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8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贵兵，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系王贵兵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彬，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星狮路********。 法定代表人：钟琪，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王贵兵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贵兵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书中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王贵兵承包单价为竣工结算总价的75%(税后)，该合同并未约定该扣除25%的款项为管理费”，据此认为该25%不是被申请人佳成建设公司收取的违法转包的管理费错误。按照二审判决书，只要违法转包合同中不约定为管理费，无论违法转包人获得25%还是30%的款项均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无疑为违法转包人获得非法利益指出了合法的途径。2.二审判决书认定“佳成建设公司尚欠王贵兵的质保金尾款10万元”错误，应当由佳成建设公司举证证明支付了另外的9.5万元保证金。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王贵兵已经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应当按照工程最终的结算金额390万元结算工程价款。2.无论佳成建设公司以何种名义扣减工程款，都只能扣减其已经支付的实际发生的费用。佳成建设公司应当提供支付相应费用的依据，不能依据无效合同的约定直接扣减25%的工程款，无权获得非法利益。如果法院支持了佳成公司的主张，其通过违法转包行为将获得最高83万余元非法所得。三、王贵兵是在佳成建设公司胁迫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单项工程劳务水电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扣留25%的款项严重损害了王贵兵班组的利益。四、司法实践中，法院均不支持违法分包单位的管理费主张。最高人民法院的多个判例支持全额返还管理费或酌定管理费的支付比例，其目的是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保证建设工程质量和保证班组的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申请人立即付清工程欠款82万元和保修金19.5万元，合计101.5万元；三、改判被申请人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7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王贵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佳成建设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单项工程劳务水电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水电安装合同》)的约定扣除25%款项具有合理性，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均应当参照《劳务水电安装合同》以及2016年8月23日的《结算单》的约定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即答辩人已向王贵兵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当驳回王贵兵的再审申请。(一)即便案涉《劳务水电安装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该合同用以结算王贵兵所施工水电工程的工程价款，而非参照答辩人与发包人四川美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化工)的合同约定。(二)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依据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确认答辩人和王贵兵在诉前达成的《结算单》的法律效力。(三)答辩人收取25%的工程结算款具有合理性，不能简单以“管理费”论之，王贵兵无权要求调减费用。1.《劳务水电安装合同》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答辩人对案涉工程事实上履行了管理职责的事实。2.答辩人收取的25%工程结算款，不仅包含答辩人为履行管理职责所需的费用，同时还包括税费、施工消耗的水电费、排污费等各项费用以及财务成本支付、人工工资成本以及合理的利润。3.答辩人收取的25%工程结算款，除了用以覆盖前述实际发生的成本和必要利润外，还同时承担王贵兵施工工程部分的可能发生的质量责任、进度迟延、安全事故等不确认的巨额风险，答辩人收取25%工程结算款也具有正当性。(四)总包方向分包方基于工程管理收取的费用应当属于双方自由洽商的范畴，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此做任何限制性规定。二、答辩人最多仅欠付王贵兵保修金10万元，而非19.45万元。且答辩人已经按二审判决向王贵兵支付了10万元的保修金，王贵兵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在2016年8月25日之前，答辩人已将其中9.45万元保修金支付给王贵兵。剩余10万元保修金因工程质量问题被发包人美丰化工扣押，且王贵兵已签字确认美丰化工退还答辩人账上五日内支付给王贵兵。(二)实际上，答辩人认为应当在剩余10万元保修金中，扣除质量问题维修金和违约金38135元。但答辩人基于尊重二审判决结果并息诉止纷考虑，已经主动向王贵兵支付了10万元的保修金，因此答辩人不欠付王贵兵任何款项和费用。三、王贵兵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四、即便《劳务水电安装合同》无效，但案涉项目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已就工程款达成最终的合意。王贵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多次通过书面确认或发函的方式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王贵兵为获得更多的非法利益，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诉讼目的不正当，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王贵兵称“是在答辩人胁迫下签订的《劳务水电安装合同》”毫无事实依据，案涉安装合同是王贵兵与答辩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的合意，项目已履行完毕两年之久，王贵兵拟诉请推翻双方诉前达成的结算合意，获取更多的利益，有违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二)王贵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多次通过书面确认或者发函的方式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五、王贵兵再审申请书中所列举的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与本案情况并不相同，不具有参考价值等，请求驳回王贵兵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针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依据事由审查的原则，对王贵兵的再审申请理由审查如下： 本院认为，因再审申请人王贵兵无水电安装工程的相关资质，其与佳成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单项工程劳务水电安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案涉《劳务水电安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于2014年7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王贵兵有权请求佳成建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王贵兵于2016年8月23日、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结算单、发出的催款单，足以证明佳成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价款付清。王贵兵请求佳成建设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82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申请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质保金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佳成建设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质保金退还单载明美丰化工扣押的水电质保金为10万元元，佳成建设公司表示将在建设方将该款退还到该公司账上五日内支付给王贵兵，王贵兵签字同意，同时，王贵兵于2018年5月20日发出的催款单亦予以证实。二审判决认定佳成建设公司尚欠王贵兵的质保金尾款10万元，对王贵兵称佳成建设公司尚欠19.45万元质保金，因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正确。王贵兵的该项申请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佳成建设公司应否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王贵兵提出的该项申请理由，没有超出二审程序中其提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二审判决对此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回应，且释法说理并无不当，本院不再重复进行说理。 综上，王贵兵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贵兵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文 霁 审判员 谢 可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耿蜀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