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1848B。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兵，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冲，男，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醴陵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湖南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绿城画卷****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65839545B。 代表人：万歧，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霍章罗，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现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因与被上诉人吴冲以及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广西分公司）、霍章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17）桂06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六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红兵，被上诉人吴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清到庭接受询问。原审被告六建广西分公司、霍章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六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2017）桂0681民初9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湖南六建不承担向吴冲返还2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确实是湖南六建与广西东兴创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公司）签署，且施工至第13层。六建广西分公司只是经营性的分公司，并不承担施工任务，因此湖南六建未授权六建广西分公司或霍章罗分包涉案工程，也未授权将保证金支付到个人账户，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霍章罗是无效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故六建广西分公司就不是精装修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和实际履行人，而湖南六建作为六建广西分公司的总公司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六建广西分公司为湖南六建的分支机构为由判决湖南六建对保证金承担返还义务，与其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二、湖南六建未因精装修承包合同取得财产，也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和实际履行人，故无义务返还200万保证金。一审法院查明吴冲的200万元是支付到霍章罗个人账户，也査明了湖南六建未授权将保证金支付到霍章罗个人账户，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8条判决湖南六建对涉案200万元保证金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三、《精装修工程发包协议书》上加盖的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该印章与六建广西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明显不符。 被上诉人吴冲辩称，一、湖南六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六建广西分公司作为与吴冲签订《精装修工程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未按约定将工程交付吴冲施工，应向吴冲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违约金。鉴于六建广西分公司没有取得独立法人资格、无独立的财产权，其法律后果应由湖南六建承担。从湖南六建的任职文件和内部借款审批表等证据可以看出：霍章罗系湖南六建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项目的内部承包人，对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项目的工程款和收取吴冲的保证金享有相应的参加分配权和处分权，应当与湖南六建及六建广西分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给吴冲。故此依照民法总则第74条、第75条、第178条之规定，应连带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和支付违约金给吴沖。2、湖南六建上诉主张《精装修工程发包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是伪造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法律规定，证实公章伪造的举证责任在湖南六建一方，但其在一审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案件的客观事实来看，《精装修工程发包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均真实。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关于“259号霍章罗等的聘任通知、借款审批表无原件。湖南六建亦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湖南六建任命霍章罗为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录音不能证明霍章罗不出庭系受到湖南六建的胁迫”的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湖南六建当庭承认霍章罗原系六建广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一直负责涉案工程，该不利于当事人的自认事实及证据应当采信。合同中关于保证金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未支持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取保证金利息错误。吴冲在一审判决后也就保证金利息问题提出上诉，但二审法院以吴冲未缴费为由裁定按撤诉处理。 六建广西分公司、霍章罗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吴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霍章罗、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返还吴冲保证金20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诉讼终结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霍章罗、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创世纪公司与湖南六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创世纪公司将东兴新世界华天大酒店综合楼工程发包给湖南六建施工，范围包括土方工程、基础工程、主体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等土建工程、水电工程、人防工程、消防工程、暖通工程、防雷工程、弱电工程、小区道路及绿化等内容；建筑面积约40000平方米，包括地下1层，地上**，框架结构；合同价款约1亿元。 2016年2月1日，六建广西分公司作为甲方、吴冲作为乙方、创世纪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精装修工程发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的装修设计及绘制施工图、1-5层商业和6-16层酒店客房的精装修工程施工分包给吴冲施工，合同价款约35000000元。合同还约定乙方需支付保证金200万元；保证金在7个月内或第一次付款时返还吴冲，逾期30天未还，按预付款的2%计取利息。分包合同由六建广西分公司盖章，霍章罗同时也在合同的“甲方”处签名。同日，六建广西分公司和霍章罗还向吴冲发出《委托付款函》，通知吴冲将履约保证金支付至霍章罗的建行账户（尾号0655）；落款有六建广西分公司盖章和霍章罗签名。吴冲于2012年2月3日、2月23日、3月7日分别汇款120万元、10万元、70万元至霍章罗的上述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湖南六建未授权其广西分公司与霍章罗分包涉案工程，也未授权把保证金支付到个人账户，且吴冲作为自然人，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吴冲与六建广西分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霍章罗在分包合同的“甲方”处签字，并以个人账户收取保证金，且不能证明其已将保证金转给湖南六建或六建广西分公司，是无效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六建广西分公司与霍章罗作为无效合同的当事人和实际履行人，依法共同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六建广西分公司作为湖南六建的分支机构，其法律责任依法由湖南六建承担。吴冲请求霍章罗、湖南六建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冲对合同无效有过错，依法承担相应的损失，其请求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主张印章系伪造，其与吴冲无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霍章罗、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冲保证金200万元；二、驳回吴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霍章罗、湖南六建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湖南六建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证明霍章罗向吴冲收取200万元保证金是其个人行为、供其个人使用，应由霍章罗个人偿还。经组织质证，吴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湖南六建仍应为涉案200万元承担返还义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霍章罗个人的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吴冲于2012年2月3日、2月23日、3月7日分别汇款120万元、10万元、70万元至霍章罗的上述银行账户”时间有误，应为“2016年”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一审法院在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对《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上加盖的六建广西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后向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释明是否申请公章鉴定，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需要。2018年7月17日第二次庭审时，一审法院确定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对其主张的《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上加盖的六建广西分公司印章是否与六建广西分公司使用的印章一致承担举证责任，并要求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完成举证，但湖南六建、六建广西分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举证。吴冲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服并提出上诉，但因未在本院通知的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已被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霍章罗返还吴冲保证金200万元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吴冲对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服并提出上诉，但因未在本院通知的期限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已被本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驳回吴冲关于保证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仅在于湖南六建是否应向吴冲返还保证金200万元。 湖南六建上诉主张《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及《委托付款函》上加盖的六建广西分公司的印章系伪造，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湖南六建与创世纪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霍章罗在签订《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时担任六建广西分公司的经理，且系涉案工程的项目部经理，吴冲在签订《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及收到加盖六建广西分公司印章的《委托付款函》时，有充分理由相信六建公司分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及霍章罗得到六建广西分公司的授权代为收取涉案200万元保证金。因此，六建广西分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精装修工程分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应向吴冲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因六建广西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无独立的财产权，其法律后果应由湖南六建承担。至于霍章罗是否已将收取的200万元保证金转给六建广西分公司或湖南六建，那是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湖南六建对外需向吴冲承担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静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禤汉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