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陆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陆海村。组织机构代码证00165576-2。负责人：姜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毅，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连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241147388M。法定代表人：王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泽，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金普新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七顶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30016549706。负责人：宫德健，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利，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3MB0P476610。负责人：张茂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佳，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陆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陆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原审第三人大连金普新区七顶山街道办事处（以下“七顶山街道办”）、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城乡建设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海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毅，润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泽、田亚双，七顶山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利，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海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海村委会不向润泽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润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实质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有关问题的约定系对该协议性质认识错误。《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履行征地手续的中间环节,不是将农村集体土地直接出让给润泽公司。该协议书约定每亩7万元价款,是征用土地给予润泽公司地上物综合补偿。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只是双方对地上物价值7万元达成合意,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国家收取的相关费用仍由润泽公司承担。如果将《土地转让协议书》认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则无法解释陆海村委会在收到地上物补偿款之后全额返还润泽公司的有关约定。事实上，双方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案涉土地20亩土地中的1635平方米(约2.45亩),润泽公司已依据该协议办理相关手续，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陆海村委会也将1635平方米对应的地上物补偿款162120元给付润泽公司。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规定针对的客体都是城市国有土地。我国城市土地和农村土地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农村土地只有在被征收为城市国有土地之后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案涉纠纷是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土地管理法》中有关征地的规定,其中并没有禁止民事主体对地上附着物的价值及补偿方式进行约定，故《土地转让协议书》不存在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事由。三、《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20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润泽公司已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表明该协议是有效的。一审认为已办理使用权证的部分有效，未办理使用权证的无效是错误的。合同效力与此后的履行行为无关。四、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双方返还财产,而一审只判决陆海村委会向润泽公司返还是错误的。润泽公司辩称，不同意陆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七顶山街道办、城乡建设局答辩称，同意陆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润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收取原告的士地转让金14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为被告将其陆海工业园区南侧、“金七”公路与“大水”路中间、面积20亩土地转让给原告建加油站，转让价格每亩7万元，国家收取的相关费用由原告负担。如果国家全额收款，其返还被告部分，被告只留取每亩7万元，多余部分全额返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被告将20亩土地交付原告，原告于2005年12月14日至2008年7月22日分10次付完140万元。2007年12月7日，原告办理了20亩土地中1635平方米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2年6月5日，原告通过摘牌方式缴纳了340万元土地出让金，取得16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2012年7月17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在该土地上建立了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分公司。2009年4月1日，相关部门返还被告土地出让金相关费用162120元，被告于2009年4月16日付给原告122880元、2009年7月20日付给原告39240元，合计162120元。2010年4月，大连市政府宣布大连市启动新市区管理体制改革，金州区和开发区合并为大连金州新区。2012年4月23日，金州新区印发[大金土房发（2012）8号]《关于解除原金州区老城区村企协议的指导意见》，就依法依规解除原金州区老城区村企协议，提出了具体指导意见。因为无法办理《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其余部分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向金普新区的相关部门申请退回所交征地补偿费用，相关部门认为项目用地已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该事宜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由协议双方自行解决，如达不成一致，建议司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从内容上看，实质系就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有关问题进行约定。该《土地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通过摘牌方式缴纳土地出让金、取得16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部分内容，该部分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该部分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其余部分合同内容，被告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订立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应当签订书面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的该部分内容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当返还收取的合同无效部分的土地转让金1237880元。本案中，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当事人均无过错，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金普新区七顶山街道陆海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土地转让金123788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000元，被告承担154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因为无法办理《土地转让协议书》中其余部分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原告向金普新区的相关部门申请退回所交征地补偿费用，相关部门认为项目用地已批准为国有建设用地，该事宜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建议由协议双方自行解决，如达不成一致，建议司法途径解决”并无有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泽公司二审中明确主张其与陆海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陆海村委会向其返还土地出让金140万元。润泽公司认为《土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及第六十条规定，应认定全部无效。本院认为，润泽公司与陆海村委会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双方均认可是该协议约定的20亩土地办理出让手续的前提条件，系当时金州区要求的程序规定，即如需要办理土地出让，先由买受人与村委会签署转让协议，然后进行后续土地出让手续的办理，最终由受让人与国家相关土地管理部门签署合同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的一个环节。据此分析，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虽名为“土地转让协议”，但并非现有法律法规规定的“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仅是受让人在土地被征收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前先行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有关补偿款如何留取或返还的协议，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此基础上，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润泽公司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及第六十条规定，涉及的是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征收土地批准机关、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建设单位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建设单位依约或批准文件使用国有土地、建设用地审批等有关规定，对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并不适用，润泽公司以上述规定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在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的基础上，润泽公司要求陆海村委会返还其基于协议书约定交付的140万元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土地转让协议》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部分合同内容无效，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陆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陆海村民委员会），由大连润泽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学枝审判员  刘冬艳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