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刑初24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49年5月2日出生，亳州市谯城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亳州市谯城区。系被害人杨某1之弟。诉讼代理人杨曼曼，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志良，男，汉族，1963年4月17日出生，亳州市谯城区人，小学文化，农民，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7日被抓获，同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铸、李豪，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一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志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0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2、孙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代理人杨曼曼，被告人杨志良及其指定辩护人李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6日下午，在亳州市谯城区立德乡铁庄行政村土楼杨某1家中，被告人杨志良询问被害人杨某1关于其拿钱的事，在讯问过程中，两人发生争吵，并相互推搡，被告人杨志良把杨某1推倒后使用板凳和抓勾朝杨某1头部、肩部和胸部位置打击，致杨某1死亡。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杨某1系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述犯罪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志良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杨志良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杨志良赔偿被害人杨某1的丧葬费37189元。诉讼代理人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被告人杨志良对起诉书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没有异议。杨志良的辩护人提出：应认定杨志良构成故意伤害罪；杨志良具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志良与被害人杨某1同系亳州市谯城区立德镇铁庄行政村杨土楼村村民，二人各自独居的简易房南北相邻。案发前，杨志良得知杨某1曾向他人提起自己丢过钱，疑为邻居杨志良所拿，杨志良遂对杨某1心生怨气。2019年7月6日下午，杨志良在自家简易房酒醒后，持一把水果刀来到杨某1家中，质问杨某1是否说过其拿了杨某1的钱。二人遂发生推搡、争执，杨志良把杨某1推倒在地，并持板凳、抓勾朝杨某1头部、肩部和胸部等处连续砸击，致杨某1死亡。经鉴定，杨某1系颅骨骨折、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杨某1之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告人杨志良的行为遭受了物质损失，即被害人杨某1的丧葬费3718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亳州市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亳州市公安局立德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7月7日11时许，张某1报案称杨某1在位于立德镇杨土楼村的家中死亡，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经调查发现杨某1邻居杨志良有犯罪嫌疑，遂于当日15时许将在杨某5家中休息的杨志良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K3416020703002019070015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平面图载明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环境、物品及侦查机关提取痕迹、物证等的情况：现场位于亳州市谯城区立德镇铁庄行政村杨土楼村杨某1家简易房（沛源住人集装箱），杨某1家门东侧140厘米南墙北侧9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俯卧状男尸，尸体头朝东南方向，脚朝西北方向，尸体下方有血泊。侦查人员在杨某1家中及附近提取多处血迹、可疑斑迹及抓钩、板凳、水果刀等，其中在靠“床二”西侧床头北沿处提取一粘有血迹的抓钩，门东侧290厘米南墙北侧150厘米处提取一粘有血迹的残缺板凳，靠北墙处一门板搭建的桌子上提取一把单刃水果刀，刀柄长12厘米，黑色，刀刃长18厘米，整体呈弯曲状。3、提取笔录载明：2019年7月7日15时，亳州市公安局立德派出所侦查人员到亳州市谯城区立德乡铁庄行政村杨土楼村杨某5家向谢士英了解情况过程中，发现杨志良换下的黑色布鞋上有可疑斑迹，侦查人员遂依法提取了杨志良换下的黑色布鞋一双。4、检查笔录载明：2019年7月7日19时，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警大队对杨志良进行人身检查，并依法提取了杨志良的血样、左右手指甲、头发擦拭物及左脚背可疑斑迹。5、亳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9〕495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载明：现场粘有血迹的残缺板凳、抓钩头表面红色斑迹、抓钩把空白处可疑班迹、杨志良左脚背可疑斑迹擦拭物、黑色布鞋左鞋鞋底左侧可疑斑迹、鞋内可疑斑迹、右鞋鞋面可疑斑迹及公安机关在现场及周边提取的多处血迹、可疑斑迹检出人DNA，与死者杨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3×1019；杨志良头发擦拭物、左手指甲剪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杨志良的DNA分型。6、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尸）鉴字〔2019〕1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死者头面部创口较多，大小不一，创缘不整，创口哆开，其下多伴有颅骨骨折，部分呈粉碎性骨折，下方伴有脑组织挫碎，额面创口较小，颅骨外板部分可见类圆形骨质压痕，上述损伤符台质地较硬，具有一定质量及圆形尖端的钝器作用所致（现场抓钩可以形成）；死者右额部至右颧部片状皮下淤血，伴散在点片状擦挫伤，符合与不光滑平面接触所致；死者右侧肋骨多处肋骨骨折，体表未见明显损伤，符合质地柔软的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死者头面部见多处创口，对应部位多伴有颅骨骨折，左颞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部分脑组织挫碎，颅底粉碎性骨折，结合其他部位未见致命性损伤，综合分析死者杨某1系颅骨骨折、颅脑损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7、杨志良辨认现场笔录、同步录音录像、照片等载明：2019年7月8日中午，杨志良引领侦查人员来到杨某1家中，指认其击打杨某1的位置、拿板凳、抓钩的位置、放置抓钩的位置及携带的刀具。民警后带领杨志良返回其铁皮屋内，杨志良指认了其拿取刀具及换衣服的位置。8、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亳州市谯城区立德镇铁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杨志良、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主体资格。9、证人张某1（杨某1之弟）证言：2019年7月7日上午，杨土楼村干部杨某3打电话给其儿子张文海说杨某1摔倒在屋里，张文海遂给其打电话。其到杨某1家推门看见地上有血，杨某1身着白色汗衣、蓝色裤子，头朝南在床上趴着，身上也有血，其到的时候村里人叫的冰棺也到了，其进屋把做饭的电锅插头拔掉，后打电话报警。杨某170多岁，眼睛不太好，走路有时拄棍，平时一个人生活，没听说他和别人有矛盾。10、证人杨某2证言：2019年7月7日早上9时许，其在活动板房门口卖树，有四五个人来买树，交谈时有人问住活动板房热不热，其中一人推开最南边活动板房的门，说有一个人在地上趴着死了。其过去看到杨某1脸朝下趴着，身上有血，墙上、地上也有血，锅里煮的还有鸡肉。其没进屋直接去找队长，碰见杨某4，杨某4给杨某3打电话。杨某3赶到后，其几人在门口看着，后张某1从铁庄来到活动板房门口，冰棺也到了。杨某170多岁，五保户，其三人住的都是活动板房，杨某1住在杨志良南边。11、证人杨某3、杨某4证言与张某1、杨某2证言相印证。杨某3同时证明：2019年7月6日晚八时许，杨志良的大哥杨某5及谢某夫妇让其帮忙开村里的广播，问谁见到杨志良了。其就打电话让广播员张文军喊：“谁见到杨土楼杨志良了，小名老六，上身光膀子，下身穿黑裤子，找到和杨某5联系”，也没找到，然后其和杨某6、杨华等六人又去庄东边找，到十点多钟没找到就回家了。12、证人杨某5（杨志良之兄）证言：2019年7月6日中午，杨志良在其家中吃午饭。正在喝酒时杨某1去其家，其就招呼杨某1到屋里吃饭，杨志良往外撵杨某1，杨某1没说话就走了，杨志良又继续喝啤酒。晚上六时许，其回家找杨志良吃饭没找到，去村部用大喇叭喊让村民帮忙找人。后未找到人，其就和家属谢某去其大儿子家住了，把其家腾出给杨志良住。凌晨三时许，杨志良去其大儿家找其，开门后看到杨志良走路不稳，还说他难受。后杨志良在沙发上难受打滚滚到地上，其见状就去喊邻居杨某6帮忙，一起把杨志良送到立德卫生院吊水。杨志良前一天吃饭时穿的是白色短袖，次日换了件长袖保暖衣。同时证明，杨某1一个人生活，无儿无女，眼瞎一个，腿摔断过。其于次日中午带杨志良看病回来听说杨某1死亡，杨志良和杨某1二人住的铁皮屋挨着，共用一个电表。13、证人谢某（杨某5之妻）、杨某6、杨万银证言与杨某5证言相印证。谢某同时证明，前一天杨志良喝完酒从家走时穿的是白色短袖，黄色长裤，黑色布鞋，夜里回来时穿的是淡蓝色薄线衣，裤子和鞋都是土，没有换。其早上把杨志良穿的裤子洗过晾起来，黑色布鞋放在老房子床下面，后把鞋交给派出所民警。在医院时，其看见杨志良两小腿有伤，腿通红，还起了个包。派出所民警找到杨志良时，其看见他背上和胃上面的位置也都有伤，是一道一道的红印子。14、证人陈某证言：2019年7月6日中午其和母亲一起在杨某5家吃饭，喝酒时来了一个年龄大的人问家里可有电，杨志良没让他进屋，把这个老头撵走了。15、证人高某（高某卫生室医生）、蔡某（立德镇卫生院医生）、张某3（立德镇卫生院医生）证言证明2019年7月7日凌晨高某卫生室、立德镇卫生院接诊杨志良的事实和经过。16、证人焦某证言：2019年7月6日下午5、6时许，其在家门口看见杨志良从他家简易房那条南北路走出来，往东去。17、证人马某证言：2019年7月6日下午5、6时许，其在家地里割草时看见杨志良一个人往东去，其家地在庄东边，地是南北方向，路是东西方向的。18、证人杨某7证言：杨志良和杨某1二人是邻居，都住在政府补助的安置板房里。案发一年前，杨某1曾跟其说过他家的100块钱还是20块钱被人偷了，他怀疑是杨志良拿的，因为杨志良经常去他家看电视。后来杨志良知道杨某1说他偷钱的事了，心里不高兴，但也没给杨某1发生过冲突。19、被告人杨志良供述、同步录音录像：2019年7月6日中午其在其哥杨某5家吃饭，喝了白酒和啤酒，期间杨某1到其哥家问家里可有电，其把杨某1推走。喝完酒其就回铁皮房睡觉了，铁皮房一共四家，南边一户是杨某1，北边是杨某2。其睡醒后起床来到杨某1家，当时其上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蓝色带竖条裤子，脚穿一双黑布鞋。见到杨某1就问他说过其拿他的钱吗，他说没有，二人遂发生争执。先是用手打，互相推搡，后其就把杨某1摁倒在地，杨某1抓了其背和脖子，其用手打了杨某1的脸，并用板凳打杨某1的头部、肩部和胸口，打完把板凳扔一边。然后其看到杨某1床边有一个抓钩，就用抓钩砸杨某1的头，并用抓钩的尖部和背部击打杨某1。砸过后杨某1在地上趴着，当时还有点喘气，其把抓钩放在床边关上门就走了。其去的时候拿了一把单刃刀，和杨某1还没打起来的时候就拿出来了，但是被杨某1夺掉，刀留在杨某1屋里没有拿走，拿刀就是想去扎杨某1。打过后其就往东走了，走到东地的东西塘东边挨着沟的地方睡着了，白色上衣在其往东走的路上扔了。睡到夜里两点多冻醒了，之后其先去了杨某5家，家里没有人锁着门，其又去了铁皮房拿了一件毛衣穿，裤子和鞋没有换，然后其又去其侄子家找杨某5，开门之后，其说心里难受，杨某5就拉着其去医院吊水，次日上午回来。回家后其就睡觉了，当时穿的裤子被其嫂子洗了，鞋在床边。打完杨某1后，其想着他的死活也不问了，打过就走了，也没想找医生。其和杨某1没有其他矛盾，就因为杨某1说其拿他的钱，其当时喝的有点晕。杨某170多岁了，腿脚不好，打不过其。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志良不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竟故意持板凳、抓钩砸击被害人杨某1，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某1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杨志良辩护人所提杨志良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从使用的犯罪工具看，杨志良使用板凳、抓钩进行砸击，犯罪工具具有明显的杀伤力；从打击部位看，杨志良砸击部位主要集中在被害人头部及肩胸部，属于要害部位，且被害人的致命伤正是来自颅骨骨折、颅脑损伤；从打击强度看，杨志良所致被害人创伤中，额部左侧颅骨骨折、左面部塌陷、左颧骨粉碎性骨折、左耳后颅骨粉碎性骨折，左颞部多处创口，其下颅骨粉碎性骨折，部分脑组织外露，打击强度明显超过伤害的限度，并无节制；从案发后的表现看，杨志良明知其实施犯罪后杨某1生命健康受到紧迫威胁，且杨某1系一人独居，没有及时获得外界救助的条件，此时杨志良不仅未采取救助措施，而是关门离开，在侦查阶段杨志良亦供述：“打完杨某1后，想着他的死活也不问了”，表明杨志良对杨某1死亡的后果至少持放任的态度。综上，杨志良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辩护人所提的此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杨志良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杨志良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志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扣押在案的单刃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志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害人杨某1的丧葬费三万七千一百八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韦潇轶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刘晓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