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峡都市报社，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新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1451745685T。法定代表人：侯小明，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精忠，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鸿飞，重庆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勇，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勇，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韬，男，198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男，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重庆谦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廖俊伊，男，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上诉人三峡都市报社因与被上诉人何勇、黎勇、汪韬、张超、原审第三人廖俊伊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峡都市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精忠、谭鸿飞，被上诉人何勇、黎勇、汪韬、张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举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廖俊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峡都市报社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侵权作品没有侵犯上诉人的著作权；2.涉案侵权作品部分航拍素材系原审第三人廖俊伊自行替换了其在面试时提交给上诉人的素材作品；3.原审第三人廖俊伊在退伙时，共同创作人均未对每一位共有人单独行使共有作品的著作权作出任何的限制和约束；4.四被上诉人在退伙后，亦多次使用该共有作品并谋利，且未征得原审第三人同意；5.上诉人对共有作品的合理、无偿、无私的使用，并不构成侵权也未获得不法收入，未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6.涉案侵权作品系公益宣传品，具有公益性、社会性、政治性，未侵犯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何勇、黎勇、汪韬、张超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有充分证据，没有错误；2.涉案侵权作品并非公益宣传品；3.共同作品的著作权应协商一致后行使，不能在未经协商或允许的情况单独行使，原审第三人未与被上诉人协商过使用作品的问题；4.涉案侵权作品影响极广，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何勇、黎勇、汪韬、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都市报社立即停止发布《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删除其编辑在《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中的侵权片段(21段)；2.判令三峡都市报社在《人民日报》及其微信公众号、三峡都市报及其微信公众号、微万州微信公众号、腾讯网上连续一个月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具体内容以法院核定为准，费用由三峡都市报社承担；3.判令三峡都市报社向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日报媒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书面阐明侵权片段并非三峡都市报社原创，并发出撤销“2017全国党媒优秀原创视频‘十佳视觉奖’”的申请；4.判令三峡都市报社赔偿精神损害赔偿3万元；5.判令三峡都市报社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7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峡都市报社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初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分别提供摄影器材和航拍设备，开始使用大范围延时技术拍摄制作反映万州风貌的视频作品。三峡都市报社将其团队命名为“灰度蝙蝠”。拍摄期间，廖俊伊携带自己的照相机也加入了该团队共同拍摄，并于2015年7月25日和26日分两次向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转账支付了1万元，并注明“合股资金壹万”。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一起，采用地面拍摄和无人机航拍等方式在重庆市万州区各地拍摄了大量素材。拍摄中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还聘请了数名工作人员协助，并向其发放工资。素材拍摄完成后，经过后期制作，该团队完成了时长为5分42秒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并于2015年12月11日发布在腾讯视频网站上。该视频画面上添加了“灰度·蝙蝠”水印，结尾处的字幕有“灰度蝙蝠出品”、“导演汪韬”、“摄影张超汪韬廖俊伊王真”、“航拍飞手黎勇”、“航拍云台手何勇”、“后期汪韬张超”等内容。2015年12月12日，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将《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发布在自己的“灰度蝙蝠”微信公众号上。2016年，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准备成立公司，廖俊伊不愿意参加，汪韬、张超、何勇、黎勇遂退还了廖俊伊1万元，廖俊伊离开“灰度蝙蝠”团队。2016年5月17日，汪韬、张超、何勇、黎勇成立了重庆灰度蝙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三峡都市报社聘用廖俊伊为其工作人员。廖俊伊向三峡都市报社提供了其在“灰度蝙蝠”团队期间共同拍摄制作的有关视频素材。2017年11月24日，三峡都市报社在腾讯视频网站上发布了时长为6分零3秒的《三生有幸相约万州》视频短片，该片使用了“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中的10个镜头片段，分别为“平湖都市”、“万州铁路大桥”、“万州港”、“西山公园”、“西山钟楼”、“流杯池”、“三峡之星体育馆”、“万州体育中心”、“三峡移民纪念馆”、“平湖之夜”，还使用了“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的11个未在《你好!万州》片中出现的素材镜头，分别为“大垭口·森林公园”、“大垭口·紫海云天”、“太白阁”、“甘宁像”、“万州大瀑布”(1)、“万州大瀑布”(2)、“玫瑰香橙(天津)”、“万人彩色跑”(1)、“万人彩色跑”(2)、“国际山地越野车赛”(1)、“国际山地越野车赛”(2)。《三生有幸相约万州》片尾有“三峡都市报社新媒体中心出品”字样(三峡都市报社新媒体中心是三峡都市报社的内设机构)。2017年11月26日，三峡都市报社在“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三生有幸相约万州》视频短片。其后，三峡都市报社将该片的镜头进行了调整，制作了时长为5分34秒的《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其中仍然使用了“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的上述21个镜头片段。三峡都市报社以《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参加了“2017首届全国党媒优秀原创视频评选”活动，并于2017年12月1日获得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日报媒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颁发的“2017全国党媒优秀原创视频‘十佳视觉奖’”。同日，三峡都市报社在腾讯视频网站、“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以及自己的“三峡讯”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并在上述两个微信公众号上对其获奖情况进行了宣传。三峡都市报社发布的上述《三生有幸相约万州》、《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短片在腾讯视频网站及相关微信公众号上较短时间内均有较多的点击播放次数。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发现三峡都市报社上述行为后，于2018年1月以重庆灰度蝙蝠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该公司撤回起诉，汪韬、张超、何勇、黎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勇、黎勇、汪韬、张超与廖俊伊组成的“灰度蝙蝠”团队拍摄制作完成了《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上述视频均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均未约定谁为上述作品的制片者，也未约定作品著作权的归属，故本案应当以作品的出资人、创作人来确定作品的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在上述作品创作过程中，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均提供了拍摄设备，廖俊伊还支付了“合股资金壹万”，故5人均属于出资人，5人也均参加了创作拍摄工作，均属于创作人。虽然2016年廖俊伊退回了资金并离开了该团队，但其离开前《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已经于2015年拍摄制作完成，故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应当属于上述视频作品的共同创作人、共同制片者及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上述视频作品也应当视为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的合作作品并由其共同享有著作权。至于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聘请的其他工作人员并未出资，而是领取工资，不属于共同制片者，不享有著作权。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主张廖俊伊也是领取工资的工作人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共同拍摄制作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的著作权由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共同享有。廖俊伊对上述作品并不单独享有著作权，未经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许可，无权提供给三峡都市报社使用。三峡都市报社未经许可，在其制作的《三生有幸相约万州》、《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中使用了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及廖俊伊共同享有著作权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中的21个镜头片段，并通过腾讯视频网站、“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多次发布传播，造成大量点击播放，侵犯了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峡都市报社及廖俊伊称其使用的是廖俊伊个人创作的视频片段，未使用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享有权利的作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三峡都市报社又称其宣传片的性质是无偿的公益行为，不具有营利性质，并以该理由认为其不构成侵权没有法律依据。三峡都市报社还称其新媒体中心对已经公开发布的新闻素材均有合理使用的权利，但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主张权利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并不属于时事新闻，三峡都市报社的使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为报道时事新闻进行合理使用的条件。故三峡都市报社辩称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关于三峡都市报社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主张其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支持。三峡都市报社应当立即停止发布使用了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与廖俊伊共同享有著作权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镜头片段的《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并删除其《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中的21处侵权镜头片段。关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应当与侵权作品发布和影响的范围相适应。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主张三峡都市报社在腾讯网、“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主张三峡都市报社在其他媒体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峡都市报社以《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获奖的问题，三峡都市报社应当向评选活动主办方发函说明其作品侵权的情况，以消除影响，至于活动主办方是否取消其奖项，应由主办方决定。汪韬、张超、何勇、黎勇主张三峡都市报社发出撤销奖项申请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要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3万元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要求三峡都市报社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因汪韬、张超、何勇、黎勇的实际损失不能确定，三峡都市报社未直接获取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创作难易程度、投入的资金、人力、时间、精力和汪韬、张超、何勇、黎勇在合作作品著作权中所占比例等因素，以及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侵权镜头片段的数量、时长及占整个作品的比例、发布媒体的数量、次数及点击播放次数等情节后，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关于汪韬、张超、何勇、黎勇要求三峡都市报社赔偿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的请求，因其未提供其合理开支的项目、金额和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三峡都市报社立即停止发布使用了何勇、黎勇、汪韬、张超与廖俊伊共同享有著作权的《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其他素材视频镜头片段的《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并删除其《三生有幸平湖万州》视频作品中的21处侵权镜头片段；二、三峡都市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腾讯网、“微万州”微信公众号、“三峡讯”微信公众号上刊登声明，向何勇、黎勇、汪韬、张超赔礼道歉，该声明须连续刊登五日，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同意；三、三峡都市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人民日报媒体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函说明其作品《三生有幸平湖万州》侵权的情况，函件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查同意；四、三峡都市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30000元；五、驳回何勇、黎勇、汪韬、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三峡都市报社负担3000元，何勇、黎勇、汪韬、张超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三峡都市报社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遗漏了廖俊伊到三峡都市报社应聘时自称被控侵权作品是自己拍摄而不是共同拍摄的事实，因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将其作为三峡都市报社的陈述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峡都市报社的行为是否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及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何勇、黎勇、汪韬、张超与原审第三人廖俊伊共同享有《你好！万州》视频短片及相关涉案素材视频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上述规定包含以下内容：一是合作作者对外转让著作权应当协商一致；二是合作作者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如自行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合作作品的，应事先与其他合作作者协商，取得其他合作作者的一致同意；三是在其他合作作者有正当理由拒绝情况，该合作作者依然行使合作作品权利的，则须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四是如果其他合作作者无正当理由拒绝，则该合作作者可以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要与其他合作作者共享所得收益。因此，合作作者之间事先协商应当为合作作者许可他人使用合作作品的前置程序。本案中，涉案作品系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廖俊伊事先与被上诉人协商且未协商一致后许可上诉人在涉案侵权作品《三生有幸平湖万州》中使用了合作作品的部分内容，故上诉人制作的涉案侵权作品《三生有幸平湖万州》构成了对其他合作作品著作权人的侵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对其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承担相应的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基于上述分析，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侵权作品系原审第三人廖俊伊提供且共同创作人未对共有人单独行使共有作品的著作权作出任何的限制和约束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侵权作品系公益性质且上诉人未获利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因该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抗辩条件，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经原审第三人同意擅自使用共有作品的抗辩，因该理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峡都市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三峡都市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喻志强审 判 员 周 敏审 判 员 付 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阳 路书 记 员 陈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