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琼民申18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沙嘴工业区**整栋。 法定代表人：范少周，该公司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汉盛，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良，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兰，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兰汉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7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文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判决依据法院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认定刘文鹏是申请人的项目经理，进而认定涉案工程不存在王清鹤或刘文鹏转包的事实。但是申请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伪造。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电话录音文字及光盘、短信，王清鹤自认印章系其伪造的。二审判决以不能确定通信人的身份为由，对电话录音文字及光盘短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判决对前述证据的认定违背客观性原则，短信号码系王清鹤实名登记办理，且申请人提供了公证书以证明对话的真实性。如被申请人或原审法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应当依法向电信部门调取登记信息，印章的真伪关系到本案的主要法律事实的认定，即王清鹤、刘文鹏是否存在转包的法律关系，但是原审法院不仅对申请人的关键性证据在未仔细查明的情况下作出错误的认定，而且对申请人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最终根据伪造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认定刘文鹏系申请人的项目经理，系罔顾事实。其次，关于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问题，该证据均仅为刘文鹏及其他人员的签字，原审判决均认可相关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并据此作为定案依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此外，根据被申请人庭审自认，被申请人系刘文鹏叫来的，其系长期跟刘文鹏施工的班组，因此，申请人的证据存在伪造可能性。据此，为查明本案主要事实，应当追加刘文鹏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二）二审判决认定申请人存在多枚印章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同时，二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申请人不仅否认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而且还提供印章备案卡、电话录音文字及光盘、短信，以证明该印章系案外人伪造的事实。但是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申请人仅有一枚印章。从法律事实上讲，申请人仅有一枚印章是应然状态，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申请人不需要对该应然状态承担举证责任。相反，如果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曾经使用过涉案伪造的印章以证明申请人存在多枚印章的事实。被申请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次，从涉案合同的签订上讲，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系李文鹏以申请人项目部的名义与被申请人签订，但是刘文鹏既非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委派代表，其无权代申请人对外签署合同。此外，申请人也举证证明刘文鹏不是申请人委派的项目经理，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因此，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应视为刘文鹏与被申请人签订。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上讲，被申请人的证据证明，其施工中的管理及结果的交付对象均系刘文鹏，且工程款也均系王清鹤和刘文鹏支付的，申请人未委托任何人对被申请人实施管理行为，也未委托任何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过款项，足以证明系刘文鹏与被申请人在履行《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被申请人在过去八年的时间里从未向申请人主张过工程款项的事实，相互印证刘文鹏和王清鹤系转包人之一，且被申请人系明知的，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具有合同关系明显不符常理。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亦应当依法追加王清鹤、刘文鹏成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工程系经转包人王清鹤、刘文鹏转包给被申请人的，因此原审判决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要求申请人直接承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据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追加王清鹤、刘文鹏为第三人查明转包及欠款事实。申请人已举证证明向王清鹤足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欠工程款的事实。综上，文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兰汉盛提交意见称，文业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刘文鹏与兰汉盛口头约定的涉案不锈钢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对文业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文业公司应否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涉案装修工程系海南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公司）发包给文业公司承建。文业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亦实际收取雅居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文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王清鹤内部承包及实际施工，也存在刘文鹏中间转包的情形，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文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王清鹤系该公司项目经理，刘文鹏在文业公司与雅居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作为文业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基于涉案工程系文业公司承包，兰汉盛有理由相信前述合同文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刘文鹏得到了文业公司的授权。故刘文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文业公司承担，二审判决据此认定文业公司应当向兰汉盛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文业公司主张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伪造，提供王清鹤自认印章系其伪造的电话录音及光盘、短信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在性质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内容是双方合意行为的表现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各方确认双方合意内容的方式，二者相互关联又相对独立。即印章在证明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合同是否成立取决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文业公司认可涉案装修工程系其承包，并实际收取雅居乐公司的工程款，前述事实充分证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系文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该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文业公司也应当全面履行前述合同。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的公章真伪并非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综上，文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深圳文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峤 审 判 员  刘胜娟 审 判 员  郝兆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记员代  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