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196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静，女，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陈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陶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陶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双方属斗殴，均存在过错，实际上本案中陈志明没有任何过错，本案监控视频可以证实是陶静殴打陈志明，而陈志明根本未动手打人，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认为双方以前存在纠纷，本案陈志明受到的人身伤害责任与陶静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将于本案无关的他案扯在一起，严重损害了陈志明的合法权益，陈志明与陶静以前是有纠纷，但已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中陶静采取的报复行为与其他案件无关；三、原审认定陈志明的伤情应当是面部肿痛，不构成轻伤或轻微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认定伤情的依据，而不采信医疗机构的疾病证明书等证据，采信证据不全面；四、原审以双方之前的三宗民事案件作为双方矛盾激化的原因并进而认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不当，事实上是陶静突然袭击陈志明，因此陈志明不存在过错，无需负同等责任；五、原审判决以陶静已被行政拘留五天足以显示法律的公平，故其不应当继续承担其他的赔偿责任，明显偏袒陶静，行政拘留与民事赔偿无关，陶静在执行完拘留后，还应当继续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原审判决以陈志明的医疗费单据自费支付为由，采信陶静所主张的陈志明就诊取得药物是保健品的主张，该认定事实错误，陈志明在原审中提交了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但原审却均未采信，明显偏袒陶静；七、原审判决对陈志明的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明显不合理。原审中陈志明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误工费损失的存在，且也有医疗机构的医嘱建议休息时间，原审不予支持误工费错误。陶静辩称，一、陈志明所谓“左耳外伤”、“耳鸣”、“眼冒金星”等伤情，与本案无关。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录陈志明的伤情仅是面部肿痛，而陈志明提交的医疗机构病历资料均载明其伤情为“左耳外伤”，同时，陈志明没有对因果关系和伤残作出鉴定，也没有住院治疗，因此，陈志明的左耳外伤与陶静无关，陶静的行为与陈志明的人身伤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其左耳外伤很可能是其自身疾病或案外人的行为导致，而与本案无关；二、对于其“面部肿痛”的伤情，陈志明有过错且负有全部责任。本案双方纠纷由陈志明故意挑起事端引发双方争吵，且在争吵过程中陶静不经意碰到陈志明的头盔，并非殴打陈志明，也非陈志明所称“当街扇耳光”和报复行为，相反，陶静因工作繁忙及不愿提起伤心之事而未对行政拘留提出异议和复议，因此，陈志明无论对面部红肿或双方矛盾的激化，均应负有全部责任；三、关于陈志明“面部肿痛”的伤情，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陈志明就面部肿痛的伤情已就诊治疗或用药，且该伤情是由陈志明自己引起的，其应承担全部责任，而陶静却因此被行政拘留五天，已经属于超额责罚，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四、关于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由于上述左耳外伤的伤情与陶静的行为不具备因果关系，故陶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静向其赔偿医药费1072.9元、误工费15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志明与陶静的住宅之间有一条巷子，双方因为巷子使用权和附加建筑问题发生矛盾，长期都有恩怨和争吵。后来，双方曾诉至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粤2072民初373号、（2017）粤2072民初3811号、（2018）粤2072民初8950号案中已经做出判决，目前因特殊情况无法执行。2019年5月5日10时，陈志明与陶静在中山市三角镇东润华庭入口发生相互言语冲突，继而发生斗殴。陈志明认为陶静对其实施殴打，导致其面部发麻、疼痛、耳鸣、头疼、眼冒金星，由此产生的服药治疗费及其他费用应由陶静承担，且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陶静处以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陈志明与陶静的斗殴，双方均存在过错，陶静已经受到行政处罚，足以显示法律公平。关于双方的争议分析如下：关于陈志明受到人身伤害的责任的争议。2019年5月5日10时，陈志明与陶静在中山市三角镇东润华庭入口发生言语冲突，继而发生斗殴，陈志明认为系被陶静殴打，应当予以赔偿。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双方之前存在纠纷，陶静打了陈志明一巴掌，陈志明的伤情为面部肿痛。因此，陈志明受到人身伤害的责任与陶静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关于陈志明伤情的情况争议。陈志明认为被殴打后导致面部发麻、疼痛、耳鸣、头疼、眼冒金星，其在家休养及服药治疗，因此产生医药费1072.9元、误工费15600元。陶静认为，陈志明夸大病情，其没有住院治疗，且提交的疾病证明书、病休建议书违反相关规定，陶静提交照片证明陈志明斗殴之后照常开摩托车。对于陈志明的伤情，其没有进行伤残鉴定，无法确认其伤情程度，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录陈志明的伤情为面部肿痛，应当是本案认定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陈志明的伤情应当是面部肿痛，不构成轻伤或轻微伤。关于矛盾激化的责任的争议。从（2015）粤2072民初373号、（2017）粤2072民初3811号、（2018）粤2072民初8950号案件中反映，双方长期处于矛盾状态，且《行政处罚决定书》记录双方争吵是引起矛盾激化的原因。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引起矛盾激化，双方均负有同等责任。关于陶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的争议。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记录陈志明的伤情为面部肿痛，陈志明受伤后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进行伤残鉴定，因此，其伤情属于简单用药的小外伤。而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陶静处以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罚，陶静受到了法律的惩罚，相对于陈志明的小外伤，原审法院认为，陶静被拘留五天，足以显示法律的公平，陶静不应当继续承担其他的赔偿责任。关于陈志明的医疗费单据。陈志明举证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和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明其支出医疗费1072.9元，但是其举证的收费票据，结算方式均注明医保支付，从备注栏反映，大部分系自费支付。庭审中，陈志明表示不清楚医疗费属于医保支付还是自付，陶静则认为医保支付了单据的费用，陶静还主张陈志明就诊取得药物是保健品。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医疗费单据结算方式的记载为准，医疗费单据结算方式的记载为“医保”，但大部分费用系自费支付，证据可以说明，陈志明就诊的大部分药品不是必要的药物，因此，对其主张的医疗费单据的实际用途，应采信陶静的主张。关于误工费的争议。陈志明举证银行流水，证明其工作收入每月有15000元以上。陶静认为陈志明无业，没有工作收入。关于陈志明工作收入，应当以社保证明或单位收入证明为依据，而其举证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系其工作收入，因陈志明没有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所述，陈志明的诉请不合理，一审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志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减半收取108元，由陈志明负担。二审中，陈志明提交照片6张，拟证明是陶静长期无事生非借故挑起事端，进入陈志明家大门搞事、行凶，殴打、辱骂、威胁陈志明及其家人。陶静对上述照片质证认为：照片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合法性不确认，不是陶静进入其家门，是陈志明儿子引起的事端，陶静也没有辱骂、殴打陈志明的家人，陶静是去评理的。二审查明，1、中山市公安局山公行罚决字（2019）09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查明违法事实为陶静于2019年5月5日10时许在中山市三角镇东润华庭入口遇见邻居陈志明，因双方之前存在邻里纠纷而再次发生争吵，继而陶静上前用手打了陈志明面部一巴掌，导致陈志明面部肿痛；二、中山市三角医院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载明：诊断意见为左侧头面部挫伤、左耳外伤、左耳鸣等；3、二审中陶静确认陈志明的医药费为1072.9元，确认不对陈志明医药费中用药情况是否与本案伤情存在关联性进行鉴定，也未在法庭准许的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陈志明的左耳外伤是其自身固有的疾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志明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陶静是否应当对陈志明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二、一审对医药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三、一审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本院现分析如下：一、陶静是否应当对陈志明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首先，陶静因双方发生争吵而殴打陈志明的事实有公安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予以认定，二审中陶静辩称其没有殴打陈志明，只是在争吵中不经意碰到陈志明的头盔，该抗辩与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不符，而且二审中陶静也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事实的证据，故本院对陶静所提未殴打陈志明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陈志明在医疗机构治疗的伤情是否与本案陶静的殴打行为有关。公安机关认定陶静的殴打导致陈志明面部肿痛，但公安机关并非医疗机构，其所记录的面部肿痛并非对陈志明伤情的准确记录，只是对受伤部位的描述，因此本院认定陈志明因本案斗殴导致其头面部受伤，而左耳外伤即包括在头面部受伤的范围中，因此，本院认定陈志明在医疗机构治疗的伤情就是陶静殴打所导致的伤情；再次，陶静在承担了行政责任后是否还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以陶静已因本案违法行为被处以行政拘留的处罚足以显示法律的公平，故不应当继续承担其他的赔偿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陶静对陈志明因本案侵权行为导致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医药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二审中，陶静确认陈志明是医疗费损失为1072.9元，虽然陶静主张上述医疗费并非用于治疗本案伤情，但陶静在二审中确认不对用药清单中用药情况是否与本案伤情存在关联性申请鉴定，另陶静主张陈志明的左耳外伤是其自身固有疾病，但对此陶静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虽然陈志明的医药费中有部分系社保支付，但因为本案中陈志明与侵权人陶静、医保报销部门分别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陈志明基于陶静的侵权行为向陶静主张赔偿医疗费属于民法调整的范畴，而陈志明向医保部门主张报销医疗费则属于社会保险法调整的范畴，二者属于不同部门法调整的范畴，我国现行法律并没有禁止受害人向医保部门报销医疗费后再向相关赔偿义务人行使医疗费的赔付请求权，且受害人通过医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的行为亦没有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没有理由因受害人向医保部门报销部分医疗费而予以减轻，故陈志明主张陶静赔偿其医药费1072.9元于法有据，对陈志明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三、一审对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虽然陈志明在原审中提交了中山市三角医院出具的六张疾病证明书显示医嘱休息时间共30天，但因陈志明因本案争议仅导致其头面部轻微伤，而且医疗机构的相关疾病证明书中欠缺对陈志明的伤情状况、治疗状况及活动情况的详细描述，故本院对陈志明提交的疾病证明书中医嘱建议休息时间不予采信，陈志明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实因伤情严重导致不能工作，故本院对陈志明误工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志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主文；二、陶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赔偿款1072.9元给陈志明；三、驳回陈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减半收取为108元（陈志明已预交），由陈志明负担101元，由陶静负担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陈志明已预交），由陈志明负担202元，由陶静负担14元。比对一、二审交费情况，由陶静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21元给陈志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