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02民初7801号 原告：李明富，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生，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国江，男，198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幸怀福，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林坤，湖州市南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明富与被告严国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9月1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费为民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法官助理王琼娴协助办理。同年11月23日，被告严国江向本院提起追加案外人幸怀福为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于同年11月26日通知幸怀福为本案共同被告，于同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同日应被告严国江申请本院对原告精神伤残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严国江申请的证人王某、沈某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明富起诉称：2017年9月13日，被告严国江联系被告幸怀福，让后者安排几个临时工去给自己维修彩钢房，被告严国江承诺被告幸怀福会支付临时工每人每天300元的工资报酬。2017年10月28日上午，原告李明富在施工过程中从5米高的彩钢房房顶踩空坠落，后被告严国江派人将原告送至湖州市九八医院救治37天，期间的医疗费用均由被告严国江结算支付。后原告于同年4月9日第二次住院治疗12天，花费31897.41元，其中原告垫付11897.41元及复查期间的医疗费467.2元。同年6月6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为急性颅脑外伤，经开颅手术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7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同年6月7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原告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后原告与被告严国江多次到湖州市吴兴区村委会进行调解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严国江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福危机、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3322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庭审中，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总损失为860809元，请求被告严国江赔偿95%计817769元，扣除已付187458元，还应支付630331元。 被告严国江答辩称：原告陈述的事实部分不正确，真正的事实是被告幸怀福具有搭建和盖基层的钢结构房屋的技术、设备和劳力，且经常在织里镇周边承包、承揽搭建钢结构房屋的基层，是包工头。2017年4月中旬，被告严国江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被告幸怀福，前者将房屋钢结构瓦上的补漏包工包料以每米60元的价格承揽给了后者，被告幸怀福安排将被告严国江房屋漏水的地方用三天时间修补好，再由被告幸怀福向被告严国江收取承揽款6800元。被告严国江于2017年4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向被告幸怀福支付了6800元的承揽款。至2017年10月24日，被告严国江将大约100平方米的五间房屋更换为钢结构屋顶并加盖彩钢瓦，故承揽给了被告幸怀福，并约定每平方米220元包工包料，被告严国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幸怀福汇款15000元，后被告幸怀福自己负责安排劳力、购买材料、提供技术设备。原告李明富即为被告幸怀福安排过来施工的人员，直到2017年10月28日，原告李明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摔伤，被告严国江才知晓原告是由被告幸怀福安排过来的。事故发生后，被告严国江是出于人道主义，在被告幸怀福无力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下，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2018年3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三人一道去织里镇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确认原告是被告幸怀福安排来提供劳务的，由被告幸怀福支付工资，原告与被告严国江并不认识。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被告幸怀福具有修缮钢结构屋顶的技术、设备、专门的汽车装载工具，这些都是被告幸怀福对外承揽业务的专业设备。故被告严国江认为，被告幸怀福与原告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二被告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故原告是因为为被告幸怀福提供劳务受伤，应由被告幸怀福对其损害进行赔偿。而被告严国江并无过错，且已经处于人道主义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已经履行了义务，故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幸怀福答辩称：被告严国江于2017年9月13日通过电话联系被告幸怀福，要求后者联系几个临时维修工人一道去维修彩钢房，且约定每人每日报酬为300元。后被告幸怀福打电话给原来经常一起干活的原告和杨小兵（案外人）到被告严国江指定的厂房区维修彩钢房，被告严国江还指派一名厂长现场负责指挥监督施工。故被告幸怀福认为，首先，被告严国江申请追加被告的程序错误，在本案中被告幸怀福系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被告严国江在知道证人幸怀福要出庭作证，证实本案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被告严国江应当赔偿原告各项费用的情况下，利用规避法律的手段将证人追加为本案被告，显然是打击报复幸怀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权利。其次，被告严国江向被告幸怀福支付6800元属实，然而，该笔款项支付发生在2017年4月份，即本案事实发生之前，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再者，被告严国江向被告幸怀福支付15000元也是事实，然而，这是被告严国江让被告幸怀福购买钢瓦的材料款，且购买钢瓦花费了9775元，至于剩余款项，被告严国江称作为让被告幸怀福代买其他零星材料的备用金，因此该15000元并不是承揽费，至于维修工人的工资则是由被告严国江按照实际出工天数另行结算的，与该15000元代买材料款无关。且被告幸怀福购买材料前都是向被告严国江汇报请示，材料的价格与质量都是按照被告严国江的要求代购的，被告严国江更是无法提供任何的书面承包合同或者其他证据以证明二被告之间为承包合同关系，另外，原告的起诉状中也明确写明，被告幸怀福只是联络人，并非承包人。 原告李明富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织里镇轧村村调解登记表及幸怀福的证言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幸怀福、案外人杨小兵一起维修厂房，每日工资300元；2017年10月28日上午7时左右，原告在为被告严国江维修彩钢房时从房顶摔下受伤的事实。 证据2.病历、出院记录资料、医疗费票据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在摔伤后在湖州市九八医院住院治疗，前后两次住院累计达到49天，原告自负医疗费12364.6元的事实。 证据3.医院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为后续取脑部髌骨内固定花费6000元的事实。 证据4.司法鉴定书两份及鉴定发票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经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为7个月、护理期为3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鉴定费为6200元的事实。 证据5.工伤事故家庭人员情况及户籍证明表、户口本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为非农业家庭独生子，原告父亲李华章64岁、原告女儿9岁的事实。 证据6.住院病案档案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因伤住院的事实。 被告严国江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的客观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登记表格不完整，原告有意提供对其有利的一页，但是此页中载明的内容亦可以证明被告严国江并不认识原告的事实，且是被告幸怀福叫原告去被告严国江那里干活，并由被告幸怀福支付原告工资的事实，由此可见被告幸怀福与原告建立了雇佣关系。对于证据2中的病历、出院记录资料无异议，对于医疗费发票中的3万元的发票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于证据3中列明的6000元费用并未实际产生。对于证据4中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意见是按照交通事故进行鉴定而形成的，本案涉及的是劳务纠纷，故被告严国江不认可鉴定结论。对于证据5证明的家庭成员有异议，需要原告提供独生子女证，被告才能认可，另外对于原告父亲的年龄计算亦有异议。对于证据6的证据三性无异议。 被告幸怀福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2-6无异议。对于证据1有异议，工资并未拿到。 被告严国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1份，用于证明2017年4月20日，被告严国江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向被告幸怀福支付6800元的事实。 证据2.银行汇款单1份，用于证明2017年10月25日，被告严国江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幸怀福汇款15000元的事实。 证据3.吴兴区织里镇轧村街道办事处纠纷登记表1份，用于证明2018年3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一起去织里镇轧村村民委员会调解纠纷，且调解确认原告与被告幸怀福之间为雇佣关系，二被告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 证据4.门诊收费票据4份、借条4份、微信转账记录1份及医疗费结算清单8份，用于证明被告严国江向原告支付142457.63元医疗费且又向原告出具4份借条，合计金额35000元，后再次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0元，以上共计187457.63元（约187458）。 证据5.车管所业务查询明细单1份、车辆照片1份、光盘1份，用于证明被告幸怀福所有的浙Ｅ×××××五菱宏光派小型汽车一辆，是被告幸怀福对外承揽业务的专业运输工具。 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但该笔款项发生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被告幸怀福还未进行干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当时是被告严国江通过微信和电话让被告幸怀福采购的，只能证明被告严国江让被告幸怀福代为购买的事实。对证据3的纠纷登记表的内容是有异议的因为调解时，被告幸怀福不认可此事，撕毁了第二张，因此原告只提交了第一张。对于证据4均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幸怀福质证后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并无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证据2这笔款项的用途是代被告严国江购买材料；对于证据3认可原告的质证意见，并不认可纠纷调解结果；对于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幸怀福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份、转账记录2份（电话通话录音制作成光盘），用于证明被告幸怀福于2017年4月20日被告严国江联系干活事宜，被告严国江表示以后多干点；以及被告严国江通过发微信的形式约定由被告幸怀福联系维修工人维修厂房，并向其转账15000元，让其代为购买材料的事实。 证据2.收据一份，用于证明2017年10月7日，被告幸怀福收到被告严国江支付的15000元代为购买材料款的事实。 原告李明富质证后认为：对证据均没有异议。当时是被告严国江找被告幸怀福让其维修厂房，被告幸怀福只是打工。二被告之间是雇佣关系。 被告严国江质证后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被告严国江向被告幸怀福转账的15000元系材料购买款，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被告严国江联系被告幸怀福来为其修理厂房，被告严国江还把报酬汇入被告幸怀福的银行卡中，由其发放给维修工人；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案庭审中，被告严国江申请证人王某、沈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称，被告严国江把维修房顶的工程承包给被告幸怀福,不知道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合同，事发时不在现场，当传来原告从屋顶上坠落的消息后送原告入九八医院救治。沈某陈述称，曾见吊机屋顶吊起来安装等，事发时沈某不在现场。对证人证言，原告、被告幸怀福均有异议，被告严国江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被告严国江提供的证据1-2、4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证据3、5的客观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幸怀福提供的证据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与待证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严国江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由于该二人都不清楚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案件事故发生时均不在场，故对其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上半年，被告严国江与被告幸怀福之间联系干活事宜。2017年9月13日，由被告严国江让被告幸怀福联系临时维修人员到被告严国江的厂房内的彩钢房进行维修，双方约定每人每日报酬300元，完成维修后由被告幸怀福找被告严国江结算工资。之后，被告幸怀福联系上原告李明富一同前去对被告严国江的彩钢房进行房顶维修。同年10月28日，原告在维修施工过程中未戴任何安全措施从彩钢房房顶踩空坠落摔伤，于当日被送入湖州市九八医院救治，第一次累计住院治疗37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42457.63元，后于2018年4月9日，原告再次住院进行修补手术，累计住院治疗12天，共计花费医疗费32344.6元，期间被告严国江已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87458元。2018年6月6日，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为急性颅脑外伤，经开颅手术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7个月，护理期限为3个月，营养期限为3个月。2018年6月6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原告颅脑多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与2017年10月28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严国江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与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结论相同。 另查明，原告系独生子女，母亲杨光芬已故，父亲李华章1954年5月21日出生，原告与妻子谭自琼婚生一女儿李恩妍2009年4月26日出生。经本院核定，原告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748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52500元、鉴定费620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3000元（已酌定）、残疾赔偿金355674元、精神损失费1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963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取内固定手术费用基本合理、虽未实际产生，但为避免讼累，故本院予以支持），共计858809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与被告严国江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二是被告严国江与被告幸怀福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关系。首先，原告与被告严国江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被告严国江联系被告幸怀福，让后者找临时维修工人对其指定的彩钢房进行屋顶维修，被告幸怀福找到原告等人，一同前去为被告严国江提供劳务，由被告严国江结算支付报酬，且被告严国江指派人员在施工现场指挥监督，被告幸怀福与原告李明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听命于人，双方实质上形成了雇佣关系。其次，被告幸怀福与被告严国江之间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严国江并无证据能够有效证明被告幸怀福对外开展承揽钢房维修等业务，汽车是日常出行之工具，被告幸怀福作为钢房维修人员，车载有专业维修设备等为满足其开展日常维修工作，符合常理与认知；且二被告之间并无明确的关于发生承揽关系的书面合同或者口头合意，被告严国江亦无证据证明其支付给被告幸怀福款项系承包费用。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李明富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了人身损害，雇主严国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由于原告李明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具有危险性的施工作业时，并未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对于本案意外事故的发生主观上具有一定过错，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李明富未戴任何安全措施高空作业自己踩空坠落摔伤，其应自担30%的责任；被告严国江作为雇主应承担60%的责任，即515285.40元（858809*60%），扣除被告严国江已支付的187458元，还应支付327827.40元，原告诉请被告严国江赔偿630331元的超过327827.40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幸怀福虽不具有雇主身份却联系到原告这样一位完全不具有专业维修屋顶技能的人员来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施工作业，被告幸怀福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主观具有一定过错，酌定承担10%的责任，即85880.90元（858809*10%）。综上，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为正确调整民事法律关系，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严国江应赔偿原告李明富人身损害赔偿金327827.4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幸怀福应赔偿原告李明富人身损害赔偿金85880.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李明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二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0103元，减半收取5052元，由原告承担969元，被告幸怀福承担974元，被告严国江承担3109元，本案鉴定费4031.80元，由被告严国江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费为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琼娴 书记员史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