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艳华，女，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辽阳纸板厂退休职工，住址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现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辽宁诚信泰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霁，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辽阳市矫正支队职员，住辽阳市白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霞，女，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辽阳市有机化工厂退休人员，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霁（王玉霞之子），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董艳华因与被上诉人祁霁、王玉霞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4）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被上诉人祁霁并作为被上诉人王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艳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祁霁饲养了一只藏獒犬，被上诉人王玉霞系被上诉人祁霁的母亲，其经常牵着藏獒犬到处溜达。2013年7月16日16时30分许，被上诉人王玉霞在自家北哨众馨花园西门周围遛狗时，藏獒犬两次扑向经过此处的上诉人董艳华，藏獒犬欲咬住上诉人的脖子，上诉人用左臂阻挡，于是藏獒犬将上诉人的左臂咬伤。后被上诉人祁霁将上诉人送到防疫站注射了一针狂犬疫苗后，就拒绝支付任何费用。事后上诉人因此事向辽阳市公安局白塔区公安分局报了警，该局依法对被上诉人祁霁作出辽白公（治）决字{2014}第005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祁霁行政处罚2,000元的罚款。上诉人经辽阳市中心医院诊断：左上肢多处狗咬伤，不排除左上肢神经损害，建议上诉人到沈阳市医院检查。第二天，上诉人到沈阳医学附属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上臂及肘部狗咬伤，左尺神经损伤，医生建议住院手术治疗，但因上诉人经济困难，当时无力支付医疗费，因此，没有住院治疗，只在门诊治疗。上诉人因此事受到巨大精神和肉体上的伤害，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现仍在就医治疗。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无奈将两被上诉人诉至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现上诉人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辽阳白民一初字第00776号民事判决书。具体理由如下：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祁霁为藏獒犬的饲养人，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玉霞为藏獒犬的饲养人，此与事实不符。涉案藏獒犬的饲养人应为祁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行政相对人是被处罚人祁霁，被侵害人为上诉人董艳华。如果动物的饲养人不是被上诉人祁霁，为什么公安机关要对其作出2,000元罚款的治安处罚。公安机关依据的是《辽宁省养犬管理规定》第25条之规定，“在城市市区内，养犬人违反本规定，使准养犬严重妨碍、干扰居民正常生活或致人伤害，由公安机关没收其犬，处500至2,000元罚款。这里所说养犬人就是狗的饲养人，同时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内容表述为“2013年7月16日16时左右，董艳华被邻居祁霁家所养的黄色藏獒犬咬伤左臂。”因此，以上证据所有指明饲养人的信息均为被上诉人祁霁。另外，被上诉人祁霁在法定期限对该治安处罚没有提出申请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其已经承认了自己就是涉案藏獒犬的主人。并且，上诉人提出本证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祁霁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是藏獒犬的饲养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祁霁不是饲养人的事实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祁霁和被上诉人王玉霞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被上诉人祁霁作为藏獒犬的实际饲养人，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其为国家公职人员，明知藏獒犬是国家明令禁止在城市内饲养的动物，明知藏獒犬存在随时伤人、甚至吃人的危险，而放任饲养并导致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并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之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藏獒犬作为烈性犬伤人，适用的是绝对严格的无过错责任，即无论饲养者主观上如何，只要饲养，并且伤人，就应承担侵权责任。而被上诉人王玉霞当时是61岁的妇女，藏獒犬进行攻击时，别说一个年龄较大的妇女，就算一个青壮男人也未必能够控制得住这样一头猛兽。被上诉人王玉霞明知自己没有控制藏獒犬的能力，还经常带着到处溜达，并导致了此次恶性事件。无论王玉霞到底是饲养人，还是临时代管人，其主观上都存在明显过错，违反了不应到处遛狗的不作为义务。即使王玉霞作为第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3条之规定，也应当与动物饲养人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责任。据此，祁霁不饲养藏獒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损害后果，王玉霞不到处遛狗，也不会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所以，本案是一起多因一果的共同侵权行为，理应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应仅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章关于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的规定，还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条不完整、不准确、存在重大遗漏。三、一审法院判定赔偿给上诉人的损失数额错误。一审期间，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项目为：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长期护理费、交通费、左臂手术后续治疗费、康复理疗后续治疗费、因中毒后续治疗费、治疗精神方面后续药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复印费、上海鉴定住宿费、鉴定检查费、轮椅等十六个项目，合计金额：3,085,436.54元。而一审法院仅支持了交通费和精神抚慰金两个项目和11,000元的赔偿数额。上诉人因此事造成身心双重打击，不但致伤而且致残，遭受了严重精神损害，藏獒犬在中国及至世界都是最凶猛的狗，控制不住的时候还会吃人，国家明令城市内禁止饲养。因此，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支持上诉人请求，严惩这种违法饲养行为，给被上诉人以警示作用，保障社会的安宁和谐。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审结本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而上诉人于2014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日才做出判决。该案历经5年之久，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诉求迟迟不予解决。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反法定期限。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赔偿数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保护老百姓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祁霁、王玉霞辩称，1、藏獒犬是王玉霞饲养的，王玉霞在遛犬时，将上诉人咬伤。因此，藏獒犬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均是王玉霞，上诉人因犬咬伤的赔偿责任应当由王玉霞承担。2、王玉霞在遛犬时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将上诉人咬伤，王玉霞给祁霁打电话后，祁霁第一时间陪同上诉人去辽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扎狂犬疫苗和免疫球蛋白，对于上诉人的遭遇，答辩人深感愧疚，因此，原审法院判决答辩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答辩人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证据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祁霁饲养了一直藏獒犬，被告母亲王玉霞经常拉藏獒犬到处溜达。2013年7月16日16时30分许，被告王玉霞在自家北哨众馨花园小区西门周围遛狗时，藏獒犬两次扑向经过此处的原告，藏獒犬欲咬住原告的脖子，原告用左臂阻挡，于是藏獒犬将原告的左臂咬伤。后被告祁霁将原告送到防疫站注射了一针狂犬疫苗后，就拒绝支付任何医疗费用，后原告又到辽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过检查发现左上臂、肘部见多处开放创口，均长约1厘米左右，伴少量骨渗血，肘部肿胀。同时原告左手皮肤感觉异常，拳侧、背侧麻木感，触之可及针刺样感觉，左手各指活动受限。辽阳市中心医院诊断为：左上肢多处狗咬伤，不排除左上肢神经损害。医院要求原告行左上肢肌电图检查，因中心医院无法检查，建议原告到沈阳市医院检查，第二天，原告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上臂及肘部狗咬伤，左尺神经损伤，医生建议住院手术治疗，但因原告经济困难，被告又不支付医疗费，因此没有住院医疗，只在门诊治疗。因此事原告受到了巨大精神伤害，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现正在就医治疗。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85,436.54元。祁霁一审辩称:关于主体责任承担上，我认为狗将原告咬伤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我母亲在众馨花园小区一楼经营酒水批发，该狗是我母亲饲养用来看家护院的，我自25岁结婚起，就不跟母亲一起生活，因此狗的饲养人和饲养期间的管理人均不是我。2013年7月16日狗将原告咬伤当日，是我母亲在院内遛狗时发生的事件，当日狗的管理人也不是我。狗将原告咬伤当天，是我母亲打电话告诉我养的狗将人咬伤了，让我陪同原告去打狂犬疫苗，狂犬疫苗打完后，原告想报案，我又陪同原告一起去的派出所。但是不能我跟我母亲是母子关系，我陪同原告治疗便认定狗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就是我。原告应当对谁是狗的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医疗费和交通费赔偿，医疗费，原告在治疗被狗咬伤的部位所花的医疗费用应当由我母亲负责，具体数额以法院核准的数额为准，关于精神方面支付的医疗费用，跟狗咬伤没有因果关系，这部分的费用不应当由我母亲负责赔偿。交通费2,000元数额过高，应当根据因果提供的病历诊断上体现的时间和次数，按照乘坐普通交通工具酌情给付。原告被狗咬伤应当在辽阳医院就诊，原告没有辽阳医院建议转院就在沈阳就诊，对于在沈阳就诊的交通费用是扩大化的损失，我们同意按照原告提供的病历诊断上体现的时间和次数，按照辽阳乘坐公交车每天的标准给付。原告未补交诉讼费，应当对增加诉讼请求数额按照撤回申请处理，不予支持。原告被犬咬伤的侵权责任应当由我母亲王玉霞个人承担，我不是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原告治疗左上臂的医疗费应当由我母亲承担，精神方面的医疗费用应当由原告与我母亲平均承担。交通费数额过高，不能全部得到支持。其他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王玉霞一审未出庭，亦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霞、祁霁系母子关系，王玉霞在众馨花园小区经营吉祥综合批发部。2013年7月16日上午，王玉霞所饲养的一只藏獒犬将董艳华咬伤，王玉霞的儿子祁霁将董艳华送至辽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和狂犬免疫球蛋白。董艳华又至辽阳中心医院进行急诊治疗。此后，董艳华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经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董艳华有无精神疾病及与被狗咬受惊吓有何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诊断应激相关障碍，2013年7月16日被狗咬伤事件是原告患病的诱发因素。董艳华损失有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董艳华提供的急诊和门诊病历、肌电图报告单、邻居等人证明、照片、鉴定意见书、残疾证；祁霁、王玉霞提供的营业执照、企业信息公示、房屋租赁合同、胜利街道纸机社区证明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玉霞饲养的藏獒犬系烈性犬，该犬将董艳华咬伤，侵犯了董艳华的身体健康，故王玉霞作为动物饲养人和管理人应当对董艳华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董艳华要求祁霁承担责任，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祁霁是侵权人，故祁霁不应对董艳华承担赔偿责任。董艳华主张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0元。董艳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0.00元。董艳华主张的其他诉请，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玉霞赔偿董艳华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二、驳回董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83.00元(其中50.00元已交，31,433.00元缓交)，由董艳华负担31,408.00元，由王玉霞负担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董艳华提供报警情况登记表一份、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被狗咬伤事件中行政相对人为狗的主人祁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上诉人董艳华上诉主张被上诉人祁霁作为狗的主人应当与被上诉人王玉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节，因本案藏獒犬系在王玉霞管理时造成的上诉人董艳华损害的后果，原审法院认定王玉霞作为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祁霁连带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其因被狗咬伤造成的各项损失3,085,436.54元一节，上诉人在被狗咬伤后被上诉人祁霁将其送至辽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注射狂犬疫苗和狂犬免疫球蛋白进行了相关治疗且支付了治疗费用，现上诉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的上述各项损失与本案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3元，由上诉人董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张丽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