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16行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渝**金龙路**财信城市国际**1-6。 法定代表人贺天强，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司法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思源大道**。 法定代表人胡年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蒋文，广安市司法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上诉人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因司法行政复议，不服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3行初2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4月1日，原告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向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提交投诉信，认为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其法律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存在违反《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和《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管理办法》第四十六条第十五款私自接受委托承办法律事务和私自收取费用的违法违规行为。2019年5月10日，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针对原告的投诉作出《关于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投诉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法律服务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存在私自接案、私自收取费用等违法违规行为的答复》，答复称，被投诉人不存在“私自接受委托、私自收取费用、放纵和包庇违法违规行为”的行为和事实。原告收到该答复后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向被告广安市司法局提起了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5月27日要求原告补正相关材料。在补正后，2019年5月30日，被告了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于5月31日邮寄《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给原告，邮寄《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给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于6月10日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7月17日，被告作出〔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原告与投诉举报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不具有就投诉举报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的法定主体资格，不是适格的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7月18日邮寄给原告。原告不服，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所诉案外人毛小丽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要求毛小丽支付代理费，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原告的诉请均被判决驳回。在该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中，黄荣全、徐永生为案外人毛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对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人应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才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情形，属于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对投诉、举报行政机关的作出的处理结果或者未作出的，具有利害关系的判断标准，即是否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的合法权益是否因其投诉问题的处理而产生影响，原告与案外人毛小丽的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已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予以裁判，其相关权益已经法院裁判确定。原告投诉的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法律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私自接案、私自收费的行为，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对此投诉的处理结果并不能够对原告的相关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原告与其投诉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律法规中关于投诉举报的规定较多，公民享有投诉、举报权，对投诉举报处理行为是否可以行政复议、是否可以行政诉讼，则只有主张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人才可能成为行政复议申请人或者行政诉讼的原告。因此，被告广安市司法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妥。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被告广安市司法局于2019年5月30日受理，7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7月18日邮寄给原告及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未超过法定的审查期限，程序合法。综上，被告广安市司法局作出的广市司复议〔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要求撤销及重作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利害关系的判断标准和适用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投诉行为完全符合公法规范要件、法定权益要件、个别保护要件，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二、本案应当适用司法部颁布施行并且现行有效的《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按照该规范规定，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属于依法成立的其他非法人组织，具有投诉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具有合法的投诉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是对被投诉人违法行为的包庇、纵容、支持和保护，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和改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广安市司法局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请求撤销广安区司法局2019年5月10日作出的《广安区司法局关于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投诉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法律服务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存在私自接案、私自收取费用等违法违规行为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于2019年5月22日向答辩人递交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答辩人5月27日作出并向被答辩人邮寄送达了《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要求补正贺天强律师的身份证信息，与被投诉人黄荣全、徐永生有利害关系的相关证据。被答辩人补正了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函件、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与毛小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重庆市第一中级法院二审调查笔录等相关证据。答辩人于5月30日受理，同时向被答辩人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7月17日行政复议作出后按照被答辩人提供的地址邮寄送达给被答辩人。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本案申请人与投诉举报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申请人与投诉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有无利害关系。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递交的《投诉信》是一种举报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举报人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问题的答复》([2013]行他字第1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因此，举报人就举报处理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应当与该举报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投诉举报的内容是：“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其工作人员黄荣全、徐永生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私自接收毛小丽委托承办法律事务，私自收取费用行为”。在贺天强作为负责人的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诉案外人毛小丽的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中，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是以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和毛小丽签订、解除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与黄荣全、徐永生是否存在私自接收案件、私自收取费用的行为无关，与被申请人如何认定、如何处罚黄荣全、徐永生是否私自接收案件、私自收取费用的行为不产生实际影响，与申请人无利害关系；且黄荣全、徐永生代理毛小丽与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案件的合法性已经法院审查作出判决，被申请人做出的认定处理亦不影响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三、被答辩人的举报应另案处理。被答辩人通过举报信要求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履行法定职责对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其法律服务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存在私自接案、私自收取费用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申请人与投诉举报行为之间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人不具有就投诉举报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的法定主体资格，不是适格的提起行政复议的主体，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应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均应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本案讼争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广安市司法局应上诉人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的申请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一审行政判决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涉及以下问题：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上诉人申请复议涉及的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是否违法私自接案、私自收取费用属实，以及是否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2019年4月1日向广安市广安区司法局递交的《投诉信》中称，上诉人在与广安区人民政府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发现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其法律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存在私自接受委托承办法律事务和私自收取费用的违法行为。其在事实理由中陈述的事实，主要指黄荣全、徐永生接受毛小丽委托，参与毛小丽与上诉人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代理合同民事案件中收取了代理费。该代理及其代理费的收取是否合法决定于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参照司法部《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基层法律服务所组织基层法律服务者开展业务活动应当遵守下列要求：由基层法律服务所按照有关规定统一收取服务费，公开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严格遵守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管理制度；”的规定，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有权收取法律服务费，收取毛小丽3000元的服务费，具有法律依据。同时，案件证据证明，收取毛小丽3000元服务费是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收据，并非黄荣全、徐永生个人收取。同时，毛小丽委托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代理案件，并未与黄荣全、徐永生个人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因此，被上诉人认定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黄荣全、徐永生没有私自接受委托承办法律事项及私自收取费用的事实成立。其次，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决定中称，上诉人的投诉举报行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行政复议主体资格不适格。上诉人与毛小丽的诉讼代理合同纠纷案件，双方的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有权利委托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诉讼的胜负取决于案件证据、法律依据，而非代理人。因此，广安市广安区天赐法律服务所及其法律工作者黄荣全、徐永生的代理，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的投诉举报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无不当。再次，投诉，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自身利益受到损害，向相关机构主张救济的行为。举报，则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公共利益受到侵害，向相关机关报告的行为。举报，具有公益性，而与自身利益没有直接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在[2013]行他字第14号答复：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亦说明举报者，能够成为适格的复议主体，必须是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即，举报事项应当与自身利益有利害关系。举报如此，何况投诉。综上，被上诉人认定的复议事实清楚。 行政复议程序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接受事实认定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立案受理，案件审查，权利义务告知，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送达法律文书的职责，复议程序合法。 法律适用是否正确。被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接收原审原告的起诉状后，履行了立案受理，权利义务告知，公开开庭审理，作出行政判决，送达法律文书的法定义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被上诉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清楚，客观合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本案行政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森达律师事务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冯烈钢 审 判 员  叶官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陆 萍 书 记 员  吴 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