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丛军，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亮，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郴州南燕汽车厂。法定代表人：黄伟全，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强，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超，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丛军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郴州南燕汽车厂（以下简称南燕汽车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丛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燕汽车厂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南燕汽车厂的《二〇〇三年度职工集资合作建房实施方案》是南燕汽车厂对职工参与集资建房的要约。只有完全同意这一方案的职工参与集资建房才是承诺。本案中，郑丛军并不完全同意该方案，不同意退房，郑丛军对案涉房屋长达10多年的实际居住事实可以证明双方达成了不退房集资的一致意见。根据法律规定，郑丛军与南燕汽车厂之间的集资建房合同内容应当以南燕汽车厂事实上同意郑丛军不退房参与集资建房等承诺内容为准。郑丛军2015年8月26日作出的退房承诺是附条件的，因南燕汽车厂没有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退款，故该承诺中承诺的退房条件未成就，故南燕汽车厂不能据此要求郑丛军退房。南燕汽车厂辩称：房改房是政策性住房，根据当时的政策，必须交出原来的住房。至于是先退房还是先退款的问题，退款是由郴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负责，郴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必须要先退房审核完毕后才能退款，所以应当先退房再退款。南燕汽车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丛军向南燕汽车厂退还郴州市北湖区文星路43号前三幢三单元205号房（产权证号：郴房私字041895号）；2.诉讼费由郑丛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丛军原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二九工厂的职工，1998年6月9日，郑丛军向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二九工厂申请购买54.72㎡公有住房一套，经审批，郑丛军按工龄折价后应付房款为12,891元。1998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主要约定：根据国家关于住房制度改革的政策和郴州住房制度改革方案精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二九工厂将xx房出售给郑丛军，住房面积54.72㎡，成本造价总额18,672.74元，郑丛军占100%的产权比例，于1998年6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房款12,891元。1998年6月30日，上述住房办理产权证至郑丛军名下，产权来源为房改，权证号为郴房私字第041895号。此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四二九工厂改制为南燕汽车厂。2002年8月20日，南燕汽车厂向市住房委员会申请集资建房经批准同意。2002年8月20日，南燕汽车厂公布职工集资建房花名册，郑丛军在列。2002年12月4日，南燕汽车厂制作《二〇〇三年度职工集资合作建房实施方案》，主要相关内容：已经分配或购买了家属住房，但住房建筑面积小于80㎡，将住房退还给单位后，可以申请参加集资建房；在工厂购房的职工在交纳入围押金的同时，必须将所购房的房产证交回工厂，工厂按当时的实际出售房价退还给职工，职工个人装修工厂不负担。南燕汽车厂有房职工退房后，郴州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将房款先退至南燕汽车厂账户，再由南燕汽车厂付给退房户。2006年12月22日，南燕汽车厂制作78户集资户有产权人员退购房款明细表中显示8户有房人员退还原购住房后领取了房款。郑丛军分配集资住房后，始终未退房未领款，经南燕汽车厂催告，2015年8月26日，郑丛军向南燕汽车厂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历史遗留原因，本人在领取原购房款的情况下，愿将xx号二室一厅私有住房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交出，并在领取购房款后，将xx号房产证、契证交给南燕汽车厂。此据。此后，经南燕汽车厂反复催告，郑丛军仍未退房退证。一审法院认为，南燕汽车厂与郑丛军之间虽未就集资购房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对郑丛军通过集资购得住房的事实均予认可，成立事实合同关系，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政策不是个人牟利的工具，而是赋予特定的一部分群众的普惠权益，每一个选择享受权益的人，应当接受责任和义务的负担。郑丛军原购住房系房改房，并不是商品房，不能完全以个人意志为转移，享受了国家、地方、企业的政策优待，就应遵守国家、地方、企业的政策要求与变化。南燕汽车厂发出的实施方案是针对集体职工，内容涵盖资格、条件、押金、集资额的计算方式、面积等，应视为邀约，郑丛军最终享受利益分配了集资房视为同意实施方案负担的义务和责任，其抗辩此后集资资格进行变更放宽，无证据佐证，退购房款明细表也体现其他有房户退还了原住房及权证并领取了房款，郑丛军也应退还原住房。房款的退还由郴州市住房公积金部门负责，需在退房后办理相关手续，故郑丛军个人承诺书要求的先退房款后退房的要求违背上述程序，不能作为对抗南燕汽车厂不予退房的理由。郑丛军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此期间，南燕汽车厂有专门负责的工作人员在与其持续协商，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郑丛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郴州市北湖区文星路43号前三幢三单元205房（权证号：郴房私字第041895号）退还原告湖南郴州南燕汽车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郑丛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是否应返还南燕汽车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南燕汽车厂依《二〇〇三年度职工集资合作建房实施方案》为郑丛军分配集资住房后，郑丛军始终未按照该实施方案履行退房义务，经南燕汽车厂催告，郑丛军于2015年8月26日向南燕汽车厂作出承诺：“由于历史遗留原因，本人在领取原购房款的情况下，愿将xx号二室一厅私有住房于2015年12月3日之前交出，并在领取购房款后，将xx号房产证、契证交给南燕汽车厂”。但郑丛军并未依上述承诺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履行领取原购房款并交出房屋及相关权证的承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郑丛军认为退房承诺履行的前提是郑丛军先领款，郑丛军如不领款则可不退房，并主张已与南燕汽车厂达成了不退房参加集资的一致意见，但对该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其主张对案涉房屋长达10多年的实际居住事实可以证明双方达成了不退房参加集资的一致意见，而该主张与南燕汽车厂持续催告并起诉郑丛军退房的事实不相符，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郑丛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郑丛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