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4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万盛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仙岩工业园白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254490898N。法定诉讼代表人：王雄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聚华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北方工业基地内、迎宾路以西、衡德高速公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791371552U。法定代表人：石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金源鞋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邓家庄镇田家庄西106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0731413917M。法定代表人：王志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思思，河北凌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市瓯海万盛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瓯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聚华保温防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华公司）、衡水金源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134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瓯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向阳、被上诉人聚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被上诉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思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瓯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2.请求判令聚华公司向上诉人万盛公司返还24865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者错误，万盛公司因失误向金源公司汇款248650元的事实清楚，该笔款项并非因民事法律事实产生了转移(比如借贷，买卖等)，而是基于双方没有合意的意外事故发生的款项转移。与普通债权意义上的货币具有明显的可分性，不应当视为财产混同。万盛公司汇款时误将款项汇入本案被执行人金源公司账户，事后万盛公司发函至金源公司说明此事，金源公司亦回函承认该笔款井非其所有，表示愿意尽数归还248650元。只是当时金源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金源公司无法取出归还。以上事实有万盛公司出示的包括购销合同(万盛公司和案外人如泉市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皮革买卖合同)、发票、蹈、记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并且金源公司也承认了该笔款项虽然在金源公司名下，但是并非其所有。在一般情况下，货币属于种类物，虽然权利人对货币的占有认定为为其所有，但是在特定条件下，不能简单根据占有即认定为所有。对于账户中的一般货币，应以账户名称为权属判断的基本标准。对于账户中的特殊情况，应根据账户当事人对该货币的特殊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判断资金权属，并确定能否对该账户资金强制执行。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执行人账户上的50余万存款之中有248650元属于其不当得利的意外收入，该笔收入既非产生于生产经营的活动，也非基于借贷注资等法律关系，另外，加上金源公司承认该笔款是属于万盛公司的，该笔款项在被执行人账户中是非常刺眼，非常具有明显的可区分性的。故，涉案的被执行账户中的248650元不能仅仅因为货币属于种类物就下结论认为涉案金额在被执行人账户名下就属于被执行人所有，而无视其在特殊情况下也具备特定物的性质，这种看法是以偏概全，有失偏颇的。二、原判认为对于万盛公司的损失应当另行提起诉讼的救济方式现实已经无法实现。万盛公司早在2016年就向桃城区法院提起过不当得利之诉讼。2016年11月23日，万盛公司就向桃城区法院提起过不当得利之诉。并在一审获得法院支持，但是二审法院认为该权利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进行主张，故撤销原一审判决并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假如万盛公司另行以不当得利的案由向桃城区法院再次提起诉讼，那么必定会法院告知，该案由被“一事不再理”诉讼规则所限制，那么上诉人将彻底丧失了救济渠道。土诉人本身尊重法律，尊重衡水市中级法院的二审判决结果，自收到衡水市中院判决书之日起，服从法院判决，依据判决结果，遵循法律规定，按照法定程序救济自己的财产权，今日之局面绝非归因于原告的过错，如果因为上诉因为诉讼程序上采用上的不当，最终限制甚至否定了原告的实体上的权利，那么就与法院审判案件“公平公正”的审判精神背道而驰。三、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指出桃城区法院对被执行账户重复冻结，插队执行的执行行为违法的情况，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未对以上事实作出认定，属于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3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采取重复查封、冻结的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执行案件，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经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经立案的，应当撤销案件;已经采取执行措施的，应当将控制的财产交先立案的执行法院处理。故桃城区法院重复冻结涉案账户的行为属于执行行为错误。综上所述，请求贵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聚华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向金源公司账户的转款系错误汇款，而且案涉款项汇入金源公司的一般账户后，与账户内其他资金已产生混同，上诉人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金源公司无权要求聚华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假设存在错误汇入，上诉人享有的也仅是普通债权，该债权也不能阻却另案的执行程序，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2.上诉人不应在聚华公司与金源公司的执行程序中主张权利，如认为其错误向金源公司汇款，需另案提起诉讼向金源公司主张权利，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驳回其起诉的判决，其本应通过再审程序主张权利，其放弃权利，而在执行程序中向聚华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聚华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根据生效判决对被执行人金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与邯郸银行作为申请执行人在石家庄长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属于不同的案件，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两个法院均有管辖权的同一执行案件，聚华公司在桃城区法院的执行案件不是重复立案，对金源公司账户的冻结也并非重复冻结，邯郸银行虽查封在前，但已撤回执行申请，桃城区法院的执行行为不存在错误，即使存在错误也与原告无关，应是邯郸银行主张权利。4.上诉人虽然在2016年向桃城区法院申请了保全，但是，保全到期后，并未继续冻结账户，而且账户内的案涉款项转让到金源公司账户后，资金已经发生混同，而且案涉账户并非特定账户，账户内的资金未特定化。针对桃城区法院的执行，是符合法律程序，至于石家庄长安区法院查封期限，聚华公司不清楚。即使桃城区法院存在执行行为的错误，上诉人也应当提起的是执行行为异议，而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源公司答辩称，同一审的意见，没有新的意见。瓯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返还从金源公司名下账户划扣走的款项2486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聚华公司、金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聚华公司诉金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7日依据（2017）冀1102民初373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金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衡水胜利支行50×××28账户，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冀1102民初3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金源公司未按照生效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经聚华公司申请，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8）冀1102执887号执行裁定，于2018年7月17日扣划金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衡水胜利支行50×××28账户账户内的549960元，并于2018年7月24日将该款支付给聚华公司。瓯海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金源公司50×××28账户汇款248650元，瓯海公司主张其与金源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汇入款项系为支付如皋市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货款，财务人员操作错误将货款转至金源公司账户内，瓯海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金源公司发函，要求金源公司协助配合将财务人员错汇的货款248650元退回，并以不当得利起诉金源公司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与27日作出（2016）冀110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金源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衡水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2017）冀11民终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6）冀1102民初584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万盛鞋业有限公司的起诉。瓯海公司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本院与2019年3月8日作出（2019）冀1102执异46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了瓯海公司的执行异议，瓯海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除案涉款项外，瓯海公司账户分别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1月13日、2012年7月19日向金源公司50×××28账户汇入资金，瓯海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向金源公司50×××28账户汇入248650元后账户余额为516078.79元，后该账户有多笔其他资金汇入，2018年7月17日本院划扣金源公司该账户存款时余额为54996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的规定，本案判定执行标的能否执行，应否返还已执行的款项，需认定瓯海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之规定，本院在执行中划扣金源公司账户上的款项，该款项的权利人系金源公司，瓯海公司不能在执行异议中作为该款的权利人主张权利。瓯海公司主张与金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汇入248650元系网银操作失误错误汇款，该款项是支付给如皋市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但根据账户查询，瓯海公司与金源公司以往存在资金往来，金源公司与如皋市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账户名称、账号、开户行完全不一致，根据网银转款程序，操作错误的可能性较小，即使瓯海公司主张的“转款错误”成立，因货币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货币的所有权自转入金源公司名下即发生转移，归金源公司所有，至于瓯海公司与金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行提起诉讼，且瓯海公司向金源公司账户汇入248650元后，该笔资金已与账户内的其他资金混同，不具有特定性，已无法确定账户内货币原始的所有权归谁，瓯海公司要求聚华公司退还24865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瓯海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人民法院划扣金源公司50×××28账户的资金享有权利，瓯海公司要求返还扣划的款项24865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州市瓯海万盛鞋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原告温州市瓯海万盛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瓯海公司对金源公司被查封公司账户内的248650元存款（以下简称涉案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为案外人，瓯海公司提出涉案存款系误汇入金源公司账户，并据此提供了购销合同、银行电子回单、与金源公司沟通函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要认定瓯海公司就涉案存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须以判定涉案存款的归属为前提。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瓯海公司是鞋业公司，金源公司是鞋材公司，瓯海公司主张的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平顺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也是鞋材生产厂家。三家公司属于同行或关联行业，相互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或指示付款的可能。且从银行流水看，瓯海公司曾于2011、2012年向金源公司账户汇入过资金，故不排除本案瓯海公司向金源公司转款为基于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的结算行为，或瓯海公司根据交易对方的指示付款，因此，瓯海公司所称误汇款，证据不够充分。而且本案存款所属金源公司的账户非专项专用账户，本案存款与该账户内的其他资金混同，不具有特定性，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汇款在到达金源公司账户之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如若瓯海公司主张的存在误汇款的事实成立，其基于涉案存款与金源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属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案外人据以提出执行异议主张的实体权利应为物权及特殊情况下的债权，本案瓯海公司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特殊债权。综上所述，瓯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陈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杲审判员  关信娜审判员  朱一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