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5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人民街185号。 负责人：牟蜀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锐，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攀枝花鑫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湾丘彝族乡昔街村。 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兵，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刚，男，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米易县。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攀枝花鑫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一审第三人刘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财保攀枝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实习期包括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以下简称增驾实习期），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内驾驶新增准驾车型的，同样受实习期条款的约束，原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法律理解错误。（二）保险条款中将实习期内驾驶有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约定为免责事由符合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对该免责事由没有明确说明义务，原审法院要求财保攀枝花分公司举证证明该免责事由已尽明确说明义务，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投保单第二页“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属实”，条款中特意将此内容字体加黑加粗以示提醒，鑫泰公司也已经签章确认。原审判决认为财保攀枝花分公司未尽到提醒注意和明确说明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鑫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解释为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属于提供格式条款方的单方理解，鑫泰公司认为实习期只有初次领证实习期，在保险合同未对的“实习期”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只对初次领证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刘刚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有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违反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因此，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引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禁止性规定时，不能免除其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刘刚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财保攀枝花分公司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刘刚在增驾实习期驾驶有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事实不存异议，争议焦点是：增驾实习期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是否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以及是否履行说明义务。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我国法律、行政法规仅对初次领证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未对增驾实习期作出禁止性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对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如将增驾实习期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在作出提示后，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财保攀枝花分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免除其对免责条款中“实习期”说明义务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将实习期划分为初次领证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如前所述，我国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的不同规定导致保险人不同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存在两种解释，且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条款存在争议的，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正确。3.保险合同中案涉投保单虽然以黑体字形式进行了提示，但财保攀枝花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对上述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向被申请人履行了该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括了增驾实习期的说明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财保攀枝花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向森辉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黄 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唐 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 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 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 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 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 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 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附件5）。 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 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 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