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144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翔，男，汉族，1984年11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千千，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军，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段德荣，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茹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法定代表人：曹丽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民，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筝，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翔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原审被告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翔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张翔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事实与理由：1.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项目部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3日支付的629000元、251000元共计88000元的款项并未支付给张翔，是张翔协助该项目部走账。其中，关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的629000元，在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提供给法院的证据材料中存有以下几个矛盾点：一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称该款项发了农民工工资，但其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的总金额为559300元，与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统计的629000元不相符；二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称该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了农民工，但并未提供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三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名单中除了其中有7位（其中张翔也被列在工资名单中）是张翔的工人外，剩余的四十多人张翔并不认识，也不是张翔的工人。关于2016年8月3日支付的251000元的款项也存在上述矛盾。而客观情形是，张翔为应中铁上海华海公司项目部要求，为其走了这两笔款项的账目，且其中7张由张翔提供的银行卡收到的款项均由相关案外人转至张翔账户，再由张翔依据中铁上海华海公司项目部的指示转账“刘XX”的账户，张翔在一审也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2.在封账协议签订后，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行为与封账协议中的内容不符。2016年12月31日，从三份《合同封账协议》中的内容来看，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与张翔之间已经结算完毕，除扣留的保证金外，双方已经结算清楚且无误。2017年1月26日，南昌市劳动监察局组织解决工人工资问题时，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完全可拿出封账协议，以证明全部支付了工程款项，应无需再支付农民工工资。同时，还存在矛盾的地方是，在2017年1月16日，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在南昌市劳动监察局组织下支付了工资共计1829425元，据此推算，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多付的钱应为1829425元，也不应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诉请的917929元。综上，张翔认为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2016年8月3日支付的629000元、251000元共计880000元的款项实际并未支付给张翔，且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并不能证明其诉请，张翔依法应不承担任何责任。 中铁上海华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张翔在本案二审中并未提供任何新证据，对其主张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张翔的全部上诉请求。 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辩称：1.其与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有013这一份合同。其他的合同都是张翔用伪造的公章与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签订的。2.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实际收到的款项仅有20万元，且该笔款项已经全部转至张翔的账户。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没有收到三百多万元的款项，不存在承担退还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工程款的责任。 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向其返还超付款项917929元及逾期利息7542.32元（以917929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从2017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28日合计68天，其后每增加一日，增加110.92元，以实际还款之日为准）；2.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翔与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2017年1月2日，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向张翔出具收据，其上记载：交款单位为沿北大道项目工程收管理费，人民币为柒万元，收款事由为管理费加给张翔公章费用。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14日，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与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NC-FB-013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NC-FB-013号合同）、编号为NC-FB013-001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合同（以下简称NC-FB-013号补充合同）、编号为NC-FB-018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NC-FB-018号合同）、编号为NC-FB-019号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NC-FB-019号合同），其中，NC-FB-013号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挡土墙工程，NC-FB-018号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拆复建工程，NC-FB-019号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房建结构工程。双方在三份主合同中就工作内容、工作期限、质量标准、合同价款、驻工地代表、工程量确认、劳务款支付、权利义务、施工验收等作了详细约定。其中，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委派张乐为工地代表；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委派张翔为工地负责人，负责合同工作内容实施，处理施工中的结算、材料领用、签订补充协议及其他书面往来文件、领取工程款等相关事宜；双方工地代表有权代表各自单位确认工程量、签署结算单和其他书面资料以及发放、领受工程款；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报送给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并经审核程序及张X亲笔签字的劳务结算单，作为施工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组建项目管理机构，向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提供技术交底及相关技术资料、提供工程项目主要建筑材料和施工现场附近的电源、水源接点；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施工作业并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劳动成果。 2.2016年12月31日，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与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分别签订三份合同封账协议，其中编号为NC-FB-013号封账协议记载，根据NC-FB-013号合同，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承建的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挡土墙工程结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为1359226元；编号为NC-FB-018号封账协议记载，根据NC-FB-018号合同，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承建的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拆复建工程结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为1154448元；编号为NC-FB-019号封账协议记载，根据NC-FB-019号合同，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承建的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房建结构工程结算完毕，工程决算总价为537822元；前述三份封账协议所载工程决算总价合计为3051496元。 3.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9月13日期间，张翔向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以借支款申请的方式领取11笔工程款共计2140000元，11张借支款申请单上张翔均以领款人身份、张X均以审批人身份签名。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根据2016年9月13日和8月30日的申请单向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0元；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根据另9张申请单及所附劳务人员名单，以支付劳务人员工资的方式支付工程款1940000元，所附劳务人员名单记载：劳务人员工资直接发放给劳务人员本人，并直接从劳务款项中扣除，名单下方有张翔和张乐的签名及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的盖章；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根据11张申请单共计支付工程款2140000元。 4.2017年1月11日，南昌市劳动监察局向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出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通知其于2017年1月16日接收询问，要求其携带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项目施工许可证及该项目缴纳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凭据。2017年1月16日，南昌市劳动监察局组织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和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丽琴到场参加，其认可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向农民工发放的工资。2017年1月，张翔向胡XX等42人出具欠条，欠条内容均为拖欠工资金额，落款人均有张翔签名，欠条所载金额共计1829425元；除胡小生的欠条上有张乐签字以外，其他41人的欠条无张X签字，张翔均出具了对应的农民工工资代付申请单，申请单上均记载：申请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南昌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项目部代为支付在此施工工人的工资。截止2017年1月20日，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根据前述欠条、工资代付申请单，共向工人支付工资1829425元。 以上事实有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合同、合同封账协议、借支款申请单、银行电子回单、劳务人员名单、欠条、工资代付申请单、收条、银行转款记录，张翔提交的收据，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明，如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对NC-FB-013号合同无异议，对NC-FB-013-001号补充合同、NC-FB-018号合同、NC-FB-019号合同、NC-FB-013号封账协议、NC-FB-018号封账协议、NC-FB-019号封账协议不认可，认为前述6份合同中的公章系伪造，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未交鉴定费，鉴定中心终止鉴定。据此，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与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签订的NC-FB-013号合同、NC-FB-013-001号补充合同、NC-FB-018号合同、NC-FB-019号合同、NC-FB-013号封账协议、NC-FB-01号封账协议、NC-FB-019号封账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承揽合同并生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NC-FB-013号、NC-FB-018和NC-FB-019号合同均约定，张翔是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的驻工地代表，并有权领取工程款、签署结算单，张乐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的驻工地代表，对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报送的劳务结算单必须有张X的亲笔签名；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依约在有张翔申请、张X签名、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盖章的情况下，共向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140000元。2017年1月16日，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在南昌市劳动监察局的组织下，处理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项目工人工资问题，张翔向工人出具欠条，并向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出具工资代付申请单，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因此代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共计1829425元；结合NC-FB-013号、NC-FB-018号和NC-FB-019号合同中关于张翔权限的约定及南昌市劳动监察局介入处理案涉工程施工工人工资等因素，张翔在工资代付申请单和欠条上签字，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依据申请单和欠条向工人支付工资的行为为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向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综上，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共向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969425元（2140000元+1829425元），比封账协议总额多出917929元（3969425元-3051496元），中铁上海华海公司要求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向其返还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以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占用资金为由，要求其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917929元产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铁上海华海公司以张翔与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要求张翔对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张翔借用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对外以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违反法律规定，张翔理应与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陈述其与张翔仅在NC-FB-013号合同中存在挂靠关系，在其他合同行为系张翔伪造印章所为且公安已立案，但其并未提交公安部门立案的证据，故对其陈述不予采纳。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申请对在NC-FB-013号合同和NC-FB-018号合同分别对应的2份《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曹丽琴的签名、印章申请鉴定，以证明委托书上的公章和签名系伪造。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上记载，两份委托书上公司公章与送检同名样本公章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曹丽琴字迹与送检同名样本不是同一人笔迹，曹丽琴印章与送检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印文；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对NC-FB-013号合同无异议，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对该合同中对应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中的公章有异议，该委托书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合同签订时间晚于委托书出具时间，故鉴定书中关于NC-FB-013号合同对应《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真伪意见不影响双方当事人所签NC-FB-013号合同的真实性；NC-FB-018号合同对应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无落款时间，无法判断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出具的先后时间，同理，鉴定书中关于NC-FB-018号合同对应《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真伪意见不影响双方当事人所签NC-FB-018号合同的真实性；故对鉴定书中的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款项917929元； 二、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华海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917929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917929元偿清之日止）；三、张翔对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54.72元，由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张翔对江西省福振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张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第五页第二段有异议，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并未支付214万元至张翔账户，其中有88万元是张翔配合上海华海公司项目部走账而签署的相关申请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对一审判决中第四页第九行至第六页“NC-FB-018号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为南昌市沿江北大道快速路工程拆复建工程……共向工人支付工资1829425元。”有异议，理由是018、019、013的补充合同还有相关的协议都是伪造的。根据013号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是要直接支付到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的账户。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向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以外的人支付相关工程款项。张翔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内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江西福振路桥建筑公司未提起上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异议内容，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翔主张其中有两笔款项共计880000元的款项并未支付给张翔，而是张翔协助项目部转账，张翔该上诉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该两笔款项均是中铁上海华海公司根据张翔申请的劳务付款清单支付的，故张翔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翔主张在封账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结算完毕，在市劳动监察局组织解决工人工资问题时，中铁上海华海公司可拿出封账协议，证明其支付了工程款项。但封账协议仅是双方结算的依据，但并不代表已支付完毕。且双方是在南昌市劳动监察局的主持下，农民工拿着张翔出具的欠条，且张翔出具了对应的农民工工资代付申请单，上海华海公司作为付款单位，根据张翔出具的代付申请单，向农民工支付工资。至于是否多付工程款，是上海华海公司与张翔之间的结算。故张翔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张翔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3054元（上诉人张翔已预交），由张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成云 审 判 员 罗云奇 审 判 员 周中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郑 馨 书 记 员 应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