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财跃，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财雄，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友伟，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钻康，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财跃因与被上诉人欧财雄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财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欧财跃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无有效证据证明欧财雄存在恶意提起诉讼导致欧财跃为应诉而遭受损害，系认定事实错误。1.欧财雄提起的确认《土地房产卖买协议》有效的诉讼无法律依据。该《土地房产卖买协议》买卖的房屋系宅基地上的房屋，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流转，欧财雄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是属于城镇户口，并不具备买卖该房屋的资格，故依法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欧财跃诉请确认《土地房产卖买协议》有效于法无据，具有实质上的非正当性。2.欧财雄提起的诉讼主观上具有恶意。其一，欧财雄在诉讼经过一审判决支持、二审裁定发回重审的情况下申请撤诉，表明其认识上已经明知该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无法律依据，无正当性。其二，欧财雄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损害欧财跃的合法权益。欧财跃并未收到欧财雄支付的购房款，欧财雄在此情况下仍坚持起诉确认合同有效，具有恶意。再者，欧财雄提起确认合同有效之诉时，案涉房屋已经由所在地进行征收，欧财雄在该时间点提起诉讼，导致欧财跃就该案涉房屋拆迁权益无法落实，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二、欧财雄恶意提起诉讼给欧财跃造成了损失，且该损失与欧财雄恶意提起诉讼具有因果关系，欧财雄应赔偿因其恶意诉讼的侵权行为给欧财跃造成的经济损失。欧财跃聘请律师应诉虽属自愿，但因其不具备专业知识，且为时间、精力等因素所限，聘请律师实属无奈之举。根据法律规定，欧财雄滥用诉讼权利，侵犯欧财跃合法权益，依法应当由其承担欧财跃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 欧财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一、欧财雄并非恶意诉讼，其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通过法律维护权益的正当行为。在欧财雄所提起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中，案涉的《土地房产卖买协议》约定欧昌金一家将房产出卖于欧财雄，并经由欧财跃在内的欧金昌一家人共同签字捺印确认，并注明“经双方全家同意”。协议签订后，欧财雄即依约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入住房产，并于第二天办理了房产公证。欧财雄没有捏造事实，亦未伪造证据，其基于《土地房产卖买协议》提起诉讼正当合法，不构成恶意诉讼。二、一审法院认为欧财跃应对其对欧财雄构成恶意诉讼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适用法律正确。《土地房产卖买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除涉及土地、空地买卖的条款外，其他条款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欧财雄撤回该案起诉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不能成为认定欧财雄恶意诉讼的依据。三、欧财雄提起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与欧财跃支付律师费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欧财跃支付的律师费不属于必要支出，同时欧财雄既无过错，也无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双方亦未约定欧财跃支出的律师费应由欧财雄负担。 欧财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财雄赔偿因恶意诉讼侵权行为给欧财跃造成的经济损失律师费58000元。诉讼过程中，欧财跃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欧财雄赔偿因诉讼侵权行为给欧财跃造成的经济损失律师费5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欧财雄以陈泽珍、欧财跃、刘坚真、欧芝钦、林和平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欧财雄与陈泽珍、欧财跃、刘坚真、欧芝钦、林和平及欧昌金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土地房产卖买协议》合法有效及确认“象字第00270号”《土地房产所有权证中》欧昌金的产权份额归欧财雄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欧昌金、陈泽珍、欧财跃、刘坚真、欧芝钦、林和平与欧财雄订立《土地房产卖买协议》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土地房产卖买协议》除涉及‘土地’、‘空地’买卖的条款外的其他约定内容，系缔结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合法有效……”，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判决“欧财雄与欧昌金、陈泽珍、欧财跃、刘坚真、欧芝钦、林和平于2002年8月18日签订的《土地房产卖买协议》中除涉及土地、空地买卖之外的条款合法有效”。欧财跃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闽01民终989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闽010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在发回重审期间，欧财雄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当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3民初322号民事裁定，准许欧财雄撤回起诉。现欧财跃以欧财雄恶意进行上述诉讼，严重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欧财跃就欧财雄诉其与陈泽珍、刘坚真、欧芝钦、林和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委托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永锋为其一审、二审诉讼代理人，并为此支出一审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另欧财跃就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永锋、范菲菲为本案一审诉讼代理人，约定律师代理费为8000元。诉讼过程中，欧财跃解除对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吴永锋、范菲菲的委托。欧财跃庭审中陈述解除委托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已将其已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全部退还。 诉讼过程中，欧财跃确认欧财雄在欧财雄与陈泽珍、欧财跃、刘坚真、欧芝钦、林和平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中提供的《土地房产卖买协议》有欧财跃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是指作为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或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发生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解决争议，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欧财跃主张欧财雄恶意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为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欧财雄是否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欧财雄以欧财跃作为被告之一提起诉讼，系基于欧财跃等人与其签订的《土地房产卖买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发生争议而提起诉讼，虽在诉讼过程中欧财雄申请撤回起诉，但不能据此即认定《土地房产卖买协议》属无效合同，亦不能据此即认定欧财雄构成恶意诉讼。据此，本案现无有效证据证明欧财雄存在恶意提起诉讼以致欧财跃为应诉而遭受损害，欧财跃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欧财雄赔偿其因诉讼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欧财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欧财跃负担。 二审中，欧财跃向本院提交(2018)城规字第1号《台江区城市规划临时许可证》，证明台江区建设局经过调档已经证实欧财雄在一审法院作为证据提交的许可证是已经吊销的许可证，是虚假材料。欧财雄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欧财跃所主张的证明对象，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财雄是否存在提起恶意诉讼损害欧财跃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欧财雄在与欧财跃等人签订《土地房产卖买协议》后，双方因对该协议效力认定问题和履行问题产生争议，欧财雄以欧财跃为被告之一到法院提起相应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通过审判解决双方争议，欧财雄以提起民事诉讼的形式解决双方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欧财雄撤回起诉，亦是欧财雄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的表现。欧财跃主张欧财雄系恶意提起诉讼，其诉讼不具备正当性，目的是为损害欧财跃的合法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欧财跃主张欧财雄提起诉讼的行为导致其支出的律师费58000元应由欧财雄负责赔偿，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欧财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欧财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