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建民，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利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飞，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仁泉。上诉人姜伟因与被上诉人沈利峰、原审第三人周仁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4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伟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沈利峰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沈利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姜伟构成违约错误。1、一审法院本末倒置认定违约行为。双方转让协议设定违约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防止欺骗对方，有欺骗行为是原因行为，违反了原因行为才构成违约。姜伟未将股份转让给周仁泉是结果行为，结果行为的发生有多重原因，这个结果行为并不必然构成违约。2、沈利峰并没有欺骗行为。当时各方已经经过商议，并没有欺骗行为的存在。3、姜伟并没有欺骗沈利峰退出合伙经营，均是真实的退伙。事实上后来合伙经营改为独自承包经营，已经不是原来的合伙经营体，姜伟、沈利峰和周仁泉都已经退出合伙。4、客观情况的变化导致姜伟未将股份转让给周仁泉，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损失30万元显然是错误的。1、产生违约责任的后果有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现在既然选择了赔偿损失，要根据实际损失来认定赔偿损失的依据。现在赔偿损失额计算依据显然不足，事实上在本案中，三方退出合伙经营前已经出现亏损。2、赔偿损失30万元的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3、姜伟没有欺骗沈利峰退出合伙经营，只是后来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导致没有将沈利峰的股份转让，所以姜伟没有违约行为，也就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4、即便有欺骗违约行为的存在，但后来也是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第三人也退出了合伙经营，改由姜伟一人独自承包经营，也不是该份转让协议的所述的欺骗了沈利峰退出合伙经营，而由姜伟与周仁泉合伙经营。三、本案所涉纠纷及认定的协议均已经在2013年的法院判决得到处理，现在只是沈利峰与周仁泉为了获取额外利益而相互串通的结果。在前案审理过程中，沈利峰不可能不知道改由姜伟一人承包经营的事实。姜伟现在再次起诉，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沈利峰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周仁泉二审未答辩。沈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伟赔偿沈利峰惩罚性赔偿300000元，赔偿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的利润损失1578345元，并偿付沈利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5783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5日，姜伟与徐新华、周仁泉签署《合伙合同》一份，约定共同承包经营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染色三车间，经营坯布染色；合伙期限为5年，自2009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17日止；徐新华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300万元；周仁泉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姜伟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等条款。2009年9月2日，沈利峰与姜伟签订《协议》一份，协议中写明：兹有徐新华、姜伟合租新联染厂三分厂，姜伟因资金紧缺，现与沈利峰协议由沈利峰出资八十万元。其中三十万元是借给姜伟，五十万元占姜伟股份之百分之五十，在新联染厂租赁期内盈亏与姜伟对半分。另注明，姜伟借款三十万元在一年内未还，沈利峰可收相应利息。2011年12月13日，沈利峰与姜伟另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主要写明：姜伟在八都新联三分厂的股份是24%，姜伟与沈利峰的股份分成（姜伟占12%，沈利峰占12％），今后股份增加的话也是平分；姜伟按原合同分到20%的干股，姜伟与沈利峰的干股分成是（姜伟占20%中的75%，沈利峰则占20%中的25%，今后干股上升至30％或40％也是按75％和25％的比例分成）；2009年9月28日至2011年9月20日期间，新联三分厂的净利润是610万元，其中101万元支付设备欠款，另509万元中姜伟分到207.8万元（112.7万元是干股分红，95.112万元是股份分红）。根据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分红比例，沈利峰应得分红款为757310元（股份分成475560元，干股分成281750元），对此，姜伟无异议。该事实在一审法院（2013）吴江盛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及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中得以确认。2012年3月27日，沈利峰与姜伟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中主要写明：现姜伟与沈利峰在八都新联三分厂的股份24%，沈利峰占12%，姜伟占12%，现沈利峰的股份12%转让给姜伟，姜伟经转让后股份24%，同时转让给周仁泉24%股份；为了确保转让真实性，预防假转让来欺骗对方，谋取利益。现声明在前:从2012年3月起，如有证据证明姜伟的股份没有转让给周仁泉，而骗取沈利峰转让给姜伟，欺骗沈利峰退出合伙，真实的假转让需赔偿合伙人沈利峰损失费叁拾万元整，损失费由姜伟负责赔偿（赔偿理由是原始合同五年，二年半就搞手段中止了合同），（二年半损失惨重），赔偿款十天内付清，否则工厂中姜伟的股份由沈利峰拍卖处理，如沈利峰假退出，欺骗姜伟，赔偿条件相同；今后新联三分厂所有事情与姜伟和沈利峰无关，二年半内不得再转让给姜伟或沈利峰（2012年3月到2014年1月）。沈利峰与姜伟、周仁泉均在该《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同日，姜伟与周仁泉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中写明：兹有姜伟在新联染厂三车间股份百分之二十四以现金方式转让给周仁泉，折合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自3月20日起，新联染厂三车间所有财产归周仁泉所有，此协议为双方协商同意。沈利峰与姜伟、周仁泉均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经本院查明，上述《转让协议书》及《转让协议》签订后，姜伟未按约定将其持有的24%股份转让给周仁泉。根据实际由周仁泉提供的其与姜伟签订的三份《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染色三车间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姜伟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染色三车间实际由姜伟独自承包经营。审理过程中，沈利峰明确其主张的利润损失构成如下：原合同期限为五年，经（2013）苏中民终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在2009年9月28日至2011年9月20日，沈利峰每年应得分红为378655元，根据2011年12月13日的协议书，其中第四条“101万付设备”，即从第三年开始就没有设备的折旧款，或者是设备的应付款，那么101万应当按照合作协议中的约定进行分配，这101万元中，沈利峰应当分得147460元，故后三年沈利峰每年应当分红526115元，沈利峰主张的后三年利润损失就是1578345元。以上事实,由沈利峰提供的《合伙合同》、《协议》、《协议书》、（2013）吴江盛民初字第119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苏中民终字第3198号民事判决书、《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染色三车间承包经营合同》、《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沈利峰与姜伟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根据约定，沈利峰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了姜伟，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伟未将其从沈利峰处受让所得的股份及自身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周仁泉，且亦未遵守协议明确的二年半内不得再转让给姜伟（2012年3月到2014年1月）的约定，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有证据证明姜伟的股份没有转让给周仁泉，姜伟需赔偿沈利峰损失费叁拾万元整，故沈利峰要求姜伟赔偿30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沈利峰主张的利润损失，一审法院注意到沈利峰关于利润损失构成的陈述，但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合伙合同中除盈余分配的约定，尚有债务承担的约定，现沈利峰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其退出合伙后的吴江市八都新联染厂染色三车间的经营盈余情况的相应证据，故沈利峰以退出合伙前的分红所得来推定此后的利润损失依据不足，经释明沈利峰自愿撤回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沈利峰可待证据充足后另案主张。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姜伟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中，周仁泉不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姜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利峰损失3000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直接将款项汇入沈利峰指定账户，户名：沈利峰，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坛丘支行，账号：95×××18）。如果姜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5800元,由姜伟负担。姜伟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沈利峰预交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姜伟与沈利峰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转让协议书约定如有证据证明姜伟的股份没有转让给周仁泉，而骗取沈利峰转让给姜伟，欺骗沈利峰退出合伙，需赔偿沈利峰损失30万元；转让协议书还约定今后新联三分厂所有事情与姜伟和沈利峰无关，两年半内不得再转让给姜伟或沈利峰。现姜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从沈利峰处受让所得的股份及自身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周仁泉，亦未遵守协议明确的两年半内新联三分厂所有事情与姜伟无关的约定，在姜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合法事由未转让股份且已将该情况告知沈利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姜伟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转让协议书明确双方约定30万元违约赔偿责任是基于原始合同尚有两年半未履行导致的损失，故双方对于该违约赔偿责任是有预期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由姜伟赔偿沈利峰30万元并无不当。至于姜伟提出的沈利峰在前案诉讼时即知道合伙份额未转让的事实的上诉主张，因姜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姜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姜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