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升，男，汉族，1945年10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张苗，福建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荣，男，汉族，1971年12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张耀权，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永升因与被上诉人吴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的（2019）闽011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永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镇、张苗，被上诉人吴建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张耀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永升上诉请求：1、撤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1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吴建荣应以16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0年5月5日起至还清本金和利息之日止的利息。2、被上诉人吴建荣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利息和本金一样，均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当事人的权利或财产受到侵犯，能够得到司法保护的期限。《民法总则》规定从当事人知道或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起算。在民间借贷领域，因为借条本质上是一个合同，因此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返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该从知道债务人拒绝返还时开始起算，此时其债权始被债务人所侵害。本案借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吴建荣主张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就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宽限期届满的时间点进行举证，或对上诉人马永升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利息义务的时间点进行举证。《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吴建荣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就应当对其抗辩举证。被上诉人不但未举证，一审判决还把催讨的举证义务分配给上诉人马永升。因此，一审判决违反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条和《民事诉讼法》第64条，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上诉人马永升的证据证明其于不同时间向被上诉人吴建荣催讨债务，要求其归还借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吴建荣没有不履行利息义务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多年来上诉人马永升一直向被上诉人催讨，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吴建荣没有否认本金和利息，并且与上诉人马永升又是邻居才没有诉诸法庭，这不应当成为被上诉人吴建荣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的借口。 吴建荣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马永升所主张的借款利息中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吴建荣分别于2009年8月4日、2009年8月19日、2009年11月10日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3万元、人民币3万元、人民币10万元，出具了三张欠条，被上诉人吴建荣按月向上诉人马永升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吴建荣最后一次支付利息为2010年4月10日，此后没有再支付本金利息，故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4月11日起计算，上诉人马永升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0年4月11日后有催促过被上诉人吴建荣履行义务，故一审按照上诉人马永升提起一审诉讼的日期即2019年6月26日往前倒推三年计算利息，超过三年的部份认为是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三、举证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吴建荣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上诉人马永升如认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其应对于时效中断所依据的事实应当举证予以证明。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吴建荣认为上诉人马永升所主张的借款利息中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马永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从2009年8月4日起至被告还清所欠本金及利息之日为止的利息；2.被告偿还第二笔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以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自2009年8月19日起至被告还清所欠本金及利息之日为止的利息；3.被告偿还第三笔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自2009年11月10日起至被告还清所欠本金及利息之日为止的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建荣分别于2009年8月4日、2009年8月19日、2009年11月10日向原告马永升借款30000元、30000元和100000元，并分别出具《欠条》，约定月利率均为3%。借款后，被告支付利息至2010年4月10日，之后未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被告应及时还本付息。本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60000元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被告自2010年4月11日起停止支付利息，而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6月26日本案起诉前曾向被告进行过催讨，故被告对原告起诉的部分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6月26日前的借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被告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超出法律保护范围，本院依法将借款利率调整至每月2%。综上，原告关于被告支付以借款1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可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永升借款160000元。二、被告吴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永升以1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6年6月2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马永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74元，减半收取计5487元，由原告马永升负担3382元，被告吴建荣负担210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永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支付宝聊天记录、电话记录、短信记录，证明多年来一直由上诉人马永升儿子通过支付宝、电话、短信方式向被上诉人吴建荣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吴建荣也从来没有否认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吴建荣认为上诉人马永升提交的材料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支付宝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名字、电话号码，无法确定身份。电话记录上显示的号码139××××2333是吴建荣本人的，不能证明是关于催讨内容。短信记录上没有显示催讨人、被催讨人的信息，也没有具体催讨债权的信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马永升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是对本案借款进行的催讨。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三张《欠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吴建荣最后一次支付利息的时间是2010年4月1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吴建荣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马永升之间达成履行债务宽限期，亦未表示在2010年4月10日之后不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马永升不能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6月26日本案起诉前曾向被上诉人吴建荣进行过催讨为由认定本案2016年6月26日前的借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马永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1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被上诉人吴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马永升借款160000元；驳回上诉人马永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11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上诉人吴建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马永升以16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0年5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减半收取5487元，由被上诉人吴建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元，由被上诉人吴建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