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04民初4682号原告：杨洪，男，196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玲娣，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三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朱晓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联，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娜，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煜源国际）1幢11层11105-B室。代表人：过洪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西安市莲湖区北院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岗，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告：陕西衡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杜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锁平，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航，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原告杨洪与被告西安三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万家建设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万家西安公司）、陕西衡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玲娣，被告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联、刘露娜，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李岗，被告衡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锁平、谢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建公司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546094.4元及迟延支付利息，其余被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三建公司分包了由被告浙江省东阳市锦祥建设有限公司（原名为万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祥公司）承包的“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工程”项目的劳务施工，该公司的发包方为被告衡林公司。2014年11月5日，被告三建公司和锦祥公司签订《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工程合同》，由被告万家西安公司盖章，被告衡林公司为合同担保付款方。被告三建公司在签订该施工合同前就确定由原告承包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并于2014年11月4日先与原告签订该工程项目的《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三建公司和锦祥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工期为75天，合同中对素土挤密桩、空桩施工等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并约定具体根据设计要求按实际施工产生的工程数量结算。本项目桩基基础完工一周内支付第一笔100万元工程款，基础施工至正负零支付第二笔100万元，工程施工至主体结构十五层付清本项目桩基础工程全部工程款，逾期支付需按欠款的2‰支付违约金，被告衡林公司承担本项目工程款的付款及违约责任的连带责任。被告三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工期为75日历天，合同造价暂定为320万元。原告按工程结算总价的1.5%向被告三建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建设工程款需汇入被告三建公司的账户，按内部资金集中管理通知支配。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且经验收合格。因实际施工人为原告，原告与锦祥公司和被告衡林公司在施工完成后结算确认原告承担施工项目的工程总价款为3717742.4元，去除被告三建公司支付的陕西秦汉恒盛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桩款1746648元，被告三建公司己现原告支付的395000元工程款和30000元水电费，尚欠原告1546094.4元工程款未支付。被告三建公司未付款，致使原告至今拖欠工人工资无法支付，原告多次找几被告协商付款事直，几被告相互推读，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维护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起诉时，将锦祥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庭审中放弃对该被告的起诉。被告三建公司辩称，一、其与原告之间无施工合同关系，其对原告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4年11月4日，原告作为承包方与被告三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工程承包方对本工程项目实行全额承包经营，承担本工程项目的一切经济责任；承包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必须确保如期足额缴清国家的各项税费和公司管理费、结清工程所发生的各种有关费用和债权债务等。特别约定财务管理为：本工程承包方向公司缴纳的项目管理费标准为本工程结算总价1.5%。建设单位工程款必须汇入施工合同约定账户……每收到一笔建设单位工程款，公司按规定扣缴法定税费、项目管理费后，全额拨付承包方使用。承包方应将资金全部用于工程施工，及时支付本工程材料、人工、租赁等工程费用。若公司发现承包方不按约定向债权人支付相关费用，公司有权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拨付。2014年12月15日，原告作为经办人代表被告三建公司与涉案工程的总包方锦祥公司签订《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1月19日，原告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被告三建公司与陕西秦汉恒盛新型建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从其处采购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管桩。2015年5月，原告与秦汉公司决算，确认秦汉公司供应预应力管桩1746648元。以上三份合同的签订顺序及合同的实际履行，特别是《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足以证实原告对涉案工程实行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三建公司仅承担在建设方将工程款支付至施工合同约定账户，按规定扣缴法定税费、项目管理费后，再将工程款转付给原告的义务，对于建设方欠付的工程款，被告三建公司不负有支付义务。二、被告三建公司收到总包方及建设方工程款3347390元，已转付原告3390991元，超付43601元，且被告三建公司未扣除项目管理费、法定税金，以及垫付款的利息等。被告三建公司有权在建设方及总包方的后续付款中优先扣除该部分费用及超付款。2015年10月7日，涉案工程的建设方衡林公司确认希尔国际公馆桩基工程结算总价款5510353元。2016年11月7日被告三建公司与建设方对账，建设方确认截至2016年11月18日，其及涉案工程总包方向被告三建公司已付工程款197万元（其中直付原告55万元、代付秦汉公司管桩款90万元、代付麻某某的挤密桩款52万元）；此后涉案工程总包方万家西安公司分三次向被告三建公司支付1377390元，建设方及工程总包方共计向被告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347390元，尚欠工程款2162963元未付。而被告三建公司已支付原告3390991元，其中2016年11月7日对账时确认，建设方及总包方共计已支付原告197万元；2017年1月20日，被告三建公司代原告执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支付秦汉公司管桩款及违约金1320991元；2017年11月30日代原告付麻某某挤密桩款10万元。以上合计被告三建公司已超付43601元，该超付款及被告三建公司尚未扣除的项目管理费、法定税金、垫付款的利息等，被告三建公司有权在建设方及总包方后续的付款中优先扣除。综上，原告请求其他被告共同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针对被告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全部驳回。被告万家西安公司辩称：原告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为拖欠工程款纠纷，原告作为公民个人，不具备承揽建筑工程的资质，其应向法庭证明其具有合法的施工主体资格。被告万家西安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与衡林公司之间，就工程单价、工程量认定以及工程量结算等一直处于直接结算状态，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始终没有参与，也从未与原告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直接结算。被告万家西安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关系长期以来履行正常，截止目前，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受衡林公司委托并通过转账现金等形式计算，已经向被告三建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衡林公司辩称：原告不具备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与其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并非原告而是三建公司，杨洪个人名义提起的诉讼与其无关。其与万家西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万家分公司对外的分包合同与其无关。目前合同履行正常，就工程单价、工程量认定以及工程量结算等达成共识，被告衡林公司已通过万家西安公司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达310余万元，剩余尾款仍需待最后工程量正式决算以后支付，被告衡林公司与三建无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三份劳务分包合同、短信记录、工程建设方衡林公司2015年10月7日工程结算单和对账单、销售合同、银行流水和麻某某的账户、庭审笔录等。被告三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工程施工合同、销售合同、管桩供货结算书、原告签字的付款凭证；希尔国际公馆桩基工程结算单、希尔国际桩基工程对账单、西安银行业务凭证；（2016）陕0404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书、西安银行进账单、三建公司资金结算中心银行流水、三建公司向麻某某支付的10万元银行凭证。被告万家西安公司提交下列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桩基合同、三建公司向万家公司出具的票据。被告衡林公司未举证。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结合庭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5日，万家西安公司为甲方、三建公司为乙方、合同担保付款方衡林公司三方签订《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础工程，工程地址位于西安市XX路与龙首南路十字西北角，工程承包内容：桩基工程（包括试桩）具体工作包括：桩材预制、运输、试桩施工、工程桩施工、各种打桩机器及辅助设备进出场。合同工期：以工程桩实际开工日期为准，共计75天，不含试桩及配合检测等时间。开工时间以甲方现场通知为准。工程款支付本项目桩基础施工完工甲方即在一周内向乙方支付第一笔100万元工程款，本项目基础施工至正负零支付第二笔100万元工程款，本工程施工至主体结构十五层付清本项目桩基础工程全部工程款。如甲方逾期支付本项目工程款需按欠款总金额的2‰每天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由衡林公司承担本项目工程款的付款及违约金的连带责任，合同还约定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落款处甲方万家西安公司及乙方三建公司盖章，衡林公司未签字盖章。原告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两份《桩基础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5日及2014年12月15日，合同内容一致。 2014年11月4日, 原告杨洪与三建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希尔国际公馆素土挤密桩及PHC管桩桩基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造价320万元，合同工期75日历天。承包原则：承包方对本工程项目实行全额承包经营，承担本工程项目的一切经济责任，包括自身行为所引发的一切不良后果。承包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必须确保如期足额缴清国家的各项法定税费和公司管理费、结算工程所发生的各种有关费用和债权债务等。同时在施工中严格执行公司督察员督察制度及相关规定，服从公司相关职能部门的管理、指导、检查，并按要求填报有关报表及资料，否则将承担由此而引发的相应责任。合同对财务管理、公司责任、承包方责任等进行约定。项目施工过程中，2014年11月19日，以被告三建公司名义与秦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秦汉公司向三建公司供应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管桩，原告在该合同落款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确认。后秦汉公司出具供货结算书，结算金额为1746648元。后秦汉公司作为原告将三建公司起诉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该院做出（2016）陕0404民初1405号判决，判令三建公司向秦汉公司支付货款846648元及违约金。2017年1月20日，三建公司向秦汉公司支付60万元履行该判决支付义务。2015年10月7日，衡林公司出具希尔国际公馆桩基工程结算单，记载1、素土挤密桩9680根*1.31立方米*100元＝1272800元；2、钻空桩及回填51987.6米*10元＝519810.6元；3、PHC桩444根*30米*260元＝3463200元；4、送桩444根*5.37米*80元＝190742.4元；5、补桩1根30米*260元＝7800元；6、配合检测14组*4000元＝56000元，费用合计5510353元。庭审中原告陈述结算单中前两项为案外人麻某某施工。2016年11月10日，被告衡林公司与被告三建公司形成希尔国际桩基工程对账单，确认尚欠款为3540353元。2016年12月28日，李峰向三建公司支付977390元，2017年11月17日、2018年2月12日，陕西顺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计向三建支付400000元。2017年11月22日，西安申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向麻某某支付99950元。庭审中，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和衡林公司均否认与原告杨洪建立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认为杨洪代表三建公司的现场人员。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和衡林公司称与三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因为项目未结算，剩余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三建公司称一直在积极催促万家西安公司结算付款。另查明，原告起诉时将浙江省东阳市锦祥建设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庭审中放弃对该被告的起诉。浙江省东阳市锦祥建设有限公司由万家建设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更名而来；万家西安公司是浙江省东阳市锦祥建设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与三建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问题；焦点二：原告能否请求被告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焦点三：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和衡林公司基于合同关系请求工程款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三建公司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被告三建公司认为与原告之间为挂靠关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建市规〔2019〕1号）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以及第十条规定了挂靠行为的认定办法。涉案工程为桩基工程，属于专业分包范畴。原告与三建公司虽签订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合同内容中原告杨洪收取的款项为除上缴给三建公司“管理费”之外的全部工程价款的；三建公司对原告杨洪负有转付收取承包方的工程款而非工程款支付义务；该工程由三建公司以杨洪个人内部承包的形式，变相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交给原告施工；原告杨洪没有承揽桩基基础工程的资质。其次，按照一般常理，违法分包应当是分包人承揽工程在先；与施工人签订违法分包合同在后。而本案中，原告杨洪与被告三建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在先，以三建公司名义承揽万家西安公司工程项目在后；应当是杨洪为了承揽万家西安公司的桩基工程，以与被告三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掩盖了借用被告三建公司资质的目的。纵观三建公司与杨洪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三建公司仅为出借证照，不履行工程出资和施工义务，不承担工程风险，不具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三建公司庭审中也明确表示与原告杨洪之间为挂靠关系。综上，原告杨洪与被告三建公司之间为挂靠经营关系而非工程分包关系。双方之间的约定，因违反了前述禁止性规定，扰乱了建设市场正常秩序而无效。关于焦点二：在挂靠经营关系中，一般存在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对内关系和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的对外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一般为委托经营关系或者证照租赁关系，挂靠人请求被挂靠人支付款项的前提为：被挂靠人因为对外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取得了工程对价而未按照挂靠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给挂靠人。根据庭审查明，原告杨洪借用三建公司名义施工过程中，未积极清付材料款被权利人起诉，三建公司因此承担了原告杨洪施工中应承担的材料款和其他人工费，而三建公司收取万家西安公司的工程款后，在扣除已向原告杨洪返还和代替杨洪对外应承担的其他款项后没有剩余。故原告杨洪基于挂靠关系请求被告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或者返还因工程施工而收取的对价，没有事实基础，其对被告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原告杨洪以三建公司名义与万家西安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三建公司系出借资质行为，并未实际投入建设工程施工的人、财、物，故该合同亦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解决的是转包关系和违法分包关系中的权利人请求权问题，有限制性的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可由实际施工人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的合同当事人为三建公司与万家西安公司，在庭审中被告万家西安公司认为杨洪行为代表三建公司，原告并非与万家西安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此即便认定原告基于挂靠关系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亦无权直接向非合同相对方的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和衡林公司主张建设工程合同权利。故，原告杨洪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被告万家西安公司和衡林公司基于合同关系主张建设工程款权利，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5元，由原告负担（原告已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闵永军审    判    员      铁文静审    判    员      李  君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高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