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容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斌，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宇，湖北喻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渣家湾路**/div>负责人：方左鸣，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男，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方敏丰，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斌、原审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大通三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方敏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案情不复杂，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通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不由大通公司重复支付燃油补贴。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于主班驾驶员和副班驾驶员之间的债权纠纷，本案证据交换时，方敏丰到场并且已经承认领取了所有油贴，并且向法院表示根据他与夏斌之间的约定油贴分配比例是主班驾驶员占50%，剩下的由车上副班驾驶员平分。之所以这次没有给夏斌燃油补贴是因为夏斌与方敏丰在车辆保养、车辆修理问题上存在纠纷所以没给。并且一再表示要求夏斌本人到庭说清楚。可见本案的争议不是基于大通公司发不发燃油补贴的问题，而是主班驾驶员与副班驾驶员之间存在纠纷扣留了夏斌的燃油补贴。二、一审法院认定出租车公司应该向副班驾驶员发放燃油补贴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制定的《关于发放2015年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通知》作为依据。该通知写得很清楚发放的对象是2015年运营的15637辆双燃料出租车，而不是车上所有的副班司机。而按照文件填写的《2015年度出租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发放登记表》则是公司填写驾驶员签字，客管处留存，全武汉市所有的出租车公司的表上都只有主班驾驶员的姓名。这是因为所谓主班司机也就是承包驾驶员是与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建立承包关系的民事主体，而副班司机是主班聘请的驾驶员，分担的是主班的工作。因此判决大通公司有向副班发放油贴的义务则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仔细阅读《关于发放2015年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通知》，要求各出租车企业在规定时间内将补助资金“落实到车发放到人”，不以任何方式挪用、占用、截流、克扣或者冲抵驾驶员承包费。这里驾驶员明确指向的是承包驾驶员，副班司机不存在向公司缴纳承包费，他只是向主班驾驶员缴纳金钱，只与主班之间签订《副班经营协议》与公司之间不存在经营关系。三、法院确定副班司机给付的标准有违主、副班之间自由协商的原则。本案中夏斌在整台车运营中应当分得多少比例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出租车一天分为白班和夜班，班次不同，副班支付给主班的金额也不同，因此获得的油贴比例也不尽相同。具体主副班之间如何安排工作时间作为出租车公司无从知晓，因此根本不可能对其进行分配，更何况目前出租车主班司机与出租车企业之间矛盾尖锐，不少人借着出租车油贴闹事，如果司法机关对于具体分配再加以干涉，将会增大公司与司机之间的矛盾。目前主班司机领取后进行分配是整个行业通行的做法。夏斌答辩称，1、燃油补贴对象应该实际上是车辆的驾驶员，而非车辆的承包车主。出租车燃油补贴本质是国家对出租车给予驾驶员的财政补贴，借此以减少驾驶员的燃油成本支出，并非合同内权利义务，谁驾驶谁受益，补贴对象是实际驾驶人。通过2017年1月14日运管处通知可知，补贴对象为实际车主，而非车辆的承包人。大通公司称应该发放给承包车主与事实不符。2、夏斌作为实际驾驶人应享受该补贴，而不是承包人享受。一审查明，夏斌系大通公司登记的实际驾驶员，应当享受该补贴。方敏丰在一审中认可其在乡下未实际驾驶，故其不应享受该补贴。3、大通公司应当向夏斌支付燃油补贴。根据市客管处规定，也应发给实际驾驶人补贴。大通公司在未征得夏斌同意的情况下给付补贴给方敏丰，不能视为已经支付。大通三分公司述称，同大通公司意见一致。方敏丰述称，燃油补贴是三个人一个班子，夏斌是夜班，其长期未交代班费，白班是180元，夏斌是夜班100元。夜班司机用的油少些，他要三分之一，这个不合理，一审判决错误。夏斌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共同向夏斌返还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以下简称燃油补贴）3997.50元；2、判令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同向夏斌支付逾期返还上述3997.50元补助金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起算至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向夏斌实际返还该补助金之日止（利息暂定至2018年8月30日止共计300.65元）；3、判令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通三分公司系大通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2014年6月17日，方敏丰与大通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方敏丰有偿经营大通公司提供的鄂Ａ×××**号出租车，承包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方敏丰聘请夏斌为鄂Ａ×××**号出租车的副班司机。经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同意，夏斌办理了《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等成为鄂Ａ×××**号出租车的副班驾驶员，服务单位为大通三分公司。2017年1月14日，市客管处向相关出租车经营企业发出《通知》。该《通知》载明：补助对象为经市客管处注册的武汉市中心城区2015年营运的15637辆双燃料出租汽车；武汉市中心城区2015年度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补助单车标准为11992.50元/辆。该通知并要求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清查、核定2015年营运的车辆和驾驶员，逐一填写《2015年度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发放登记表》（以下简称《燃油补贴发放表》），确保车辆牌号、驾驶员姓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补助资金额度、银行卡号与实际信息相符（已经退出营运的驾驶员，根据2015年营运的实际时间发放补助，但驾驶员已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办理，由经营企业协调解决）；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将《燃油补贴发放表》张榜公示，公示时间为3天。公示期间，遇有驾驶员（包括已经退出企业的驾驶员）对补助资金发放的对象、金额等提出异议的，经营企业应当及时清查核准，确保准确无误；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按照核定的对象和金额，将补助资金全额发放给驾驶员。收到补助资金的驾驶员，在《燃油补贴发放表》上签字确认。该《通知》并附《关于发放2015年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的承诺书》，要求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承诺在行业规定的时间内将补助资金“落实到车、发放到人”，不以任何方式挪用、占用、截留、克扣补助资金，或者用以冲抵驾驶员承包费；积极协调、妥善处理驾驶员之间因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分配产生的分歧和矛盾，保证发放平稳实施。市客管处发放2015年度燃油补贴后，方敏丰向大通公司、大通三分公司领取了鄂Ａ×××**号出租车2015年度燃油补贴11992.5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燃油补贴的对象是出租车承包车主还是该车实际驾驶人员；（二）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第一、关于涉案成品油补贴的对象是承包车主还是出租车驾驶人员的问题。首先，燃油补贴是国家为了减少因燃油价格上涨对出租车运营的影响而给予的临时性财政补贴，通过发放补贴确保出租车行业的正常运营，该补贴依附于承包经营合同，但并非出租车经营企业与承包车主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本身的权利义务。市客管处的《通知》亦要求各出租车经营企业清查、核定2015年营运的车辆和驾驶员，逐一填写《燃油补贴发放表》，确保车辆牌号、驾驶员姓名、身份证号等与实际信息相符，并要求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将《燃油补贴发放表》张榜公示，确保准确无误；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按照核定的对象和金额，将补助资金全额发放给驾驶员，且要求各出租车经营企业承诺在行业规定的时间内将补助资金“落实到车、发放到人”，结合相关燃油补贴的相关政策、文件分析，燃油补贴指向应是该出租车的驾驶人员，并非单独针对承包车主。夏斌办有大通公司的《市客运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而大通公司、大通三分公司、方敏丰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夏斌并非2015年度涉案出租车的实际驾驶人员，且副班司机按行业惯例，需对使用出租汽车经营情况按月或按日向承包车主缴纳相应费用，“谁驾驶谁受益”，故夏斌应享有涉案车辆2015年度相应燃油补贴的分配资格。第二、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夏斌主张其应获2015年度的成品油补贴款3997.50元。因燃油补贴是对出租车政策性财政补贴，按相关政策及文件精神，系由出租车所属企业核发，且存在争议的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已由政府相关部门发放至大通公司，大通三分公司又系大通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由大通公司承担，故大通公司应承担向出租车驾驶员给付燃油补贴的责任，且应“落实到车、发放到人”。关于出租车驾驶员之间的燃油补贴分配，不排斥驾驶人员间自主协商，但方敏丰、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分配已由实际驾驶人自主协商完毕。在未获涉案车辆实际驾驶人员授权或同意，大通三分公司、大通公司将具有财政补贴性质的燃油补贴直接对《武汉市客运出租经营合同》的承包人方敏丰发放，忽略车辆其他实际驾驶人的权益，与燃油补贴发放的相关政策、文件精神相悖，故大通公司、大通三分公司向方敏丰发放涉案车辆的燃油补贴不能当然视为其已履行完毕发放燃油补贴的义务，大通公司应对夏斌未获得涉案车辆2015年度的燃油补贴承担给付责任，而方敏丰等在本案审理期间亦未对夏斌应获燃油补贴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夏斌要求大通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度鄂Ａ×××**号出租车燃油补贴3997.5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夏斌要求大通公司、大通三分公司偿付燃油补贴利息损失的主张。因燃油补贴的发放虽依附于车辆承包合同关系，但其本质仍系财政补贴，大通公司未依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发放，即面临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规制，并非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故法院对夏斌的此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大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斌支付鄂Ａ×××**号出租车2015年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3,997.50元；二、驳回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方敏丰与大通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大通公司鄂Ａ××××**号出租车交给方敏丰经营，该车实际由夏斌、李刚和李天彬共同驾驶。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方敏丰与大通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签订《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夏斌虽然办理了出租汽车客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该证的发证机关为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该证只能证明夏斌具有出租汽车客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虽然大通公司在该证上盖章，但并不能就此认定夏斌与大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夏斌在一、二审中也未向法院提交其与大通公司签订合同的证据。故，《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A类）》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方敏丰与大通公司。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下发的《市客管处关于做好中心城区2015年度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发放工作的通知》载明，补助对象为经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注册的武汉市中心城区2015年营运的15637辆双燃料出租汽车。大通公司也已依据上述通知，将2015年度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发放到方敏丰手中。从二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出租汽车由夏斌等三人共同驾驶，三人的驾驶班次不同，行驶的里程和油耗也不相同，交纳的承包费也不相同。根据上述通知精神，该补贴是对出租汽车的政策性财政补贴，补贴的原则也是“谁驾驶谁受益”，通知中还要求妥善处理驾驶员之间因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分配产生的分歧和矛盾。故，该补贴的发放和分配应由涉案出租汽车的承包方与实际驾驶人员共同协商来解决，但一审法院在未征求其他两位实际驾驶员意见的情况下，不区分驾驶班次、行驶里程，直接将案涉出租汽车的补贴金额平均分配，该实体处理方式与通知精神不符，达不到通知中要求的谁驾驶谁受益的原则，客观上可能会造成同一出租汽车实际驾驶员之间因为补贴金额分配而发生矛盾。大通公司已将2015年度出租汽车成品油价格补助资金发放到方敏丰手中，夏斌与大通公司并无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其可另行向方敏丰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夏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夏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夏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浩审判员 任 文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