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田虎林，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学军，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宁夏新菜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田虎林为与被上诉人王学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人民法院（2019）宁0522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虎林，被上诉人王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虎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田虎林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学军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刑事案件并不意味着民事诉讼中王学军就没有过错。田虎林一审出具的证据能够证实王学军实施了伤害田虎林身体健康的行为，该证据虽达不到刑事案件证据唯一性、排他性的要求，但作为民事诉讼证据足以证实田虎林的主张。2.原审判决采信公安机关调查的证据，但该证据中的证人村监督主任，根本不在案发现场，却以现场见证人的身份作伪证，其证言明显对田虎林不利。3.案发后当地派出所根本没有出警，只是在事后录取了不在现场的所谓见证人的证言来确定事实经过，并依据王学军的申请委托重新鉴定，向鉴定机关做出倾向性误导推断，使得重新鉴定的结论明显违背事实真相。4.田虎林根本没有攻击王学军，王学军所谓的伤势是由其碰撞铁锹所致，因此产生的医药费应当由其个人承担。王学军将小伤当做大病予以治疗，人为扩大住院损失，恶意向田虎林索要医药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王学军向田虎林承担医药费，但却人为分割住院费用，将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分为二，大部分的费用由田虎林自担，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支持田虎林的上诉请求。 王学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本案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田虎林的骨折伤情原因系殴打他人所致，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相关材料均能证实王学军没有对田虎林实施伤害行为也没有造成其骨折的伤情。依据侵权法相关法律规定，王学军没有对田虎林进行伤害，田虎林的骨折与王学军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田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学军赔偿田虎林医疗费7188.92元、护理费12360元、误工费12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660元、残疾赔偿金21475.8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63444.72元。 王学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田虎林赔偿王学军医疗费4083.58元、护理费370.77元、误工费370.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77元、住宿费（包括伙食费）490.5元、交通费941元、鉴定费600元，共计7227.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虎林与王学军系同村村民又是亲戚关系。2018年5月13日14时许，在某某村队长家门前的耕地里，双方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引发打架，导致双方均受伤。田虎林受伤后在某甲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经诊断为：1.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2.左腕关节损伤；3.腹部闭合性损伤，支出医疗费7188.92元。2018年5月29日，某某公安局委托某甲司法鉴定中心对田虎林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所于同年5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田虎林左手第一掌骨粉碎性骨折为轻伤二级，支出鉴定费800元。2018年9月11日，某某援助中心委托某乙司法鉴定中心所对田虎林的伤残程度、人身损害“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该所于同年9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田虎林活体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60日、护理25日、营养期25日，后续治疗费6000元左右或以实际支出为准，支出鉴定费2400元。王学军受伤后在某甲人民医院医治，支出医疗费278.70元，次日王学军至某乙医院住院治疗1天，经诊断为：1.右眼视神经挫伤；2.高血压病（1级，中危），支出医疗费1802.99元，2018年5月16日、2019年1月15日，王学军至某乙医院复查，支出医疗费738元。2018年5月15日，某某公安局委托某甲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学军损伤程度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王学军之伤属轻微伤一处，支出鉴定费600元。2018年6月12日，某某公安局以海公（刑）提捕字（2018）第**号文书决定提请海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王学军，经海原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海检侦监不批捕（2018）**号决定书决定不批准逮捕王学军并作出了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2018年10月31日，某某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田虎林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骨折的致伤方式（系被他人抓住其左手拇指向掌侧掰所致还是其左手拳击他人右眼眶所致）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田虎林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骨折的成伤机制符合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屈曲时掌骨头遭受纵向暴力作用，暴力沿掌骨纵轴传导至基底部所致。委托人提供的受伤方式中，田虎林左手拳击他人右眼眶的过程可以形成，而被他人抓住其左手拇指向掌侧掰的过程则难以形成。后海原县公安局以犯罪事实不成立，于2019年3月14日以海公（贾塘）撤案字［2019］第*号撤销05.13某某村窝子地里故意伤害案。 一审法院认为，田虎林、王学军系亲戚关系，现因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后，理应协商处理或通过正当途径解决，而不应通过暴力解决问题，致使田虎林与王学军均受伤住院产生损失，故田虎林、王学军应当承担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田虎林的伤情为：1.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2.左腕关节损伤；3.腹部闭合性损伤，但第一项伤情经海原县公安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其致伤方式作出鉴定后，该伤的形成为拳击王学军右眼眶过程中可以形成，而被王学军抓住其左手拇指向掌侧掰的过程难以形成，庭审中，田虎林对该鉴定意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当庭申请重新鉴定，但庭后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认为田虎林的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虽有损害结果，但该结果与王学军的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该部分损失田虎林应自行承担，对于左腕关节损伤及腹部闭合性损伤，在双方撕扯过程中，王学军的侵权行为可以致伤田虎林，故王学军应对该部分的损失承担责任，该部分损失为：1.医疗费，因田虎林于5月16日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16日前均是常规检查及普通用药，故该部分损失予以确认，费用为1794.25元，16日开始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之后的所有费用，应由田虎林自行承担；2.误工费按5月13日至5月15日3天计算为123.59元/天×3天=370.77元，田虎林请求超出部分不予确认；3.护理费为3天×123.59元/天=370.77元，田虎林请求超出部分不予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天×100元/天=300元，田虎林请求超出部分不予确认；5.营养费，无出院医嘱，故不予确认；6.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因田虎林提供两份鉴定结果均是基于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该损害结果不是王学军造成的，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确认；7.交通费，田虎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不予确认。综上，田虎林的损失共计为2835.79元，因田虎林、王学军承担同等责任，故王学军应当赔偿田虎林各项损失为2835.79元×50%=1417.90元。 王学军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819.69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王学军请求超出部分不予确认；2.误工费为3天×123.59元/天=370.77元，王学军请求了370.77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为3天×123.59元/天=370.77元，王学军请求了370.77元，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天×100元/天=100元，王学军请求超出部分不予确认；5.鉴定费600元，因田虎林之伤属轻微伤，故该鉴定费不予确认；6.对于王学军请求交通费及住宿、伙食费，因该部分并不是王学军就医所发生的实际费用，故不予确认。综上，王学军的各项损失共计3661.23元，因田虎林、王学军承担同等责任，故田虎林应当向王学军赔偿各项损失为1830.6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王学军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田虎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1417.90元；2.田虎林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学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共计1830.62元；3.驳回田虎林及王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及第二项折抵后，田虎林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向王学军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12.72元。本诉案件受理费434元，减半收取217元，由田虎林负担109元，王学军负担10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7元，减半收取109元，由王学军负担55元，田虎林负担5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法院确认效力的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事发当天，田虎林认为自家两米左右的地被王学军耕犁，便主动找到正在与被耕犁地界相邻地里覆地膜的王学军进行理论，在此过程中引发本案纠纷。事发后，某某派出所对现场的人员均作了询问笔录，其中现场人员黎某某陈述：事发当天覆完地膜在地的南边找衣服过程中，看见地的北边王学军和田虎林相互抓着对方进行言语争吵，就往前赶，待赶到时双方已经被队长（田某某）和一个姓杨的人拉开，整个过程中并未看清谁先动手，也未看到现场有铁锹，事发时黎某某侄儿媳妇也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黎某某陈述客观真实。在派出所对现场所有人员的询问中，除田虎林陈述王学军手中持有铁锹外，其他人员均陈述发生纠纷过程中无人持有包括铁锹在内的工具或者凶器。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是否清楚。二、一审划分双方责任比例是否公平合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当事人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后，法院须依据民事诉讼规定的认定事实的规则对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出示的证据综合分析作出事实认定。第一，本案中，双方纠纷发生在山区农田地界，现场并无相应的视频或者录音设施较为直观的记录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一审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公安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和涉案的鉴定意见书综合认定本案事发纠纷过程采信证据正确。第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具有司法鉴定资质，对其作出的鉴定意见，田虎林并未举证证实该鉴定程序不合法或者鉴定结论存在错误的事实，故一审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妥。第三，关于田虎林认为事发过程中田某某不在现场、王学军的伤情系碰撞铁锹所致的主张，均与其他在场人员陈述（田某某在现场及发生纠纷时无人持拿包括铁锹在内的农具、凶器）相矛盾，对该主张亦未能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四，王学军为证实其损失出示了某甲人民医院、某乙医院治疗期间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田虎林主张王学军存在过度医疗扩大损失的事实但对此并未能出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优势原则”，一审认定王学军治疗的必要性和真实性正确，并按照认定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支持相应的损失亦无不妥。故一审依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王学军的伤情系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形成、田虎林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粉碎性骨折非王学军侵权所致、王学军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妥，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对田虎林关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谁具有明显过错或者不当，但双方发生分歧时均未能保持克制、冷静态度相互进行协商处理以防分歧矛盾进一步激化，或再协商未果时未寻求相关机关调解、诉讼处理，而是暴力私斗，故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正确，划分责任比例公平、合理，适用法律准确。对田虎林认为一审划分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田虎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上诉人田虎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青山 审判员  张 瑜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田茹菁 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