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26刑终182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国，男，1964年9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榕江县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家住榕江县。因涉嫌行贿罪，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1月16日被黄平县公安局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24日经黄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黄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10日经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黄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3月24日被释放；2018年9月11日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9年7月10日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2019年7月11黄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平县看守所。辩护人王进，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6201610930953.辩护人石利民，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510192401.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建国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8）黔2622刑初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建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梁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建国及其辩护人王进、石利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上半年，榕江县准备建设江西码头农贸市场项目，被告人黄建国请托时任榕江县常务副县长的黄金鼎（已另案判决）帮忙承接该项目。黄金鼎利用职务之便，帮助黄建国获得了该项目。2015年七、八月份，在该项目未招投标、未签合同的情形下，黄建国找到黄金鼎，请求帮忙拨付工程款。黄金鼎让业主方榕江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局”）通过借款方式分两次共拨付200万元工程款。在黄金鼎的帮助下，黄建国在该项目上已拨得工程款740万元（其中有200万元系2016年1月20日城管局开会研究，同意将黄建国（挂靠富海公司）偿还其承建江西码头项目工程时向县城管局的借款200万元，借给蒋某挂靠的兴榕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付款方式是由黄建国直接将该借款直接给蒋某，今后该笔借款从蒋某的工程款中扣还城管局。2016年1月24日在城管局的主导下，蒋某出具收条给黄建国，城管局局长李某在收条上签字确认，后黄建国通过转账和付现方式将200万元借给蒋佰栋）。2016年1月份，被告人黄建国采取给其他投标公司垫付招投标保证金、支付招投标资料费、手续费的方式串标、围标，最终顺利中标。为感谢黄金鼎给予的帮助，黄建国于2016年1月的一天，在榕江县政府黄金鼎的办公室将一张存有100万元的银行卡送给黄金鼎。黄金鼎收受后，分两笔49万元转账、一笔2万元取现共计100万元转存到杨某1的信合卡上。之后，杨某1将这100万元取出给黄金鼎。黄金鼎将其中的90万元退给张小培，另外10万元被其使用。同年2月份，黄建国在该项目上拨得了450万元的工程款。同年3月的一天，黄建国在榕江县政府黄金鼎的办公室将存有50万元的一张银行卡拿给黄金鼎，黄金鼎收受后将卡交给陈某3昆，让陈某3昆将钱先转到杨某1的卡上，再从杨某1的卡上转至陈某3昆，用于偿还黄金鼎之前欠陈某3昆的借款。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一）项、第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黄建国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建国不服，以“一审两次根据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黄建国没有行贿黄金鼎的动机和目的，原判认定黄建国用西江码头工程所得利润分两次向黄金鼎行贿共1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确定事实的理由也相互矛盾。检察机关指控上诉人行贿黄金鼎150万元的直接证据只有黄金鼎的供述，上诉人要求与黄金鼎当庭对质；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没有行贿的证据，例如张某2、杨某2（黄金鼎的妻子）等人的证词，一审不予采信也不做任何说明。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王进的辩护意见与黄建国的上诉理由一致。还申请调取黄金鼎供述收受黄建国行贿150万元的同步录影录像。辩护人石利民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检察机关审查逮捕时间超7天和没有依法移送龚某、张某1的全部询问笔录，程序违法；黄建国在江西码头工程项目上的赢利还不到150万元，不可能向黄金鼎行贿150万元；申请调取黄金鼎的同步录音录像和龚某另两次笔录、张某1的笔录，法院没有作出答复，亦未调取相关证据。同时还申请对黄建国的供述进行非法证据排除，并提出即便150万元是贿赂款，亦是黄金鼎主动索贿，黄建国的行为也不构成行贿罪。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建国与榕江县人民政府原常务副县长黄金鼎（任该职务时，曾暂时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并分管财政、发展改革、住建国土资源等工作，已被判刑），二人关系很好；在长期的交往过程中，二人形成默契，黄建国得到好处后会分给黄金鼎，从而二人亦发生了经济往来。2015年初，榕江县人民政府决定修建江西码头农贸市场，并要求施工单位必须满足具备全额垫资能力和征拆能力这两个条件。黄建国知道后，找到黄金鼎，要求黄金鼎帮忙得到该项目工程承建。经黄金鼎利用职务之便积极帮助，向有关单位和人员打招呼，在该项目工程未经招投标，且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黄建国得到江西码头农贸市场项目工程。该工程承建之后，才补办有关招投标手续并补签书面合同；后来黄建国所挂靠的公司，又获得了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零星、附属工程。不仅如此，期间，黄建国还通过黄金鼎帮助拨付工程款，该有关项目工程，在尚未经结算、审计的情况下，共计获得了工程款共计740万元（包含从榕江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拨付给黄建国工程款转借给蒋某的200万元），超过上述有关工程价款总额将近90万元。上诉人黄建国为了感谢黄金鼎的帮助，并希望今后继续得到黄金鼎的关照，于2016年1月和3月分别将存有100万和50万元的银行卡拿给黄金鼎。认定上诉人黄建国的上述犯罪事实，有黄建国的户籍证明、黄金鼎的任职文件及分工会议纪要、黄金鼎本人主动交待材料、榕江县城管局出具的相关证明、榕江县江西码头农贸市场工程招标、投标相关材料、中标通知书、项目施工合同、零星工程施工合同、排污管道漏项施工合同、案涉工程审计资料、黄金鼎签字同意拨款540万元给案涉工程相关资料、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刑终字167号刑事判决书等相关书证；有黄金鼎、张某1、陈某1、洪某、李某、黄金贵、蒋某、周某、黄某、陈某2、杨某1等的证言。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上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二审中，黄建国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程序方面的上诉，本院经审查，卷内逮捕决定书显示，黔东南州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31日收到黄平县人民检察院报请对黄建国进行逮捕的文书，该院于2月10日作出逮捕决定，尽管超过7日的一般审查期限，但是按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三百二十九条的规定，特殊情况下，决定逮捕的时间可以延长一日至三日。另外，根据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在法庭审判过程中，人民检察院可以建议人民法院延期审理，因此在案件宣判前，一审法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以及之后再次开庭，并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因此本院不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这方面的上诉及其辩护意见。关于辩护人石利民所提出对黄建国的供述进行非法证据排除方面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一审期间，已经告知黄建国有权申请提出排除非法证据，但是其在一审庭审前并没有提出申请并提交有关的线索或者材料；在有关的庭审中，审判人员还再次向黄建国讯问其是否申请非法证据排除，当时黄建国亦回答“没申请”；另外，本案亦不存在一审结束后才发现向黄建国非法取供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的情况；更何况，本案黄建国至始至终没有供认其向黄金鼎行贿150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不采纳辩护人该方面的辩护意见。关于本案认定黄建国行贿是否已经证据确实、充分，以及本案是否要进一步调查有关证据材料或者通知黄金鼎到庭对质的问题。就此，本院经审查，本案黄建国分别于2016年1月和3月，用存有100万元和50万元的银行卡送给黄金鼎的事实，黄建国、黄金鼎均不持异议，而且有相关的银行交易资料予以证实，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关键是该150万元是否是黄金鼎为黄建国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对价”，就此，黄建国在诉讼过程中，针对其送给黄金鼎的钱有时辩解称是合伙投资给他人获得的利润，有时辩解称是合伙买山的分配款项，有时又辩解称是放贷得到的利息，且黄建国的所得数额前后辩解不完全一致，可见其辩解本身不可信。相反，黄金鼎在其被有关办案单位调查后，在其被作为犯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诉讼过程，直至一审庭审，均稳定地供述黄建国送该150万元是因其在建设江西码头农贸市场项目过程中，帮助黄建国获取该项目以及在该项目拨付工程款过程中予以了帮助，另外其与黄建国关系好，他以后还要找我做工程项目；不仅如此，检察机关在办理黄建国行贿案过程中，将黄金鼎作为证人进行询问时，黄金鼎亦作出如是的证实；另外，黄金鼎证实其帮助黄建国获得该项目工程和拨付工程款的事实，还有黄某等证人的证言、甚至拨付工程的有关资料所涉及的公文处理笺还有黄金鼎签字的批示予以证实，足以补强、印证黄金鼎供述或者证词的可信性和可靠性，故本案足以认定黄建国送黄金鼎该150万元存在权钱交易的对价性，系黄建国谋取不当利益给付给黄金鼎的财物。至于黄金鼎在其犯受贿罪被刑事责任追究诉讼过程中，其在该案一审之后就此有所翻供后，本案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向黄金鼎核实事实，其要么就有关问题沉默以对，要么辩称“当时他的项目还不动工，以项目的名义来向我行贿，这理由也不充分”；然而，客观事实是，黄建国送该150万元给黄金鼎时，黄建国已经获得了该项目、甚至已经获得了有关工程款项，因此黄金鼎的翻供显然不足采信；不仅如此，卷内证据材料还显示，在一审法院向黄金鼎核实之前，黄建国的一审辩护人获得了一份黄金鼎自书的表明其已经得到该150万元“但不是黄建国行贿给我的钱”的《证明》材料并提交到一审法院，从这方面的情况亦显示，在黄金鼎向一审法院作出有关翻供的证词时，不仅自己存在利害关系而且是受到了外界有所影响的，因此本案亦应当采信其未受到外界影响时，其作出的不利于自己的供述或者证词。至于张某1等人的证词，并不能由此得出黄建国不向黄金鼎行贿，他们本身并没有亲历黄建国与黄金鼎交往的全部过程、甚至江西码头项目运作的全过程；证人杨某2的有关证实情况，亦更多的只是一些传闻，更何况其系黄金鼎的妻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本案卷内证据材料显示在本案侦办过程中，其与其他证人存在共同对抗调查的举动。以上可见，本案认定黄建国不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且实际获得了有关的不正当利益，并由此给予黄金鼎150万元的事实，证据已经确实、充分；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黄金鼎犯受贿罪一案中，所作出的（2018）黔刑终字167号刑事判决书，亦认定了黄金鼎获得了黄建国150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因本案现有证据已经确实、充分，故本案亦没有必要进一步通知黄金鼎出庭作证，亦没有必要进一步调取其他证据材料，为此本院一并驳回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有关这些方面的申请。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建国在与黄金鼎交往并发生经济往来过程中，给予了黄金鼎150万元的贿赂，而且黄建国亦实际获得了不当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行贿罪，且情节严重，原审对上诉人黄建国的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应当维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黄建国无罪的上诉及其辩护，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元忠审判员  张 智审判员  王家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冉江山书记员  郑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