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振东制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昆仑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江苏晔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和平中路**。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王可，男，汉族，1983年3月22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原审被告：溧阳市振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上黄镇上林路**/div>法定代表人：钱冬，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谢志平，男，汉族，1955年12月20日生，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溧阳振东制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制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原审被告王可、溧阳市振东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东制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振东制氧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20日止承担逾期利息71.2177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中，对本金520万元适用11.25564‰、对本金200万元适用10.011375‰的逾期利率标准错误。结合《最高额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及《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展期协议》（以下简称展期协议）的约定，江南银行是依据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约定，主张振东制氧公司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利息，展期协议中并未对逾期利息的计收标准予以变更，而是表述为展期协议的约定并未影响《最高额借款合同》中其他条款的效力，故逾期利息应当是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而并非是在展期协议约定的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一审判决认为振东制氧公司与江南银行签订的展期协议系合同双方对于借款合同内容的变更，但对于利率的调整仅涉及到展期协议的期限范围内，并不涉及到对于借款合同中违约条款逾期利息计算基础的变更。另外，从借款人本意来看，展期是在借款人无法按约定还款的情况下采取的无奈之举，而展期协议大幅提高了借款人所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与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符。本案中所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协议等书面合同均为江南银行提供的格式文本，其合同条款应属于格式条款，合同双方对于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以确保接受格式条款一方的合法权益。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东制氧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20万元，支付截止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1099903.58元（已包含罚息），支付律师代理费233898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若振东制氧公司未能清偿上述债务，则江南银行有权就振东制氧公司所有的位于溧阳市溧金公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溧他证（2014）第799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江南银行（贷款人、甲方）与振东制氧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合同编号01301072014620352）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在2014年9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2日的期间内向乙方发放最高额度10531200元的借款，计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在上述期间内发放的每笔借款之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用途等，均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按本合同项下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为准……；合同第二条贷款利率约定：本合同贷款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并在法定浮动幅度范围内由甲、乙方双方协商一致后确定浮动幅度，计算出实际执行利率后在借据中载明；本合同项下的短期（一年以下含一年）贷款执行固定利率，以借款借据所载利率为准；本合同项下的中长期（一年以上）贷款执行浮动利率，以借据载明的利率为准……。同时，该借款合同违约责任项中约定：……（二）乙方未按约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利息……（四）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九）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规定。同日，江南银行（抵押权人、甲方）与振东制氧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01301072014720221）一份，约定：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与债务人所签订的编号为01301072014620352《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振东制氧公司所有的位于溧阳市溧金公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溧国用（2003）第02712号）；被担保的债权是指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甲方向债务人提供融资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其最高额为10531200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抵押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抵押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抵押人在其抵押财产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期限届满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相关规定。同年9月15日，双方在溧阳市国土资源局就上述抵押物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江南银行取得溧他项（2014）第799号抵押权他项权证。2014年9月12日，江南银行（债权人、甲方）还与王可、振东培训公司（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01301072014160444）一份，约定：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和债务人振东制氧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1301072014620352《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甲方向债务人提供融资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其最高额为105312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甲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乙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乙方无条件放弃抗辩权；保证期间按甲方对债务人每笔融资债权分别计算，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包括以新贷款还旧贷而形成的贷款，对此乙方完全知晓;合同还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2016年9月5日，江南银行（债权人、甲方）与谢志平（保证人、乙方）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01301402016160505）一份，约定：为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愿意为甲方和债务人振东制氧公司所签订的编号为01301072014620352《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是指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12日期间甲方向债务人提供融资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其最高额为10531200元；其他约定的内容同上述保证合同。2016年9月5日，振东制氧公司在江南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5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5.234‰，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4日，借款用途为还款。2017年2月9日，振东制氧公司在江南银行提供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处加盖印章，该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6.234‰，还款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借款用途为归还周转融。2017年9月1日，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两份，约定振东制氧公司申请将上述两笔借款展期至2017年12月1日，江南银行予以同意，并且三方均同意从展期之日起，520万元借款的贷款利率按9.004512%执行，200万元借款的贷款利率按8.0091%执行，且协议不影响01301072014620352、01301072014720221、Z01301072014160444、Z01301402016160505号合同的其他条款的效力。另查明，江南银行出具的欠息明细表（填表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显示，截止2018年11月20日，振东制氧公司尚欠借款本金720万元，利息（含逾期利息）1099903.58元。又查明，江南银行与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江南银行将本案诉讼相关事宜委托该所处理，代理费为233898元。原审法院认为：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交付问题。根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江南银行提供了加盖有振东制氧公司印章的借款借据，事后振东制氧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振东制氧公司又申请了相应的展期，期间均未提出异议，从这些情况看，款项交付事实。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江南银行提供的欠息明细表中已明确关于利息计算的金额、天数、利率标准，且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案涉借款经振东制氧公司申请展期，江南银行予以同意，双方亦签署了书面的展期协议，应认为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该变更的内容明确，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现江南银行有权按照合同变更后的年利率9.004512%和8.0091%上浮50%计算逾期利息，即52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11.25564‰，20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10.011375‰。关于复利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四项明确约定，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违约使用罚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含逾期罚息和违约使用罚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因此，对于江南银行主张的复利予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然江南银行与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江南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的凭证，因此，对于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关于江南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因振东制氧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故江南银行有权实现抵押权，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以抵押财产溧阳市溧金公路东侧土地使用权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优先受偿。关于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的保证责任问题。江南银行与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之间的保证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按照合同约定其仍在保证期间内，江南银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1、振东制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720万元及截止2018年11月20日的利息1099903.58元（含逾期利息），并支付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如振东制氧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江南银行有权实现抵押权，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以抵押财产溧阳市溧金公路东侧的土地使用权（溧国用（2003）第02712号、溧他项（2014）第799号）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优先受偿；3、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对本判决第一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江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6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计40769元，由江南银行负担769元，振东制氧公司、王可、振东培训公司、谢志平负担4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振东制氧公司提出的涉案借款逾期利率应当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上浮50%计收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于振东制氧公司逾期归还贷款的，约定了振东制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计收利息的违约责任。后双方在展期协议中，对贷款利率进行了重新约定，本案所涉逾期利息发生在振东制氧公司贷款展期过程中，故该逾期利息的计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展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其次，江南银行与振东制氧公司对涉案借款分别约定了借款期内及展期内的利率标准，且约定的展期内利率高出借款期内利率70%以上，从双方对于计收逾期贷款利率的合同约定来看，具有惩罚性质，现振东制氧公司上诉主张的逾期贷款利率计收标准，低于贷款在展期内应当支付的利率标准，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振东制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9元，由溧阳振东制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时 坚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