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1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茂成，男，1984年7月1日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复兴村万内队4号，公民身份号码：452730198407010816。 委托代理人张甫文，男，1966年9月5日生，汉族，住广东紫金县蓝塘镇大村村委会大村围村民小组5号，公民身份号码：44252219660905441X。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中路284号。 法定代表人韦东禄，主任。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寿繁，该委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吴海晖，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茂成因卫生行政审核一案，不服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年6月21日作出的（2019）桂1202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茂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甫文，被上诉人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河池市卫健委）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韦寿繁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海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原告林茂成系李冬青之夫。李冬青因“停经9月余，自觉胎动减少半天”于2017年4月5日到南丹县人民医院就诊，4月8日行剖宫产术，4月9日0时35分行全子宫切除术。术后诊断为产后出血、失血性休克等。患者李冬青术后转入重症医学科监护、抢救治疗。2017年4月9日23时许患者李冬青转河池市人民医院治疗，经救治无效于2017年4月10日死亡。李冬青死亡后，李冬青亲属以南丹县人民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申请对李冬青的死亡作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7年5月8日，被告移交河池市医学会对李冬青与南丹县人民医院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7年6月12日，河池市医学会作出河池医鉴[2017]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不属医疗事故。原告对该首次鉴定结论不服，要求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为此，被告移交广西医学会进行再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西医学会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组织医患双方随机抽取本次鉴定组专家，并确定专家组由产科和重症医学2个专业的专家组成。医患双方从广西医学会专家库中各随机抽取产科专业正式专家2人（共4人），广西医学会随机抽取重症医学专业正式专家1人，总共5位专家组建本例专家鉴定组，同时，医患双方随机抽取了产科和重症医学专业的候补专家，以备正式专家因故不能出席鉴定会，由被抽取的候补专家替补出席。抽取结果经各方签字确认后现场封存。2017年8月31日，广西医学会组织召开鉴定会，医学会工作人员、鉴定专家组成员5人（正式专家1人、候补专家4人）以及医患双方参加了鉴定会。2017年8月31日广西医学会作出广西医鉴[2017]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注明“医方：医疗机构：南丹县人民医院”，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考虑参与度10%。”2018年6月22日，原告林茂成向被告提交《医疗事故重新技术鉴定申请书》，要求由河池市医学会组织重新技术鉴定。被告收到该申请书后，未委托医疗事故重新技术鉴定，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另查明，河池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前称为河池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作为卫生行政部门，其在收到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应当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进行审核。本案中，原告对鉴定无法医参加以及没有列河池市人民医院作医方参加鉴定有异议，对其他未提出异议。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涉及死因、伤残等级鉴定的，并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的规定，涉及死因鉴定，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并非涉及患者死亡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要求有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本案中，患方提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并没有提出死因鉴定申请，因此，专家鉴定组没有法医参加并没有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患方与南丹县人民医院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患方提出的医疗事故鉴定申请的被申请人为南丹县人民医院，医学会在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通知南丹县人民医院作为医方参加，未通知河池市人民医院参加，并在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列医方为南丹县人民医院并无不当。被告收到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经审核，认为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没有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没有要求重新鉴定，其已履行了法定职责。另外，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申请再次鉴定，而本案经河池市医学会首次鉴定后，又经广西医学会再次鉴定，现原告又要求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并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茂成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林茂成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违反了公平正义。（一）死亡鉴定包含死因鉴定。本案医疗事故是患者李冬青先在南丹县人民医院分娩发生产后大出血疑似羊水栓塞抢救，后转院在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死亡在该院的事故。两家医院及医务人员是否有过失行为，造成李冬青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多少责任，为了正确处理医疗事故，上诉人将医疗事故发生的始终过程报告南丹县卫健委要求处理。因涉及患者死亡，南丹县卫健委移送上一级部门河池市卫健委处理。技术鉴定的提起，是由河池市卫健委移交负责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而不是上诉人申请医学会鉴定。患者死亡事故的处理和技术鉴定的目的和要求肯定涉及死亡的原因，也就是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牵强附会，以什么没有提出死因鉴定，仅提出死亡鉴定，一字之差，死因鉴定则必须法医鉴定。死亡鉴定无须法医鉴定。上诉人要问—审法院，死亡鉴定的鉴定内容是什么，难道是鉴定患者是否死亡，而不鉴定死亡原因。二、河池市人民医院没有作为医方参加技术鉴定，严重影响本医疗事故的正确公平处理。南丹县人民医院以患者不在该院死亡为由拒绝赔偿死亡赔偿金，河池市人民医院以技术鉴定没有该院责任认定为由亦推绝赔偿。审核技术鉴定是河池市卫健委的法定职责，应当发现缺失河池市人民医院是鉴定程序缺失主体违法。发现鉴定违法，就应当要求重新鉴定，这是河池市卫健委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要求卫生行政机关处理医疗事故，报告了事故在两家医院先后抢救过程。河池市卫健委应当知道患者在河池市人民医院抢救15小时后死亡，并不是在南丹县人民医院死亡，河池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过失行为，是否与患者死亡有因果关系，应当担负多少责任。没有这些鉴定，河池市卫健委如何正确处理该事故。总之，河池市卫健委违法不完全履行技术鉴定的提起，违法不履行要求医学会重新鉴定，是违法不履行法定职责，造成上诉人难以请求医院方赔偿医疗事故损失，难以正确公平处理医疗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行初7号行政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河池市卫健委履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职责，以患者李冬青死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没有法医参加鉴定，没有患者李冬青死亡所在河池市人民医院作为医方参加鉴定为由，要求负责鉴定的医学会重新鉴定。 被上诉人河池市卫健委答辩称，一、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问题。《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5条规定：“专家鉴定组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实行合议制。专家鉴定组人数为单数,涉及的主要学科一般不得少于鉴定组成员的二分之一；涉及死因、伤残鉴定的，并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条例》并未规定凡患者死亡的都必须进行死因鉴定,故该条所称的死因鉴定应当是指当事人对患者的死因有异议而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对患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形。本案中，河池市人民医院对患者李冬青死亡原因给出的结论为因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导致死亡，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未提出死因鉴定申请,因而也就无需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2、关于追加河池市人民医院为当事人的问题。从上诉人的陈述意见来看,上诉人是认为南丹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明显不当有过错，在对患者李冬青医疗的过程中存在事故，要求该院承担赔偿责任，为此而申请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在河池市医学会组织鉴定的过程中，上诉人从始至终没有提出河池市人民医院在对患者李冬青医疗的过程中存在事故有过错，要求该院一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例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为林茂成与南丹县人民医院，河池市人民医院与林茂成之间并不存在医患纠纷，不应列为医疗事故争议的当事人。二、上诉人要求河池市医学会对患者李冬青的死亡重新进行技术鉴定于法无据。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21条规定：“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由设区的市级医学会负责进行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第22条规定：“当事人对首次鉴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首次鉴定结论之日起15日内向医疗机构所在地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再次鉴定申请。但是并没有规定当事人对首次鉴定或者再次鉴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卫生行政部门要求医学会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故此，当事人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只能申请首次鉴定和再次鉴定，无权申请重新鉴定。本案已于2017年6月12日由河池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会的鉴定结论认为不构成医疗事故。上诉人不服，又申请广西医学会于2017年8月31日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广西医学会的鉴定结论认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考虑参与度10%。因此，河池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已经被广西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所取代，广西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终局结论。上诉人实际上是对广西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不服，即使要求重新鉴定，上诉人也只能向广西医学会申请，而不是向被上诉人申请。同时，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42条的规定，重新鉴定是卫生行政部门对内行使的监督职能，是否需要重新鉴定由卫生行政部门视具体情况自行决定，而不是基于当事人的申请。因此，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责成河池市医学会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需要指出的是，被上诉人在对河池市医学会所作的河池医鉴[2017]1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进行审核时，认真审查了鉴定组成员、回避问题、医患双方答问及陈述意见等环节，未发现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不符合规定、鉴定人员应当回避而未回避、鉴定人员收受贿赂、鉴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有伪造篡改不真实等情况，本次鉴定是严格按照规定进行的，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予以审核通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可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河池市卫健委作为属地卫生行政部门，具有根据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的申请，对需要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医疗事故争议，交由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鉴定的职责，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主体适格。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收到负责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应当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进行审核。本案中，河池市卫健委在收到两级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均按照规定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进行了审核，履行了其法定职责。上诉人林茂成提出专家鉴定组专业类别无法医参加，违反了涉及死因鉴定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的问题。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涉及死因、伤残等级鉴定的，并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的规定，对涉及死因鉴定，应当从专家库中随机抽取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应当指死因不明等情形下的死因鉴定，并非所有涉及患者死亡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均要求有法医参加专家鉴定组。本案上诉人在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时，对患者李冬青因产后失血过多引起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导致死亡并无异议，亦未要求对患者死因进行鉴定，因此，专家鉴定组没有法医参加并没有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能通知河池市人民医院作医方参加鉴定，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由于上诉人在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时，仅提出与南丹县人民医院发生医疗事故争议，被申请人为南丹县人民医院，医学会在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中通知南丹县人民医院作为医方参加，并无不当。河池市人民医院并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医疗事故争议的医方，被上诉人未通知其作为医方参加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如上诉人认为河池市人民医院在患者李冬青转院后抢救过程存在医疗过错，其可以依法以河池市人民医院作为医方向卫生行政部门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由卫生行政部门依法审核。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有异议，可以申请再次鉴定。而本案经河池市医学会首次鉴定后，又经广西医学会再次鉴定，现上诉人要求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茂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海亮 审判员  寇四清 审判员  韦荷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