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482刑初17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乃权，男，出生于广西省宾阳县，户籍所在地为广西省宾阳县，捕前住广西宾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4月27日被临时羁押于广西省宾阳县看守所，于2018年5月7日被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因违反相关规定，被禹城市公安局上网追逃。因涉嫌犯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6月14日被临时羁押于广西省宾阳县看守所，于2019年6月19日被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6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秀梅，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禹检一部刑诉〔2019〕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乃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于2019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红静、书记员宋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乃权及辩护人周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乃权犯有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一）诈骗罪 2017年10月份，被告人肖乃权明知朱某某（已判刑）实施电信诈骗，仍然帮助朱某某以自己的身份信息租赁广西南宁市某房间用作诈骗犯罪的作案窝点，二人又在南宁市区购买了用于诈骗的惠普笔记本电脑、手机、U盘、电话卡等作案工具，后朱某某伙同肖乃权、磨某某（提起公诉）、林某某（提起公诉）、甘某某（已判刑）在该租赁房间内实施诈骗犯罪活动。2017年11月23日，被告人朱某某伙同林某某冒充德州市德城区人社局领导张某，向被害人王某某发送诈骗短信，王某某信以为真后通过其朋友刘某某向对方提供的叶某某农行卡内打款15000余元，林某某将赃款取出后与朱某某平分，被告人肖乃权未分得赃款。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自2017年10月份至11月份，被告人肖乃权在其与朱某某租赁的广西南宁市某房间内，将朱某某购买的木马病毒通过电脑发送到相关机关事业单位公共邮箱内，共盗取全国各地机关事业单位通讯录中公民个人信息13213条，其中包含禹城市相关单位公民个人信息多条。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乃权伙同朱某某等人以实施网络电信诈骗为目的，以肖乃权的名义租赁作案地点、伙同朱某某采买作案工具，后朱某某与林某某在该租赁房间内成功诈骗作案一起，诈骗现金15000元；被告人肖乃权利用朱某某购买的木马病毒窃取公民个人信息13213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乃权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肖乃权在诈骗犯罪行为中应认定为从犯；肖乃权利用“钓鱼网站”、链接、“木马”程序链接、网络渗透等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肖乃权之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关于认罪认罚的相关规定，应依法认定为“自愿认罪认罚”。综上，故建议对被告人肖乃权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至2年6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肖乃权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 辩护人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犯罪情节并不严重，属于情节轻微的情形。(1)诈骗罪中未造成任何严重后果;肖乃权没有参与赃款的分配;肖乃权在整个犯罪活动中属于从犯(帮助犯)。（2）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中，肖乃权只是用朱某某购买的木马病毒窃取了他人的通讯录，其他的环节并没有参与，而且并没有从中获利，盗取的信息只有简单的姓名、职务和电话号码。2.肖乃权构成自首，2018年4月27日，肖乃权主动到广西省宾阳县新桥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全部如实供述了所有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在取保侯审期间，公安机关的传讯存在瑕疵，公安机在在对肖乃权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就已查明肖乃权的户籍地及住址地，但是公安机关却将传讯通知书邮寄到被告人的户籍所在地，被告人收到传讯通知书的时候传讯时间已过，且被告人在第一次收到传讯通知书后将现使用的手机号以短信的形式发给办案民警，公安机关没有采用电话传唤方式，在第二、三次传讯的时候公安机关仍然将传讯通知书邮寄到被告人的户籍所在地，致使肖乃权不能及时收到传讯通知书，肖乃权最终在居住地被抓获，这说明肖乃权没有变更居住地，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意图，应认定为自首。3.肖乃权存在犯罪中止的从轻情节。肖乃权从事犯罪时间较短，2017年11月份主动放弃犯罪回到宾阳县。4.肖乃权自愿认罪。5.肖乃权是初犯、偶犯。辩护人提交被告人肖乃权父亲肖某的手机截图照片一份，拟证明在2018年6月15日被告人的父亲肖某已将其儿子的新联系方式发送到手机号码为176******78的办案民警的手机上；提交禹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给被告人邮寄的挂号信信封四份及肖乃权父亲肖某书写的一份陈述书，拟证明在2018年10月30日、11月20日民警给肖乃权邮寄传讯通知书的时候，将邮件邮寄到其户籍地致使传讯通知书到达肖乃权手中时已经错过传讯时间，而在2019年6月19日之后办案民警再给肖乃权邮寄相关通知的时候将邮件邮寄至肖乃权现居住地，在肖乃权取保候审期间，故认为公安机关的传讯存在瑕疵，肖乃权没有逃避处罚的目的。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被告人肖乃权的同案犯朱某某（已判刑）已将诈骗被害人王某某的15000元退还王某某。 被告人肖乃权取保候审期间，禹城市公安局分别于2018年7月9日、2018年8月7日、2018年9月6日向肖乃权邮寄传讯通知书，被告人肖乃权收到传讯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到规定地点接受讯问。2019年6月14日，宾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宾阳县宾州镇某小区某房间内将肖乃权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肖乃权户籍证明1份，证明肖乃权已达到刑事责任能力。 2.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一份，证明对肖乃权进行胶体金法检测，结果为阴性，其没有吸食毒品。 3.肖乃权所使用1号笔记本电脑内木马文件链接及窃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文件共5页，证明肖乃权曾通过电脑发送木马病毒链接并窃取单位通讯录中公民个人信息的情况。 4.禹城市公安局干警搜查南宁市某出租屋视频截图2张，证明肖乃权指认其盗取公民个人通讯录所使用电脑为银灰色1号电脑（惠普牌）。 5.肖乃权签订的租房合同一份、肖乃权租房缴费证明及住户卡一份，证明被告人实施诈骗的房屋系肖乃权与广西南宁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0月14日，同日交押金及租金11500元。 6.2018年5月3日，南宁市宾阳县公安局新桥派出所有（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1份，证明肖乃权在本证明出具之日前，未发现其有犯罪记录。 7.抓获经过一份，证明2019年6月14日将肖乃权抓获的经过。 8.到案经过1份，证明2018年4月27日，在宾阳县公安局新桥派出所民警动员下，网上在逃人员肖乃权主动到宾阳县公安局新桥派出所投案自首。 9.临时羁押证明2份，证明肖乃权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7日、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7日被临时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10.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同案犯朱某某已被判刑及肖乃权已将诈骗被害人王某某的15000元退还王某某的事实。 11.刘某某手机转账截图2张及银行卡复印件1张（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1份），证明2017年11月23日，付款账户（刘某某）6228****5266，向收款账户6230********转账15000元，收款人叶某某。 12.王某某提交的对方向其发送的假转账截图1张及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1份，证明网银流水号0201***1249，付款方账号：622********，户名马某某，收款方账号：62270022700********，王某某。户名叶某某，卡号为623********的银行卡，2017年11月23日的交易情况：转存15000元，交易地点159999，对方账号622********。 13.涉案笔记本经鉴定恢复记录卷宗4册（附办案说明一份），证明办案民警通过将涉案笔记本送德州市物证检验鉴定中心进行电子物证检验鉴定，经鉴定肖乃权使用的1号笔记本电脑内盗取公民个人通讯录信息共计13213条。 二、证人证言 1.朱某某证明自2017年9月份至被抓获，其伙同阿明、林某某、甘某某、肖乃权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发送用木马病毒窃取的信息实施诈骗，其通过肖乃权，并用肖乃权的身份信息于2017年10月14日租赁荣和山水绿城小区3区1栋2907室，与肖乃权共同购买电脑、手机、U盘等作案工具后，在该租赁房屋内朱某某将购买的木马病毒发给以上人员，以上人员通过向行政事业单位邮箱发送木马病毒窃取单位公民个人信息，并利用窃取的信息以单位领导的名义向该单位职工发送信息骗取钱财。朱某某利用肖乃权窃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未能成功骗取钱财，肖乃权利用窃取的个人信息亦未骗取到钱财，但2017年11月一下旬，林某某诈骗山东的一名为王某某的被害人15000元，打到名为叶某某的银行卡上，其分得7400元左右。 2.林某某证明自2017年9月份至被抓获，朱某某邀请其伙同九弟、五弟、阿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发送用木马病毒窃取的信息实施诈骗，在广西省南宁市朱某某租赁荣和某小区屋内，利用朱某某购买电脑、手机、U盘等作案工具，在该租赁房屋内朱某某购买木马病毒然后发给其及以上人员，以上人员通过向行政事业单位邮箱发送木马病毒窃取单位公民个人信息，并将窃取的信息以单位领导的名义向该单位的职工发送信息骗取钱财。平时朱某某给他们发工资，骗取钱财后与他们五五分成，其记得2017年11月份成功骗取山东一人现金15000元，与朱某某平分，另有一次其与朱某某去取钱时朱某某分给其1200元钱的事实。 3.磨某某证明自2017年9月份至被抓获，朱某某邀请其伙同肖乃权、甘某某、林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发送用木马病毒窃取的信息实施诈骗，在广西省南宁市朱某某用肖乃权的信息租赁的某小区屋内，利用朱某某购买电脑、手机、U盘等作案工具，在该租赁房屋内朱某某购买木马病毒然后发给其及以上人员，以上人员通过向行政事业单位邮箱发送木马病毒窃取单位公民个人信息，并利窃取的信息以单位领导的名义向该单位职工发送信息骗取钱财。骗取钱财后朱某某与他们五五分成，其利用窃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没有骗取成功过，但其知道朱某某与林某某、甘某某诈骗成功过山东的受害人，总共骗了五六万元，老板朱某某与他们平分了，诈骗成功的钱朱某某没有分给其的事实。 4.田某某证明2017年11月23日下午，王某某打电话让其帮忙给张某转个钱，后其让妻子刘某某向王某某提供的叶某某账户转款15000元。 5.刘某某证明2017年11月23日下午5点左右，田某某打电话让其给王某某凑个钱，后其向王某某提供的叶某某6230***4675账户转账15000元。 三、被害人陈述 王某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1月23日，其收到手机号码182***2179的短信，对方称是德城区人社局局长张某，让帮忙向叶某某的银行卡汇钱，因手头没钱让田某某帮忙汇款15000元。 四、被告人肖乃权的供述与辩解 肖乃权的供述，证明其明知朱某某从事网络诈骗活动，其为了和朱某某一块儿赚钱，而于2017年9月份用自己的身份证等信息帮朱某某在南宁市租赁房屋，与朱某某共同购买电脑、手机、U盘等作案工具后，伙同朱某某、阿五、阿六、阿明等人在该租赁房屋内利用朱某某购买的木马病毒向以山东为主的行政事业单位邮箱发送木马病毒窃取单位公民个人信息，其共窃取了约50多个行政事业单位的公民个人信息，并利用窃取的信息以单位领导的名义向该单位职工发送信息骗取钱财，其供述共计发送诈骗信息约500条，未能成功骗取钱财，朱某某及其他人是否成功骗取钱财不清楚，除了朱某某让其加油、买饭、买烟等共给其约1000元。 五、鉴定意见 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检验报告（附：鉴定意见通知书1份、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复印件3份），证明从1号笔记本电脑中共提取检测出公民个人通讯录信息共计13213条。 六、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六份（附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信息），证明（1）肖乃权辨认出林某某、甘某某、朱某某、磨某某的事实；（2）朱某某辨认出肖乃权的事实；（3）林某某辨认出肖乃权的事实。 七、搜查笔录 搜查笔录一份（附扣押清单3份、搜查证1份、照片2张、视频资料3份），证明2017年12月11日，禹城市公安局干警对朱某某涉嫌诈骗地点南宁市某小区屋内进行搜查，搜查出电脑一宗，其中肖乃权所使用电脑编号为①，手机一宗，涉案银行卡1宗、电话卡、U盘1宗。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结合本案事实与证据，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且没有从中获利，在侵犯公民人个信息犯罪中窃取的信息简单，因此认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乃权在诈骗犯罪中起到辅助作用确系从犯，但是被告人肖乃权在明知朱某某实施电信诈骗的情况下，仍以自己的身份信息帮助朱某某租赁房屋用作诈骗的作案窝点，且通过电脑发送木马病毒到相关事业单位公共邮箱内，盗窃全国各地机关事业单位通讯录中公民人个信息13213条，用于实施诈骗犯罪活动，其行为严重侵害人民群众财产安全或其他合法权益，严重干扰电信网络秩序，社会危害性大，对其辩称犯罪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称肖乃权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2018年4月27日，肖乃权虽主动到广西省宾阳县新桥派出所投案自首，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在取保侯审期间，公安机关多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向其送达传唤通知书，公安机关送达程序合法，其在多次收到传唤通知书后均未按规定到案接受讯问，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肖乃权是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肖乃权明知朱某某实施电信诈骗，仍以自己的身份信息帮助朱某某租赁房屋用作诈骗的作案窝点，且其离开后并未解除租赁合同，朱某某与林某某在该租赁房间内成功诈骗作案一起，诈骗现金15000元，期间肖乃权窃取公民人个信息13213条，其行为已构成犯罪既遂，对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乃权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肖乃权明知朱某某等人实施网络电信诈骗，仍以其名义租赁房屋作为作案地点，并陪同朱某某采买作案工具，后朱某某与林某某在该租赁房间内成功诈骗作案一起，诈骗现金15000元，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项的规定，朱某某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诈骗、利用“木马”程序链接等隐蔽技术手段实施诈骗，应当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决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在诈骗犯罪中系从犯，决定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肖乃权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2018年4月27日-2018年6月13日先行羁押的48日折抵刑期，即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韩萌萌 人民陪审员  魏玉庆 人民陪审员  王兴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