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9）内01刑终139号原公诉机关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广如，男，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引行金融公司员工，捕前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名望家园**楼****。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0日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苗立，内蒙古祺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腾格勒，男，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和浩特市，专科文化，引行金融公司员工，捕前，捕前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凯歌巷**苁蓉小区********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0日经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呼和浩特市公安局赛罕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呼和浩特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张军，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平光明，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审理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检察院以呼赛检公诉刑诉（2018）175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8）内0105刑初19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和浩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那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程广如及其辩护人苗立，上诉人腾格勒及其辩护人张军、平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3日，被害人田某向引行金融公司贷款人民币10万元，分9期还款。2017年11月11日13时许，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联系田某商量还款事宜，于是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开车来到呼和浩特市××区附近一药店将被害人田某带走筹钱。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带田某先来到奈伦国际办理贷款，但没有办成。后田某谎称火车站附近有朋友可以借钱，于是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带着田某来到火车站附近一小区，被告人腾格勒跟随田某下车。在此期间，田某报警称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不让其离开，接警人在打回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后，让其到所在辖区派出所解决。同时田某明确向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表示不愿意上车跟二被告人走，于是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将田某推上车，驾车回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桥开发区宇泰商务广场八楼的引行金融公司，并限制被害人田某人身自由。2017年11月13日，田某将电线、衣服挽好从引行金融公司八楼窗户向下爬逃离时坠落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共计人民币125万元，并均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为索要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害人田某被二被告人拘禁，其为逃离而从窗户爬下，进而坠亡，二被告人的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应当为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鉴于案发后，二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田某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均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程广如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腾格勒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宣判后，上诉人程广如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程广如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原因，系客观归责，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在主观上既无故意也无过失，且被害人田某发生死亡的原因属于多因一果，其非法拘禁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直接原因，故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结果加重的处罚情节；（2）案发后，程广如打电话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主观恶性较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其具有悔罪表现，且系初犯、偶犯；（3）被害人田某对自己死亡结果有放任的故意，具有过错。故应依法对程广如减轻刑罚。上诉人腾格勒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证据不足，被害人坠亡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2）其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并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了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腾格勒没有主观恶意，其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具有结果加重的处罚情节；（2）上诉人腾格勒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对被害人亲属进行主动赔付，并取得谅解；（3）被告人腾格勒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并在二审审理期间检举揭发本案另一重要犯罪嫌疑人，应认定为立功；（4）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属于多因一果，被害人自身存在严重过错。故本案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3日，田某（系被害人，男）向引行金融公司贷款人民币10万元，分9期还款。2017年11月11日13时许，程广如、腾格勒联系田某商量还款事宜，随后驾车到呼和浩特市××区附近一药店将田某带到奈伦国际办理贷款未成。田某谎称火车站附近有朋友可以借钱，程广如、腾格勒带着被害人田某到火车站附近一小区，腾格勒跟随田某下车，期间被害人田某报警称程广如、腾格勒不让其离开，接警人在打回电话询问具体情况后，让其到所在辖区派出所解决。之后，程广如、腾格勒强行将田某推上车后回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桥开发区宇泰商务广场八楼的引行金融公司，并限制田某的人身自由。2017年11月13日，田某将电线、衣服挽好从引行金融公司八楼窗户外逃离时坠落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田某系高坠致极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程广如、腾格勒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共计人民币125万元，并均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如下:1、报案材料。证明张某报案称，2017年11月11日，其丈夫田某被引行金融公司的人员限制了人身自由。2、接处警综合单。证明被害人田某于2017年11月11日15时59分报警称，因经济纠纷其被对方拦住不让离开。3、借款合同、借款信息确认书、收款确认书。证明被害人田某从引行金融公司借款的情况。4、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7年11月11日，被害人田某与妻子张某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称其被引行金融公司的人员限制了人身自由以及被害人向证人刘某发送求救的短信。5、电话详单。证明被害人田某于2017年11月11日-11月12日期间的通话情况。6、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1月13日9时10分-11时55分，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金桥裕泰商务广场进行勘验及检查的情况。7、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呼）公（物）鉴（尸检）字（2017）7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田某系高坠致极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8、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从被害人田某妻子张某处扣押手机一部。9、视听资料。证明案发时被害人田某在引行金融公司的监控视频。10、证人证言（1）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田某在引行金融公司有贷款。2017年11月11日23时许，田某给其发送了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宇泰广场的位置图及两个视频，并发信息称其被控制在引行金融公司807室内。（2）田有贵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1日21时许，其儿子田某给其发微信，称被引行金融公司的人员限制了人身自由。12日晚上，田某给其打电话问“能否报警，受不了罪了，再有两天就活不下去”的话语。（3）包乌日娜、郭艳的证言。证明被害人田某在引行金融公司有借款。2017年11月13日发现田某在呼和浩特市金桥开发区宇泰广场引行金融跳楼。（4）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1日，被害人田某给刘某打电话，称其在小额贷款公司走不了，并向刘某借钱。当日17时许，田某又给其发短信：“哥，救救我”。（5）白剑波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1日，被害人田某给白剑波打电话，称其被拘禁在宇泰广场8楼，让白剑波给其送绳子往下爬。（6）侯潇宇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1日，程广如、侯潇宇、腾格勒驾车到气象局附近医药店接上田某谈还款事宜，同时去奈伦国际办理贷款，但没有办成。后又一同去了火车站，田某报了警并表示不愿意上车，腾格勒强行将其推上车后回到引行金融公司。12日侯潇宇到公司加班时田某还在，后其驾车与程广如、腾格勒、田某到呼和浩特市南茶坊附近一公寓内办理贷款也未办成，后回到公司，22时许，侯潇宇等人回家.11、上诉人程广如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6月份，田某在引行金融公司贷款10万元，分9期还清。因还款时间快到了，2017年11月11日中午，其与腾格勒等人驾车到呼和浩特市体育场附近北域药店将田某接上田某解决还贷事宜，后去奈伦国际办理手机分期贷款，但没有办成。又去火车站与田某向朋友借钱，程广如让腾格特跟着田某，期间田某报警，之后被程广如等人推上车回到引行金融公司，当晚田某住在该公司，程广如让腾格勒在公司陪着田某。第二天上午，其和田某等人又去南茶坊办理分期贷款，也未办理成，后回到公司。田某在公司连续睡了两晚上，11月13日早晨，腾格勒给其打电话称田某跳楼的事实经过。12、上诉人腾格勒的供述与辩解。证明田某在引行金融公司有贷款。2017年11月11日13时许，其与程广如等人接上田某商量还款事宜，并去奈伦国际广场办理贷款未成，期间和田某去火车站找朋友借钱，下车后，田某想逃跑，被其拦住，田某打了报警电话，后田某被程广如等人推上车后回了公司，当晚，程广如让其陪田某留宿在公司。12日上午，其和程广如等人与田某到南茶坊附近一公寓内办理贷款，也没有办成又回到公司，13日早晨，其发现田某睡觉办公室的门反锁着，其到旁边办公室发现田某躺在楼下。13、收款确认书、刑事谅解书、补偿协议、打款凭证。证明案发后，程广如、腾格勒赔偿了被害人田某亲属经济损失，均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上诉人程广如、腾格勒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程广如、腾格勒为索要债务，采取贴身跟随、日夜看管的方式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二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程广如、腾格勒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拘禁行为，相互配合，作用相当，不能区分主从犯。二上诉人明知被害人田某身负多处债务且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为追索债务，非法拘禁被害人长达近40小时，在被害人被长时间非法拘禁过程中，没有考虑被害人发生人身危险的可能性，二上诉人对被害人田某的死亡结果在主观上存在过失，且根据被害人向其妻子等人发送的微信及短信内容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想要逃离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以获取人身自由，故其爬窗逃离坠亡的结果与二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程广如、腾格勒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结果加重犯的构成要件。案发后，虽然上诉人腾格勒电话报警，并与程广如在案发现场等待，但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田某死亡结果与上诉人的非法拘禁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及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腾格勒辩护人提出腾格勒检举揭发同案重要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因未查证属实；提出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均亦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从轻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程广如、腾格勒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晓宏审判员 张静然审判员 杨光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玉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