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维政，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明，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辉，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自建，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令荣，男，195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欧阳维政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明、廖自建、周令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维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学明要求中止对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6%股权的执行；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学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自建拥有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60万元的股权情况属实；二、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4月17日在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再次证明廖自建拥有公司160万元股权的事实。陈学明辩称，一审已查明廖自建没有实际出资，廖自建在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任何实际出资，廖自建系挂名股东，实际出资人陈学明依法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请二审法院驳回欧阳维政的上诉。廖自建辩称，其没有实际出资，答辩意见与陈学明的意见一致。周令荣未到庭未予答辩。陈学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止对廖自建在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160万元股权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欧阳维政、廖自建、周令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立案受理欧阳维政诉周令荣、廖自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6）湘0181民初02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廖自建、周令荣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欧阳维政借款371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1日起，以1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5日起，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均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4元，减半收取4142元，财产保全费2848元，合计6990元，由廖自建、周令荣共同负担”。该判决生效后，欧阳维政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执行案号为（2016）湘0181执2987号。2016年7月4日，一审法院向被执行人廖自建、周令荣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6年7月11日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两人均未予履行。一审法院所立的执行案件中廖自建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另有5件，申请执行人分别为李萍、宣望东、彭朝辉、李丽、文宇红。2018年6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81执2987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廖自建在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康公司）160万元（持股比例16%）的股权，冻结期限为三年。同年7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81执2987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廖自建在阜康公司160万元（持股比例16%）的股权。为此，陈学明于2019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廖自建在阜康公司160万元股权的执行。一审法院经依法公开听证审查，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湘018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学明的异议。陈学明不服该裁定，遂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纠纷由此形成。另认定，周令荣与廖自建系夫妻关系。周令荣与欧阳维政系同事关系，双方在退休前均系浏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的工作人员。廖自建原系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古港支行的职员。陈学明与周令荣、廖自建夫妇系朋友关系。2003年6月18日，陈学明与田更新（当时系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注册会计师）、罗博士签订《合伙合同》，三方约定：“三人拟成立阜康公司，由于国家经贸委和商务部进行体制改革及合并，无法进行正常申报，在阜康公司注册成功之前，三人以现金方式分别出资15万元合伙经营公济寄卖行，自该行开业起至阜康公司申报审批成功直至尔后寄卖或典当经营，无限期（中途退伙或出资转让终止合伙的在外），陈学明为合伙负责人，公济寄卖行以陈学明为代表办理营业执照，阜康公司待批准后按公司章程办理有关手续”。2003年6月19日，陈学明依法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浏阳市公济寄卖行（以下简称公济寄卖行），其本人担任经营者。上述合伙合同签订后，陈学明实际出资15万元，罗博士实际出资15万元，田更新实际出资5万元。2005年8月15日，商务部以商建函［2005］262号批文准许设立阜康公司。由于自200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典当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七条规定：“申请设立典当行，需要有熟悉典当业务的经营管理人员及鉴定评估人员、有两个以上法人股东且法人股相对控股”。陈学明与田更新、罗博士商议后，决定以陈学明、田更新的前妻左开仁（双方于2006年离婚，当时系浏阳市财政局荷花财政所的工作人员）、廖自建、由罗博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沙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沙建集团，原湖南沙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浏阳市同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公司，原浏阳市福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由罗博士实际控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其儿子罗霖）的名义申请注册登记，各股东名下的股权分别为16%、16%、16%、32%、20%。2016年1月19日，沙建集团分两次向阜康公司在湖南浏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古港支行（原浏阳市古港农村信用合作社）开设的账号为80×××12的账户转款520万元（金额分别为200万元、320万元）。当日，陈学明向其朋友李健借款440万元，向朋友余德强借款40万元。上述480万元款项，李健于当日分三次向阜康公司的上述账户转账，每次转账的金额均为160万元。当日，湖南鹏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湘鹏程浏验字［2006］第8015号验资报告，证明阜康公司的五个股东应缴的1000万元注册资本均已缴足，田更新以注册会计师身份在该验资报告上签名。2006年1月20日，阜康公司依法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06年1月23日，阜康公司将沙建集团转来的520万元转回其账户，并以转账方式向李健还款440万元，向余德强还款40万元。当日，陈学明依法注销了公济寄卖行。2006年5月23日，陈学明与罗博士、田更新签订《拆伙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三人于2003年7月份共同创建了公济寄卖行，三人共同出资35万元（每人具体出资数额如前所述）。公济寄卖行经营两年后于2005年9月份过渡到阜康公司，在此期间的所有申报审批的费用等均在原公济寄卖行利润中列支了，截至2005年12月31日，账面利润共计9万元。三合伙人因工作需要，无法继续履行合伙合同，通过三人共同协商决定拆伙，并达成如下拆伙协议：1、账面数据以截至2005年12月31日的数据为依据，应收罗博士借款利息9万元，账面累计利润为9万元；2、阜康公司经营许可证这一无形资产作价45万元；3、现有资产作价6万元，上述3项可分配资产为60万元；4、罗博士原借公济寄卖行现金15万元抵退股金，其借款利息9万元在拆伙分配资金中扣减；5、实际分配资金：陈学明全权接收阜康公司，承担债权债务不分配资金。罗博士11万元，田更新25万元；6、拆伙后阜康公司归陈学明一人所有，罗博士、田更新两人决定退出，所有债权债务由陈学明负责；7、拆伙后阜康公司原申报审批时使用的沙建集团及同力公司两法人股东，在阜康公司尚未变更法人股东前可继续使用其名称，但不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也不行使股东权利，仅作名称使用，且每年由陈学明支付罗博士两法人企业名称使用费1万元，直至阜康公司变更法人股东为止，罗博士应在阜康公司年检、企业变更、上级检查等方面密切配合；8、拆伙后田更新应配合陈学明到工商、会计师事务所等单位协调好有关关系，以便企业正常运转；9、拆伙分配给罗博士、田更新两人的资金由陈学明于2006年5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此后，陈学明按协议约定于2006年5月24日向罗博士支付了11万元退伙款，向田更新支付了25万元退伙款。诉讼过程中，欧阳维政主张廖自建已实际出资，系阜康公司真实、合法的股东，但其仅提交了验资报告予以证实，未能提交廖自建行使阜康公司股东权利以及履行股东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2015年6月8日、6月9日，沙建集团和同力公司相继被宣告破产。2015年9月6日，陈学明将沙建集团和同力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将登记在两方名下的阜康公司52%股权归其所有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6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浏民初字第045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如下：“一、现登记于阜康公司名下的沙建集团所占32%股权、同力公司所占20%股权归陈学明所有；二、沙建集团、同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学明就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判决下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目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陈学明、欧阳维政、廖自建、周令荣对阜康公司有16%的股权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学明是否系该16%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涉及有限责任公司的外部行为时，为保障交易安全，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注重考虑公司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第三人可以基于对登记内容的信赖，要求工商登记的股东按登记的内容对外承担责任，但工商登记本身并无创设股权的效力，即工商登记关于股权的登记内容属证权性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所以在处理不涉及公司外部行为的股东资格争议时，工商登记并不应成为审查的主要内容，股东资格确认应当遵循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原则，审查股东是否实际投资、股东间关于股权安排的真实意思表示、股东是否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相关事实。结合本案，阜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阜康公司的股东均以现金方式出资，从阜康公司在设立前后的账户交易明细来分析，廖自建并未实际出资，其应缴的160万元注册资金系由陈学明自行组织资金并委托案外人李健代为缴纳。欧阳维政主张廖自建已实际出资，系阜康公司真实、合法的股东，但其仅提交了验资报告予以证实，未能提交廖自建行使阜康公司股东权利以及履行股东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验资报告只能证明阜康公司的注册资本已经到位，并不能当然证明各股东的注册资金来源。综上所述，廖自建并未实际出资，其仅系阜康公司的名义股东，陈学明系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16%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止对登记在廖自建名下的浏阳阜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16%股权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欧阳维政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停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欧阳维政主张廖自建已就案涉的16%股权实际出资，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阜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有16%的股权登记在廖自建名下，但廖自建否认其已实际出资，而陈学明亦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廖自建仅系阜康公司名义股东，该16%的股权的注册资金系由其自行组织资金代为缴纳，其系案涉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故陈学明依法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停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欧阳维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欧阳维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