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紫豪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中泰路9号天健·国际公馆A座9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5640314434。 法定代表人：赵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女，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善，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鑫，女，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彭某1，男，200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彭某2，男，201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李惠婵，女，1951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以上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强，广西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行政中心区金花茶大道与江山大道交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95396143K。 法定代表人：覃建兴，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南宁紫豪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及原审被告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广西富乐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乐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被上诉人刘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植善，原审被告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德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富乐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玉对紫豪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紫豪公司与刘玉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错误。虽紫豪公司与刘玉未签订居间合同，但居间合同不以签订书面合同为必要生效要件，因此紫豪公司与刘玉间口头约定的居间合同合法有效。刘玉与富乐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紫豪公司提供的媒介服务促成，刘玉负有支付居间服务费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以紫豪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转让款为由不认定涉案款项系居间服务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紫豪公司偿还居间服务费错误。1.紫豪公司虽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因工作流程原因只是先开发票，并未收到任何款项。刘玉称款项打到彭国华账户，但一审未查明紫豪公司与彭国华的关系，亦未查明打到彭国华账户上的款项是否进入紫豪公司账户，仅凭紫豪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就认定紫豪公司已收到居间服务费的事实错误。2.紫豪公司已促成订立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人已取得房产并办理备案登记。刘玉享受了居间服务又起诉索回居间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收款收据虽写转让费，但应当以实质内容为准，本案的转让费应当理解为居间服务费。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因原审程序错误被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按一审程序处理，当事人应当依法享有一审程序各项权利。重审时紫豪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判决驳回刘玉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玉辩称，一、紫豪公司与刘玉未达成口头居间协议，双方不存在居间法律关系，刘玉不应支付居间服务费。首先，刘玉与紫豪公司未签有居间合同，紫豪公司亦未认可收到居间服务费，紫豪公司出具的涉案款项收据亦未写明居间服务费而是转让款，故刘玉与紫豪公司不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其次，刘玉已举证证明紫豪公司收到涉案款项且其不具有收款依据，故紫豪公司应当返还涉案款项。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虽经发回重审但并非原审程序无效，原审时紫豪公司未提出时效抗辩，如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按原审程序处理，则可能出现原审时未超过诉讼时效、重审后一审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如此将违背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共同辩称，坚持其一审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紫豪公司退还刘玉涉案款项并赔偿其利息损失，该处理结果与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无关。紫豪公司上诉仅要求驳回刘玉对其诉讼请求，不要求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承担责任，且刘玉未提起上诉，故二审不应判决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承担责任。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刘玉起诉状中陈述涉案款项系避税款不是购房款。2013年12月24日刘玉支付涉案款项时，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侵犯，诉讼时效起算。2.2014年刘玉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应当知道其支付的款项是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一致，诉讼时效最迟也应当自2014年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起算。3.刘玉提出自2016年4月其收到购房发票起算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购房发票为办证办税使用，其出具时间既不是具体转款时间也不是刘玉应当知道其权益受侵犯的时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被告富乐华公司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在本案中享有的辩论等诉讼权利。 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与紫豪公司连带返还刘玉购房款63620元及利息13010.47元（利息以63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余下利息计算至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紫豪公司清偿之日止）；二、富乐华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紫豪公司、富乐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9日，刘玉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刘玉购买由富乐华公司开发的位于防城港市江山大道与金花茶大道交汇处南侧防城港市中央商务区，建筑面积为127.2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376.38元，总价款为429611元。2016年4月19日，富乐华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表明收到刘玉支付的翡翠园5号楼1单元18层1802号房购房款429611元。 再查明，2013年12月24日，刘玉委托其父亲刘清泉将226120元转入彭国华的账户，载明用于刘玉及案外人刘清云、胡建的一期款。2014年3月25日，刘玉委托其父亲刘清泉将507370元转入富乐华公司的账户，用于刘玉及案外人胡建、刘清云三人的房款。2014年7月8日，刘玉委托其父亲刘清泉将797510元转入富乐华的账户，用于刘玉及案外人胡建、刘清云三人的房款及车位款。2013年12月25日，紫豪公司出具《收据》（编号：1006914）一张，载明：今收到刘玉交来中央商务区翡翠园5-1-1802号房63620元，注转让款。 另查明，彭国华已于2017年12月31日去世，彭国华的法定继承人有刘鑫（系彭国华配偶）、彭某1（系彭国华之子）、彭某2（系彭国华之子）、李惠婵（系彭国华母亲）四人。刘玉刘玉与刘清泉系父女关系。刘玉原审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玉要求紫豪公司承担返还刘玉63620元及利息的问题。紫豪公司收到刘玉的63620元，有刘玉父亲刘清泉的转账凭证及被告紫豪公司出具的收据为凭，应予采信。紫豪公司称该笔款项系居间服务费用，且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但其与刘玉方并未签订相应的居间服务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刘玉提供居间服务，且收据所注明收取的款项为转让款，并不是居间费用，因此，紫豪公司收取刘玉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刘玉主张予以退还该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的计算方式：以636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应予支持。对于紫豪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紫豪公司在原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现在在重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对于刘玉要求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连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抗辩称刘玉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刘玉称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抗辩，现无权再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彭国华已于2017年12月31日去世，彭国华在原审中无法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现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在本案中为第一次参加诉讼，有权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刘玉于2013年12月29日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8月7日将134647元、212681元转入富乐华公司的账户，此时刘玉就应当清楚知道自身的权利受到侵害，即涉案款项63620元不是购房款。刘玉应及时向彭国华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但刘玉没有举证证明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刘玉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二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对刘玉要求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连带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刘玉诉请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刘玉未提供证据证明紫豪公司与富乐华公司具有法定连带责任关系，亦未证明富乐华公司收到被告紫豪公司所出具收据的上述款项，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富乐华公司与紫豪公司上述债务具有关联性，故对刘玉要求富乐华公司连带返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之规定，判决： 一、紫豪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玉636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6362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5.76元，由紫豪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刘玉在起诉状中陈述其经紫豪公司介绍考察了解涉案房屋，并经紫豪公司与富乐华公司售楼人员推荐，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刘玉二审时确认涉案房屋已交房，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况。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紫豪公司向刘玉退还636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刘玉对一审判决驳回其请求刘鑫、彭某1、彭某2、李惠婵及富乐华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诉讼时效抗辩以当事人一审时提出为原则以保障诉讼程序有序、有效及对等。本案因彭国华在原一审审理期间去世、将其作为本案被告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发回重审，也即现一审程序非基于当事人意愿而是基于发回重审裁定启动，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程序是原审程序的延续，与原审程序共同构成本案完整的审理过程。因原审时紫豪公司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发回重审后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紫豪公司向刘玉退还636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紫豪公司主张其与刘玉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刘玉则陈述其系经紫豪公司介绍了解涉案房屋并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可见，虽紫豪公司未能提供书面居间合同，但实际已为刘玉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及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紫豪公司与刘玉之间已成立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在刘玉确认涉案房屋已交房、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本院确认紫豪公司已完成居间服务，有权要求刘玉支付报酬。紫豪公司与刘玉对紫豪公司出具的涉案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紫豪公司主张其是按流程先开收据、实际上并未收到该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紫豪公司已收到刘玉6362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该63620元的性质问题。刘玉在2013年12月19日与富乐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就已经知晓涉案房屋总价款数额，其于2013年12月24日委托其父亲刘清泉将涉案63620元转入彭国华的账户虽备注的用途为购房款，但其在2013年12月25日收到紫豪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该款为“转让款”时，就应当清楚知道涉案款项63620元不是购房款，但其并未提出异议，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付清了购房款。由此可见，刘玉在向富乐华公司付清全部购房款之前已认可该63620元不是涉案购房款且愿意在总房款外另行支付，该63620元名为“转让款”、实为刘玉应支付给紫豪公司的居间服务费或报酬。现刘玉起诉请求紫豪公司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紫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76元（上诉人南宁紫豪房地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3431.52元，由被上诉人刘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禤汉奇审判员田海 审 判 员 李   丽   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   澄   莎 书 记 员 刘   德   明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