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5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文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科尼亚克葡萄酒协会街。法定代表人：让??克里斯蒂安??朗博莱尔，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北京市慧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路易诗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开发区滨海园区。法定代表人：王战胜，董事长。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6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27日，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文健、上诉人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娜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针对埃??雷米马丹公司就第13769517号“路易??诗兰”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94406号《关于第13769517号“路易??诗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浙江路易诗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路易诗兰公司）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路易诗兰公司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第1053176号“人頭馬路易十三LOUISⅩⅢDEREMYMARTI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9223392号“路易十三”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629594号“LOUISⅩⅢDEREMYMARTI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12160294号“LOUISⅩⅢ”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予以确认。引证商标一由中文及英文组成，引证商标二为中文“路易十三”，二者与诉争商标“路易??诗兰”相比，仅“路易”两字相同，“十三”与“诗兰”读音似有近似，但从整体上看，读音差异明显，此外，引证商标一、二与诉争商标在含义、形状上亦存在差异。引证商标三、四均为英文，二者与诉争商标读音、含义、字形均存在明显差异，相关公众在中文语言环境下对引证商标三、四与诉争商标不易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不属于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近似，易被相关公众识别为系列商标，各引证商标独创性强，经宣传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若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埃??雷米马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埃??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享有在先商标专用权；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14年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条以及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路易诗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路易诗兰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薄荷酒；果酒（含酒精）；威士忌；酒精饮料原汁；朗姆酒；伏特加酒；预先混合的酒精饮料（以啤酒为主的除外）；米酒；清酒；料酒。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5年2月14日至2025年2月13日。引证商标一（商标图样附后）由埃??雷米马丹公司于1993年9月24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7年7月14日至2027年7月13日。引证商标二（商标图样附后）由埃??雷米马丹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引证商标三（商标图样附后）的注册人为埃??雷米马丹公司，基础注册国为法兰西共和国，1994年7月19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含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至2025年1月4日。引证商标四（商标图样附后）由埃??雷米马丹公司于2013年2月6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该商标专用期限自2014年7月28日至2024年7月27日。2016年9月19日，埃??雷米马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等相关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埃??雷米马丹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世界奢侈品协会2012年全球最具价值100奢侈品牌官方发布文件；2、埃??雷米马丹公司在中国大陆、香港地区和台湾省的广告宣传资料；3、关于路易十三品牌酒产品和商标的发展历史及宣传资料；4、埃??雷米马丹公司商标国内外注册资料；5、上海图书馆和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埃??雷米马丹公司及其商标的媒体报道、广告宣传资料；6、路易诗兰公司注册商标信息；7、在先案件的裁定书、决定书、法院判决；8、WIPO、CAC和印度网站证据保全及译文；9、《胡润百富》排名宣传资料；10、其他相关证据。路易诗兰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埃??雷米马丹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路易十三品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未构成对他人商标的复制、摹仿。包含“路易”的商标在33类大量共存，按照审查一致原则，诉争商标亦应予以维持。二、路易诗兰公司是善意经营者，诉争商标是路易诗兰公司主营商标和字号。早在1997年路易诗兰公司就在25类申请注册“路易诗兰LOUISLONG”商标，经宣传和使用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三、诉争商标为路易诗兰公司在先商标的延伸注册，并未恶意复制摹仿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商标，埃??雷米马丹公司列举的在先案件均为他人恶意注册，与本案不同。四、埃??雷米马丹公司是恶意对路易诗兰公司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诉争商标合法注册，应当维持有效。路易诗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其他商标注册资料；2、路易诗兰公司企业、品牌及产品介绍；3、路易诗兰公司审计报告及纳税材料；4、路易诗兰公司专卖店图片；5、产品宣传资料；6、在先案件裁定书、判决书等证据。2017年7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为：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为总则性条款，上述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等相关规定的内容均已在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中有所体现，故本案适用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予以审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薄荷酒；果酒（含洒糟）”等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构成近似标志。加之埃??雷米马丹公司“LOUISXIII”“路易十三”等商标独创性较强，以及埃??雷米马丹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表明其“LOUISXIII”“路易十三”等商标经宣传和使用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含酒精饮料（不含啤酒）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此情况下，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路易诗兰公司提交证据为其服装品牌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酒类商品上经使用已经形成了特定的市场群体，足以使消费者能够将之与引证商标一至四相区分。其他商标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维持注册的当然依据。驰名商标的保护遵循按需原则，鉴于诉争商标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故无需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再行审理。对埃??雷米马丹公司有关理由不再评述。埃??雷米马丹公司援引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是其提出的具体事实和理由均指向其已在先申请注册的引证商标，且并未指出其除在先商标权以外的何种其他在先权利受到损害。埃??雷米马丹公司关于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请求不予支持。埃??雷米马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埃??雷米马丹公司尚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采取了欺骗或不正当手段，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埃??雷米马丹公司所述理由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权益。埃??雷米马丹公司关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埃??雷米马丹公司援引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反对诉争商标注册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内容为在实际使用过程中侵犯商标注册专用权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不予评述。综上，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在原审庭审中，路易诗兰公司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另查，路易诗兰公司在第33类商品上还申请注册有“LOUISLONG”、“路易??诗兰LOUISLONG”以及上述文字的不同字体、不同组合的商标约几十件。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和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和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路易诗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此无争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诉争商标由“路易??诗兰”构成，引证商标一由“人頭馬路易十三LOUISⅩⅢDEREMYMARTIN”构成，引证商标二由“路易十三”构成，引证商标三由“LOUISⅩⅢDEREMYMARTIN”构成，引证商标四由“LOUISⅩⅢ”构成。上述引证商标的中文部分“路易十三”与英文“LOUISⅩⅢ”通过在酒类商品上的使用在中国大陆形成对应关系。虽然诉争商标仅有“路易”两字构成对上述各引证商标的摹仿和翻译，但整体读音相近，且未新形成新的含义。考虑各引证商标使用在酒类商品上的显著性较强、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路易诗兰公司还申请“路易??诗兰”与“LOUISLONG”的不同字体、不同组合的多件商标，具有傍靠各引证商标之嫌。因此，本案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尽管在构成要素上尚有差异，但基于最大限度划清商业标志之间的边界，并充分考虑上述因素，诉争商标若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使用在酒类商品上，易被相关公众识别为系列商标或者认为二者具有特定的关联，进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分别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埃??雷米马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埃??雷米马丹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无其他新的事实和理由的情况下，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依据充分，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埃??雷米马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二者的上诉请求均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7698号行政判决书；二、驳回浙江路易诗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浙江路易诗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浙江路易诗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庆兵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亓 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