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为花，女，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花，女，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强，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红霞，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石莲小组，住所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石莲自然村。 诉讼代表人：何良友，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岩，厦门市银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石莲小组（以下简称石莲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石莲小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应以政府发布征地公告的时间作为村民资格认定的基准日，何霜林在本案中是具备成员资格，具有享受征地补偿款权利的。同安区政府于2007年8月14日发布的《同安区农村征地补偿费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载明，“确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般以政府征地公告之日作为基准时点。村规民约或习惯做法有规定分配基准时点的，经民主程序决定可以保留原有做法。”村民何霜林生前系石莲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017年3月11日，何霜林因病过世。早在其去世之前，石莲小组村集体的部分土地已因抽水蓄能电站建设项目而被征用。该项目的征地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6年8月30日，实际测量土地的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村民何霜林参与了当时承包地被征用的现场测量过程。村民何霜林是在承包地被征用后，才因病去世的，有权参与本次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二、石莲小组制定的分配方案并未就何霜林是否具备分配资格进行约定，就直接剥夺了何霜林享有补偿款的权利，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2018年1月，石莲小组召开户主大会，制定了《石莲小组在这次发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表决（组规民约）》。在该组规民约中，石莲小组以2017年12月31日前户籍登记时间作为确定参与分配补偿款的对象。另外，该“组规民约”也约定在2019年1月1日以后新增人口至2026年9月30日时止的再增加人口也有享受部分补偿款的事实。但是，该“组规民约”却未对在征地合同签订之后，补偿款分配之前的去世人员，是否有权参与分配补偿款作出决定。在组规民约没有进行约定的情况下，石莲小组直接剥夺了何霜林享受补偿款的权利，损害了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的权益。 石莲小组辩称，一、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之父亲何霜林不是石莲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与其他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资格。（一）石莲小组认为应当以以下标准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身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很强的身份性质，它可以依法定事件(如出生)而取得，和依合法行为(如因婚姻迁入)而取得。因此，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必须坚持两个原则：生活在该组织为基本原则；以对该组织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具体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生活在在该集体经济，有户籍登记或曾经有户籍关系。2.生存、生活在该集体经济组织。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之父何霜林于2017年3月11日去世，已经丧失了生存生活在石莲小组处的条件。（二）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一条“对于因死亡、取得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取得非设区市城镇非农业户口且纳入国家公务员序列或者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或者城市居民基本生活保障体系，而被注销或者迁出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的人，应当认定其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霜林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于2017年3月11日丧失。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五条自然人的出生时间和死亡时间，以出生证明、死亡证明记载的时间为准；没有出生证明、死亡证明的，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时间为准。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以上记载时间的，以该证据证明的时间为准。何霜林的民事权利能力于2017年3月11日终止。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何霜林于2017年3月11日因去世，丧失了石莲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无权参与分配。二、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征地补偿是对失地农民的永久性补偿，其目的在于维系失地农民原有的生活水平。何霜林于2017年3月11日死亡，根据《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四原告的继承从2017年3月11开始。石莲小组于2017年6月30日获得征地补偿款32962928元，于2017年12月31日获得征地补偿款11985394元。2018年1月1日，石莲小组召开户主大会，确定分配方案。也就是才确定支付的份额。石莲小组获得征地补偿款及确定分配方案均在何霜林死亡之后，也就是，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诉求的征地补偿款不是何霜林的遗产，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无权主张。 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莲小组向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石莲小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的父亲何霜林于2017年3月11日去世，何霜林在世时为石莲小组村民。何霜林的母亲魏莉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何霜林的父亲、配偶早已去世多年。 2016年11月30日，石莲小组部分集体土地因厦门抽水蓄能电站建设被征收。石莲小组于2017年6月30日获得征地补偿款32962928元，于2017年12月31日获得征地补偿款11985394元。2018年1月1日，石莲小组召开户主大会，形成汪前村石莲小组户主会议报告单并载明“一、关于抽水蓄能电站临时用地及永久征地征到小组集体地补偿款分配对象及方案：1.抽水蓄能电站征地补偿款分配对象本小组，以2017年12月31日前户籍登记时间为准及本小组成员正常嫁娶因落户政策原因实际已娶入户口还无法迁入的市外娶入女，以结婚登记时间（2017年12月31日）为 准，具体名单权限清单附后……”。石莲小组在上述分配方案表决后分别按照20万元每人和5万元每人的标准向村民发放了补偿款，但未将何霜林纳入补偿款的分配对象。 一审法院认为，征地补偿是对失地农民的永久性补偿，其目的在于维系失地农民原有的生活水平。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主张被告向其发放何霜林的征地补偿款，关键在于何霜林是否为该集体组织成员。何霜林为石莲小组的村民，原始取得了集体成员的资格。何霜林于2017年3月11日死亡，故何霜林于2017年3月11日丧失了石莲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换言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不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何霜林在石莲小组确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之前死亡而丧失石莲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作为何霜林的继承人主张石莲小组支付征地补偿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50元，由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负担。 二审审理中，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认为遗漏查明征地补偿款已在何霜林去世前发放到村委会。此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补充认定事实如下：一审审理中，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要求法庭核实政府何时发布征地公告”，石莲小组称“2016年8月签订征地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系指人民政府所作出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而非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依议定程序所作出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故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有误，应予以纠正。根据一审审理中，石莲小组确认于“2016年8月签订征地协议”，则此时人民政府已经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何霜林系于2017年3月11日死亡，但在人民政府作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时，何霜林仍为石莲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未因死亡而丧失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石莲小组在确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时亦未将何霜林之情形明确排除在应分配土地补偿款人员之外。现实际分配土地补偿款之时，并未对何霜林所应享有的份额予以分配，已经侵害到何霜林集体组织成员的权利，应予以分配。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作为何霜林的继承人，对何霜林应分配的土地补偿款享有继承权，故诉求依户主大会的决议而分配2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存在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石莲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为花、何桂花、何福强、何红霞支付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0万元 如果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石莲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汪前村民委员会石莲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许贞 审 判 员 章 毅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朱巧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发包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发包方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