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茂，男，1968年10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成发，男，1970年3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县人，农民，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茶贺成，云南林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南涧县南涧镇金龙路**（原地税局）。法定代表人：张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兴茂因与被上诉人罗成发、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了雇主在对雇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受损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雇员追偿的权利，但司法解释在无偿帮工法律关系中没有规定被帮工人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以向帮工人追偿。这是因为在帮工法律关系中，帮工人不收取被帮工人报酬，被帮工人是受益者，帮工活动是助人为乐行为，只要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不是故意造成损害的就不应当承担责任。这是为了充分发挥法律在支持和维护社会公序良俗方面的作用，引导和鼓励社会公众助人为乐，达到弘扬传统美德的作用。一审法院曲解了人损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属于特困建档立卡户的农民，并非职工，一审参照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494元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错误，应参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来计算，金额为10768元/年÷365天×196天=5783元；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为1169880元、营养费为146000元错误，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依据《人体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但该评定规范没有护理期、营养期为20年的规定，该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护理费应当参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来计算，本案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被上诉人护理费应为10768元/年×2年=21536元，本案无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需要在定残后加强营养，一审支持营养费错误。罗成发辩称，1、本案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属于搭乘顺风车，被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在2018年4月5日，因为上诉人要去弥渡拉碎石和沙子，被上诉人要去东涌买猪，被上诉人就顺便搭乘上诉人的车子去弥渡，上诉人主要是在做自己的事情，即拉沙子和碎石，顺便帮被上诉人买猪。上诉人先去弥渡装碎石，然后帮被上诉人去东涌买猪，又去牛街拉沙子。上诉人在弥渡回南涧的路上因为操作不当以及超载，车辆发生侧翻，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去东涌卖猪属于帮工，猪也只是付了定金，上诉人的车上并没有装着猪，上诉人买猪结束后又到牛街拉沙子，拉了沙子后返回南涧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不应该是帮工。上诉人对于车辆侧翻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是属于单方肇事，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责任，至少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参照《2019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司法鉴定亦客观真实。上诉人的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方式无任何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因伤到胸椎，全身瘫痪；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2款、第3款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20年，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被上诉人全身瘫痪，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20年客观真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涧支公司未陈述意见。罗成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858350.33元。其中，医疗费110942.13元；护理费1173340元（58660元/年×20年）；误工费1173340元（58660元/年×20年）；营养费219000元（10950元/年×20年）；残疾赔偿金144486元（9862元/年×18年）；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100元/天×98天）；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被扶养人罗光昇（系原告父亲）生活费6421.10元（8027元/年×5年×80%÷5人），李宝英（系原告母亲）8027元（8027元/年×5年÷5人）；司法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扣除被告李兴茂已经垫付的11000元，实际应赔偿2847350.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被告李兴茂驾驶其所有的云Ｌ×××**号轻型自卸车从南涧县无量山镇红星村委会前往弥渡购买碎石，原告罗成发无偿搭乘该车前往南涧东涌买猪。被告李兴茂在弥渡将碎石装车后又带着原告到南涧东涌帮忙买猪，在东涌养猪场选定生猪付过定金后返回，在弥渡县牛街乡牛荣路0公里800米处因李兴茂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入道路山坡下，造成驾驶员李兴茂、乘客罗成发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当时罗成发坐在副驾驶位置，发生交通事故后被李兴茂从车上抱出。事发后，罗成发到医院进行了治疗。其损伤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罗成发第12胸椎粉碎性骨折所致的目前损伤，达二（Ⅱ）级伤残，其余损伤未达伤残，后期医疗费为18000.00元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人民币）至18500.00元人民币（壹万捌仟伍佰元整人民币），误工期为20年，护理期为20年，营养期为20年。罗成发住院治疗期间李兴茂垫付医疗费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系单方事故，受伤人员是本车车上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原告系车上人员，不适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肇事机动车也未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原告的诉请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其对被告大地财保南涧支公司的诉请依法应当驳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李兴茂驾车无偿义务帮原告购买生猪返回的过程中，李兴茂系义务帮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帮工人在从事帮工劳务时造成被帮工人受损，此种情况下被帮工人原告应当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李兴茂在从事帮工劳务过程中驾驶车辆单方肇事，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其应当适当承当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误工期如何确定的问题。该案原告方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司法鉴定结论将原告的误工期确定为20年，此鉴定结论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该鉴定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中记载，“因被鉴定人第12胸椎骨折术后内固定物未取出，临床治疗尚未终结，故以目前损伤情况进行鉴定，如事故处理需要，可在取出骨折部位内固定物后予以复检，并行补充鉴定”。这意味着该鉴定结论并非最终结论。2.该鉴定书第五部分分析说明中还记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综合评定为：误工期为20年，护理期为20年，营养期为20年”。而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同一司法解释对误工时间、护理期限有明确的规定，而鉴定机构参照该司法解释中护理期限的规定来评定误工时间，显然是错误的。3.原告在发生事故时已满48周岁，参照我国男性法定退休年龄为60周岁，其离法定退休年龄还有12年，而鉴定意见书鉴定其误工期为20年，以此推断原告应该误工到68岁，显然与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不符。综上所述，鉴定机构关于误工期限的鉴定结论不予采纳，确定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96天，即原告受伤之日（2018年4月14日）至定残日前一天（2018年10月16日）。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云公交【2019】56号,认定如下：1.医疗费2357.35元；2.误工费31410元（58494元/年÷365天/年×196天）；3.护理费1169880元（58494元/年×20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5.营养费146000元（20元/天×365天/年×20年）；6.残疾赔偿金144486元（9862元/年×20年×0.9）；7.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8.后续治疗费18250元；9.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00元；11.司法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526683.35元。确定由被告李兴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305336.6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000元，实际应再赔偿294336.67元。其余由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兴茂赔偿原告罗成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合计人民币305336.67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元，实际应再支付294336.6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罗成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66元，由原告罗成发承担10213元，被告李兴茂承担255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兴茂在驾驶机动车辆搭载罗成发买猪的帮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单方肇事致罗成发受伤，存在过错，应当对罗成发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一审综合李兴茂系为罗成发无偿帮工的因素，确定由李兴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一审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以58494元/年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李兴茂关于罗成发系建档立卡的贫困农村居民，应按2018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一审以58494元/年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但对于护理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载明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级别。结合罗成发的年龄、伤残情况、尚需后续治疗等实际情况，护理期暂定10年为宜，为584940元（58494元/年×10年）。若10年后罗成发仍需护理，其可再向李兴茂主张权利。李兴茂关于罗成发的护理期为20年不当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关于护理费应以10768元/年的标准计赔以及护理期为2年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罗成发的出院证明中并未载明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且司法鉴定意见中营养期为20年过长，不符合实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纳。结合罗成发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罗成发的营养期为196天（一审确定的误工期为196天），罗成发的营养费应为3920元（20元/天×196天）。一审确定的罗成发的各项损失项目及金额除护理费和营养费外，本院予以确认。故罗成发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2357.35元；2.误工费31410元（58494元/年÷365天/年×196天）；3.护理费584940元（58494元/年×10年）；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5.营养费3920元（20元/天×196天）；6.残疾赔偿金144486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2800元；8.后续治疗费18250元；9.交通费10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11.司法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799663.35元。由李兴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59932.6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000元，实际应再赔偿罗成发148932.67元。对于一审遗漏对罗成发的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问题，因罗成发未提起上诉，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李兴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6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兴茂赔偿罗成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及司法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59932.67元，扣除已支付的11000元，实际应再支付148932.67元。限判决生效后五个月内履行；三、驳回罗成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元，由上诉人李兴茂负担1009元，由罗成发承担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