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伟，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陶伟之妻，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伟，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杨洋，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春梅，女，198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杨洋，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伟、王琴因与被上诉人叶伟、范春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琴，上诉人陶伟、王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微，被上诉人叶伟、范春梅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杨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伟、王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陶伟、王琴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叶伟、范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第一，叶伟、范春梅在对涉案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是否具有所有权问题上进行虚假陈述，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诱导陶伟、王琴投资合伙，导致陶伟、王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叶伟、范春梅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陶伟、王琴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第二，叶伟、范春梅提交给陶伟、王琴的资料里并未包含任何可以体现叶伟、范春梅对涉案房屋、土地不具有所有权的资料，一审认定陶伟、王琴在签订合同时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涉案土地房屋的性质是错误的。第三，另案（2018）渝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仅确认了叶伟取得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权利，但并未涉及叶伟取得对涉案土地的处分权，一审法院扩大解读了前述判决所确定的处分权范围。叶伟、范春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系合伙纠纷，双方尚未办理合伙清算，陶伟、王琴无权要求叶伟、范春梅返还投资款。陶伟、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陶伟、王琴与叶伟、范春梅双方签订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叶伟、范春梅返还陶伟、王琴股份转让金250000元及赔偿陶伟、王琴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9日起至股份转让金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王琴、陶伟作为乙方，叶伟、范春梅作为甲方，双方签订了《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于2016年7月在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购买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的50%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转让厂房、土地的基本情况：甲方转让的厂房为甲方于2016年7月在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购买……。甲方于2016年7月24日与谢德银签订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买卖合同，并取得所有权。二、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股份转让金：甲方转让给乙方股份为50%，转让金为人民币25万元。甲方剩余股份为50%；四，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一份该厂房、土地的真实相关证件及与谢德银签订的真实买卖合同、法院的判决书等相关材料的复印件，并在所有复印件上签字按手印证明其真实性。五、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合法追索），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同日，叶伟（甲方）和陶伟（乙方）签订《共同出资建房合同》约定：就甲、乙双方共同拥有的管家桥村马道子社厂房（原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厂房）的改建事宜，经双方共同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将厂房全部拆除重建，重建项目命名：马道子项目（以下简称该项目），暂定重建两楼一底共三层，其中第一层为门面，第二三层为住房。二、马道子项目的出资：出资比例按甲乙双方各持该厂房股份比例（甲方占50%，乙方占50%）出资，其中甲方出资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乙方出资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合计总出资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如建房后期资金不够，再由双方按厂房股份比例追加出资。四、修建的房屋及门面的处理：房屋和门面统一出售。五、该项目利润的分配：房屋、门面出售完后，除去买厂原始股金伍拾万元和建房成本外，其利润的90%由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分得，其利润10%交由乙方去支付承诺的建房许可费(该费用无明细报表）。六、风险的分担：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分担风险及亏损。七、出资的转让：甲、乙双方任一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需征求对方意见，在同等条件，一方转让时，另一方享有优先购买权。八、违约责任：1．甲、乙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及方式提交完出资时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2．由甲、乙方任何一方的过失，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时，由过失方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陶伟、王琴于2017年5月9日将转让金250000元支付给叶伟、范春梅。由于案外人谢建昆、龚永芳、谢晓龙、谢文筹多次到涉案厂房主张房屋的所有权，随后叶伟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谢建昆、龚永芳、谢晓龙、谢文筹立即停止对叶伟实施的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厂房拆除的阻止行为；判令龚永芳、谢建昆、谢晓龙、谢文筹赔偿叶伟因违法阻拦导致的停工损失10000元。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为集体土地。不动产登记机构对该房屋没有登记信息。叶伟现仍未就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故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然叶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却可基于其与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签订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买卖合同》取得对涉案房屋的占有而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占有权能与所有权能最大的区别是，占有权能是权利人对标的物事实上管理的权能，占有权能不能行使处分权能。处分权能为所有权的核心内容，是对标的物进行处置，从而决定标的物命运的权能。……《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2018年6月5日，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叶伟自行处置涉案房屋，可由叶伟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叶伟因此取得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权利，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陶伟、王琴与叶伟、范春梅是个人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中，虽然第一条说明叶伟、范春梅转让的厂房为2016年7月24日与谢德银签订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买卖合同，并取得所有权，但该条款并未明确陶伟、王琴可以因为叶伟、范春梅未取得所有权而解除合同要求赔偿。而双方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陶伟、王琴有权解除协议的条件是：叶伟、范春梅对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合法追索），否则陶伟、王琴有权解除本股权转让协议，叶伟、范春梅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叶伟、范春梅承担。（2018）渝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了叶伟取得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权利。且根据协议第四条：“签订本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一份该厂房、土地的真实相关证件及与谢德银签订的真实买卖合同、法院的判决书等相关材料的复印件”的约定，可以说明陶伟、王琴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涉案土地房屋的性质的，合伙应当是双方共享收益，共担风险。陶伟、王琴基于叶伟、范春梅未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存在违约行为而要求解除《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琴、陶伟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琴、陶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交纳2525元（王琴、陶伟已预交），由王琴、陶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以及应否解除；2.叶伟、范春梅是否应向陶伟、王琴退还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陶伟、王琴与叶伟、范春梅之间签订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依法、按约履行其合同义务。首先，陶伟、王琴主张叶伟、范春梅在前述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诱导其合伙投资，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该请求无事实证据，亦无法律依据，欺诈行为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其次，陶伟、王琴认为叶伟、范春梅构成根本违约即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叶伟、范春梅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并不具备合同法所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之情形，故陶伟、王琴要求对涉案协议行使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再次，关于陶伟、王琴能否就涉案合同行使约定解除权的问题，对此，双方在《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里约定：“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合法追索），否则乙方有权解除本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由甲方承担。”该条款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即叶伟、范春梅保证对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根据《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并结合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在签订前述股权转让协议时，叶伟、范春梅已向陶伟、王琴交付了叶伟与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签订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买卖合同》，同时交付了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13546号叶伟诉谢德银、重庆德银环保设备工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可知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涉案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的现状及争议情况应有相应了解，故一审认定陶伟、王琴在签订合同时是知晓或者应当知晓涉案土地房屋的性质并无不妥。基于双方对争议房产土地性质的明知，并结合具体案情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陶伟、王琴与叶伟、范春梅之间签订的《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系对有权占用房屋土地的权利转让，该权利状态表现为对涉案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拆建等行为，并非指对涉案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的转让，双方约定的叶伟、范春梅对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应为此意。而根据已经生效的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确认叶伟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取得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权利，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据此，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了叶伟对涉案房屋的有权占用及拆除行为，排除了其他案外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主张。故，应认定叶伟、范春梅已按约保证了对其所转让的股份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亦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等，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合法追索。综上，涉案《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陶伟、王琴要求解除该协议并主张叶伟、范春梅退还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伟、王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陶伟、王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