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2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愧，女，198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超，马愧前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阜阳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工贸园区八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3915446K。法定代表人：周汝才，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宫鹤，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于超，男，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再审申请人马愧因与被申请人阜阳建工集团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建工机械公司），一审第三人宫鹤、于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0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皖民申24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愧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新证据为阜阳建工机械公司驻阜阳万达广场桩基础工程项目经理，也是本案中代表阜阳建工机械公司和马愧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的代表刘锐，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刘锐在本说明中明确表示：项目承包人为马愧，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拨付的每一笔工程款都是经马愧的同意并签字认可的。而一审、二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对马愧提交的大量可以证明其是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控制人的证据视而不见，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能够证明马愧系受宫鹤、于超委托的情况下仅凭阜阳建工机械公司及宫鹤的口头陈述将涉案金额高达3000多万元的工程裁定为宫鹤和于超合伙所有，轻易剥夺了马愧的合法权益。刘锐作出的此份情况说明，还原了事实的真相，足以推翻原裁定。2、生效的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原一、二审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二审法院在认定基本事实时仅根据机械公司和宫鹤的陈述，就认定宫鹤、于超和马愧之间存在委托和被委托关系，而对于马愧提交的能够证明本人没有受任何人的委托签订合同，自己才是工程的独立承包人和实际控制人的多达10组书面证据刻意回避，视而不见。3、生效的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规定，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本案中，阜阳市纪委在对涉案工程涉嫌违纪情况进行调查时，阜阳建工机械公司法人代表周汝才，阜阳建工机械公司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刘锐，均明白无误的表述阜阳万达桩基础工程承包人和实际控制人是马愧，一审第三人宫鹤及其父宫效峰均没有参与，这和宫家父子在阜阳市地税局监察室所作的陈述是吻合的，这一证据当事人因能力有限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依法调取，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4、生效的裁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通过一、二审庭审中提交的大量事实，均能证明马愧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控制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合同是马愧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签订的，马愧完全有资格、有理由保护其合法权益行使诉讼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马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阜阳建工机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8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阜阳建工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于超和马愧（又名马小雨）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6月1日结婚，2014年10月15日离婚。于超和宫鹤原均系阜阳市地税局公务员。2013年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将阜阳万达广场桩基基础工程发包给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经阜阳建工机械公司同意，于超和宫鹤商量共同筹资承包该项目，由于需要资金量过大，双方身份又不便直接从事经商活动，双方约定让于超妻子马愧出面和外界签订合同，每月支付马愧工资2500元，为达到相互节制，聘请刘永亮为会计，聘请宫鹤岳母杨淑华担任出纳，进出款项经过杨淑华银行账户。后宫鹤、于超便筹资以阜阳建工机械公司名义组织施工，马愧和阜阳建工机械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补签《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一份，阜阳建工机械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就知道受托人马愧与委托人宫鹤、于超之间系委托关系。该《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发包方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甲方）、承包方马愧（乙方）；工程名称：阜阳万达广场桩基基础；工程地点：阜阳市颍州南路与淮河路交叉口；工程结构形式：管桩分项工程；工程承包价格：2800万元。开工日期2013年9月25日，总工期为90天”等内容。施工期间，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阜阳建工机械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工程款陆续支付，该工程到2014年11月施工完毕。因工程未进行最后结算，2016年2月4日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又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到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的账户上，马愧要求领取该工程款，宫鹤也要求领取该工程款，阜阳建工机械公司认为马愧只是合同签署人，而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是于超和宫鹤，双方纠纷未解决，无法支付。双方协商未果，马愧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马愧出于对宫鹤和于超的保护，受宫鹤和于超之托，出面签署案涉工程的相关合同，但马愧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该案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是于超和宫鹤，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因案涉工程产生的收益应由于超和宫鹤共同享有，因案涉工程产生的债务，应由于超和宫鹤共同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受托人马愧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宫鹤、于超的授权范围内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订立合同，阜阳建工机械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宫鹤、于超和阜阳建工机械公司。马愧起诉没有得到于超和宫鹤授权，其起诉应予驳回。至于宫鹤和于超违规经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马愧的起诉。马愧对一审裁定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认为：马愧虽然以自己的名义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参与了管理，但马愧在该工程施工中并没有投入资金，所有投入的建设资金均由于超和宫鹤筹措。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认定，马愧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签订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并非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施工合同所发生的经营风险及所获得的经营利益均与马愧无关。马愧不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其是以被聘用工作人员的身份参与管理并领取相应报酬。马愧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在项目预借款审批单上签名，是在按照阜阳建工机械公司的要求履行手续，马愧对预借资金的去向并没有决定权。马愧为宫鹤出具借款借据，不是用于工程建设的投入，而是因该工程建设以外的原因所致。因此，马愧与涉案工程项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综上，马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马愧诉请阜阳建工机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8万元及利息，依据为其作为承包方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以及由马愧作为承包人签字的工程款借支凭证、马愧作为保证人签字的材料购销合同等，马愧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马愧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一、二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经过审查以马愧与一审第三人宫鹤、于超之间系委托关系，该案的实际投资人和经营人是于超和宫鹤，案涉《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书》直接约束宫鹤、于超与阜阳建工机械公司为由，认为马愧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马愧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马愧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2533号民事裁定及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终401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程 敏审判员 余乃荣审判员 廖永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辉书记员徐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