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怀禄（曾用名程怀路），男，195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程志强，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莘县，系上诉人之侄。 委托代理人：马居英，莘县莘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界深，男，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原审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莘县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徐启水，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民，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丽霞，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程怀禄因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狄界深之父狄清泽作为承包方与当时的莘县莘亭镇（2019年更名为莘亭街道办事处）后高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编号01203),承包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自2031年1月1日止，莘县莘亭镇农村合作经营管理站为狄清泽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4年4月10日，莘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程怀路颁发了莘集用(2004)字第8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土地面积与狄清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土地面积交叉重合，原告认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2004年4月10日给程怀路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 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程怀禄以莘县农业局为被申请人向莘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申请撒销莘县农业局为狄界深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2018年6月19日莘县人民政府作出莘政复驳字[2018]第0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了程怀禄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20日，程怀禄以莘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2月17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莘县人民政府为狄界深之父狄清泽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狄界深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6月2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3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查明，狄清泽已于2009年去世。程怀禄又名程怀路。莘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20日更名为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原审法院认为：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5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行终37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莘县人民政府为狄界深之父狄清泽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该行政行为，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从该条规定可以看出，两级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莘县人民政府为狄界深之父狄清泽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政行为后，狄界深的权利是否必然回到被撤销的行政行为作出之前的状态，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可能存在两种不同的情形：一是生效行政判决彻底否定被诉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认为被诉行政行为完全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撤销被诉行政行为意味着狄界深的合法权利恢复到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前的状态；二是生效行政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理由是行政行为认定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是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职权等，判决在实体上只是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判断，这种情况下，原告狄界深主张的权利并不能当然地回到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前的状态，即莘县人民政府为狄界深之父狄清泽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法律效力自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行终375号行政判决书生效之日起无效。也就是说，2004年4月10日，在本案被告为第三人程怀路颁发莘集用(2004)字第8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时，狄界深之父狄清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是有效的。 《中华人民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狄界深之父狄清泽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颁证时间早于程怀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颁证时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及的土地使用权与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面积有交叉重合，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为第三人的颁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1995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第六十八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应当在受理土地使用权、所有权设定登记，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变更登记，名称、地、地址和土地用途变更登记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登记申请和地籍调查结果进行审核，并报经批准后进行注册登记，颁发、更换或者更改土地证书。本案中，被告提交的地籍档案材料中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调查意见栏无调查人签字，调查意见栏、审核意见栏、审批意见栏均未加盖公章，即未经合法审核审批，颁证程序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第三人程怀路颁发的莘集用(2004)字第8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上诉人程怀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狄界深不具备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对于被上诉人狄界森之父狄清泽与莘县莘亭镇后高庙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编号01203），莘县莘亭街道办事处经管站经过反复核实，档案中并无该合同信息，且莘亭街道办事处经管记载的本村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期限的起止时间全部是自1999年12月31日至2029年12月30日止，而被上诉人所谓的承包期限的起止日期是2001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月1日止，与莘亭街道办事处经管站记载时间不符，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合同上也没有载明签订日期和签名，再有被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的5.44亩和村内年度小麦种植面积核定情况到户汇总表中的4.76亩相冲突。另外，上诉人1994年就将两处老祖宅置换为目前上诉人名下地号为0410884号的宅基地，并且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2000年莘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诉人早已取得的该宅基地进行了年检，并且合格。二、原审法院理解及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所持虚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干扰上诉人在自己宅基地上建设，上诉人即多方维权，2018年12月17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5行初12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被上诉人虚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了上诉，2019年6月2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3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所持有虚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两审法院虽然是以判决撤销的形式出现的，但原审法院不能以两审法院作出的是撤销判决就反推被上诉人当时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有效的，这样的反推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多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有效的前提基础，在此情况下反推其有效，实属于对就连原来颁证单位莘县莘亭镇农村合作经营管理站出具证明都不认可的虚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效力的认定以及对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多年的宅基地范围内被上诉人与村委会存在合法承包合同关系效力的认定，原审法院这种以貌似合法反推来掩盖对虚假事实效力的违法认定行为，明显有违公平正义，这样的做法也是错误的，更让上诉人难以信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狄界森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书面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一审诉讼主体资格。本案被上诉人狄界深的承包经营权证自颁证之日起就无效，故其与上诉人程怀禄持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根据在《聊城日报》第7984期上发布的通告，对全县2013年5月底前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声明废止，以2014年7月后颁发的新证书为准，所以被上诉人狄界深原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已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莘县人民政府对原审第三人程怀禄颁证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给予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狄界深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核心是认定原告资格的时点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判断起诉人是否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亦即是否具有原告资格，一般应以被诉行政行为作出之时为基点。本案中，为被上诉人之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时间早于为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时间，在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时，莘县人民政府为被上诉人之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并未被判决撤销。因上述两证登记内容存在重合，被上诉人认为被诉土地登记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具有原告资格。 1995年《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地籍调查三）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土地登记机关进行土地登记，应依法进行权属审核。本案中，为上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与为被上诉人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内容存在重合，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证行为未尽权属审核职责，既属认定事实不清，又属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怀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孟庆杰 审判员  李 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吴晨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