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西路1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43491525M。负责人：陈斌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伟，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伟强，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珺，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程强，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伟强、张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嘉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嘉善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张程强、严伟强负担。事实和理由：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定期年检，属于平安嘉善公司与张程强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在张程强通过手机投保的过程中，平安嘉善公司已充分告知张程强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张程强必须点击已经阅读的按键或全部浏览，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张程强已声明收到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平安嘉善公司与张程强订立的保险合同生效，一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认定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事宜，损害了平安嘉善公司的合法权益。严伟强辩称，平安嘉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平安嘉善公司商业三者险及免责事项说明中涉及投保车辆未年检则保险人可拒赔的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权利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无效条款。2.争议保险条款制定的依据是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现行交通法律法规已取消了“未年检车辆不得上路行驶”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当然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3.保险人应当对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本身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履行了说明义务。平安嘉善公司通过手机投保方式，将自身应向投保人重点提示的义务转嫁给投保人，让其通过手机自行阅读，且未将该具体操作流程进行展示，相应免责条款也没有加粗，不能认定平安嘉善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4.争议保险条款违反了保险法领域的近因原则。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事故原因并非车辆存在不合格的情形，肇事车辆也已在事发后补检合格，说明肇事车辆没有安全隐患，事故损失与车辆是否按期年检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平安嘉善公司以未年检作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5.张程强投保时，车辆已超期未年检，但平安嘉善公司未认真审核，出险后却以此理由抗辩合同效力问题，显然有悖于法理和情理。张程强辩称，同意严伟强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严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嘉善公司、张程强赔偿严伟强已经支出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437532.77元（变更后），平安嘉善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程强承担；2.诉讼费用由张程强、平安嘉善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17时43分许，张程强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嘉善县罗星街道阳光东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银泰百货地方时，与由北向南跨越隔离绿化带横穿阳光东路的行人严伟强发生碰撞，造成严伟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之后，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严伟强先后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上海长征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医治尚未终结，现已产生巨额医疗费。张程强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在平安嘉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因肇事车辆超期未年检，平安嘉善公司以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为由拒赔。张程强表示其系以电话方式投保，但并未收到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平安嘉善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平安嘉善公司反映张程强投保时篡改行驶证年检时间。一审庭审后，严伟强撤回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请求，要求待今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张程强投保商业三者险过程中提供的行驶证照片检验有效期有明显改动痕迹，平安嘉善公司把关不严，未认真审核，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效力。平安嘉善公司虽提出肇事车辆年检过期，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涂改行驶证行为应由公安机关决定是否处罚，涉案事故在有关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中明确“未定期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事发后肇事车辆亦顺利通过检验，由此可见车辆逾期未检并不产生实质性的法律后果。保险人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列为免责情形，其本意应当是防止存在安全隐患的保险车辆上路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和自身承保风险，但机动车未年检并不必然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肇事车辆虽未按规定期限进行检验，但事故发生后经检验车辆合格。在此情况下，车辆未年检未导致保险风险的增加，保险公司仍以未年检作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应从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以机动车未按规定年检是否明显增加了风险的概率为标准，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故平安嘉善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嘉善公司仅以肇事车辆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为由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保险责任，不予支持。严伟强医疗费票据中2019年2月25日购买方为“个人”的“中药饮片-红参”1盒，缺乏关联性，该项费用638元，不予支持；除此之外的外配药，有正规发票，且符合医院外配药物惯例，可予支持；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分类费用清单所列明的费用，与该院开具的住院医疗服务发票金额相吻合，且有出院小结佐证，可予以认定。经审核，严伟强已产生医疗费（含外配药）699018.43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平安嘉善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剩余医疗费689018.43元应由侵权人张程强赔偿严伟强60%，因肇事车辆在平安嘉善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平安嘉善公司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严伟强413411.06元，以上两项合计423411.06元。严伟强撤回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的请求，并未加重张程强、平安嘉善公司责任，应予准许。张程强垫付费用，可待严伟强治疗终结后由双方另行结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嘉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严伟强医疗费423411.06元；二、驳回严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6元，减半收取1293元（严伟强已预交），保全申请费2720元，合计4013元，由严伟强负担3237元，张程强负担77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肇事车辆未按期年检，平安嘉善公司能否以此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首先，平安嘉善公司要求投保人进行投保时提交车辆行驶证以待核验，故审查行驶证的内容既是保险人的权利，也是保险人的义务。事发前涉案车辆行驶证载明的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但张程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即使如平安嘉善公司所称，张程强实施了篡改行驶证检验有效期的行为，投保时行驶证仍为过期未年检状态。同时，平安嘉善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上已清楚载明被保险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6月9日，在投保时显然已经超过了“新车6年免检期”，但投保单对“验车情况”记录为“免检”。平安嘉善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承保机动车时理应对机动车的车况等进行审查，故可推定其在承保涉案车辆时对于车辆行驶证检验过期一事应当是知晓的。投保人购买商业三者险的目的在于分散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平安嘉善公司对超期未年检车辆同意承保，又依据相同事由主张免赔，有违当事人的缔约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其次，车辆年检是交通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而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保险本身也具有化解社会风险的目的，故不能简单认定车辆未年检即属于免责情形。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未定期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且该车事发后即合格通过检验，故投保车辆未年检并非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近因，平安嘉善公司仅以此为由拒赔商业三者险，不当加重了投保人责任，有违公平合理。故对平安嘉善公司拒赔商业三者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嘉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