成都市纪委指定账户。2017年11月27日、28日，被告人王瑾先后将涉嫌违法款共计人民币450000元交由成都市宣传部纪检组暂扣，2018年7月18日由成都传媒集团代王瑾交至成都市纪委指定账户内。2017年12月20日，被告人王艳将涉嫌违法款人民币160000元交由博瑞集团公司纪委暂扣，2018年7月20日由公司纪委代王艳交至成都市纪委指定账户。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9日以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对被告人王瑾、王艳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二被告人刑事拘留；2018年3月31日，公安机关为查明被告人王瑾、王艳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案以证人身份对李琪进行询问，李琪交代了将小金库里钱取现交给王瑾后，王瑾先后分了200000元给李琪的事实。2018年4月1日，王艳、王瑾先后均开始陆续交代了私分“小金库”钱的事实，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2日以涉嫌职务侵占对三被告人立案侦查。 原审期间，被告人王瑾家属退赔剩余赃款人民币250000元，被告人王艳家属代为退赔赃款人民币336000元。被告人李琪在原审受案前已退缴其实际侵占的资金及孳息。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营业执照及公司章程、博瑞公司与实际控制人之间的产权及控制关系图、捐款材料，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任职材料、工商登记材料、股权结构材料，博瑞传播出具的情况说明，李琪提供的小金库档案材料，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人吴某1、徐某、姜某、孙某、吕某、黄某、郭某、吴某2、史某的证言，被告人王瑾、王艳、李琪户籍信息以及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瑾、王艳、李琪身为博瑞教育学校工作人员，利用其实际控制或管理学校小金库的职务便利条件，将属于应学校经营支配“小金库”的资金取出后私分，其行为均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其中王瑾参与侵占三笔，王艳、李琪参与侵占五笔，三人属于共同犯罪，对其参与共同侵占的资金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经计算，王瑾犯罪金额为1166440元，王艳的犯罪金额为1229861.17元，李琪的犯罪金额为1689861.17元，且均系数额巨大。 被告人王瑾、王艳作为小金库或学校的管理者，有权决定小金库资金的开支或者提出犯意安排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琪作为小金库的实际保管者，根据被告人王瑾、王艳的指示收入、支出资金，在被指控的几次私分小金库资金中也不是起意者或者决定者，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属于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王瑾、王艳、李琪在宣判前均已经退缴审理查明中各自实际侵占的资金，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艳、李琪具有自首情节。三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好，酌定从轻处罚。综上事实和情节，决定对被告人王瑾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艳、李琪予以减轻处罚，并对被告人李琪宣告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瑾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王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李琪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四、责令三被告人退赔侵占款项（含孳息）给受害公司（已经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瑾、王艳不服，均提出上诉。 原审被告人王瑾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瑾具有自首情节。其因涉嫌销毁会计凭证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交代了本案犯罪事实，仅因侦查机关询问顺序而仅认定王艳构成自首，属认定事实错误。且在2017年11月，王瑾就向巡查组汇报了案件全部情况，并退回涉案款项。2.原判错误认定王瑾犯罪金额为1166440元。李琪虽从小金库中取出460000元交给王瑾，但其中250000元系王瑾代管，其代管期间向刘乃贵董事长汇报过该笔资金情况并及时转给纪委，故王瑾无占有该笔资金的主观故意，应予扣除。其次，因离职奖励惯例，王瑾向王艳发放的160000元、向李琪发放的100000元，也应予以扣除。3.因王瑾涉案金额不足1000000元，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王艳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王艳对于小金库资金无决定权和审批权，原判错误认定王艳系主犯。对于王艳与李琪私分三笔钱款共523421.17元的行为中，虽有王艳提出私分，但李琪也系学校财务专业人员，故二人所起作用相当，故不宜区分主从犯。对于原判认定的216440元、490000元两笔原审三被告人私分的犯罪事实中，因王瑾系公司总经理、学校董事，而王艳系财务部经理，二人系上下级关系，故王艳不应被认定为主犯。2.王艳分得的160000元离职奖励金不应计入犯罪金额。3.结合王艳自首、从犯等情节，原判量刑偏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瑾、王艳，原审被告人李琪身为博瑞教育公司及博瑞学校工作人员，利用其实际控制或管理单位“小金库”的职务便利条件，将属于单位经营支配资金取出后私分，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王瑾犯罪金额为1166440元，王艳犯罪金额为1229861.17元，李琪犯罪金额为1689861.17元，均系数额巨大。三人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瑾、王艳作为管理者，有权决定“小金库”资金的开支或者具体安排，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琪作为“小金库”的实际保管者，根据二人的指示收支资金，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王瑾、王艳、李琪均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全额退赃，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王艳、李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王瑾予以从轻处罚，对王艳、李琪予以减轻处罚，并对李琪宣告缓刑。 关于主从犯的认定问题。在案证据证实，案发时虽然王瑾系任博瑞教育公司总经理兼博瑞学校理事，但王艳作为博瑞教育公司财务部经理兼任博瑞学校财务部经理，系“小金库”的实际管理者，有权决定“小金库”资金的开支，且多次开支均是其提起犯意，并指示李琪由二人进行私分，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琪系根据王瑾、王艳的安排指示处置资金，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对于上诉人王艳及其辩护人关于王艳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自首的认定问题。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王瑾虽然如实供述，但在交代侵占公司财物的事实时，办案机关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故不宜认定被告人王瑾的行为构成自首。对上诉人王瑾及其辩护人关于王瑾系自首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首先，案涉“小金库”资金虽系违规收入，但其所有权系博瑞教育公司及博瑞学校所有，上诉人王瑾指示他人将“小金库”内剩余460000元取现交由其控制后，该笔资金便已全部归王瑾掌控，即使如王瑾所言2017年7月其向领导汇报过其中250000元代管资金问题，但其实际控制该笔资金已逾半年，且其向纪委部门交出250000元的时候已是2017年12月，不能用后续行为否定之前的侵占行为，应认定其取得资金时便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该笔资金不应抵扣，只是在量刑时对其退还资金的情节予以综合考虑。因“小金库”所有权系单位所有，支出均有既定的审批程序及事由，王瑾将其控制下的资金发给他人个人的行为不能算作单位的正当支出，也应认定为犯罪金额。承前所述，王艳分得的所谓离职奖励金，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也应计入犯罪金额。综上，对于上诉人王瑾、王艳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犯罪金额的相关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量刑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关于“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的规定，上诉人王瑾、王艳涉案金额均超过1000000元，故属于数额巨大，应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且在共同犯罪中，王瑾、王艳作为“小金库”或学校的管理者，有权决定“小金库”资金的开支或者具体安排实施，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原判综合全案事实和情节，对王瑾予以从轻处罚，对王艳予以减轻处罚，判处王瑾有期徒刑五年、王艳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王瑾、王艳及其各自辩护人关于量刑偏重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 峰 审判员 何 蓉 审判员 伍分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覃舒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