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长美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海校街道河滨北路城北小区18栋1单元502。法定代表人：史琴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厚可，贵州藏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永修，男，195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201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代理人：孟某，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201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法定代理人：孟某，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均，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尚伟，男，199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18号院2楼5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60511594M。法定代表人：穆荣均。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钰，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梓县长美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某、郑某1、郑某2、郑永修、赵尚伟、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发生交通事故时赵尚伟已经下班，不是在履行雇佣职责，上诉人不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孟某、郑某1、郑某2、郑永修、赵尚伟、三快公司均未针对长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作书面答辩。孟某、郑永修、郑某1、郑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尚伟、三快公司、长美公司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10167.31元（抢救费25039.13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97.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6438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098336.63元，赵尚伟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后，剩余976334.63元，赵尚伟、三快公司、长美公司还应承担50%的责任即488167.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尚伟、三快公司、长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郑路(郑永修之子，孟某之夫，郑某1、郑某2之父)持412822198307125534号B2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由遵义市××区南白往龙坑方向行驶。凌晨1时32分，行驶至包南线××（遵义市××区桂花桥街道办事处疾控中心路段），与疾控中心往华城都汇方向行驶的由赵尚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悬挂贵州Ｃ×××××号牌的电动二轮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郑路、赵尚伟及乘坐贵Ｃ×××××号小型轿车的陈国强（乘坐副驾驶）、佘立栋（乘坐后排）受伤，郑路经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日死亡。2018年2月2日，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路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没有道路中心线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3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40公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过错之一；赵尚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又一过错；陈国强、佘立栋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为此，郑路、赵尚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陈国强、佘立栋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路被送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1、创伤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中枢性呼吸衰竭，2）脑疝，3）原发性脑干损伤，4）弥漫性轴索损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多发脑挫裂伤，7）颅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和鼻漏，8）额骨、颞骨骨折；2、呼吸循环衰竭；3、失血性休克；4、失血性贫血（重度）；5、创伤性凝血功能障碍；6、闭合性胸外伤：1）双肺挫伤，2）左侧锁骨骨折，3）胸骨柄、胸3-4椎体，4）左侧多发肋骨骨折，5）心脏挫伤。经抢救无效，郑路于2018年1月2日10时05分宣布临床死亡。共支付医疗费25039.13元。另查明：一、2018年1月22日，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悬挂临贵州Ｃ×××××号牌（车架号为213720160002697）的电动两轮车与行驶证综合查询结果单记录不相符；2、悬挂贵州Ｃ×××××号牌（车架号为213720160002697）的电动两轮车是机动车。该车系2017年6月10日赵尚伟从其姐夫杨知新处购买，未投保交强险；二、赵尚伟系长美公司的雇员，其在上班时间负责在美团网接单并履行送餐任务；三、2017年6月6日，三快公司与长美公司签订《美团外卖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进行合作区域内商家产生的全部/部分订单进行配送；乙方按甲方要求的标准及配套设施，自行组建专门配送团队，并自行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配送团队的管理；乙方对其履行本协议过程中涉及的人员进行规范管理、保证其人员配置符合甲方要求、并保证其人员按照本协议约定标准履行协议约定事项。乙方及乙方员工与甲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乙方员工履行本协议约定事项的过程中出现任何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对第三方或员工自身造成侵权），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保证甲方免责，如因乙方或者乙方员工造成甲方任何损失或者受到任何追究或处罚，甲方均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四、郑永修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郑远勇、二子郑路、次女郑玉巧。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1日，郑路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赵尚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又一原因。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郑路和被告赵尚伟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陈国强以及佘立栋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在事故中与死者郑路承担同等责任的赵尚伟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长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根据证人证言及证据综合分析，应认定赵尚伟与长美公司存在雇佣隶属关系，理由如下：一是赵尚伟虽未与长美公司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根据赵尚伟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需要穿着长美公司提供特定衣服，并受到公司的指派、奖惩、工资发放等管理约束，双方存在较强的人身依附关系；二是从赵尚伟从事劳务工作来看，其工作的主要任务是根据公司调派或者按照订单的要求将餐品送到客户手中，是简单的体力劳动，不需要特定的资质要求，是纯粹的劳务；三是从利益归属看，长美公司与三快公司签订的《美团外卖合作约定》，送餐业务是长美公司主要经营业务，包括赵尚伟在内的送餐员从事送餐业务中也为该公司获取利益；四是从赵尚伟的送餐记录、每月工资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赵尚伟与长美公司是雇佣关系。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长美公司员工谯永在交警队陈述赵尚伟系在送粉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与三快公司提供的订单送餐时间表能相互印证赵尚伟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送餐完毕后，故认定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尚伟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尚伟系逆行，具有重大过错，经遵义市播州区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其在事故中与死者郑路承担同等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的经济损失应由赵尚伟与长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没有充分证据表明被告三快公司与本次事故以及本案损失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上的联系，对要求三快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结合相关赔偿标准，对本案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5039.13元；2、丧葬费26547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094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284824.92元。郑永修需要扶养的时间为18年，郑某1需要扶养的时间为11年，郑某2需要扶养的时间为14年，根据各被扶养人的抚养义务人数情况，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4824.92元（19201.68元/年×11年+19201.68元/年×3年÷2人+19201.68元/年×7年÷3人）；5、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酌定5000元；6、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926263.45元。赵尚伟所驾驶的电动两轮车，该类电动车客观上无法投保交强险，对此赵尚伟并无过错，现要求赵尚伟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的主张，显失公平，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损失由赵尚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赵尚伟与长美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63131.73元【926263.45×50%元】。赵尚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桐梓县长美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孟某、郑永修、郑某1、郑某2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63131.7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上述费用由被告赵尚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孟某、郑永修、郑某1、郑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2.00元，由原告孟某、郑永修、郑某1、郑某2负担1306.00元，被告桐梓县长美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0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长美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赵尚伟与长美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赵尚伟上班时间负责在美团网接单并履行送餐任务，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送餐完毕后，属于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但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赵尚伟系逆行，具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赵尚伟与长美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长美公司所持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元，由上诉人桐梓县长美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