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3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紫晶苑**楼**。法定代表人：李彦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光，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华，河北党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红霞，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飞，男，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上诉人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柴红霞、王鹏飞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上诉人未能如约交房是不可预见的重污染天气以及按照政府强制停工要求导致，而该情况对上诉人来讲完全是不可预见、不可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并非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在极端天气下以及按照政府强制要求停工符合国家整体利益，是为了保障大气环境及全体民众的切身利益，依据公平原则及法律关于不可抗力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显示开工时间为2013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自2013年11月开始施工至2016年5月31日因重度污染天气停止施工186天，因中高考、迎接中央环保组检查、反法西斯纪念日等政府强制要求停止施工59天，共计停工245天。以上停止施工作业均是按照政府的强制要求，并且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主张逾期225天，未超过245天停工时间，因此对被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主张应不予支持。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所涉楼盘的整体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上诉人按照施工许可证于2016年5月31日前交房是符合政府许可的。二、即使被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主张成立，其也已部分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从实际交房日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前，逾期交房从次日起计算延期交房违约金，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该日期没有如期交房，被上诉人已知自己的合法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计算。三、一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更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情形。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产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及被上诉人口头陈述其向上诉人主张过逾期交房违约金，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在庭后7日内补充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并在上诉人不同意质证的情况下另行组织质证，程序严重违法。王鹏飞答辩称，针对程序违法的问题，我们是在一审开庭之前几分钟内得知对方主张诉讼时效的问题，但是我们没有提前准备这方面的证据，法官建议我们7日内提交证据。柴红霞答辩称，同王鹏飞答辩意见。柴红霞、王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逾期交房的违约金21662.53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东胜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8.8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8100.11元，总价款962779元。合同第十条约定，出卖人应在2016年3月31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因国家、省、市政府有关政策调整造成的。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十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第十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十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前，原告于2014年12月6日支付房款562779元，2015年5月8日贷款支付房款40万元，共计支付房款962779元。2016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涉案房屋。庭审中，原告陈述其在实际收房之前和实际收房之日均向被告主张过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提交了业主于实际收房之前集体向被告主张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视频，证明包括原告在内的业主主张过逾期交房违约金。另查明，根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石政发（2013）34号文件规定，石家庄市出现重度污染天气时施工单位应停止施工。2013年石家庄市重污染天数自11月15日起至12月31日止为23天，2014年度重度污染天数为105天，2015年度重度污染天数为48天。其中，2015年石家庄空气质量指数历史数据显示1月19日至3月的重度以上污染天数分别为3天、8天、4天，4月至10月的重度以上污染天数均为0天，11月、12月的重度以上污染天数分别为8天、15天。2016年1月、2月、3月的重度以上污染天数分别为3天、3天、4天。2016年8月19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出具四份证明，证实该辖区内东胜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紫御府项目，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重度污染以上等级天气里，按照该办事处相关通知要求在建工程停止施工作业。2013年11月11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出具通知，证实为争创一级天，辖区内在建工程于2013年11月11日、12日一律停止施工。2015年3月25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出具通知，证实根据上级紧急通知要求，决定3月25日、3月26日两天争创一级天，所有工地一律停止施工。石家庄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4年6月4日、2015年6月4日及2014年6月18日、2015年6月18日出具通知，证实根据上级通知，6月4日-6月8日高考期间、6月18日-6月22日中考期间，相关单位一律停止工程机械施工等产生噪音的施工行为。2015年8月27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出具“苑东街道办事处关于建设工程工地全面停工的通知”，为作好中国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空气质量保障工作，该辖区所有建设工程于2015年8月28日0时至9月4日24时（共8天）期间，全面启动施工工地停工和其他重点控制措施，以及除重大民生抢险工程外，土方挖掘、拆除工程、渣土清运及市政道路工程等一律停止施工作业。2016年1月6日，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道办事处出具《苑东街道办事处关于迎接中央环保督察组检查的通知》，该辖区各项目建设、施工、监理单位在中央环保督查组自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2月1日检查期间，一律停止施工。2015年1月19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至原被告双方约定交房日期2016年3月31日期间因重度污染天气及考试、检查等原因被要求停止施工作业天数共计95天。再查明，2015年4月14日，河北东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原告、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被告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在2016年3月31日前交付房屋，但被告于2016年11月1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原告，被告属于逾期交房。被告主张2013年11月15日起至原被告双方约定交房日期期间因重度污染天气及中高考、检查等原因被政府要求停止施工作业天数共计245天。上述停工原因属于因国家、省、市政府政策调整造成的逾期，是被告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也是不能克服的，应予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日期是2015年1月19日，因此，被告主张应扣除2015年1月19日签约前的雾霾天气等天数，该天数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间内，不应扣除，故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不能成立。2015年1月19日之后至原被告双方约定交房日期2016年3月31日期间重度污染天气及考试、检查等原因被要求停止施工作业天数共计95天，虽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但该停止施工行为符合国家整体利益，也是为保障大气环境及民众的切身利益而为，因此停工天数应予免责扣除。关于被告主张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之抗辩，原告陈述其在实际收房之前和实际收房之日均向被告主张过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并提交了业主于实际收房之前集体向被告主张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视频，证明包括原告在内的业主主张过逾期交房违约金，且原、被告双方均对涉案房屋的实际交房日期2016年11月11日无异议，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诉讼时效中断之日（实际交房日）2016年11月11日重新计算，至原告2019年6月14日起诉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交房逾期天数为224天，应扣除雾霾等天数为95天，被告实际逾期交房129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为962779*0.0001*129=12419.8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柴红霞、王鹏飞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2419.85元。二、驳回原告柴红霞、王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二、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东胜房地产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重污染天气、环境检查、中高考等原因被政府禁止施工，停工行为符合国家整体利益及人民群众切身利益。故因无法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造成的逾期并非上诉人原因，上诉人对此亦无过错，故应扣除。但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之前的停工天数，因相应的因素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实际发生，上诉人对此是明知的，不能成为上诉人逾期交房的免责事由，故一审判决认定“不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间内，不应扣除”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不支付逾期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提交了业主代表于收房之前向上诉人主张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视频，该视频显示了业主对逾期交房行为的不满，上诉人派人员出面和业主商讨解决的方案，但直至实际交房之日，当事人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的解决方案，且该违约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应从实际交房之日计算并无不妥。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光盘是针对上诉人在庭审时主张诉讼时效已超过的一种抗辩，且该光盘记载的内容是小区业主代表对延期交房进行维权的事实，该证据具有通用性。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庭后七日提交该证据，并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元，由上诉人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毅鹏审判员  王淑芳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任晓刚书记员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