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民终2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1，男，汉族，1953年3月15日生，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超，贵州信仲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2，男，汉族，1965年6月2日生，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节，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3，女，1956年9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4，男，1963年8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5，女，1967年2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6，女，1970年12月24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孟某7，男，1972年10月9日生，汉族，贵州省独山县人，住独山县。 上诉人孟某1因与被上诉人孟某2、孟某3、孟某4、孟某5、孟某6、孟某7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独山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6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依法分割；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案涉房屋在翻修时上诉人亦有出资，翻修时打石脚和砌砖均是由上诉人出资购买。被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客观，且证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出具的《遗书》为无效遗书。1、在效力上，执笔人孟国荣系有利害关系人，且孟应和当时意识清醒，最后立遗嘱人签名却是执笔人孟国荣代签，遗嘱上执笔人与见证人都是盖手印，而立遗嘱人孟应和却是盖私章，该私章不具有唯一性、独立性，不能完全体现是否是孟应和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立遗嘱的有关规定。在时间上，遗嘱是1999年所立，但被上诉人从一开始便称房屋是1987年由被上诉人出资修建，既然是被上诉人出资所建，孟应和根本没有法律上的权利处分他人财产，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从遗嘱上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实际上是孟应和出资修建；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独山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6民初377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明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但该判决作为定案依据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一审判决没有将已生效行政判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孟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对位于独山县城关镇城东村上寨组房产进行分割；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孟应和、陆仁群夫妇生育长女孟某3、长子孟某1。上世纪50年代（孟某1诉称是1960年）陆仁群去世后，孟应和与田茂芝结婚并生育孟某4、孟某2、孟某5（小名明霞）、孟某6（小名明凤）、孟某7。1962年1月22日，孟应和（孟德明之家叔）跟孟德明买得黄泥巴墙柱头瓦房两间（含地基石脚院坝）。1979年孟某1结婚后分户出来单独成新农村家庭户，分得田土之后才用自己的田于1982年建房，之后在新房居住。1987年，孟某2、孟某4达到适婚年龄，黄泥巴墙柱头瓦房破烂不堪，孟某2将黄泥巴墙柱头瓦房重建成青砖瓦房一幢（以下简称争议房屋），孟某4参与出资。后孟某2、孟某4在争议房屋内居住。1999年7月16日，孟应和生病在床，孟应和的老伴田茂芝喊得上寨组的组长孟国荣、小门组的组长杨显明（原来的大组分成的两个小组）帮孟应和写遗嘱，由孟国荣作为执笔人，执笔代书写《遗书》，杨显明、田茂芝在场。《遗书》主要内容为：“家中所有的田地，房屋以及一切财产归国材（才）、国银、国培三个儿子所有，明凤（孟某6）、明霞（孟某5）两个妹的所有一切事情由你们三个哥弟负担。你母亲生活以及生养死葬问题由你们三哥弟一律负担结束。你母亲的生活由国银、国培你们两哥弟每年每人各拿出干谷500斤，合计1000斤干谷和20斤白糯米。国银田：井边8块，下寨2块，十一公坟边4块，和胡路田1块，小秧地1块和4块小田。国培田：对门坡一块，坡上4块，电杆村脚2块，拖拉烂田壹片。遗书人：孟应和（亲自盖章）执笔人：孟国荣（捺手印）证明人：杨显明（捺手印）1999年7月16日”。孟应和立《遗书》之后，田茂芝、孟某4、孟某2、孟某5、孟某6、孟某7均按照该《遗书》执行。1999年孟应和去世，孟某4、孟某2、孟某7共同安葬。2015年田茂芝去世，孟某4、孟某2、孟某7共同安葬。孟某2一直在争议房屋中居住，直到2012年搬迁到距此约一百多米的新建房居住。2010年12月24日，独山县人民政府就争议房屋向孟某2颁发了独府集用（2010）第1604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孟某2；座落：城关镇城东村上寨组；地号：2010-01-02-0107；地类: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批准使用;使用面积:125.60平方米”。2017年1月，由于争议房屋存在安全隐患，需要修缮，孟某2在请人维修时孟某1以争议房屋系父母遗产，尚未分割阻止施工。2017年3月孟某2诉孟某1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孟某1停止对孟某2修缮争议房屋的干涉和阻碍，二审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0年12月4日，独山县人民政府就孟某2新建房屋向孟某2颁发了独府集用（2010）第161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孟某2；座落：城关镇城东村上寨组；地号：2010-01-02-0119；地类:宅基地;使用权类型:批准使用;使用面积:119.26平方米”。2016年10月14日，孟某2与独山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独山县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按协议约定，独山县房地产管理局征收了孟某2独府集用（2010）第161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宅基地及该宅基地上的房屋并对孟某2进行了安置补偿。2017年7月14日孟某1诉独山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孟某2土地行政登记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01行初1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向第三人孟某2颁发的独府集用(2010)第1604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孟某2不服上诉到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日黔南州中级人民作出(2017)黔27行终215《行政判决书》认为，依法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孟某2拥有二处宅基地，应予纠正，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孟应和与田茂芝婚后，于1962年孟应和跟孟德明买得黄泥巴墙柱头瓦房两间（含地基石脚院坝），1987年孟某2将黄泥巴墙柱头瓦房重建成青砖瓦房一幢即争议房屋，孟某4参与出资，故争议房屋属于孟应和、田茂芝、孟某2、孟某4共有。1999年7月16日，杨显明、田茂芝在场，孟应和由孟国荣作为执笔人，执笔代孟应和书写《遗书》，将家中所有的田地，房屋（包括争议房屋）以及一切财产归国才、国银、国培三个儿子所有，是孟应和、田茂芝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孟应和处分争议房屋中孟某2、孟某4共有的份额，孟某2、孟某4均无异议。并且在孟应和立《遗书》之后，田茂芝、孟某4、孟某2、孟某5、孟某6、孟某7均按照该《遗书》执行。1999年孟应和去世，孟某4、孟某2、孟某7共同安葬。2015年田茂芝去世，孟某4、孟某2、孟某7共同安葬。孟某2一直在争议房屋中居住，直到2012年搬迁到距此约一百多米的新建房居住。庭审中，孟某4、孟某7均表示如果有份额都拿给孟某2，即表示将自己在争议房屋中共有的份额赠予给孟某2。所以孟某2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孟某2对争议房屋的从1999年管理使用至今有近20年，已经实际一直行使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2010年12月24日，独山县人民政府就争议房屋向孟某2颁发了争议房屋独府集用（2010）第1604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7年12月1日虽经一、二审法院撤销，但不影响孟某2是争议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由于孟应和生前已用《遗书》对争议房屋进行了处分，争议房屋的共有人均无异议，因此争议房屋不属于孟应和、田茂芝的遗产，不存在法定继承，故对原告请求对位于独山县城关镇城东村上寨组房产（争议房屋）进行分割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孟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孟某1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某1的证人罗某、陆某出庭作证，证明修建争议房屋时帮孟某1拉过砖石，钱是孟某1支付。被上诉人孟某2质证：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孟某1的上诉理由，归纳为：一、争议房屋在重修时孟某1是否有出资；二、《遗书》的效力；三、已生效行政判决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关于争议房屋在重修时孟某1是否有出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某1在争议房屋重修前已分户独立成家，分得田土后另建房居住，与孟应和已经不是一户，而争议房屋是在孟某1与其父孟应和分户多年以后才重新修建，从双方所举证据分析，孟某1主张争议房屋其也出资参与修建，一不符合客观实际，二也有悖常理。孟某2在孟应和去世之前，一直与孟应和在一起居住共同生活，孟某2的证据更能反映本案的客观事实，其证明力明显大于孟某1所举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房屋是孟某2与孟某4出资重建，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 关于《遗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遗嘱代书人孟国荣已出庭证明《遗书》的真实性和代书的经过，上诉人孟某1主张《遗书》上加盖的孟应和私章不具有唯一性、独立性，即认为不是真实的，但又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上诉人主张执笔人孟国荣系有利害关系人，但并没有举证证明有何种利害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孟国荣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堂兄弟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因此，对于孟国荣的证言应予采信。故，《遗书》应为孟应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已生效行政判决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生效行政判决书仅是引用《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而据此撤销独山县人民政府向孟某2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但并没有否定本案现已查明的客观事实，况且行政与民事属于不同法律范畴，上诉人孟某1主张以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相应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孟某1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浩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朱代昀 二０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