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彰捷，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江华，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 法定代表人：许贞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彰捷与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彰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彰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只是有权责令所属村整改不合法不合规的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而对个人权益受到侵害的，并不在乡镇政府的职权之内。李彰捷曾多次去区、镇政府部门反映情况，均被告知须到法院诉讼解除。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五条规定，李彰捷要求确认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诉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针对李彰捷的上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一、李彰捷与透浦村没有任何形式的生产劳动关系，要求确认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违反《宪法》关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和按劳分配原则。李彰捷及其妻陈雪梅与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没有任何形式生产劳动关系，没有家庭承包本村土地，无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属于《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第八条第1、第5项外来人口，不具有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李彰捷未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和“三榜公示”等必要程序，不符合本次集体收益发放条件，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撤销。透浦村两委结合本村实际，制定了《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对本次集体收益分配对象作了明确规定。一审判决违反《宪法》按劳分配的原则，违反透浦村本次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助长了不劳而获和投机行为，破坏了集体经济组织自主权。任何人加入本经合社，获得集体收益，须提交申请材料，经村产权改革领导小组审查、“三榜公示”，村民代表2/3以上通过。本村历届村委、干部都严格遵守上述规定。李彰捷至今未履行上述必要程序，不符合集体收益发放条件。三、未来的集体收益分配方案、分配对象尚未制定，李彰捷认为集体红利每月300元是固定的，要求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按月发放集体红利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李彰捷的全部诉讼请求。 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彰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彰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地将户籍迁入、生活缺少保障当作存在生产劳动关系，违法了社会主义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和按劳分配制度。事实上，具有集体组织“家庭承包经营”劳动关系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基础，只有参与集体生产、供销等合作经济组织的劳动者，才能享有集体经济收益。一审判决违反了当地政府和两委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界定规则，损害了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权利；二、一审判决违反了集体收益分配方案，破坏了分配对象须经村民大会讨论通过、“三榜公示”等必要程序。李彰捷系外县迁入户籍、无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没有承包集体土地，与透浦村没有任何形式或延续性的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的劳动关系，李彰捷未提交材料，未经村民大会表决及“三榜公示”，不符合本次透浦村集体经济分配对象条件，一审判决脱离了劳动关系，忽视上述分配方案及必要程序；三、一审判决破坏了集体经济组织经营自主权。李彰捷于2009年12月迁入透浦村，与透浦村没有劳动关系，属于《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中不予分配人员，一审法院以李彰捷在透浦村无家庭承包、李彰捷无固定工作以及缺少生活保障等为由推定李彰捷应当具有透浦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忽视了劳动关系系取得集体收益的基础。且本案诉争款项系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并非土地征用补偿费，故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款进行判决。 针对透浦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李彰捷辩称，一、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二审期间提交的补充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依法不能采信；二、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2019年4月30日对三环外洲地承包款《说明》罔顾客观事实，与其一审提交的《仓山区政府、透浦村委会证明》相互矛盾。据了解，很多透浦村2002年以后出生的未成年人都享有透浦经合社的成员资格，领取了每人每月300元的洲地承包款集体红利。三、李彰捷自原户籍地迁入透浦村起即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却没有享受到应得的经济待遇和集体红利。透浦村村委会以李彰捷户籍由外地迁入、无宅基地、无自留山、自留地等情况而认为李彰捷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述理由倒置因果关系，存在法律逻辑错误；四、李彰捷未经社员公示及表决程序的责任不在李彰捷，在于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李彰捷及家人多次向村两委、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反映未享受集体成员福利的问题，可是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却置若罔闻，故意不把李彰捷列入公示名单。李彰捷妻子陈雪梅向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诉请保障其合法权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仓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确认陈雪梅具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该判决业已生效。五、透浦村村委会认为集体权益分配方案如有不当，应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或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一审法院有权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六、李彰捷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应当享受透浦村村民的同等待遇。李彰捷因婚姻取得透浦村户籍，一家人共同在透浦村安家立户，与透浦村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李彰捷结婚以后，立即丧失了原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李彰捷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标准。七、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仓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具有既判力和约束力。 李彰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彰捷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资格；二、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向李彰捷补发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集体红利8100元（300元/月*27个月）；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彰捷于2009年12月2日因夫妻投靠（于2009年5月8日与陈雪梅登记结婚）由福建省闽侯县延坪乡下洋村坝尾27号迁入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透浦48号。陈雪梅系许丽英的女儿，许丽英享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待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向享有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村民发放了来源于“三环外洲地承包款”，期间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的村民待遇8100元（300元／月＊27个月），未向李彰捷发放。2018年12月25日，闽侯县廷坪乡下洋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体现李彰捷未享受切待遇。李彰捷自2013年1月至2019年1月有缴纳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缴款单位为“仓山区建新镇劳动保障事务”。透浦村其他村民许发祥、许发棋、许东东缴纳的城镇居民医疗保险的单位名称也是仓山区建新镇劳动保障事务。李彰捷未缴纳其他社保，无固定工作。2019年11月21日，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制定了《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依据该办法认定李彰捷不属于经济合作社成员。2019年4月30日，福州市建新镇人民政府确认：“透浦村“三环外洲地”作为设施农业保留用地，用于建设福建建新花卉产业园。2012年福建建新花卉集团（现改为福建省建新花卉产业园有限公司）承包“三环外洲地”，以租金形式返还占地使用费。“三环外洲地承包款”源于花卉产业园花卉种植用地租金，属于透浦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得收益。该款分配对象为2002年已在册、持续至今，有家庭土地承包（证）、依赖本村集体土地或资产为生活保障、户籍没有迁动的本社成员，以及其他经村产权改革小组审查，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人员。符合以上条件的人员，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每人每月300元，合计8100元。”李彰捷在透浦村没有承包地。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李彰捷要求确认其享有具有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资格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彰捷可以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李彰捷于2009年12月2日迁入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透浦48号，李彰捷未享受原户籍地即切待遇，无固定工作，虽然李彰捷与其他村民一样缴纳了医疗保险，但未缴纳其他社保，未纳入城镇保障体系，生活没有保障。李彰捷虽然系“农嫁农”出嫁女之女的配偶，但在法律上男女平等，不能因此剥夺其权利。虽然李彰捷在透浦村没有家庭承包地，但是随着透浦村土地被征收，大多数村民已经无法依赖土地作为其生活来源保障，故亦不能因此剥夺其权利。若李彰捷在城镇、原户籍地均未获得生活保障的情况下，再剥夺其在现户籍地获得生活保障的权利，则其生活将完全失去保障，因此李彰捷应当具有透浦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诉争的款项来源于2012年福建建新花卉集团（现改为福建省建新花卉产业园有限公司）承包“三环外洲地”，以租金形式返还的占地使用费，李彰捷于2009年12月2日迁入透浦村，故李彰捷属于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其应当分得相应的份额。双方对发放的金额为8100元没有争议，因此，李彰捷要求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向其发放8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彰捷发放8100元；二、驳回李彰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仓政综[2018]150号”《福州市仓山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证据二《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办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二已于一审诉讼中提交，证据一形成于一审判决前，透浦村经济合作社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提交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应当以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理论为依据，以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户籍所在地作为判断取得和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形式要件，以是否需要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实质要件。本案李彰捷因夫妻投靠迁入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并在透浦村居住生活，无证据表明还享有迁出地承包土地及相关农村合作社成员权益。因此，一审认定李彰捷具有透浦经合社成员资格，并无不当。但当事人是否具备某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状态并不固定，在个案中仍需审查其是否具有或者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一审认为不予支持，并无不妥。 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相关土地被征用后，2018年6月21日透浦村公示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三环外洲地承包款”分配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每人每月300元，李彰捷依法应与透浦村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故一审判令透浦村经济合作社向李彰捷支付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分配款8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彰捷、透浦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彰捷负担25元，由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透浦村经济合作社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