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银，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景路60号三楼C区61室。 法定代表人：郭永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艳红、潘岳峰，福建通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文银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信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文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盈信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盈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吴文银并非《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吴文银在案外人邱和源的胁迫下与盈信公司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车辆交接单》于2016年1月7日签署时，盈信公司尚未购置和取得案涉车辆，更无法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吴文银使用。吴文银支付的租金系代案外人邱和源支付的，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吴文银作为代履行方不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吴文银并未向盈信公司支付保证金8105元、上牌保证费38315.8元、首期租金6721元，盈信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吴文银支付了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即使认定吴文银系《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因盈信公司未实际向吴文银交付案涉车辆，吴文银也有权拒付租金。3、盈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而实际支出律师费4000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案外人邱和源与本案有紧密且重大的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邱和源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 被上诉人盈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吴文银主张其系受案外人邱和源的胁迫签订合同，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双方在签订《车辆交接单》后，盈信公司已经向吴文银实际交付车辆。因吴文银未按时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盈信公司自行取回案涉车辆并出售给他人。若吴文银未实际取得车辆，不可能向盈信公司支付10期租金。3、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包括律师费用在内的相关费用由吴文银承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了2500元律师费是合理的，盈信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发票。4、案涉合同双方系盈信公司与吴文银，与案外人邱和源无关。若吴文银与案外人邱和源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盈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盈信公司与吴文银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2、吴文银赔偿盈信公司损失80090.2元【全部未付租金174746元、违约金1344.2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每月欠付租金从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4日）、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的总和减去收回租赁物的残值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6年1月7日，盈信公司与吴文银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盈信公司根据吴文银的需要，向第三方购买雷诺卡滨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为H5FD403D107672，并以吴文银支付租金的方式授予其使用的权利；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共计36个月，每月为1期，以《车辆交接单》上记录的交车时间为起租日；租金总额（含税）为191579元，其中管理费按融资额万分之五摊销至每月，租金含购买汽车的成本和租赁费，租赁费由基于成本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筹资手续费、风险费及租赁管理费构成；租金按月支付，每月租金为6721元，吴文银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第一期租金，之后每期租金在每月5日前支付，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未付租金总额的5‰加收违约金；吴文银应于签订合同之日支付保证金8105元；吴文银违反合同条款时，盈信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吴文银应付金额；同时，盈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并对车辆进行残值处理；盈信公司同意以0元的留购价格将车辆售予吴文银；合同第八条约定，吴文银逾期支付租金10日以上的，盈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和处分汽车，通知到达之日合同解除，盈信公司因吴文银违约行使权利时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合理支出，均由吴文银承担；合同中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付款时间表》载明，承租人融资总金额为191579元；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载明每月租金6721元，共36个月，收款账户为郭永平名下尾号602的建行账户。签订合同当日，吴文银签署《车辆交接单》。 2、盈信公司于2016年1月13日与厦门市恒晋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厦门市汽车购销合同》，向该公司购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车辆，并于当日转账支付购置价159800元、购置税6829元、保险费8100元及上牌费1500元，合计176229元。2016年1月14日，盈信公司取得该车辆登记证书，登记牌号为闽Ｄ×××××，登记车主为盈信公司。 3、盈信公司于2016年1月12日收到吴文银交纳的上牌保证费38315.8元、首期租金6721元。此后，吴文银又陆续支付了9期租金，截至2016年10月12日已支付10期租金合计67210元，此后吴文银未再付款。 4、盈信公司催告吴文银支付租金未果后，于2016年12月27日自行取回租赁车辆，并于2017年3月9日以10万元的价格将车辆转让给他人。 5、盈信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盈信公司与吴文银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吴文银辩称系受第三方胁迫签订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及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方或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吴文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也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本案《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有效。吴文银应当履行合同义务。 自2016年11月起，吴文银未按约定支付租金，逾期超过10天，经盈信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盈信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因此，盈信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盈信公司在起诉前已自行收回租赁物，并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方。考虑案涉车辆原价、实际使用时间、合理损耗率等因素，盈信公司以转让价10万元计算车辆收回时的残值，在合理范围区间，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合同约定的融资总额为191579元，依约构成租金的一部分。根据在案证据，除转账给车辆经销商厦门市恒晋贸易有限公司的购车款及相关费用176299元外，盈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剩余15280元已实际支付，故不应计入损失范围。由此计算，吴文银应就合同解除赔偿损失59466元（全部未付租金174746元-15280元-车辆残值10万元）。一审审理中，盈信公司确认收到保证金38315.8元并同意抵充损失，故吴文银尚应赔偿合同解除的损失数额为21150.2元。 根据双方的陈述，案涉车辆确已实际交付使用。盈信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已到期未付租金至车辆变卖前产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344.2元，没有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约定，盈信公司因吴文银违约行使权利发生的包括律师费等合理支出由吴文银承担。因此，盈信公司要求吴文银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是合理的，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吴文银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二、吴文银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1150.2元；三、吴文银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44.2元以及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500元；四、驳回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吴文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拟证明吴文银与盈信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空白合同，合同对厂牌、年份、车牌号、车辆识别代码、发动机号码、公里数等车辆重要信息均未约定。盈信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虽然该份合同系盈信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但吴文银在签订中，对合同相关内容应具备基本的认识。虽然合同中未体现车辆相关信息，但在吴文银申请融资的过程中，盈信公司已对其进行告知。 经查，除吴文银认为其系受胁迫签订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车辆交接单》的签订日期并非2016年1月7日，案涉保证金、上牌保证费、首期租金并非由其支付以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文银与盈信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吴文银提出其系受胁迫签订合同的主张，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吴文银在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后又签署《车辆交接单》确认已提取案涉租赁车辆，且其已向盈信公司支付多期租金，故吴文银提出盈信公司未向其实际交付案涉车辆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吴文银未依约支付第十期以后的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盈信公司依约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吴文银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盈信公司自行收回车辆后，前述损失还应当扣除车辆残值。一审法院认定吴文银应赔偿盈信公司损失21150.2元及支付逾期违约金1344.2元并无不当。盈信公司虽然依约有权要求吴文银支付因其违约而行使权利时发生的律师费，但盈信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盈信公司要求吴文银支付4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500元的律师费亦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吴文银与案外人邱和源之间如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另行处理，其提出要求追加邱和源为第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文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吴文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44.2元； 四、驳回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元，由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296元，由吴文银负担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厦门盈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2.5元，由吴文银负担38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汪林辉 代书记员 苏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