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丰林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钟伟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健科，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英德市。法定代表人：范国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丰林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保证金在另案中鸿泰公司已经同意扣除，双方达成逾期付款违约赔偿新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遵守，丰林公司没收1500000元保证金具有合理依据。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丰林公司诉鸿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183民初2452号，简称另案)，丰林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计算方式是:鸿泰公司累计应付丰林公司的货款总额减去鸿泰公司累计已支付丰林公司的款项【含1500000元保证金】，扣除因鸿泰公司违约丰林公司没收的1500000元保证金，再减去鸿泰公司抵债玻璃的价值。丰林公司所主张的货款计算方式和没收保证金已经通过《证据材料清单》、《货款明细表》明确告知鸿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也再次明确主张，鸿泰公司在庭审中完全认可丰林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金额，即鸿泰公司对丰林公司主张的货款计算方式和金额均没有异议，视为丰林公司和鸿泰公司在另案中就鸿泰公司违约行为达成了扣除保证金处理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遵守。（二）一审判决根据“立法精神”将司法实践中的(履约）保证金“视为预付款”违背常理，对鸿泰公司严重违约行为及责任只字不提，系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先是认为涉案保证金属于“履约保证金”，后又认定涉案保证金属于“预付款”，前后矛盾，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保证金的性质属于“履约保证金”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立法原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对保证金的性质进行明确约定，也没有约定保证金的担保条款，但从文义上理解，“保证金”含有“保证”二字，必然带有担保合同履行的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的“保证金可以作为最后一批货款使用”内容仅是说明保证金的其中一项功能而已。涉案合同交易模式是“先货后款”，鸿泰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支付货款，因此鸿泰公司向丰林公司缴纳保证金，主要是作为履行货款义务的担保。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合同法“立法精神”，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不能并存，如果并存则应将履约保证金视为预付款。一审判决理由违背常理，众所周知（履约）保证金与预付款根本无法等同。而且，鸿泰公司在履行保证金相关的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逾期违约行为，如按合同违约金条款计算，鸿泰公司应向丰林公司支付违约金近400万元，而丰林公司以没收保证金的方式弥补损失使鸿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没有起诉鸿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违约金、履约保证金并存的客观事实。2、丰林公司为抗辩不应退还保证金，举证证明鸿泰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远远超出保证金数额，涉案保证金无论是作为履约保证金被没收，还是与违约金进行冲抵，丰林公司均没有退还的理由。鸿泰公司逾期付款造成丰林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涉案保证金原为双方签订的编号为FL-HT-2013010501《工业品买卖合同》(简称501号合同）的保证金，后转为下一份编号为FL-HT-2013112701《工业品买卖合同》(简称701号合同)的保证金。鸿泰公司在履行501号、701号合同过程中，均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丰林公司在一审时根据鸿泰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况，计算出鸿泰公司应承担的501号、701号合同违约金分别为796574.69元、3141581.57元，合计3938156.26元，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鸿泰公司承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虽对丰林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法院应当认可丰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确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和数额。另外，根据鸿泰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之后补充的证据，其认为501号合同的款项于2015年7月、12月支付了剩余的2199389.28元货款，则更加肯定了鸿泰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而且按鸿泰公司主张的付款情况，则501号合同逾期付款违约金比丰林公司原计算的金额至少增加了400000元。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交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在履行合同中违约可能以失去履约保证金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既然鸿泰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那么无论是在另案还是本案，丰林公司没收鸿泰公司的保证金均合理合法。无论一审认定涉案保证金为何性质，丰林公司已经在另案中提出没收保证金，而该没收行为属于形成权。鸿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退还保证金，丰林公司提出不予退还的抗辩，如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在另案中并未处理，则应对丰林公司抗辩的理由和依据进行审查，对鸿泰公司的违约情况进行认定，但一审判决对鸿泰公司严重违约行为及责任只字不提，在鸿泰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远远超过涉案保证金数额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也没有进行冲抵，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鸿泰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也是典型的重复起诉行为。1、丰林公司没收保证金是另案裁判结果作出的基础，一审判决丰林公司退还保证金实质上否定了另案的裁判结果，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另案诉讼中，法院根据丰林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和货款计算方式以及鸿泰公司的确认，判决支持了丰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另案丰林公司所主张的货款计算方式，是将1500000元保证金予以没收，自然没有将保证金计入已收货款，一审判决以“原被告双方确认保证金不包含在另案总欠货款中”为由，认定保证金在另案中没有处理，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明显是“断章取义”。鸿泰公司在本案中坚持认为1500000元保证金只能根据合同约定处理，而合同约定了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使用”。但丰林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将1500000元保证金从鸿泰公司已经支付款项中剔除出来，最后得到了法院的肯定性判决。如果按照鸿泰公司的逻辑，保证金只能作为货款使用，而另案中丰林公司没有将其列入已收货款，则另案的裁判结果就存在错判。因此，一审判决支持鸿泰公司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另案的裁判结果。2、一审判决助长了严重违约方鸿泰公司的滥诉行为，也造成广州与清远两地法院作出相互矛盾的判决。丰林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已经没收涉案保证金，并且通过各种方式明确告知鸿泰公司，鸿泰公司在另案中认可货款的计算方式和金额，未对没收保证金提出任何异议，在另案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之后，鸿泰公司又反悔，以所谓的“货款多付”、“未对账”、“1500000元保证金在诉讼中未提及”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是典型的重复起诉和滥诉行为。3、本案应驳回鸿泰公司的起诉，以定纷止争。自丰林公司在另案中起诉鸿泰公司之后，鸿泰公司就开始对丰林公司多次恶意诉讼，但各地、各级法院均依法秉公办案，鸿泰公司均未能得逞。鸿泰公司在履行501号合同、701号合同中存在严重逾期付款违约行为造成丰林公司重大损失，丰林公司在另案中以没收保证金方式弥补了损失并制裁了鸿泰公司，没有起诉鸿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的利益已归于平衡，争议处于平息状态。（四）丰林公司在另案中没收1500000元保证金以及在本案中提出不予退还保证金，均无须作为诉讼请求提出，一审法院对丰林公司的抗辩应进行审查。1、丰林公司没收保证金的行为属于形成权，可依丰林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的方式行使。丰林公司在另案作出没收保证金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到达鸿泰公司，即已经发生没收保证金的效力，而鸿泰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根本无需法院作出裁判，也无需进行强制执行。2、丰林公司没收或不予返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作为诉讼请求缺乏诉的利益。鸿泰公司已经将保证金交付给丰林公司占有，在另案中鸿泰公司对于没收保证金根本没有争议，因此在另案中丰林公司没收保证金不具有诉的利益。而在本案中，鸿泰公司提出退还保证金，丰林公司不予退还保证金的意思表示实质是在鸿泰公司提出主张的基础上列举事实和理由，否定鸿泰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拒绝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丰林公司的反驳并不会提出新的诉讼主张，不会也无需向鸿泰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也缺乏诉的利益。3、丰林公司抗辩不予退还保证金，一审判决没有对丰林公司不予退还保证金的理由进行审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判决超出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本案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丰林公司立即退还《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L-HT-2013010501)项下的保证金人民币1500000元给鸿泰公司。丰林公司抗辩认为该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已经转为合同编号FL-HT-2013112701《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但在一审诉讼中鸿泰公司对此坚持不予认可，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保证金已经发生了转移，已非合同编号FL-HT-2013010501《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因此鸿泰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法院应当予以驳回。由于鸿泰公司并未主张退还合同编号FL-HT-2013112701《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因此一审判决已经超出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六）鸿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和诉讼时效。1、丰林公司在主张没收保证金之后，如鸿泰公司有异议的，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该合理期限一是可以参考合同法关于解除合同异议期3个月的规定，二是鉴于丰林公司是在诉讼中提出没收保证金，鸿泰公司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限应最迟也应在二审判决作出前。鸿泰公司在经历一审、二审诉讼近一年时间才提出异议，明显超出合理期限。2、鸿泰公司诉请退还15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鸿泰公司坚持认为保证金是该合同编号FL-HT-2013010501《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根据鸿泰公司的付款情况，该合同早已经在2014年8月12日履行完毕，鸿泰公司于2018年4月才向法院起诉，明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鸿泰公司答辩称：涉诉1500000元的保证金并没有在（2016）0183民初2452号案件中处理，上诉人在该案件中并没有向人民法院提出没收150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该案的一、二审判决也没有对1500000元保证金进行判决或者处理过。虽然上诉人在上述案件提交的证据中有罗列1500000元保证金的内容，但并没有列入双方的货款中进行充抵。被上诉人在对证据的质证陈述中表达为不确认证据的关联性，证明被上诉人不同意及不确认上诉人在证据上将1500000元保证金予以没收的观点。因此，上诉人提出在上述案件中对保证金予以没收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判决后的次日，就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对该1500000元保证金提出主张，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由于两份合同当中所约定的保证金均没有约定可作为违约金没收或者充抵违约金，相反该两份合同约定该保证金是在最后一期货款予以结算，因此，在被上诉人违约之后，特别是在被上诉人按照判决书支付了合同所约定的本金及违约金之后，1500000元保证金因没有在货款当中予以结算或者充抵，也没有在违约金中进行冲抵，故应将该1500000元保证金退回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鸿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林公司立即退还《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L-HT-2013010501）项下的保证金人民币1500000元给鸿泰公司。2、判令上述款项孳生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丰林公司偿还保证金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丰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鸿泰公司（买受人）与丰林公司（出卖人）于2013年1月5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其中约定：出卖标的为石油焦、供货量为50000±10%吨，单价为电汇到厂含税价1333元/吨和银承到厂含税价1363元/吨，交（提）货时间及数量是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5月30日前送货完毕，每月供货量≥3500吨。出卖人需确保买受人仓库1000吨石油焦库存。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电汇或者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分批送货分批结算。买受人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500000元作为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使用）。每送货达3000吨（最后一批不足3000吨的按照实际数量结算），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开具的相对应批次货物发票之日起十五天内向出卖人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相对应货款。买受人如不能按期付款，出卖人可中止送货。如买受人新增生产线投产，石油焦月需求量大幅度上升，结算批次另行商议。违约责任：除本合同规定外，其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执行。（一）1、出卖人逾期交货；2、产品质量出现问题；3、出卖人拒绝交货；4、产品数量、重量有差错等情形时，出卖方应承担该违约部分货款的2%的违约金。（二）买受人必须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逾期不付款，须向出卖人每日支付总货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鸿泰公司（买受人）与丰林公司（出卖人）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其中约定：出卖标的为石油焦、供货量为100000±10%吨，单价为电汇到厂含税价1323元/吨和银承到厂含税价1353元/吨，交（提）货时间及数量是根据买受人每月实际使用量组织发货；出卖人需确保买受人仓库2000吨石油焦库存。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电汇或者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分批送货分批结算。买受人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000000元作为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使用）。每送货达3000吨（最后一批不足3000吨的按照实际数量结算），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开具的相对应批次货物发票之日起十五天内向出卖人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相对应货款。买受人如不能按期付款，出卖人可中止送货。如买受人新增生产线投产，石油焦月需求量大幅度上升，结算批次另行商议。违约责任：除本合同规定外，其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执行。（一）1、出卖人逾期交货；2、产品质量出现问题；3、出卖人拒绝交货；4、产品数量、重量有差错等情形时，出卖方应承担该违约部分货款的2%的违约金。（二）买受人必须按合同规定支付货款，逾期不付款，须向出卖人每日支付总货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后，鸿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和12月2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别支付了500000元和1000000元的保证金给丰林公司，汇票到期日分别是2013年6月7日和2013年6月24日。丰林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向鸿泰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约定的1500000元保证金。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在庭审中明确在双方签订的11份买卖合同中仅上述合同约定了保证金条款。鸿泰公司认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丰林公司则认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合同所有款项已经在2014年8月12日付清，鸿泰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27日的结算货款的凭证是丰林公司收取鸿泰公司的最后一笔货款而不是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最后一笔货款。对于《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鸿泰公司认为没有单独结清，在另案中把11份合同合并处理了，但是1500000元保证金至今都没有处理。丰林公司则认为该701合同没有进行单独结算，但是已经在另案处理，另案中已经将所有合同的总收款-总货款-1500000元保证金，全部处理完毕。701合同最后一笔货款的结算时间是2015年10月16日通过玻璃抵债的方式进行结算。另查明，2014年6月30日丰林公司向鸿泰公司出具对账函，该函载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合同编码FL-HT-2013010501该合同鸿泰公司还欠丰林公司款11111127.33元，其中4511443.75元于6月30日结算，7月份开发票；1500000元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保证金，故不计入货款内。鸿泰公司在该函结论第二项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注明：截止2014年6月30日止，鸿泰公司应付货款金额6599683.58元（未含保证金）。2015年6月30日，丰林公司向鸿泰公司出具对账函，该函载明2013年11月27日，丰林公司向鸿泰公司签订10万吨石油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对应此合同，截止2015年6月4日丰林公司已向鸿泰公司发货93699.32吨（其中截止2015年5月31日已结算93173.88吨，6月1日-4日结算数为524.44吨）。已结算并开发票85149.19吨（发票金额合计114886778.15元），已结算未开发票8550.13吨（其中668.67吨已确定为按现汇价结算，结算金额为884650.41元，剩余7881.46吨未确定开票单价，丰林公司暂定按银承价结算，结算金额则为10663615.38元；合计暂定结算金额11548265.79元）。截止6月4日，丰林公司已开发票未收款金额为15149742.41元（不含6月26日-30日到期的支票500万元、不含鸿泰公司已支付的1500000元保证金），已结算未开发票金额为11548265.79元，综上截止6月4日鸿泰公司合计欠款26698008.2元。请鸿泰公司核对以上数量、金额，如无误请签字盖章确认。鸿泰公司在确认方栏注明截止6月4日鸿泰公司尚未支付丰林公司材料款26698007.81元。2015年7月10日丰林公司再次向鸿泰公司发出对账函件，该文件注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合同编码FL-HT-2013112701该合同鸿泰公司欠丰林公司货款40882097.61元（已开票应收账款为21964672.51元，结算未开发票金额为18917425.1元）；合同FL-HT-2015061701结算未开发票金额2314430.1元；合同编码FL-HT-2015052501结算未开发票金额为2023527元；1500000元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保证金，故不计入货款内。总计鸿泰公司欠丰林公司货款为45220054.71元。鸿泰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在该函件结论第二项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载明：1500000元整作为合同保证金，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已收丰林公司发票尚未付款金额为12508260.02元（含1500000元保证金）。再查明，丰林公司于2016年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丰林公司请求判决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FL-HT-2015061701）及《用土地抵押换授信35000吨石油焦的合作协议》在2016年1月29日解除；2、鸿泰公司立即向丰林公司支付货款38304942.67元及货款滞纳金（以总货款52616177.5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货款还清之日）；3、鸿泰公司赔偿跌价损失3791624.9元，推存保管费170299.25元等经济损失；4、鸿泰公司退还丰林公司的物流运输管理保证金；5、诉讼费由鸿泰公司负担。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丰林公司与鸿泰公司签订的《用土地抵押换授信35000吨石油焦的合作协议》和合同编号为FL-HT-2015061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6年1月29日解除；（二）鸿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林公司支付货款38299148.28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6年3月30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鸿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林公司支付违约金3636864.7元；（四）鸿泰公司于判决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丰林公司退回物流运输管理保证金20000元；（五）驳回丰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鸿泰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作出（2017）粤01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鸿泰公司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其认为对账遗漏了1500000元的保证金，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为判令再审申请人仅向再审被申请人支付36800104.48元，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1499043.8元以及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粤民申814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欠款数额38299148.28元是根据丰林公司的供货及商品价格计算得出，鸿泰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对该欠款数额提出异议，其以丰林公司开票金额少于付款金额为由主张多支付1499043.8元理据不足。本案处理的是合同编号为FL-HT-2015061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鸿泰公司以《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中有1500000元保证金的约定为由，主张本案所涉货款多支付，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作出驳回鸿泰公司的再审申请。庭审中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均确认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鸿泰公司在该案辩论终结前欠丰林公司的总货款是38299148.28元，该货款不包含鸿泰公司于2012年12月7日和12月2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别支付的500000元和1000000元的保证金。在庭审中，丰林公司提出鸿泰公司主张1500000元的保证金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由于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确认本案标的1500000元保证金不包含在另案处理的总欠货款中，因此丰林公司认为本案的保证金在另案中已处理完毕，鸿泰公司属重复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丰林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同时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确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共签订的11份合同中仅仅是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和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了保证金条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鸿泰公司请求丰林公司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上述两份买卖合同中的保证金条款的性质及其是否需返还的问题。首先，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了保证金条款并由鸿泰公司在2012年12月7日和12月24日支付了保证金给丰林公司，该合同在约定的履行时间到期后，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对该合同项下的货款进行支付时没有对该保证金进行处理，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后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是保证金1000000元，但鸿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支付了，反而是丰林公司在2015年7月10日向鸿泰公司发出对账函件，该文件注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合同编码FL-HT-2013112701该合同贵司欠我司货款40882097.61元（已开票应收账款为21964672.51元，结算未开发票金额为18917425.1元）；合同FL-HT-2015061701结算未开发票金额2314430.1元；合同编码FL-HT-2015052501结算未开发票金额为2023527元；1500000元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保证金，故不计入货款内。总计鸿泰公司欠丰林公司货款为45220054.71元。鸿泰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在该函件结论第二项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载明：1500000元整作为合同保证金，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已收丰林公司发票尚未付款金额为12508260.02元（含1500000元保证金）。鸿泰公司在该函件的回复中没有对丰林公司出具的函件中注明的“1500000元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保证金”提出异议，由此可见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对于2012年12月7日和12月24日支付的保证金1500000是由合同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转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保证金，因此该保证金的返还时效应为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货款履行完毕的期限为止，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在庭审中明确对于合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货款没有进行结算，所有的合同拖欠的货款是一并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进行处理以及主张，鸿泰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不超过两年的时间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及向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丰林公司返还该1500000元的保证金，因此鸿泰公司请求丰林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对于保证金的性质问题，由于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的合同中没有对保证金的性质进行明确约定，也没有约定保证金的担保条款，因此本案的保证金既不符合担保保证的法定要件也不是定金，本案的保证金应为履约保证金。按照立法精神，履约保证金虽有保证交付履约保证金一方履行合同的功能，当交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违约后很有可能按照合同约定，以失去履约保证金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但因其毕竟属于一方按照约定事先向另一方交付一定数额金钱作保证,而非对合同双方当事人违约行为的规制，故其与违约金或违约责任条款不能完全等同。本案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还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即对不特定的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以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从而实现合同目的。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是由于鸿泰公司的逾期支付货款以及违反合同对于唯一供货商的约定导致合同解除，鸿泰公司作为交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当事人出现违约行为时，能否同时适用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的问题，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双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也即是说，当事人一方违约时，对方依据约定的定金性质一并主张违约定金和违约金的是不会支持其请求的。由于履约保证金虽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意义上的法定担保方式，但也属当事人约定的一种担保方式。本案合同中同时存在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条款，即使履约保证金没有定金性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精神，在交付履约保证金的一方出现违约事实后，向人民法院一并主张履约保证金和违约金的，亦不宜支持。如果当事人没有约定履约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合同中又存在违约责任条款，则应将履约保证金视为预付款，可以抵减交付履约保证金一方应向对方支付的合同款项。由于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在处理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的总欠款时没有抵减鸿泰公司已支付的保证金1500000元，现鸿泰公司亦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欠付货款总额履行法定义务，故鸿泰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丰林公司返还1500000元的保证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鸿泰公司、丰林公司双方没有就返还保证金的时间以及期限进行约定，丰林公司亦未在收取鸿泰公司支付的拖欠货款后返还该保证金导致鸿泰公司实际产生了该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鸿泰公司请求丰林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丰林公司偿还保证金之日止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广州丰林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德市鸿泰玻璃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丰林公司偿还保证金之日止）。本案诉讼费9150元，由广州丰林能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丰林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是否应当将案涉1500000元保证金返还给被上诉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83民初2452号生效判决中，上诉人仅就货款及货款滞纳金、损失赔偿等提出了诉请，并未对案涉1500000元保证金的处理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且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亦未对案涉1500000元保证金如何处理的问题进行审查，因此，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签订多份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其双方并未对每份合同项下的货款进行单独结算。上诉人亦表示其在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案件中所主张的货款，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交易货款总额。在上诉人向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案件诉讼前，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曾在（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案件前就案涉150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提出过主张。而上诉人提起（2016）粤0183民初2452号案件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4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编号为FL-HT-20130105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编号为FL-HT-201311270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条款中，均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在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并注明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使用。上述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除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条款外，均另行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可见，上述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保证金条款与违约责任条款是并列，保证金是约定在货款的支付方式、时间及地点项下。结合双方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方式、保证金条款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位置以及合同中关于保证金可作为最后一笔货款使用的约定，案涉保证金的性质应为对被上诉人支付货款能力的担保，而非违约金性质。上诉人主张案涉保证金为违约金性质，应予没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83民初2452号生效判决中，已经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及滞纳金，且所认定的货款数额并未将案涉保证金进行抵扣，故此，上诉人应当将案涉保证金返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丰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广州丰林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