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1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津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咸水沽镇体育场路。主要负责人：王建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忠，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洪，天津双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从鑫，男，199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滨海新区福源小学教师，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十一经路**。主要负责人：高健，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原审被告王从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王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从鑫、人保财险天津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赔偿王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计少赔付15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5日，驾驶人王从鑫驾驶津Ｆ×××**号小轿车与王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王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通部门认定王从鑫承担全部责任，王建不承担事故责任。王建受伤后就医并就其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向法院提起诉讼，王建因其伤情被鉴定为10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相关规定，为保护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王建辩称，王建在发生事故之前近三年在多个医院治疗，积极备孕，为此还进行了一次手术，近三年期间，王建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刚刚怀孕就遭遇了车祸，且当时踝部骨折，伤势严重，必须进行CT检查，最终进行了无痛人流术。这次车祸给王建造成的精神伤害巨大，是用金钱无法弥补的，一审法院考虑当事人具有十级伤残及痛失孩子的实际情况，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失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的请求。王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建的损失：医疗费32103.76元（包含王从鑫垫付的9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750元、误工费16664.5元、护理费7406.5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163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106元、鉴定费31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电动自行车损失200元，共计283700.26元，由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天津分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王建的损失，不足部分，由王从鑫承担。2.诉讼费由王从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7时30分，王从鑫驾驶车牌号为津Ｆ×××**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海景十路福润园东门，与王建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建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分局大港支队港北大队认定，王从鑫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建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王从鑫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份，在人保财险天津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份，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从鑫为王建垫付医疗费9900元。再查，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王建多次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和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进行孕前检查，积极备孕，并于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2月2日为了治疗不孕在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住院治疗6天。在2018年12月5日发生事故当天，王建伤情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为：右侧内踝骨折、头皮血肿、早孕。在事故发生后，王建又于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1月4日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住院治疗16天，伤情为：内踝骨折（右）、踝部擦伤（右内踝部皮擦伤）。而在住院当天，王建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为：末次月经2018年10月23日，早孕56天，因孕期进行ＣＴ检查，要求终止妊娠，处理意见是无痛人流术。王建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就医治疗花费医疗费30240.89元，在天津医院就医治疗花费医疗费982.77元，购买外购药花费880.1元，王建合计花费医疗费32103.76元（包含王从鑫为王建垫付的医疗费9900元）。2019年7月25日，王建伤情经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十级伤残，误工期135日、营养期75日、护理期60日、二次手术费10000元，王建为此花费鉴定费3180元。王建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住院期间租赁天津市德福康大药房轮椅花费100元。王建往返就医治疗花费交通费。王建的父亲王炳才，1957年8月14日出生，母亲张路芳1957年12月6日出生，二人育有王建一女、王利强一子，二人因年老体弱没有经济来源，由王建、王利强共同赡养。王建1989年6月20日出生，非农业户籍，育有一子刘忠浩，2011年10月19日出生，由其和丈夫刘建冬共同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王建的损失数额是多少。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的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王建提供了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及费用清单、相关的医疗费票据和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建花费医疗费32103.76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所以一审法院支持王建主张的医疗费32103.76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二保险公司对于王建的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王建因人工流产所产生的医疗费以及王建的二次手术费，并且还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首先，王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多次到医院进行备孕检查以及治疗，且在发生事故当天和住院当天，王建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诊断：右侧内踝骨折、头皮血肿，早孕56天，因孕期进行CT检查，要求终止妊娠，处理意见是无痛人流术。虽然诊断证明记载是王建要求终止妊娠，但是考虑王建住院当时已经怀孕并需要检查进行手术的特殊情况，要求终止妊娠也是符合常理的，并且王建要求终止妊娠也是经过医院同意的。因此，根据王建提交的事故之前备孕检查的医疗手册、住院病案以及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所记载的内容，并结合王从鑫当庭陈述的事故经过等证据，可以认定王建人工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所以王建因人工流产所产生的医疗费亦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因继续治疗发生的必要的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而第十九条又规定，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王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系根据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所以一审法院对于王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二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是就其抗辩意见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所以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建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营养期为75天，一审法院考虑王建身体构成十级伤残，且终止妊娠人工流产的特殊情况，酌情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支持王建营养费37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王建发生事故后在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住院治疗16天，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王建经鉴定机构鉴定误工期限为135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建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每年4505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建误工费16664.5元。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和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护理期限。本案王建经鉴定机构鉴定护理期限为6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建主张一人护理，并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每年45056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支持王建护理费7406.5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王建未满60周岁，一个十级伤残，非农业户籍，其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建残疾赔偿金85952元（42976元/年×20年×0.1）。王建还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按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收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王建的父亲王炳才1957年8月14日出生，母亲张路芳1957年12月6日出生，二人因年老体弱没有经济来源，由王建和王利强子女二人共同赡养。王建和丈夫刘建冬育有一子刘忠浩，2011年10月19日出生，由夫妻二人共同抚养。所以一审法院支持王建被扶养人生活费80004.7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手段、行为方式、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首先，本案王建伤情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右踝关节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且王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保险公司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王建内踝骨折，并未直接造成王建流产，两者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关系。但是一审法院根据王建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先后所记载的伤情和王从鑫当庭陈述的事故经过和撞击过程，可以认定王建终止妊娠，人工流产虽然不是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撞击造成的，但是确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其次，根据王建提交的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医疗手册、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历手册及住院病案可以证实，在本次事故发生前，王建多次到有关医院进行孕前检查，积极备孕，并且为了治疗不孕还住院治疗，足以证明王建为了备孕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同时也付出了很大心血，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根据王建事故当天和住院当天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医院的诊断证明，也能够证实王建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已经怀孕，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而被迫终止妊娠，进行人流手术，导致王建经历了从怀孕的喜悦到流产的痛苦，这种前后巨大的心理落差，不仅对王建身体造成了严重地伤害，更是对王建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创伤，并且王建因为本次交通事故终止妊娠，人工流产后能否再次怀孕存在着较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所以，一审法院结合王建的伤残等级以及所存在的上述特殊情况，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8.鉴定费，王建提供了鉴定费发票，证实其花费鉴定费3180元，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但该费用是为确定王建损伤程度、损失大小的合理费用，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建鉴定费3180元。9.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一审法院结合王建因本次交通事故治疗就医的情况，酌情支持王建交通费8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王建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期间，租赁天津市德福康大药房轮椅花费100元，结合王建内踝骨折的伤情，租赁轮椅属于王建恢复治疗伤情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建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11.关于王建的电动自行车损失。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王建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在本次事故中受损是客观事实，并且王建提交了修车的收据，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支持王建电动自行车损失200元。综上所述，王建的损失共计261761.51元。由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建损失120200元。不足的部分141561.51元，由人保财险天津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王建。另外，关于王从鑫为王建垫付的医疗费9900元，因王从鑫当庭表示同意赔偿给王建，不再要求王建返还，此系王从鑫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王建的损失已经由二保险公司赔偿完毕，因此王从鑫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建损失1202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赔偿王建损失141561.51元；三、驳回王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元,减半收取859元，由王从鑫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精神抚慰金是赔偿权利人遭受不法侵害，使其人格利益和身份利益受到损害或遭受精神痛苦，赔偿权利人通过财产赔偿等方法进行救济和保护。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赔偿权利人伤残等级、伤情特殊性、因伤情对赔偿权利人是否产生严重影响等多种损害后果来确定。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主张按照王建的伤残等级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忽略了王建因此次交通事故被迫终止妊娠，进行人流手术，导致其经历了从怀孕的喜悦到流产的痛苦的身心创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特殊性，酌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津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津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彤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薛东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德跃书记员王洪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