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宁01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国，男，汉族，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龙，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北京中路吉泰公园世家**综合楼。负责人：常志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恒，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国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王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龙，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恒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在石嘴山时惠农区石嘴山钢厂站台处即相对封闭的作业场所，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是并未查明涉案事发地具体情况，在此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事发地点不是道路不属于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显然不清。实际上事发地点并未采取任何封闭措施，社会机动车可以通行，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一审判决书记载的涉案车辆车号记载错误，并非宁x**而是×××，一审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理解有误。该条第五款规定车辆在道路亡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财产损害，即构成交通事故，同时该条第(-)款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苹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本案事故发生的场所虽不在道路上，但依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案涉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经常会处于在道路及道路以外的地方从事特种作业，其风险在其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应当明知。照此法定解释，不论车辆是处于行驶、停放还是作业等状态，只要是车辆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损失事件都是交通事故。其次，交强险条例的立法解释已经明确本案情形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却忽视该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称：“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据此，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致人损害的，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规定，特种机动车辆的投保人在对受害人进行赔偿后，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再次，一审判决本案情形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符合公平正义的法律理念。保险人按照汽车式起重机车型的特殊性进行精算核价并全价收取保费，即意味着将汽车式起重机与普通车辆对危险的预估范围对等，汽车式起重机的任务不是运输，而是起重作业，所以承保人是将起重作业车辆的风险与普通运输车辆对等，并没有对汽车式起重机因其作业的特殊性而降低保费或者按比例减少保费反而是按照其特殊的使用用途收取了比一般车辆更高的保费，并不因为车辆行驶的限制或用途的不同而收取少于普通车辆的保费，起重机作为特种车辆，不同于普通的机动车辆，其在道路行使时间短、速度慢，发生事故几率较普通车辆低。起重作业是其营业常态，且现实生活中发生事故也多是在特殊作业过程中，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即为驾驶该汽车起重机在往返起重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起重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时分散风险。因此，结合特种车辆的使用性质，应当认定为其特种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有违公平正义的法律理念，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一、虽然中国保监会于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复函中提到“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但除立法机关、技法机关等有权机关外，其他主体对法律的解释只能作为学理解释提供参考，而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直接适用，也正是基于此，保监会在上述复函中也明确载明了“以上意见，供参考”的字样。二、现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于2012年12月7日进行了第2次修订，而保监会的复函下发时间是2008年12月5日，保监会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交强险条款》的主要起草组织单位，并未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次修订时将“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比照使用本条例”的观点，这也恰恰说明了交强险主张适用上述复函内容是错误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此条参照适用的范围不仅需要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地点在道路以外，还应当符合发生事故的机动车处于“通行”状态的条件。该条明确界定适用范围的情况下，对保监会的复函不予采纳。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其制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所以交强险的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中。因此，是否适用交强险的关键在于机动车发生事故时是否在“通行”状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并非处于通行而是处于停车的作业当中。故本案因吊车吊装钢筋的过程中发生的人身损害，不应适用交强险进行赔付。王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原告王建国交强险赔款111937.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王建国在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宁x**号起重车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7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负责赔偿，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2018年12月22日11时53分许，桑东驾驶王建国所有的宁x**号起重机在石嘴山市××区台处进行起重作业时，尤青亮给火车皮装钢筋的过程中被宁x**号起重机吊起的钢筋撞中胸部，后尤青亮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桑东向石嘴山市惠农区分局河滨街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制作了接处警记录单。2018年12月23日，王建国与尤青亮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王建国一次性向死者家属赔偿850000元，包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费用。王建国于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7日共计向尤青亮的家属支付赔偿款850000元。后王建国向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申请理赔，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拒绝赔付。另，2018年3月8日，王建国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处为其所有的宁D22**号起重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事故发生后，王建国向尤青亮的家属赔偿后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申请理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向王建国支付了500000元保险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交强险承保范围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造成了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等损害后果，故王建国要求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给付交强险保险金的前提是涉案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道路的定义为：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而涉案事故发生在石嘴山市××区台处即相对封闭的作业场所，不属于交通事故，故王建国要求赔付交强险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原告王建国负担。二审期间，王建国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事发现场踏勘照片六张（打印件），证明：事发现场并不是一审判决认为的相对封闭的作业场所，该场所没有采取任何隔离封闭措施，允许社会车辆自由通行。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事发地点、时间，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审查，该组证据待证事实与本案处理结果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对王建国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函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立法精神，用于起重机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交强险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最大限度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有效的得到救助。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复函也肯定了该设计初衷，故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本案中，王建国所有的案涉起重机在保险期间发生安全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并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已经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向王建国支付了500000元保险赔偿金。故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王建国进行赔偿。本院对王建国要求人保财险中山支公司赔偿其交强险赔款111937.04元的诉请在11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王建国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632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建国支付交强险保险赔偿金1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王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共3807元，由上诉人王建国负担57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中山支公司负担3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改焕审判员  李玉霞审判员  杜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田 娜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