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8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矿其地产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钟灵街**。法定代表人：刘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栋，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涂士（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阳光左右间西侧****3067法定代表人：张建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英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荆山路****/div>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英成，男，1985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应路，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敬，女，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张雷与被上诉人矿其地产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其公司）、威涂士（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涂士公司）、南京英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成公司）、时英成、徐敬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威涂士公司提交的与英成公司签订《五矿·宴山居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系造假，证人在庭审中从未陈述过该项工程的转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时英成系案涉合同实际施工人，张雷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系认定事实错误，剥夺了张雷的权利。张专政作为威涂士公司的项目经理，其找张雷施工不可能是受时英成委托，此时时英成已经离开该工程项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矿其公司与威涂士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已经到期，威涂士公司仍欠付时英成几十万工程款，其与时英成所签的《结清证明》不能免除其付款义务。矿其公司辩称，案涉劳务工程是由矿其公司发包给威涂士公司，威涂士公司再转包给英成公司，由时英成组织工人施工，包括张雷在内的施工人员，均由时英成组织和管理，报酬亦由时英成发放。因此，时英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上诉人张雷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无权向矿其公司主张权利。且因为矿其公司已经按约向威涂士公司足额支付全额工程款，即使张雷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且也无权向矿其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威涂士公司辩称，其所提供的合同并非伪造，在商事行为中，补签合同很正常。其是将案涉劳务工程分包给英成公司，不是转包。威涂士公司不与矿其公司和英成公司之外的其他人结算。张雷仅凭录音证据让威涂士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该证人承认时英成是老板，其与上诉人工资是时英成发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英成公司及时英成辩称，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时英成是本案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英成承接案涉工程后，因人手不足，且另有其他工程没有做完，故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张雷，张雷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总工程款11万余元，其中7.5万元是威涂士公司直接找张雷做的，不应由时英成承担。徐敬未出庭答辩。张雷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矿其公司、威涂士公司、英成公司、时英成、徐敬支付工人工资110811元，并承担律师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张雷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威涂士公司、英成公司、时英成、徐敬共同支付工人工资110811元，矿其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威涂士公司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贰级资质，有效期至2019年10月10日。矿其公司与威涂士公司签订《晏山居项目建筑涂料供应及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矿其公司将晏山居项目建筑涂料工程发包给威涂士公司，工程款支付进度为：单栋工程完成并经甲方（矿其公司）、监理方验收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单栋工程通过政府部门验收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工程结算完成并签订结算协议书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固金，在一年装饰保修期满后即支付2.5%的保固金，在二年装饰保修期满后即支付剩余保固金。2018年11月12日，矿其公司与威涂士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并签订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晏山居项目建筑涂料供应及施工工程最终审定结算造价为10951512.53元，其中质保金为547575.63元。矿其公司已按约向威涂士公司支付了晏山居项目建筑涂料施工工程工程款共计10403936.9元。二、威涂士公司（甲方）与英成公司（乙方）签订《五矿·晏山居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晏山居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乙方，合同含税总造价为1226348.14元，该价格为固定价，包括所有乙方工人工资、施工设备、工具、吊篮、辅材、住宿交通、税票等。三、2018年2月12日，英成公司、时英成共同向张雷出具欠条1份，载明：晏山居项目外墙装饰工程工人工资暂结为428811元（其中包括237个点工工资71100元），张雷已支取工人生活费和工资263000元，欠款为165811元。2018年2月13日，张雷与时英成在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两份，分别载明：时英成现场给付工程款75000元给张雷，了结今天的纠纷，此纠纷一次性解决；时英成欠张雷晏山居工地增量差价35000元、合同工程量余款90811元，此纠纷一次性解决。2018年3月1日，时英成向张雷出具欠条，载明欠张雷工人工资125811元，今付5000元，还欠120811元。四、2018年2月13日，威涂士公司工作人员张清茂与时英成因“结帐时工程量合同和实际量相差312533.18元，造成工人工资无法支付”产生纠纷，双方在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新街口派出所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时英成收到工程款150000元，现场支付给张雷、杨丙一各75000元；此纠纷一次性解决。双方特注明“工程款结清证明附后”。时英成于同日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注明收到五矿晏山居、中海九玺、中海玺园全部工程款150000元。《结清证明》载明：五矿晏山居、中海九玺、中海玺园工程已施工完毕，经与威涂士公司沟通，以及在新街口派出所的协调之下，威涂士公司支付我司15万元，至此，威涂士公司与我司结清所有项目的账务，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证明单位为镇江市同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英成公司及时英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的附件载明：“合同量1282313+383824.9=1666137.9元最后2018年2月10日发的工程量是1594846.18元+383824.9=1978671.08元工程量合同和实际量相差312533.18元”。五、2018年7月13日，案涉晏山居商业及社区中心工程由矿其公司组织竣工验收合格。诉讼过程中，张雷称被告时英成于2018年3月1日向张雷出具欠条后，时英成向张雷支付了10000元，故张雷主张110811元；张雷系受威涂士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专政直接安排而做的点工，故对于71100元的点工费用，应由威涂士公司支付。张雷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提交了张雷与张专政之间的电话录音资料1份，并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张专政在电话中提到是其直接找张雷做的点工，但威涂士公司把费用支付给了时英成。李某,4出庭作证称：矿其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威涂士公司，威涂士公司又将工程发包给时英成，证人和张雷等人一起帮威涂士公司干活，工程地点在五矿晏山居，但点工与时英成无关；包括证人在内的五六个人的工资已由张雷结清。矿其公司认为录音和证人证言与矿其公司无关。威涂士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张雷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是英成公司、时英成欠张雷劳务费；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所述的张专政直接找到张雷做的点工与事实不符，但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张雷是受被告时英成管理，威涂士公司没有对张雷采取任何管理行为。被告英成公司称对录音和证人证言不知情。被告时英成、徐敬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张雷主张的点工费用与时英成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在表述承包人概念时使用了“承包人”、“建筑施工企业”、“施工人”、“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等表述，而没有出现过“实际施工人”的表述。此表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所提及，意在表达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包括违法分包人、转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挂靠施工人)等。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主体。实际施工人可能是法人、非法人组织、自然人。通过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五矿晏山居项目劳务工程系由矿其公司发包给威涂士公司，威涂士公司再转包给英成公司，实际由时英成组织工人施工。包括张雷在内的施工人员均由时英成组织和管理，报酬亦由时英成发放，故时英成应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张雷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其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向与其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矿其公司、威涂士公司主张权利。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矿其公司与威涂士公司、威涂士公司与英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理涉，对于张雷主张矿其公司与威涂士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雷称其系受威涂士公司的项目经理张专政直接安排而做的点工，但张雷提交的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张专政找过张雷做点工，但不能证明张专政的行为一定是代表威涂士公司，张专政亦有可能是受时英成的委托找到张雷。结合最后是由时英成、英成公司向张雷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中包含点工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雷主张的点工费用应向时英成及英成公司主张，而不应向威涂士公司主张。英成公司、时英成共同向张雷出具欠条，明确载明了欠款金额，故张雷主张英成公司、时英成共同偿还欠款110811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是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即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解决共同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医、文化消费、社会交往、对外经营、抚养子女、赡养老人等为夫妻共同体的利益所负的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徐敬与被告时英成系夫妻关系，时英成的欠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系正常对外经营所负的债务，故应系时英成与徐敬的夫妻共同债务。张雷主张被告徐敬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南京英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时英成、徐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雷劳务费110811元；二、驳回张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保全费1074元，合计3590元，由南京英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时英成、徐敬负担（此款张雷已预付，上述南京英成涂装工程有限公司、时英成、徐敬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支付给张雷）。二审中，张雷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认为英成公司是在案涉工程开工之后成立，成立的目的仅为案涉工程对公走账，并无其他业务。一审期间，证人在出庭作证时未陈述自己与张雷是工友，也不知道案涉工程的发包与分包关系。时英成认可英成公司虽然签订案涉合同，但并未展开业务，实际是由其本人履行案涉合同，后其将该工程转包给张雷，张雷是最终的实际施工人。时英成个人与威涂士公司就案涉工程价款有争议，《结清证明》不能证明威涂士公司与时英成本人结清了案涉工程款。矿其公司称其在一审判决后又向威涂士公司支付了2.5%的质保金，威涂士公司认可收到。对各方当事人上述观点和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案涉施工分包合同系威涂士公司与英成公司签订，时英成、张雷虽主张案涉工程系时英成个人承接后转包给张雷实际施工，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观点。《结清证明》上不仅加盖了英成公司公章，亦有时英成本人签名，应当认定时英成本人亦认可该《结清证明》上的内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宴山居项目建筑涂料供应及施工工程系由矿其公司发包给威涂士公司，威涂士公司又与英成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时英成组织工人完工。张雷系由英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英成组织进场施工，其虽主张自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雷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身份，不能直接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矿其公司、威涂士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张雷要求矿其公司、威涂士公司亦应对案涉工程欠款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点工，虽然系施工过程中威涂士公司项目经理直接指派张雷施工，但仅以该指派行为尚不足以证明张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其后时英成、英成公司向张雷出具欠条，明确载明欠款中包含点工费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张雷主张的点工费用应向时英成及英成公司主张，而不应向威涂士公司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由上诉人张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