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建辉，男，199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泉，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众信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福宁北路**东城国际**楼103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MA31KTDX4L。 法定代表人：詹松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虹，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霞，福建闽榕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程宝，男，199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小春，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昌，男，198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卓建辉因与被上诉人宁德众信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彭程宝、刘文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卓建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其购车款36万元并支付购车款利息（以一审诉请为准），众信公司增加赔偿其损失64万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不予确认本案关键证据《车辆检测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属错误认定，二手车车况评估不属于司法鉴定范畴，鉴定资质与证明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原审认定其与众信公司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众信公司所售车辆系自有还是他有，不影响众信公司将车辆卖给其的事实，动产所有权变更以交付为生效要件，登记只是对抗要件。三、即便认定其与刘文昌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众信公司或彭程宝作为代理人，其所作欺诈性陈述应当归责于刘文昌，其有权撤销二手车买卖合同，刘文昌应当返还购车款。 被上诉人众信公司辩称：一、众信公司并非案涉车辆的出卖人，众信公司与卓建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众信公司未收取卓建辉支付的购车款，卓建辉要求众信公司返还购车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对其要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二、卓建辉要求众信公司赔偿损失64万元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对其该要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众信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判决驳回卓建辉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彭程宝辩称：一、一审对《车辆检测评估报告》不予采信有明确法律依据。二、彭程宝只是作为一个协助沟通的作用，其在一审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明确了彭程宝告知卓建辉车辆是别人的，卓建辉明知车辆在刘文昌名下。三、卓建辉二审提交的《价格评估报告》指向的评估在车辆交付一年多进行，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刘文昌未作答辩。 卓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信公司立即返还其购车款36万元并支付购车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9月26日开始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众信公司增加赔偿其损失64万元；3.判令彭程宝、刘文昌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众信公司、彭程宝、刘文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二手宝马牌小型轿车的原所有人为刘文昌，卓建辉通过彭程宝购得该车，并于2018年9月26日办理了机动车转移登记手续。卓建辉为购买案涉车辆总计向彭程宝支付了购车款36万元。彭程宝收取的购车款36万元，通过案外人王蓉、王泽祥以及刘文昌本人共计向刘文昌支付了35.5万元购车款，其余5000元作为彭程宝本人收取的中介劳务费和代办费用。众信公司网站上曾发布有案涉车辆的销售信息，联系电话为彭程宝的手机号码。 一审法院认为：卓建辉要求众信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法律基础是其与众信公司之间就案涉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卓建辉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首先，众信公司除了在网站上发布案涉车辆的销售信息，本案中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众信公司亦对其在公司网站上发布案涉车辆的销售信息作出了合理解释。其次，在案涉车辆的交易过程中，与卓建辉联系的人员是彭程宝，购车款亦是由彭程宝向卓建辉收取后再支付给案涉车辆原所有人刘文昌，彭程宝在庭审中陈述“整个过程收取了5000元，4000元是中介劳务费，1000元是代办手续费”，彭程宝在庭审中也已明确收取的款项没有通过众信公司也没有交付给众信公司，而卓建辉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彭程宝的行为系作为众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职责。最后，根据刘文昌的陈述，其并未将案涉车辆出卖给众信公司，其主张系作为出卖人委托他人代为出售案涉车辆。因此，综上所述，卓建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众信公司系案涉车辆的出卖人，即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众信公司就案涉车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其要求众信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众信公司对卓建辉不负返还购车款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卓建辉要求彭程宝、刘文昌承担连带责任，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除了该院不予确认的《车辆检测评估报告》，卓建辉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其要求出卖人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依据不足；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出卖人在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卓建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卓建辉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彭程宝实施的行为是否对众信公司发生效力 本院查明：2018年7月1日，彭程宝在微信朋友圈发布文字和8张汽车图片，文字为：【诚信车商】宁德众信汽贸【优质车源】ｈｔｔｐｓ:／／ｓ.ｓｏｕｃｈｅ.ｃｏｍ／ＧＪ4ｈｂ【放心购买】无泡水、无火烧、无事故【特色服务】分期贷款、全程代办、高价置换等【联系方式】187××××3999阿宝【看车地址】北岸公园对面东城国际2期11号楼103店（众信汽贸）。点击其中的网址，跳转出的页面显示：第一部分为文字“众信汽贸”；第二部分为文字“阿宝（销售顾问）Ｈｉ，我是您的专属销售顾问，推荐给您8辆好车，欢迎咨询”；第三部分为文字“宁德众信汽贸宁德市东侨区东城国际11号楼103店进店逛逛”；第四部分为车辆图片和文字，其中第三幅图片旁文字为“宝马5系2018款528Ｌｉ上市特别版2017年11月0.8万公里宁德41.50万新车：48.84万”；第五部分为文字“电话咨询进店逛逛”。点击上述第四部分，跳转至的相应页面显示“宁德众信汽贸宁德市东侨区东城国际11号楼103店阿宝187××××3999”及车辆信息、详细配置、车辆实拍、购车攻略等内容。点击上述第五部分的“进店逛逛”，跳转至“众信汽贸”页面，显示在售车辆、品牌、价格、车型、门店信息等内容。 众信公司曾在其“众信汽贸”网站发布“2017年11月2018款宝马5系528Ｌｉ上市特别版”的“买车”图片和文字信息：“41.50万为您节省7.34万新车价44.99万＋3.85万（购置税）2017-11首次上牌0.80万公里行驶里程暂无归属地国五排放标准已售在线咨询收藏1**××××3999。” 上述手机号为彭程宝所使用。彭程宝与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松梅互为微信好友。 诉讼中，卓建辉指认上述“宝马5系2018款528Li上市特别版”即涉案车辆，对此众信公司、彭程宝均表示不能确认。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涉案车辆的品牌型号为宝马牌BMW7201GM，卓建辉和彭程宝在微信聊天中以“宝马528”指称涉案车辆，均与网页信息高度一致。对于发布在自己网站或由自己经销的车辆信息，众信公司、彭程宝不能确认不符合常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说明车辆去向，依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卓建辉主张成立。据此，本院认定众信公司、彭程宝分别在公司网站和微信朋友圈发布了涉案车辆的销售信息。因众信公司、彭程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卓建辉系通过其他渠道获知车源，本院对卓建辉从众信公司网站和彭程宝微信朋友圈获得涉案车辆销售信息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卓建辉有理由相信彭程宝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理由如下：首先，彭程宝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二手车信息中，车商、车源、看车地址均指向众信公司；众信公司在其网站中标明彭程宝为“销售顾问”，在彭程宝经手的车辆信息页留有彭程宝手机号；彭程宝与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松梅互为微信好友，在没有证据显示设置了朋友圈权限的情况下，依常理詹松梅能够看到彭程宝发布的上述信息，但长期以来并未发现詹松梅对此提出异议。由此从外在表现看，彭程宝对众信公司具有类似于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其次，彭程宝以众信公司“销售顾问”身份与卓建辉进行交易，且实施的是“销售顾问”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与其“工作人员”的外观相结合，职务代理的构成要件已然满足。以上种种，以通常人的判断能力和手段为标准，认定交易对象为众信公司并无可归咎之处，卓建辉自在其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对职务代理法律后果的规定，本案彭程宝实施的行为对众信公司发生效力。 二、彭程宝实施的行为的法律性质 众信公司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二手车经营主体，彭程宝在卓建辉与刘文昌之间“经销”车辆的法律后果由众信公司承受，此“经销”行为究属买卖合同意义上的销售活动，还是促成他人交易的居间活动，应通过审查彭程宝能否在买卖合同中作出独立的意思表示来确定。本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定金支付前彭程宝和卓建辉有如下对话：“彭程宝：‘车子我叫他开了你自己看看了可以就买啊。他是私人，车子上次他就开过来叫我帮忙发一下而已。我没收。’卓建辉：‘嗯，价格你谈好了没？’彭程宝：‘嗯。你直接下定金，后天就看车了。’”可见，涉案车辆价款系由刘文昌决定，彭程宝只是向双方传递信息，进行斡旋，不能对合同内容作出决定，对此卓建辉显属明知。据此，彭程宝并不是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而是提供订立买卖合同媒介服务的居间人，卓建辉和刘文昌分别系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和出卖人。 三、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属可撤销合同 本案中，卓建辉基于车辆不符合“无泡水、无火烧、无事故”的质量要求，请求撤销买卖合同，其在二审提交以下证据： 1.福州汉鼎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榕鼎鉴字［2019］19101401号《价格评估报告》、旧车鉴定评估费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案涉车辆经鉴定，曾发生过重大的交通事故，造成车身结构性损坏，且结论与《车辆检测评估报告》基本一致；案涉车辆存在重要安全隐患；案涉车辆事故最早发生于2018年4月19日之前；评估价为247500元，远低于卓建辉购车价格。 2.职业资格证书查询结果，证明《车辆检测评估报告》检测师陈周键具备二手车鉴定评估师职业资格。 3.福州车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友公司）知识产权信息； 4.车况宝商标信息； 证据3、4证明车友公司系车况宝商标持有人，出具报告的名义单位系车况宝公司，实际上是车友公司。 众信公司、彭程宝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来源和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价格评估报告》虽系卓建辉自行委托福州汉鼎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但该公司是具有从事旧机动车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鉴定人员也具备相应资质，其以涉案车辆为鉴定标的，通过运用专业知识和技能对车辆进行现场勘查后，采用重置成本法与市场现价法进行价格评估，依法定程序制作的评估报告在形式、过程、依据、内容、意见等方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缺陷，且众信公司、彭程宝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该报告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证据2～4来源和形式合法，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但并不能证明《车辆检测评估报告》实际系由有资质的车友公司作出，故不足以推翻一审对于该报告并非有资质的机构出具的认定。 根据采信的《价格评估报告》，本院认定：涉案车辆曾发生过重大的交通事故，车身右前部受到强力撞击，前围、中网、水箱、冷凝器、右前大灯、龙门架、前防撞梁、右侧减震器、右前纵梁、发动机舱盖、前挡风玻璃、右前翼子板、副车架（元宝梁）等损坏更换修复，发动机、变速箱移位抬装修复等，造成车身结构性损坏。车辆存在的主要安全隐患，右前纵梁受强力撞击变形，经拉伸、轿直、熔接、钣金修复后，车辆承载力发生了位移，底盘车架刚性脆化；因发生了安全故障显示，主、副驾驶座安全保险带电子传感器接口已被人为断开，车载电脑控制系统不能完全感应与反应车辆在行驶中的适时状况，造成车辆在行驶过程中ABS防抱死系统、ESP车身稳定控制系统、SRS安全防护气囊等均可能失去功效。以2019年10月14日为鉴定评估基准日，该车辆价格评估为247500元。报告还指出车辆“底盘换装的部件留有2018年4月19日标签”，可推知该车在交付前发生过重大的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可撤销合同的发生原因有五种，即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显失公平。卓建辉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可撤销的原因为众信公司欺诈，但该条中的欺诈被限定为一方当事人的欺诈，众信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也没有证据显示刘文昌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欺诈的情况下仍然订立合同，因此不能构成可撤销意义上的欺诈。然而，卓建辉本欲以36万元的对价购买“无泡水、无火烧、无事故”二手车，实际却换来价值247500元的大事故车，其得到的车辆价值远低于其应得到的车辆价值，在物质上遭受了重大的不利益，与刘文昌之间的权利义务呈现不合理的失衡状态，符合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故此，该合同当属可撤销合同。 四、众信公司是否有消费欺诈行为 本案中卓建辉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车辆，接受二手车商众信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应认定为消费者，其主张对众信公司课以惩罚性赔偿的制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经营者有欺诈行为是适用惩罚性赔偿的必要条件。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隐瞒真实情况。欺诈行为包括负有告知义务时的不作为。就本案而言，卓建辉与众信公司之间是委托人和居间人的关系，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是居间人负有的主要义务，意味着凡是对订约有影响的事项，居间人都应向委托人报告，其中包括第三人的信用状况、第三人将用于交易的标的物的存续状况、第三人的支付能力、所购买标的物的瑕疵等。卓建辉意欲购买的对象是二手车，对于一般消费者来说，二手车的安全性能属于特别重要的信息，居间人在履行如实报告义务时应当给予特别注意，以确保提供的信息尽可能客观真实。众信公司和彭程宝的举证和陈述表明，众信公司在没有对车辆进行任何质量检测的情况下，任由彭程宝发布“无泡水、无火烧、无事故”的不实信息；在卓建辉支付定金后彭程宝表示“车子如果有火烧泡水大事故退还定金”，这种“打包票”式的语气客观上强化了对方对质量的信赖；《车辆检测评估报告》作出后彭程宝对案外人说“不要有泡水火烧什么的啊”，说明其在未经核实之下发布以上信息。根据以上分析，可以认定众信公司在履行如实报告义务时存在严重的不作为现象，导致卓建辉陷入“物有所值”的错误认识，并依据不实信息与刘文昌订立了买卖合同，构成消费欺诈。 本院认为，基于以上认定，判定卓建辉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应从买卖合同的撤销、居间合同的履行两个视角进行分析： 一、买卖合同的撤销视角 涉案买卖合同属可撤销合同，卓建辉在撤销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对合同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该合同被撤销后，首先应作还款退车处理，即刘文昌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将购车款35.5万元退还卓建辉，卓建辉应当及时向刘文昌返还涉案车辆并向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前已述及涉案合同撤销系因居间人欺诈导致，对此双方均无过错，故不存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二、居间合同的履行视角 众信公司作为居间人，在促成涉案买卖合同订立过程中提供虚假情况，构成消费欺诈，损害委托人卓建辉利益，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惩罚性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卓建辉因占用车辆所获得利益较小，本案不适用损益相抵规则将所受利益由所受损害中扣除。本院对卓建辉的损失认定并分配如下： 1.为合同成立支付的报酬和费用。二审中，彭程宝指出，卓建辉支付的36万元中，4000元为居间人的报酬，1000元为居间活动的费用，对此卓建辉表示不知情。本院认为，此节事实虽无证据证明，但结合二手车市场现状及目前车辆所有权转移所需必要费用，彭程宝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予以采信。众信公司收取的居间报酬应当退还卓建辉，卓建辉支付的居间活动费用性质上属信赖损害，应由众信公司赔偿，两项计5000元。 2.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项损失亦为信赖损害，卓建辉主张自2018年9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4.35%计付，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应当注意的是，资金由购车款以及报酬和费用构成，报酬和费用被众信公司收取，利息自应由众信公司负担；购车款由刘文昌占用，如刘文昌在合理期限内退还购车款，利息仍由众信公司负担，如逾期退款，超过合理期限的利息则由刘文昌负担。 3.支出的鉴定费。《车辆检测评估报告》的出具机构不合法，卓建辉对机构的选定有过错，为此支付的相应费用超过众信公司可预见范围，应由其自行承担；《价格评估报告》被作为定案证据，相应费用为卓建辉所受损害，应归入众信公司的赔偿范围，计3800元。 4.车辆转移登记产生的费用。如前所述，卓建辉在返还车辆的同时，还负有向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的义务，由此必将产生相关费用，给卓建辉造成损失，其合理部分应由众信公司承担。 5.惩罚性赔偿。本案众信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有欺诈行为，依法应当增加赔偿的金额为卓建辉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接受服务的费用体现为其负担的居间人报酬。卓建辉支付的居间人报酬为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确立的“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的规则，由卓建辉负担的居间人报酬应为2000元（4000元÷2），相应地惩罚性赔偿金额为6000元（2000元×3）。 诉讼中，众信公司、彭程宝、刘文昌对其三方之间关系的陈述系以抗辩视角作出，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评判，本案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不影响该三方就其之间关系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卓建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781号民事判决。 二、刘文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卓建辉购车款35.5万元，如果未在该期限内还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 三、卓建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购宝马牌BMW7201GM小型汽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LBVKY3106JSG99271）返还刘文昌并向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车辆转移登记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宁德众信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四、宁德众信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赔卓建辉损失14800元（居间报酬和费用5000元，鉴定费3800元，惩罚性赔偿金6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35%计算）。 五、驳回卓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由卓建辉负担8750元，宁德众信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4元，刘文昌负担48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比照一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蔡薇薇 附注： 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 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