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7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责任人：李廷艳，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东，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桂平，男，195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法律服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楚，徐州市鼓楼区为民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夏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姚桂平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3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东，被上诉人姚桂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佟玉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起诉超出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款项产生于2000年至2012年期间，跨度13年，起诉时已达19年的时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中]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日开始重新计算。本案签署的是没有履行期限的单据，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1日持有涉案单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索要餐饮费，因票据不符合给付条件而拒绝给付，符合被上诉人知晓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依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对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进行举证。2.从利息计算起始日期看，被上诉人曾就本案提起过诉讼，后被上诉人撤诉。现被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再次提起诉讼，仅是变更利息数额并将利息计算的起算点从2012年12月30日变更为提起诉讼之日，显然是在上次诉讼后认为时效方面存在问题改变其陈述，意图通过改变诉讼否认双方于前次诉讼审理中法院查明及双方认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点，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规则。二、关于本案主体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中显示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桂平饭店、美兰饭店等，被上诉人虽然主张均是其个人开办的饭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以上饭店与被上诉人存在的关系，不能因此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债权人。姚桂平辩称，夏庄村委会给姚桂平出具的债权凭证并没约定还款期限。虽然该债权凭证中有加盖了饭店的印章，但印章中载明的饭店并不存在，实为被上诉人为方便经营而刻制的印章，因此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综上，夏庄村委会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桂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庄村委会给付餐饮费58674元及利息11326元（以58674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2.诉讼费用由夏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2月25曰，夏庄村委会原书记张宗权在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上签字，招待费519元，夏庄村委会会计吴兆洪亦在该收据上签字。2008年5月6曰，夏庄村委会原书记张宗权在单据粘贴纸签字，323元，夏庄村委会会计吴兆洪作为经手人签字确认。2014年2月21曰，夏庄村委会向原告出具两份报销凭证，用途或说明为：招待费，报销金额共计为57832元，单位负责人一栏为崔华强签字，审核一栏为林德英、崔华甫签字，经手人为姚桂平。该两份报销凭证亦加盖了徐州经济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夏庄村民主理财小组的印章。另查明，崔华强为夏庄村委会原书记，林德英为妇女主任，崔华甫为村主任。另查明，夏庄村委会未支付上述餐饮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夏庄村委会长期在姚桂平经营的饭店就餐、招待，双方形成了餐饮服务合同关系，姚桂平提供的部分餐费欠据虽未加盖夏庄村委会的印章，但该收据上均有夏庄村委会原书记及其会计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即使夏庄村委会原书记签字的行为超越了其权限，但姚桂平是基于村委会原书记的特殊关系和对夏庄村委会的信赖，才允许在其餐馆就餐并代为签单且原被告双方存在多次类似交易。因此，夏庄村委会应对其加盖公章的就餐费和与其有特殊身份关系的特定人员签字的就餐费承担清偿责任。故姚桂平要求被告支付餐饮费58674元，予以支持。关于姚桂平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经权利人催告后，自催告或者宽展期届满之次日起债务人须支付利息。本案原告姚桂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催要餐费的时间，立案之日应为催要之日，故利息应自2019年8月2曰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被告辩称，姚桂平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姚桂平提交的债权凭证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如果债权人没有向债务人请求清偿或者债务人没有拒绝履行债务，都应该视为债权未受到侵害，这种情况下诉讼时效不起算，因而相应债权受最长20年的特殊时效制度，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债权，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但应该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宽限期结束，债务人仍然不履行义务，此时应视为债权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此时三年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债权人应及时采取措施，防止因诉讼时效届满导致丧失胜诉权。本案被告夏庄村委会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拒绝履行债权，在该种情况下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夏庄村委会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夏庄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姚桂平餐饮服务费57832元及利息（以57832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判决之曰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姚桂平持有的债权凭证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夏庄村委会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情形，此时，一审法院认定姚桂平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姚桂平主体资格问题。夏庄村委会对于涉案债权凭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主张只能向票据中载明的主体支付款项。二审中，对于为何向姚桂平出具夏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加盖有该村民主理财小组印章的报销凭证，夏庄村委会表示，系因姚桂平持有相关票据向夏庄村委会主张权利。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遵照民法公平诚信的原则，本院认定对于夏庄村委会向姚桂平出具报销凭证的行为，符合熟人社会中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是双方之间对餐饮服务合同的确认和账务结算，现姚桂平持有该债权凭证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夏庄村委会主张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夏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上诉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街道办事处夏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