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芳，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通林，男，196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通树，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少霞，女，196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通树（魏少霞之夫），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育才街16号502室，公民身份号码：420102196306053716。上诉人赵翠芳、雷通林因与被上诉人魏少霞、雷通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翠芳、雷通林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少霞、雷通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翠芳、雷通林与雷通树存在借贷合意，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雷通树在录音中多次明确表示要向赵翠芳、雷通林偿还借款本金和期内的利息，证人证言也间接证明是雷通树因需求资金而向赵翠芳、雷通林借款。2、雷通树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女儿出国留学时银行需要提供50万元的存款证明，而通过银行所出具的存款证明时间、金额等均与赵翠芳、雷通林所述提供借款50万元的时间、金额相互印证，亦能佐证赵翠芳、雷通林向雷通树提供了借款的事实。3、通过雷通树向赵翠芳、雷通林转账的银行流水来看，其是按照实际借款本金以月息2分的固定方式，向赵翠芳、雷通林支付借款利息。4、雷通树出具的收条、欠条所载明内容也说明雷通树存在欠息，且对该欠息部分不再另行计收复利的事实。5、雷通树在一审庭审中对该80万元款项的支付金额及方式均予以了确认，并且还表示已将款项出借给了朋友，系因朋友拖延归还才导致暂时无法向赵翠芳、雷通林偿还借款本息，望赵翠芳、雷通林谅解，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就是借贷关系。二、雷通树声称该80万元款项属于投资款，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赵翠芳、雷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少霞、雷通树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雷通林、雷通树系同胞兄弟，雷通林和赵翠芳系夫妻，雷通树和魏少霞系夫妻。2013年4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间，赵翠芳通过其尾号6558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雷通树、魏少霞转账3笔合计28万元；雷通树及魏少霞向赵翠芳转账22笔合计589000元。2015年11月28日，雷通林与雷通树母亲去世后，在家庭长辈的协调下，雷通树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雷通林投资款捌拾万元整。收款人：雷通树。2015年11月28日（于2016年3月前收回）”的收条一张。后雷通树将上述收条落款时间变更为2017年6月26日。此后，雷通树又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雷通林（1.6万×3×5个季度）（2016年7月-2017年7月10日）共贰拾肆万整（无利息）”的收条一张及内容为“17年7月10至18年7月10号利，壹拾玖万贰仟元”的欠条一张。对有争议的事实，法院认定如下：雷先和、曾某于2019年2月21日出具的调解经过证明及证人曾某、雷某的证言。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雷通树出具收条的经过和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人王某和樊某的证言。该2人的证言仅可证明雷通林、赵翠芳夫妻向证人借款时所述的理由和借款事实，但不足以证明雷通树以该理由向雷通林夫妇借款的事实。赵翠芳和雷通树于2018年9月3日的通话录音。从录音的完整内容看，不足以证明雷通林夫妻与雷通树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雷通树对2份收条和1份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通林、赵翠芳与雷通树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雷通林、赵翠芳认为，雷通树出具了收条和欠条，且通过银行转账可以看出雷通树按照月息2%进行还款，故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非投资；雷通树则认为雷通林的款项为高利贷投资款，双方并无借贷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需具有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本案中，雷通树对款项交付和金额予以认可。故双方有无借贷合意是判断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与否的依据。从雷通林、赵翠芳主张借贷的证据来看，雷通树于2015年11月28日出具的书面凭证为收条并非借条，且收条载明80万元为投资款而非借款。雷先和、曾某出具的调解经过证明和证人雷某、曾某的证言亦可证明证人对雷通林、赵翠芳与雷通树之间存在借贷或投资关系并不知晓。而雷通树、魏少霞向赵翠芳支付相应的款项，其性质可能系偿还借款利息，亦可能为支付投资利息。故雷通林、赵翠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法院对雷通林、赵翠芳主张案涉80万元为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雷通林、赵翠芳否认存在投资行为，雷通树亦不陈述具体投资情况且在判决作出前未提供相应证据，导致法院无法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综上所述，雷通林、赵翠芳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和法律论据均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雷通林、赵翠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47元（已减半收到），由雷通林、赵翠芳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雷通林、赵翠芳向本院提供2018年7月25日、8月14日、11月7日赵翠芳与雷通树之间通话录音三段，拟证明雷通树明确陈述向雷通林、赵翠芳借款，表示愿意还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雷通树、魏少霞质证认为：对三段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赵翠芳、雷通林于2009年-2010年期间给雷通树10万元用于投资，按月利率2%收取利息，雷通树在录音中表述愿意将自己的房产出售还钱，是考虑到对方经济困难，愿意帮助对方周转。因雷通林、赵翠芳一直在向雷通树要求还款，雷通树感到不耐烦所以才述称“先还80万”。雷通树、魏少霞未提交新证据。对雷通林、赵翠芳提供的证据，因雷通树、魏少霞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雷通林、赵翠芳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评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魏少霞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分别于2014年4月10日向赵翠芳转账18000元，于2014年5月11日转账48000元，于2014年12月10日转账16000元，于2015年1月10日转账1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如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3、魏少霞、雷通树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依此司法解释之规定，原告以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若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应就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雷通树虽在其2015年11月28日出具的收条上写明收到80万元投资款，但在诉讼中拒绝说明涉案款项的具体投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且，雷通树自述该收条系双方对前期经济往来结算的结果，在80万元收条出具后，雷通树又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雷通林（1.6万×3×5个季度）（2016年7月-2017年7月10日）共贰拾肆万整（无利息）”的收条一张及内容为“17年7月10至18年7月10号利，壹拾玖万贰仟元”的欠条一张，在电话录音中亦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上述行为可佐证雷通树承诺按双方结算结果履行还款义务。雷通林、赵翠芳与雷通树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故雷通林、赵翠芳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要求雷通树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以雷通林、赵翠芳否认存在投资行为，雷通树亦不陈述具体投资情况且在判决作出前未提供相应证据，导致法院无法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为由，判决驳回雷通林、赵翠芳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中，雷通林、赵翠芳虽主张分别于2010年向雷通树出借20万元、2012年5月26日出借10万元、2013年底出借50万元，合计出借借款本金80万元，但仅提供2013年12月21日向雷通树转款15万元、2014年1月19日向雷通树转款10万元共计25万元的转款流水，对剩余55万元均主张以现金方式出借。雷通树除认可收到上述两笔转款外，还自认收到对方2010年以现金方式交付的10万元，但否认收到其余45万元款项，主张涉案收条上载明的80万元包含本金及结转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雷通树在诉讼中自述按月利率2%支付投资收益。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雷通树、魏少霞按每月16000元规律性付款，与雷通林、赵翠芳所述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付息相符。雷通树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雷通林（1.6万×3×5个季度）（2016年7月-2017年7月10日）共贰拾肆万整（无利息）”的收条及内容为“17年7月10至18年7月10号利，壹拾玖万贰仟元”的欠条亦可佐证在出具80万元收条后，雷通树仍承诺按80万元本金及月利率2%标准付息至2018年7月10日。再考虑双方当事人的亲属关系，雷通林、赵翠芳主张以转账加现金方式共计向雷通树支付80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雷通林、赵翠芳认为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主张应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涉案80万元收条系双方对前期经济往来结算的结果，在此收条上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雷通树、魏少霞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虽以16000元/月标准向雷通林、赵翠芳支付款项，但该付款行为发生在双方结算即80万元收条出具之前，应视为雷通树、魏少霞支付的前期收益。此后雷通树出具“今收到雷通林（1.6万×3×5个季度）（2016年7月-2017年7月10日）共贰拾肆万整（无利息）”的收条及内容为“17年7月10至18年7月10号利，壹拾玖万贰仟元”的欠条，该两笔款项（24万元+19.2万元）系雷通树自愿承诺支付的借款利息。除此之外，雷通林、赵翠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结算后仍约定按月利率2%付息，故对雷通林、赵翠芳的利息请求，本院仅支持双方已明确约定部分，即雷通树应向雷通林、赵翠芳偿还利息共计43.2万元（24万元+19.2万元）。至于魏少霞、雷通树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所涉款项交付、还款及双方结算行为均发生在魏少霞、雷通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魏少霞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雷通林、赵翠芳支付了部分款项，故雷通林、赵翠芳主张雷通树、魏少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雷通林、赵翠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3955号民事判决；二、雷通树、魏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通林、赵翠芳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43.2万元；三、驳回雷通树、魏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47元，由雷通树、魏少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5元，由雷通树、魏少霞负担15000元，由雷通林、赵翠芳负担1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