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发，男，生于1969年3月1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学，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连发，男，生于1968年12月8日，苗族，户籍地湖北省利川市，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皓伦，男，生于1990年2月13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系唐连发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连福，男，生于1972年11月28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莲友，男，生于1966年6月30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国，男，生于1969年6月14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本斌，男，生于1974年3月25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槐，男，生于1956年7月2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上诉人张德发因与被上诉人唐连发、唐连福、唐莲友、刘本国、刘本斌、王应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发上诉请求:1.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道路属于三合村民委员会以一事一议方式决定的公路改扩建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三合村决议的过程中，大家同意的只是二组到三组的组级公路改扩建，而本案涉案路段并非村民委员会规划的村级公路路线范围，完全是被上诉人个人的入户公路，当然不属于村级公路范畴，修路资金来源也不是公益事业财政奖励补助，仅仅是被上诉人唐连发个人出资修建的入户公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该路段宽2.6米公路系历史通道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通道原来仅1米宽，后来因被上诉人私自扩建形成，被上诉人在扩建过程中擅自占用上诉人林地，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照片等与本案密切关联的证据未予采信，属于采信证据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涉及村民委员会决议、土地承包、公路修建等相关事项，所以还应当适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恩施州公路管理条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唐连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案道路系通过三合村村民小组2006年讨论决定，村民出资出力共同修建而成的2.6米宽道路。2017年，三合村民委员会通过合法程序确定将三合村三组至二组道路进行扩建并施工。涉案道路系被上诉人房屋至外界的唯一历史机动车通道，上诉人在涉案道路上栽种树木并在道路中用空心砖搭建临时房屋，导致道路无法正常通行，严重妨害被上诉人的通行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本国、王应槐的答辩意见与唐连发的答辩意见一致。唐连福、唐连友、刘本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唐连发、唐连福、唐连友、刘本斌、刘本国、王应槐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张德发清除违法违规在村道路上栽种的树木，拆除违法在村道公路上修建的临时房屋，恢复六原告的通行权；2.被告张德发因种树、设置路障造成路面严重毁损，赔偿给六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万元；3.被告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向村民公开赔礼道歉；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六原告的房屋与小地名“河坝”之间的道路需穿行被告张德发在二组小地名为“斑竹林”的承包林地，该道路在2006年前是约1米宽的土路，2006年经过小组讨论决定，村民出力出资共同修建成宽度为2.6米的道路，被告张德发在此次修路中同意修建；2017年三合村民委员会以一事一议的方式决定对二组到三组的公路进行扩建，上报文斗乡人民政府同意并向上级申请了十万元的工程补助款。2017年7月19日，利川市农民负担监督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利农负办〔2017〕13号文件，对文斗乡村级“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批复，同意文斗乡包含三合村在内的18个村进行村级筹资筹劳，同时以《2017年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汇总表》形式明确了三合村二组至三组组级公路的基本情况和项目投资情况。2017年9月4日，三合村支部主题党日活动中在“民主议事”环节明确要对“一事一议项目沿河公路的扩建尽早安排动工”。2017年9月18日，三合村作为甲方（发包方）与乙方（承担方）唐科龙签订三合村2017年道路项目建设承包合同。2018年2月1日，文斗乡财经所将该项目拨付资金100000元拨付至唐科龙账户。扩建该道路时需占用部分被告张德发承包的“斑竹林”林地，扩建道路时因与被告张德发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张德发在原道路及毁林扩建的道路上挖坑栽树，搭建临时房屋。被告张德发于2017年11月6日向利川市林业局举报原告唐连发毁林，利川市林业局旋即展开调查，认定扩建涉案道路未取得林业主管部门批准而毁林168平方米，毁坏木材7.375立方米，并于2017年12月5日下达利林（09）罚决字〔2017〕1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利川市文斗乡三合村民委员会立即停止违法行为、补种柳杉56株并处以林木价值（2950元）1倍的罚款共计2950元的行政处罚，利川市文斗乡三合村民委员会按规定交纳了罚款，并在异地补种了树木。在林业部门调查取证期间，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前，原2.6米宽道路范围内及道理扩建部分被被告张德发重新载种了树木，并在道路中用空心砖搭建了临时房屋，导致道路无法正常通行。另查明原告唐连发的父亲唐榜华、原告刘本国、刘本斌、王应槐、唐莲友仍住在三合村，原告唐连发、唐连福在利川购房，但三合村有房屋。涉案通道系可以到达六原告房屋的唯一历史机动车通道。一审认为，不动产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相邻权利人对对方必要的通行负有一定容忍义务。公民享有在公共道路上通行的权利，任何人不得为自己的利益侵占损坏公共道路以致侵害他人的通行权。本案中，六原告中有五人仍为利川市文斗乡三合村**村民，原告唐连发的父亲唐榜华、原告刘本国、刘本斌、王应槐、唐莲友仍长住三合村，其余原告在三合村仍有房屋，均享有涉案道路的通行权，故六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诉争的道路在2006年前即已形成约1米宽的道路，2006年经过小组讨论决定，村民共同出力出资在原约1米宽的道路基础上修建成宽度为2.6米的道路，至2017年扩建道路时已经十余年，系通往六原告房屋的唯一历史机动车通行道路，即使在扩建该道路时未经被告同意占用了其山林，未经林业部门审批毁坏了山林，被告亦只能就扩建道路时占用的其山林部分主张权利，不能在历史形成的2.6米宽的道路上以栽种树木、修建临时房屋等方式破坏、堵塞原道路，侵犯六原告的通行权，本案因扩路导致双方争议，原因在于原告方及文斗乡三合村民委员会在扩路前疏于与被告沟通，片面扩大“容忍义务”范围和“必要便利”的边界，导致矛盾升级，但被告擅自在历史形成的2.6米通道上栽种林木，搭建临时建筑，使得原2.6米宽道路本有的通行功能丧失，亦属于滥用救济权利的行为，故对六原告要求被告清除在原2.6米宽道路范围内栽种的树木，搭建的临时房屋，恢复原告通行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扩建涉案道路占用被告的山林未经被告同意，毁坏林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且六原告并非扩建道路的发包方及承包方，故对原告超过原2.6米宽道路外扩建部分的所有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栽种林木系按照森林法的要求对已损毁的树木进行复耕，其行为是对原告违法行为的补救措施，公民虽有自我救济的权利，但权利不得滥用，复种不得占用原历史形成的2.6米宽道路；被告称其系对原告违法行为的补救措施，其逻辑前提是毁林扩路的行为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并作出处理，而被告张德发在林业部门调查处理过程中，作出处罚决定前即栽种了树木，该事实在利川市林业局对毁林行为调查时的勘验、检查笔录中有明确记载，其行为不应认定为履行利川市林业局行政处罚责令补种柳杉56株的行为，且三合村委会已经按照处罚决定交纳了罚款并在异地补种了树木，故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张德发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经济损失的存在、产生原因及其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恢复道路原状，其实质是要求恢复该道路的宽度和通行，该道路2.6米宽时的外貌原状原告已无法举证证明，现亦无法查清，已无法恢复原道路的外貌原状，亦无恢复外貌原状必要，只需保障原2.6米宽道路通行权即可。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侵害纯财产性权益要求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因被告侵害的是原告的通行权，故原告要求被告向村民公开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0条、第101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德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其在利川市××乡三合村××至××于2006年形成的2.6米宽道路范围内栽种的树木，拆除其在前述道路上修建的临时房屋，恢复六原告在原2.6米宽道路上的通行权。二、驳回原告唐连发、唐连福、唐莲友、刘本国、刘本斌、王应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张德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权的相邻权利人对相邻关系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涉案路段经过张德发承包的林地，在2006年前约为1米宽的道路。2006年经过小组讨论决定并经张德发同意，村民共同出资出力扩建原道路，在原1米宽的基础上扩建为2.6米，由此形成了2.6米宽的道路。该2.6米宽道路系通往唐连发、唐连福、唐莲友、刘本国、刘本斌、王应槐房屋的唯一历史机动车通行道路，虽然唐连发已不在该地居住，但唐连发的父亲唐榜华及刘本国、刘本斌、王应槐、唐莲友均在此居住，且该2.6米宽道路自2006年至2017年已形成十余年。唐连发等人在2017年时未经张德发同意，占用其山林再次扩建道路确有不当。若张德发有异议，也只应对2017年唐连友扩宽的部分主张权利，不能以此为由损坏原在2006年就经其同意形成的2.6米道路。现张德发在该2.6米道路上栽种树木，修建临时建筑，阻碍了刘本国、王应槐、唐莲友等人的通行，侵犯了刘本国、王应槐、唐莲友等人的通行权。故，张德发应清除在该2.6米道路上栽种的林木，拆除临时建筑，恢复道路通行。综上，张德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德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张成军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丹书记员（兼）  胡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