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住所地蔚县白草村乡小羊圈村。法定代表人：宋兴，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生，男，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树，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蔚县蔚州镇通达街。法定代表人：田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河北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霍有恒，男，194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蔚县。原审被告：高世利，男，194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蔚县。上诉人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以下简称水西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诚公司），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霍有恒、高世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西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生、刘青树，被上诉人安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刚，原审被告张矿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霍有恒、高世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西煤矿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6民初8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诉请金额为122570元，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出示的5份高世利、霍有恒书写的收据为证，判令上诉人偿还122570元。首先高世利、霍有恒系一审被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向法院所做的是陈述，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且高世利、霍有恒不是上诉人单位职工，其无权代表我单位收取货物，该5张收货单没有加盖公章，上诉人不认可收取货物。收货人是高世利、霍有恒，应在查清事实基础上由其承担给付责任，送货人是田举，而被上诉人是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应由田举作为原告，因此，诉讼主体不适格。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将货物交付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更未提供与上诉人结算价款记录，故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安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一审庭审中，安诚公司出具的高世利、霍有恒的收条，法庭对收条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再加之当时任上诉人供应科科长的毕文树出庭作证的证言足以证实上诉人收取了安诚公司的货物，庭审中上诉人对高世利、霍有恒、毕文树的身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有利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均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根据《民法总则》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就应当对高世利、霍有恒、毕文树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至于收条载明的送货人为田举的问题，因为田举为安诚公司的经理且为实际经营者并且为当时的送货人，所以田举的行为依法应当由安诚公司承担责任，即田举的行为亦为职务行为，所以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安诚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毕文树的证言可以证明安诚公司一直在向上诉人的供应科主张催要货款的事实，且安诚公司的货物是应供应科的要求交给水西煤矿三井的，所以安诚公司向供应科的负责人催要货款就是在向上诉人催要，所以安诚公司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矿集团答辩称，水西煤矿是经依法核准登记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企业合法存续，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承担独立的民事义务，依法享有企业财产，故水西煤矿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安诚公司的诉讼请求。霍有恒未答辩。高世利未答辩。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水西煤矿、张矿集团、霍有恒、高世利偿还拖欠安诚公司的货款122570元；2、由水西煤矿、张矿集团、霍有恒、高世利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争议的安诚公司与水西煤矿是否存有买卖树脂锚固剂关系，安诚公司提交高世利2012年12月17日出具载有收到831件树脂药货物的收料单一份，霍有恒2013年1月17日出具载有收到747件树脂药货物的收料单一份及2013年1月18日、2013年1月22日、2013年1月23日分别出具的载有收到树脂锚固剂65箱、50箱、58箱的收条三份及毕文树的证人证言。法院认为，霍有恒、高世利出具的收料单及收条，及法院对毕文树的质询，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明安诚公司将该货物送至水西煤矿三井并由库管员霍有恒、高世利接收的事实。对霍有恒、高世利出具的收条及收料单依法予以认定，结合毕文树出具的证明，能够认定该部分货款为122570元。该货物由霍有恒、高世利入库后，是否入账属水西煤矿内部事务，不能将未入账的法律后果由作为送货人的安诚公司承担。霍有恒、高世利的收货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给付货款义务应由水西煤矿三井承担，霍有恒、高世利不应承担给付货款义务。水西煤矿三井系水西煤矿的下属井口，且未领取营业执照，依法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货款支付义务应由水西煤矿承担。另查明：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定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协议第三条第（四）款约定，应付账款及其他账款，由双方核实认定，由整合后的新企业逐步进行偿还。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但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约定整合后成立的公司未成立或注册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诚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安诚公司出具毕文树证人证言一份，经法院质询，毕文树称其一直向其催要货款，水西煤矿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水西煤矿抗辩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张矿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水西煤矿已经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共同对水西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安诚公司与水西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有效，应予保护。安诚公司请求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支付货款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22570元；二、驳回蔚县安诚支护器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水西煤矿提交了单位明细账一份，欲证明水西煤矿尚欠安诚公司货款124108元，且在安诚公司索要货款的另案中已经确认，对本案涉及的货物水西煤矿没有收到，不应给付货款。安诚公司质证意见为：水西煤矿提交的单位明细账与其记载的未付款不一致，对单位明细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对水西煤矿提交的单位明细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安诚公司自认有部分货物有送货单但货款未开票，因无法排除水西煤矿内部收到货物后未入账的行为，故对水西煤矿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水西煤矿上诉称高世利、霍有恒不是其公司职工，无权代表其公司收取货物，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审庭审时水西煤矿对毕文树系供应科科长无异议，一审审理时毕文树出庭证明高世利、霍有恒系水西煤矿三井仓库保管员，与高世利、霍有恒各自的陈述相互印证，故应认定高世利、霍有恒的收货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因水西煤矿三井系水西煤矿的下属井口，且未领取营业执照，故高世利、霍有恒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水西煤矿承担。高世利、霍有恒收取货物入库后，是否入账属水西煤矿内部事务，不能将未入账的法律后果由作为送货人的安诚公司承担。根据供应科科长毕文树的陈述，安诚公司的树脂锚固剂供应给水西煤矿各井口的价格是1.75元／支，一箱装40支，每箱70元，结合高世利、霍有恒出具的收料单及收条，能够认定安诚公司货物货款为122570元。水西煤矿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水西煤矿的以上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田举系安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本案主体适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安诚公司一直向毕文树催要货款，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一审判决认定张矿集团与水西煤矿共同对水西煤矿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营蔚县水西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上诉人国营蔚县水西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燕芬审判员  梁金前审判员  姜建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向东书记员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