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志（又名王培智），男，194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友，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汝龙，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露，男，197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第三人：遵义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延安路**。法定代表人：王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林，职工。上诉人王培志因与被上诉人敖露、第三人遵义糖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培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敖露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⑴上诉人是案涉房开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建设方，忠庄监狱只是名义上的开发主体，上诉人在对忠庄监狱交付干警集资房后，剩余房屋作为支付工程款分割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当然享有所有权；⑵案涉房屋所在第三栋楼房系上诉人投资修建，在无第三方主张权利的情况依法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权利人；⑶在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过程中，敖露持有的都是上诉人签字的协议或者承诺，并且忠庄监狱至今未对第三栋楼房主张权利，充分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一审在认定上诉人作出的协议或承诺有效的同时又否定上诉人享有处分权，显然自相矛盾。此外，一审在审理上诉人与代慧麟合同纠纷等案件中认定了上诉人的权利主体资格，但在本案却置上诉人系实际投资和安置义务主体的事实而不顾，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2．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⑴一审在庭审辩论结束后走访忠庄监狱形成的证据既未在庭审中出示，亦未交上诉人质证，直接作为判决依据，不合理、不合法，应予排除；⑵忠庄监狱系本案利害关系人，未追加其为第三人将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敖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培志的上诉请求。糖酒公司在本院二审中未发表书面意见。王培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敖露立即腾空交还王培志位于遵义市刘家湾干警集资楼3栋3单元1楼1号房（门牌号为××，建筑面积为86.64平方米）；2．案件受理费由敖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露系敖在忠之子，敖在忠原××贵州省遵义市糖酒有限责任公司（糖酒公司的前身）的职工。1995年8月2日，为了湘山综合市场的建设，糖酒公司与王培志挂靠的遵义长江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签订《联合改建旧房协议书》，约定长江公司负责投资在糖酒公司刘家湾家属区地盘修建湘山市场。1996年，忠庄监狱在红花岗区刘家湾地段拟建干警集资楼，委托贵州省遵义长江建设工程总公司第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三处）承建，双方订立了《委托协议书》，协议明确了建房大致的四至界线，并明确由长江公司三处以忠庄监狱的名义办理征地等建房所有手续。长江公司以忠庄监狱的名义依法办理了拆迁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1997年1月14日，糖酒公司、长江建司三处与敖在忠订立《市糖酒公司刘家湾家属区拆迁还房安置书》，约定糖酒公司决定配合长江公司三处对刘家湾家属区进行整体改造；公司职工住户及非职工住户，必须按户籍常住人员和该住房现有面积，按房改精神，由公司统一调整，统一安置；各住房的自搭房，凡经公司同意由长江公司按国家政策进行补偿；各住房周转房自行负责，周转期18个月，每户过渡费每月150元；各住房安置在公司刘家湾家属区位置内，安置户敖在忠新房安置建筑面积65平方米安置在8楼等。同日，敖在忠向糖酒公司支付集资款6,000元。前述拆迁还房安置书签订前后，长江三建司三处还与邻近的遵义市糖果糕点厂、食品公司签订了拆迁还房合同。1997年1月21日，敖在忠、娄义容与敖露签订《协议书》，约定1997年1月，敖在忠所在单位集资建房，并对遵义市湘山路107号附7号住房进行了拆迁改造，该房仍在建设中，为防集资房产权归属产生争议，达成如下协议：该集资房竣工交付使用的，产权归敖在忠、娄义容的儿子敖露等。对该协议书的签订还进行了公证。前述涉案项目建设期间，长江公司第三工程公司更名为遵义市高原建筑公司，该公司第六工程处在《联合改建旧房协议书》中长江公司签章处补盖的印章。至此，涉案项目由该公司第六工程处承建，王培志为工程处负责人，其后遵义市高原建筑公司又更名为遵义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原公司）。1998年的12月15日、12月21日，敖在忠向糖酒公司支付集资款5,000元。同年12月21日，高原公司向敖在忠之妻娄义容交付住宅房8楼3号房屋一套，且娄义容在接受房屋的书面材料上签署了姓名，该书面材料载明：糖酒公司住户敖在忠，你领到我公司交与你住宅房8楼3号房钥匙三把，希望你进入新居后，不要乱敲乱打，否则一切后果由你自负，此据，高原建筑有限公司。同年12月25日，敖在忠向糖酒公司支付集资款4,600元。高原公司在建设工程中，首先将规划的第1.2栋住宅房建成并于2000年12月经验收合格交付忠庄监狱。而用于向糖洒公司等还房的第3栋房屋在2003年上半年才主体基本竣工。其间，部分被拆迁户因迟迟不能取得还房，不断上访，引起市区两级政府关注，遵义市房管局亦曾组织各方协调未果。敖露等十多家被拆迁户在该栋楼房水、电不通的情况下未经高原公司许可于2003年6月强行入住，敖露占有居住的房屋为刘家湾干警集资楼3栋3单元1楼1号房屋（约86.64平方米）。此后，该房屋由敖露占有管理使用至今。另查，糖酒公司原为国有企业，后实施改制为遵义糖酒有限责任公司。因本区刘家湾棚户区改造，该区域所在湘山社区于2018年3月对涉案诉争房屋进行了摸底调查，调查情况为敖露为湘山路中巷10号3单元1楼房屋“产权人”，房屋面积72平方米。在诉讼过程中，就王培志是否是涉案项目的权利人，原审法院向高原公司法定代表人顾福开进行了核实。顾福开称，王培志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整个涉案项目的权利义务都是王培志的，只是以高原公司名义完善法律手续；王培志为提起涉案诉讼要求高原公司出具了说明，因王培志担心以高原公司名义来主张权利，到时作为实际投资人无法得到实际利益；涉案权利从法律程序上与高原公司有关，但从高原公司内部利益来说是无关的，涉案项目有利益的形成是王培志个人的利益；涉案项目高原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义务，也不愿意参加涉案项目的诉讼，由王培志自己主张。在庭审中，敖露认可其现实际占有两套房屋，一套为涉案诉争房屋即刘家湾干警集资楼3栋3单元1楼1号房屋，另一套为刘家湾干警集资楼1栋8楼3号房屋。其进一步辩称，本应得到两套安置房，但只签订了一套安置房的协议，而另一套安置房拆迁人不和敖露父亲签订协议，故敖露才占有了现在涉案诉争的房屋；敖露父亲敖在忠没有去世，但已经联系不上，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记不不清楚了。房屋是安置的公房即迁还房安置书约定的房屋，另一套房屋是安置的私房即凭据约定的房屋。庭审后，就王培志主张其对涉案诉争房屋享有相关权利的问题，原审法院到忠庄监狱进行调查核实，未查询到忠庄监狱与高原公司（王培智）对第3栋楼除用于安置还房外的其他房屋的所有权及处分权进行明确的证据；忠庄监狱干警也表示因第3栋楼未竣工被占用，该监狱当时的经办人也因时间太长，对具体情况也掌握得不是很清楚，第3栋楼是否分配给高原公司和王培智也不清楚。现王培志以敖露侵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酿成诉争。一审法院认为，敖露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事实，但王培志与敖露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一、王培志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二、王培志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处分；三、敖露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过错，即敖露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所有权或处分的权利人造成侵害；四、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及超过诉讼时效。前述争议问题也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关于王培志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问题。王培志以敖露侵占其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所有权或处分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敖露赔承担侵权责任，且依据原审法院前述认定的事实及高原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论其是否真实享有所有权或处分，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提起的本案侵权之诉并无不当，且王培志提起的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因此，王培志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敖露抗辩王培志诉讼主张不适格，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王培志是否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处分的问题。王培志虽系涉案诉争房屋所在项目投资人，高原公司也认可王培志享有涉案项目的相关权利，但高原公司只施工单位，并非建设单位，高原公司是否享有涉案项目的相关权利或从建设权利主体处受让了相关权利，王培志未进一步举证证据，且对涉案诉争第3栋楼除用于安置还房外的房屋产权归属的问题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王培志主张其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或处分的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敖露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过错，即敖露占有使用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对王培志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的相关权利造成侵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需以存在过错为前提。敖露占有涉案诉争房屋，其辩解是基于继受取得其父受安置权利未能实现采取的自救行为。可见，敖露占有涉案诉争房屋是否存在过错，关键在于敖露继受取得其父受安置权是否实现。涉案拆迁安置协议签订后至敖露在2003年抢占涉案诉争房屋期间，高原公司向敖露的母亲交付了住房一套，并由敖露占有使用至今。可见，敖露继受取得其父受安置权已得到保障。敖露辩解其应取得两套还房，只有糖酒公司的陈述证实，王培志也不认可，敖露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父生前在拆迁范围内明确居住使用有两套房屋及其父受安置的房屋为两套，故对敖露的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敖露继受取得其父受安置权得到保障后，其在继续占有涉案诉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和正当理由，存在过错，并给权利人造成了损害。四、关于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受诉讼时效限制及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培志以敖露侵害其房屋所有权，提出侵权之诉，要求排除妨碍。敖露占有并非债权之诉，不论王培志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的规定，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也不在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敖露抗辩王培志提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培志以敖露侵占涉案诉争房屋为由，要求敖露立即腾空向其交还涉案诉争房屋。王培志虽然取得了高原公司对涉案诉争房屋拥有相关权利的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高原公司对涉案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对王培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王培志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和权利存在的情况下，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培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王培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主体应当是物权人或占有人。本案中，从先已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忠庄监狱是包括案涉房屋所在第三栋楼房在内的干警集资房开发项目的建设单位，系通过合法建设行为原始取得物权的主体，而王培志作为案涉房开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基于挂靠关系和施工行为，取得的是工程款债权而非建筑物所有权。不论王培志能否通过在一审提交的《关于忠庄监狱干警集资楼建筑面积分割情况的报告》以及忠庄监狱出具的《证明》实现以物抵偿工程款的法律效果，也不论忠庄监狱是否同意将第三栋除用于安置外的房屋尽数划归高原公司或王培志处置，在王培志未完成房屋产权登记前，其债权人地位始终不变，其所谓“处分权”只是合同权利而非物权法意义上产权人对所有权享有的处分权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培志只能向与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要求履行交付义务，交付不能的，可主张其他类型的违约责任，而不能以物权人身份主张返还原物。据此，因王培志并非敖露所占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不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培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培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露露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李玉振审判员  罗小龙审判员  付甫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