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502民再2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甘伍，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谭伯力，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刘玲，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委托代理人郑富喜，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甘伍和原审被告刘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鄂05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书，因当事人在规定时间内未提起上诉，原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刘玲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2018年8月17日，本院作出（2018）鄂0502民申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刘玲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法律监督。2019年2月18日，湖北省宜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宜检民（行）监【2018】42×××9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5月24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05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黄正康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婵、人民陪审员李晶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杜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原告甘伍的委托代理人谭伯力，原审被告刘玲的委托代理人郑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诉辩主张：原审原告甘伍诉称，2010年1月，被告以在宜昌炒房为由多次要求从原告处借款，原告于2010年1月19日汇入被告的账户人民币55万元后，被告称需要更多的钱去炒房，故原告于2010年2月22日下午14时09分又汇入被告账户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刘玲的账户账号为：95×××20，双方未约定利息。2015年12月24日，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2016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的妹妹刘华发电子邮件，要求归还欠款，被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脱，至今分文未还。 综上，原告认为双方口头达成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当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后被告理应归还本金，现在被告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约，故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以及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刘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认定，2010年1月19日，2010年2月22日，甘伍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两次分别通过其卡号95×××16向工商银行刘玲卡号95×××20转账55万元、5万元，共计60万元。审理中甘伍陈述两次汇款均因刘玲提出在宜昌买房所需向其借款，2010年1月19日，甘伍与刘玲的妹妹刘华登记结婚，因其与被告刘玲系亲属关系，刘玲未出具借条。原告陈述多次向刘玲口头主张还款，自2015年12月后无法联系刘玲。对原告主张的借款，证人解某到庭证明曾陪同甘伍去东城工商银行转款，甘伍向其讲述刘玲因买房所需向甘伍借款一事。刘丹证明为此甘伍亦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凑齐给刘玲的60万元款项。 2010年2月1日，刘玲（购房人）与售房人徐亚新签订购买夷陵大道58-5-1072号（建筑面积94.54平方米）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款318600元。2010年5月18日，刘玲（购房人）与出售人宜昌新恒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盛世中央6号楼012505号房（建筑面积97.49平方米）房屋的《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价款618661元。 原审认为，甘伍主张刘玲因购房需要向其借款共计60万元，请求被告返还款项6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提供了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甘伍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因刘玲未到庭提供原、被告双方有其他资金往来以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抗辩，故甘伍请求被告返还60万元本金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并未就上述借款的返还期限作出约定，刘玲亦未提出诉讼时效之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玲经甘伍催收后仍未偿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甘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2月24日要求刘玲归还借款，但从2017年8月15日甘伍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刘玲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甘伍现金60万元，并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向甘伍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甘伍其他诉讼请求。 抗诉机关认为：一、原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无论是原告甘伍的诉讼请求，还是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诉争的基础法律关系均是民间借贷而非其他，原判决在本院认为及判决部分，均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条款。由此可见，原判决亦认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本案的案由依法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甘伍作为原告，不仅要提供交付涉案款项的凭证，而且要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而甘伍在原审中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没有提供如借款合同等足以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的证据，尚未完成其举证责任，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本案于2017年8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2017年12月18日，原告甘伍申请将案由变更为返还财产纠纷，2017年12月25日，原判决将本案案由变更为返还原物纠纷。因本案所涉转账货币是一般等价物中的非具体货币，具有高度替代性，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故返还原物不能适用于这种货币。原判决将本案案由最终定性为返还原物纠纷，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其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明显相矛盾，同时影响了对当事人证明责任的划分，最终导致其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刘玲申请监督时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归还，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中，甘伍向刘玲账户转账的行为有两次，第一次是2010年1月19日，甘伍向刘玲转账55万元；第二次是2010年2月22日，甘伍向刘玲转账5万元。对第一次转账的55万元，甘伍与刘玲均认可为借款，属于借款双方没有争议。对第二次转账的5万元，甘伍主张是借款，刘玲则主张是甘伍与刘华结婚的彩礼钱。对存在争议的5万元，刘玲在向本院申请监督时，提交了其母亲董德荣的证言，证明此5万元系彩礼钱。因第二次转账行为发生当日，甘伍与刘华确定为夫妻关系，足以让人产生合理怀疑此5万元是彩礼钱。甘伍作为主张“转账为借款”的原告方，还应承担双方有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但其只提供了司机解某与朋友刘丹的证人证言，没有提供借款合同等足以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的债权凭证，难以认定此5万元是借款。对于双方均认可的涉案借款55万元，刘玲在向本院申请监督时，提交了还款凭证以及给甘伍发送的邮件等证据，证明刘玲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3月18日和4月8日向甘伍和刘华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联名账户（账号09×××86）转账26000加元、24000加元和40381加元，事后，刘玲通过其邮箱ｃｌｋ×××＠126.ｃｏｍ向甘伍的邮箱ｇａ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送邮件，告知甘伍上述三笔转账系归还涉案借款55万元。另刘玲还向本院提供了2012年、2013年、2014年甘伍不间断使用ｇａ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的截图，说明在刘玲向甘伍发送涉案邮件期间，甘伍一直正常使用ｇａ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甘伍对刘玲发送的还款说明邮件及内容应当知晓。甘伍在刘玲于2013年4月发送邮件始至2017年8月起诉前，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没有证据表明甘伍向刘玲主张归还涉案借款，表明甘伍对涉案借款55万元已经归还应当是知晓的，刘玲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55万元已经归还，足以推翻原判决。 再审中，甘伍坚持原审所提诉讼主张。 刘玲再审辩称，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刘玲承认向甘伍借款55万元，但已于2013年清偿完毕，刘玲向甘伍亲自开设的联名账户还款没有问题，刘玲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另5万元被告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是甘伍迎娶被告妹妹所给的彩礼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另查明，刘玲分别于2013年3月12日、3月18日和4月8日向甘伍和刘华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联名账户（账号09×××86）转账26000加元、24000加元和40381加元，折合人民币55万元。 以上事实，有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人证言，《房屋买卖合同》、《宜昌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分行交易明细》（检察院依职权调取），《加拿大皇家银行个人账户月结单》、《领事认证文书》及翻译件，平凡出具的《情况说明》、身份信息，甘伍与刘华的结婚证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2010年1月19日所转55万元之借款性质，并无异议，但提出2010年2月22日所转5万元为原审原告为迎娶其妹妹而给付的彩礼之辩解。庭审查明，原审原告甘伍与原审被告刘玲的妹妹刘华于2010年1月19日登记结婚，按照民间风俗，男女婚配之时，女方长辈尚在，男方若要给付一定金额的彩礼，会向女方长辈给付。而原审被告所提上述辩解与地方风俗不合，另结合此前几日，原审原、被告已有借贷之先，故原审原告2010年2月22日所转5万元认定为借款性质较妥。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于2013年向甘伍和刘华在加拿大皇家银行的联名账户转账90×××81加元，折合人民币55万元，因当时甘伍和刘华为夫妻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甘伍和刘华对该账户资金享有平等的处置权，故原审被告向该账户的转账行为对原审原告甘伍依法产生清偿效力。因原审原、被告间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故原审原告所提判令原审被告自2015年12月2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但原审被告自原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原告所余借款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鄂0502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刘玲偿还原审原告甘伍借款本金5万元，并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审原告甘伍赔偿利息损失。 三、驳回原审原告甘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受理费1037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诉讼费1097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原告甘伍负担10055.83元，由原审被告刘玲负担914.17元，原审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由其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直接转付原审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正康 审 判 员  张 婵 人民陪审员  李晶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