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普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瑞丽市。法定代表人：郭越勇，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珂，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雄融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鹿城镇青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MA6K5JEK86。法定代表人：马楚寻，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平，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云南普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惠公司）与被上诉人楚雄融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普惠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公司经营范围并没有水渣买卖、销售资质，实际上系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陈浩）与被上诉人签订并履行合同，且相关款项也用于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经营。1、被上诉人提出的《高炉水渣购销合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实际上是由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浩安排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员工汤志刚与被上诉人签订。2、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所谓100万元预付款，而是由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财务人员邵威莎代公司，并按实际控制人陈浩的要求，将相关款项全部用于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工资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了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这一当事人。二、即使法院经审理认为《高炉水渣购销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且有效，一审判决也忽略了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行为。根据《高炉水渣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因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付货款300万元”，但被上诉人仅支付10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预付全部货款，故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三、一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0万元货款的利息有误。首先，该款项为货款并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其次，在被上诉人同样存在违约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即使存在利息损失，也应当从合同解除当天开始计算利息损失，而不应当从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时起算。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融发公司辩称，一、双方的合同是基于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并由签订代表人加盖公司公章签订的。上诉人称的永昌钢铁厂与被上诉人是没有关系，与上诉人是何种关系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所以，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款项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二、上诉人在上诉中称被上诉人违约，不支付300万元预付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已支付100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毫无履行合同的迹象，被上诉人因此不敢继续打款。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系欺骗行为，上诉人无能力履行合同，还要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支付款项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融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预付货款100万元；并支付2016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8.6万元（100万元×6.2%×3年），及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原告融发公司（乙方）与被告普惠公司（甲方）签订《高炉水渣购销合同》约定：一、品名：高炉水渣；二、数量：甲方水渣全部产量；三、价格：40元/吨（含税价）；四、结算付款方式：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付货款300万元，提完200万元货款金额后剩余1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暂押甲方，乙方需续补足300万元，甲方继续供货。同年5月9日，原告按约向被告预付货款10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后因被告迟迟不能恢复生产，至今未履行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进行高炉水渣的买卖，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高炉水渣购销合同》中除原告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外，双方未再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被告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无异议，可以解除合同，对双方签订的《高炉水渣购销合同》予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因被告并未履行供货义务，原告预付的货款100万元应予以返还，对原告要求归还预付货款1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不能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合同虽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但合同解除后原告最直接的损失就是预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关于从2016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据此判决如下：一、原告楚雄融发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普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高炉水渣购销合同》予以解除；二、被告云南普惠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楚雄融发物流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474元，由被告云南普惠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普惠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高炉水渣购销合同》并没有上诉人法人的签字，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并且实际签字人为永钢集团的员工汤志刚。并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第一组2019年11月19日邵威莎的《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案涉100万元的款项，收款人为邵威莎，其身份为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出纳，其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系代表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收取，邵威莎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所支付的预付款。第二组邵威莎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共十一页，欲证明邵威莎系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出纳，并且代表该公司支付了相关的电费。第三组邵威莎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复印件一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四份，欲证明邵威莎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后，均支付了永钢集团公司的工人工资、水费、材料采购等。第四组邵威莎的当庭证言，欲证明邵威莎的身份是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的出纳，其收到张国生的100万元预付款也是替公司收取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融发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仅认可邵威莎在情况说明中明确的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对其余的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仅认可收到款项和开具收据的事实，对其余事实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融发公司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补充说明，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被上诉人仅认可邵威莎在情况说明中明确的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对于情况说明中的其他陈述，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仅对被上诉人认可的邵威莎在情况说明中明确的收到被上诉人10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对情况说明中其余陈述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三组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被上诉人不认可，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第四组证据因被上诉人仅认可证人陈述的收到款项和开具收据的事实，对其余的证人证言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仅对被上诉人认可证人陈述的收到款项和开具收据的事实予以采信，对证人证言的其余证言不予采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普惠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同年5月9日，原告按约向被告预付货款100万元”法律事实有异议，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融发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普惠公司提出的上述法律事实异议，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一、关于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双方签订的《高炉水渣购销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公章是法人权利的象征，是代表法人的意志，公司公章的管理和使用将会对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上诉人普惠公司与被上诉人融发公司均在涉案《高炉水渣购销合同》中的甲方、乙方一栏签字加盖公司公章，而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当庭对涉案《高炉水渣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上诉人虽在二审调查时对上述合同提出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因此，上诉人普惠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将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的《高炉水渣购销合同》买卖主体应为被上诉人融发公司与上诉人普惠公司，普惠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涉案《高炉水渣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提出其公司经营范围并没有水渣买卖的资质，涉案合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实际是由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归还预付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融发公司依约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上诉人普惠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而上诉人普惠公司还向其出具了加盖有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但上诉人普惠公司并没有依约履行相应的供货义务，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引发纠纷，对此，上诉人普惠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现被上诉人融发公司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上诉人普惠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涉案的《高炉水渣购销合同》应当解除，上诉人普惠公司应向被上诉人融发公司退还预付款100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普惠公司提出其没有收到过预付款100万元，该款项是由云南永钢钢铁集团永昌钢铁有限公司使用，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应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普惠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4元，由上诉人云南普惠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雷永华审判员  高玉荣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