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金桂大道南端西侧恩施电子电器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585497533T。法定代表人彭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虞茗，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军，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承龙，男，生于1975年10月5日，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江涛，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山机械设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承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未查明产品是否有缺陷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过错要求。一审法院凭感官认定销售的产品有缺陷，《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对于产品缺陷的定义是，不合理的危险或者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案中并没有对该产品进行以上缺陷认定，相反上诉人提交的由生产厂家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足以证明该产品是合格产品。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没有进行认定。3.一审认定上诉人销售的货物系易燃易爆物品，属于定性错误，该产品是膨胀剂，静态膨胀，不存在易燃易爆。4.被上诉人自认进行高危工作，高危作业与产品无关，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受伤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有因果关系。5.上诉人是销售者，在一审时提交了追加生产者及供货者为被告的申请，一审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明确的生产厂家不予支持，程序违法。肖承龙辩称，1.案涉产品即上诉人所销售的静态破碎剂系缺陷产品。2.上诉人销售给被上诉人的静态破碎剂存在缺陷与造成被上诉人受伤致残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承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开山机械设备公司赔偿肖承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20万元；2.退还购买膨胀剂的货款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开山机械设备公司承担。诉讼中，肖承龙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开山机械设备公司赔偿金额为958263.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山机械设备公司在恩施市经营工程机械设备及配件、机动车配件、五金机电配件、电线电缆、电气元件批发兼零售及售后服务及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服务，其营业执照载明“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经营后方可经营”。2017年5月31日，肖承龙因建房需石料，经人介绍在开山机械设备公司购买膨胀剂20袋，用于拆除岩石。膨胀剂包装袋上仅载明安全警示即“使用本产品时，请按照产品使用说明书进行操作，必须使用防护眼镜（自备）”和使用方法。2017年6月3日，肖承龙佩戴护目镜在胶桶中搅拌膨胀剂时，膨胀剂突然发生爆炸，从桶内喷出至原告眼睛，致使肖承龙从高坎摔下受伤。肖承龙当天被送往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7天，出院诊断为左肱骨外踝骨折、左尺骨上端骨折、颅骨骨折、开放性腕部多发损伤、双眼球碱性烧伤、硬膜外血肿，医疗费经农保报销之后还花费了21263.82元。2017年6月26日，肖承龙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8天，花费医疗费9978.27元。2017年8月10日，肖承龙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检查。2018年11月12日，肖承龙前往武汉协和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116元。2018年12月19日，肖承龙至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340元；2019年2月19日，在该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200元。2019年3月4日，肖承龙至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1261.5元。2019年3月23日，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肖承龙双眼盲目5级伤残程度为伤残二级，左肘关节功能丧失伤残程度为伤残九级；2.误工期为伤后640日（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3.后期行手术拆除左侧肱骨下段、尺骨中上段内固定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9500元；4.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50%。因赔偿问题，肖承龙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肖承龙及其家属均系农村居民，肖承龙伤后均由其妻子杨廷波护理。肖承龙父亲肖宗枝（1945年10月17日出生）、母亲黄兰芝（1949年9月19日出生）均健在，育有肖承龙、肖敏兄弟二人。肖承龙夫妇育有一子杨肖（2003年12月20日出生）。《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78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3946元。关于肖承龙因此次受伤遭受的损失，综合评述如下：1.医药费52659.59元（含后续治疗费19500元）。肖承龙提交了医疗机构的正式收费票据，予以确认。肖承龙主张后续治疗费，有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60107.39元。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为60107.39元[34280元/年÷365天×640天]，肖承龙计算标准及方式正确，予以确认。3.护理费345147.94元。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肖承龙眼睛受伤，住院治疗多有不便，确需他人护理。肖承龙住院期间系其妻子杨廷波护理，其为农业户口，肖承龙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正确，依法确认为2347.94元[34280元/年÷365天×（17+8）天]；②后续生活护理费：肖承龙后续生活中的护理依赖有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依法确认为342800元（34280元/年×20年×50%），肖承龙的计算标准正确，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肖承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较高，依法确认为1250元（50元×25天）。5.残疾赔偿金434228.1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①残疾赔偿金：肖承龙计算标准正确，予以确认，即278590.80元（14978元/年×20年×93%）；②被扶（抚）养人生活费,肖承龙的计算标准及方式正确，予以支持。其子杨肖的费用为13946元/年×4年×93%÷2人=25939.56元；其父肖宗枝的费用为13946元/年×[20-(72-60)]年×93%÷2人=51879.12元；其母黄兰芝的费用为13946元/年×[20-(68-60)]年×93%÷2人=77818.68元。6.鉴定费3000元。肖承龙提交了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7.住宿费270元，肖承龙前往武汉、北京检查治疗，确需住宿，予以支持。8.交通费3360元。肖承龙主张起诉前的交通费8000元过高，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酌情支持1000元；起诉后的交通费2360元，肖承龙提交的车票时间与其住院出院的时间相吻合，予以支持，依法确认交通费共计336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肖承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因此次事故受伤致残，遭受精神损害，但其主张过高，同时结合本案事实，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肖承龙在诉讼中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确认为905023.0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肖承龙在开山机械设备公司购买膨胀剂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并致伤。案涉产品主要成分为二氧化钙，属于易燃易爆物品，但该产品及其包装上并无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厂名及厂址、产品规格和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等基本要素，即使开山机械设备公司提供了生产厂家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但不能排除其生产的每一袋膨胀剂均已排除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同时，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肖承龙在使用时不存在不当行为，案涉膨胀剂仍然发生爆炸并致其受伤，应当认定该膨胀剂存在缺陷。另，开山机械设备公司未取得销售该类产品的经营许可，违法销售涉案产品即膨胀剂，导致肖承龙的损伤，故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责任。同时考虑到肖承龙在购买案涉产品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导致其购买缺陷产品，其对自身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事实，确定开山机械设备公司对肖承龙的损失承担80%的损害赔偿责任，即赔偿724018.46元（905023.08元×80%），肖承龙自身承担20%的责任。开山机械设备公司辩称追加生产厂家为被告，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明确的生产厂家，不予准许，开山机械设备公司向肖承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生产厂家另行主张权利。肖承龙主张要求开山机械设备公司退还购买膨胀剂的货款，因肖承龙在购买缺陷产品即膨胀剂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自身存在过错，故对肖承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肖承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24018.46元；二、驳回肖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被上诉人肖承龙在上诉人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处购买膨胀剂后，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爆炸并致肖承龙受伤。案涉产品主要成分为二氧化钙，属于易燃易爆物品，但该产品及其包装上并无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厂名及厂址、产品规格和等级、主要成分、生产日期等基本要素。原审查明肖承龙在使用时不存在不当行为，案涉膨胀剂仍然发生爆炸并致其受伤，故原审认定该膨胀剂存在缺陷正确。另，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未取得销售该类产品的经营许可，其违法销售涉案产品即膨胀剂，导致肖承龙的损伤，故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追加生产厂家为本案当事人，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明确的生产厂家，对该申请原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向肖承龙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生产厂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上诉人恩施市开山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李洁书记员（兼）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