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晖，男，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森，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官，湖南工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波，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湖南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宏，女，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张霞晖因与被上诉人马波、原审被告江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霞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张霞晖2014年8月25日借到马波50万元并进行了偿还，2015年10月20日张霞晖与马波签订的24万的借条，是归还2014年8月25日的部分欠款后剩余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20日24万元的欠条是借款50万产生的利息，并以此作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证据，这与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是不符的。张霞晖与马波之间从未就利息达成过合意，张霞晖不应向马波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马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宏未陈述意见。马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霞晖、江宏向马波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从2014年8月25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按月利率2%，从2014年8月25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5月6日为571667元，扣除张霞晖已偿还的利息135000元，为436667元）以上金额共暂计93666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张霞晖、江宏承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为：马波提供了两张借条，均有张霞晖的签名，50万元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24万元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马波陈述两张借条均系张霞晖在2015年10月30日出具，实际借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当时借款金额为50万元，张霞晖支付了部分利息，未返还本金，在2015年10月30日对拖欠的利息（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5%）结算后，就本金和利息分别出具了借条，2015年10月30日借条涉及的24万元未实际支付，实为拖欠的利息。该院经审查认为，马波就2014年8月25日借条涉及的50万元提供了支付凭证，该笔借款事实可以认定。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4年8月25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应付利息35万元，马波陈述认可张霞晖在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了利息105000元，扣减后，张霞晖出具24万元的借条基本符合常理，且结合马波提供的与张霞晖的微信聊天记录，张霞晖对马波陈述的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据此，该院采信马波的陈述，对马波提供的上述证据均采信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霞晖、江宏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3日，张霞晖、江宏办理了离婚登记。2014年8月25日，张霞晖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波借款。马波于当天向张霞晖的账户转账支付390000元。次日，马波又向张霞晖转账支付了11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张霞晖于2015年3月18日以转账方式向马波归还利息5000元，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9日，分别以转账方式归还利息50000元。2016年初，马波还收到了被告现金支付的利息20000元。2019年2月4日，张霞晖再次还利息1万元。除上述支付利息13.5万元，张霞晖未返还过本金。2015年10月30日，张霞晖就拖欠马波的借款本金向马波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2014年8月25日借到马波50万元，拟于2015年10月30日前还清。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同时，双方按月利率5%的标准对利息结算后，张霞晖就拖欠的利息向马波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借到马波24万元，于2016年春节前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马波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张霞晖2014年8月25日向马波借款，本金为50万元的事实。双方在2014年8月25日的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张霞晖于2015年10月30日专门就借款利息向马波出具了借条，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的事实。借款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张霞晖拒不返还借款本金、仅支付部分利息，已构成违约。马波诉请张霞晖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至2014年8月25日起的利息，扣除已付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为张霞晖、江宏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霞晖向马波借取巨额债务，明显超出一般家庭生活需要，马波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江宏亦否认有共同意思表示，故马波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霞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波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应扣除已还的利息135000元）；二、驳回马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58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83.5元，由张霞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2014年8月25日借条，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借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证据2，银行流水，拟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归还借款5000元、2015年3月30日归还借款50000元、2015年4月9日归还50000元，尚欠39.5万元；证据3，房产证收条，证据4，房产证，证据5，2015年10月30日借条，拟证明1、上诉人以房抵债，已实际向被上诉人交付房产证，被上诉人已接受房产证；2、房屋抵债数额为15.5万元；3、2015年10月30日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就剩余24万元的借款补签借条；证据6，2016年1月13日收条，拟证明归还欠款2万元，剩余借款为22万元；证据7,2016年1月22日收条，拟证明归还欠款1万元，剩余借款为21万元；证据8，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9年2月4日归还借款1万元，剩余借款为20万。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是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对证据1、2、4、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4年8月25日借款50万元，实际双方口头约定了5分的月息，证据2证明的还款为归还利息，证据5的借条为结算利息，证据4的房产证只是上诉人为了显示借款后的还款能力将房产证放在被上诉人手中，实际双方并未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证据6的2万元一审已经计算，我们认为归还的是利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万元被上诉人一审已经认可是归还的利息，并不是本金；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并未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只是将房产证放在被上诉人处，房产证没有做变更，房产也没有移交；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归还的是利息。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但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的还款金额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但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进行认定；证据3、4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证一本，但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及该房屋抵债数额为15.5万元，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因被上诉人同时持有2014年8月25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原件及2015年10月30日借款24万元的借条原件，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至2015年10月30日时只剩余24万元的借款未偿还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的2万元金额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但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进行认定；证据7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但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进行认定；证据8的1万元金额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但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需要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中综合进行认定。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张霞晖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马波借款。马波于当天根据张霞晖的要求转账支付39万元。次日，马波又根据张霞晖的要求转账支付了11万元。张霞晖于2016年1月22日向马波支付了1万元，加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张霞晖于2015年3月18日至2019年2月4日支付的另外13.5万元，张霞晖共计向马波支付了14.5万元。马波在本案起诉前，曾与张霞晖就案涉借款的偿还问题进行过微信聊天，张霞晖在聊天时曾要求马波将账目清理后发信息，后马波将案涉两张借条发图片给张霞晖对账，张霞晖回复“整个你提一个方案，大家一起综合考虑一下”，并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之后马波又在微信聊天中提出“2014年8月把50万借给你到现在快五年了。按你说的五分息，利息每年都要30万。你现在是什么想法，你提一个方案”，上诉人回复“嗯，我的情况你也是大概清楚。确实也很被动！也是我和你说的看怎么来平衡这事”，上诉人在微信中对欠款金额及利息亦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8月25日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的事实。关于双方是否已用上诉人的房产抵偿借款本金15.5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其提供的娄房权证娄底字第**房产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抵偿了借款本金15.5万元，其应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但其仅提供了被上诉人收到其房屋所有权证的收条一份，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或者变更登记到了被上诉人名下，且2014年8月25日的50万元借条原件和2015年10月30日的24万元借条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持有，2015年10月30日的借条中也未就以物抵债作出过任何说明，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在2014年8月25日的50万元借款的借条中虽未写明利息，但上诉人在2014年8月25日的借条原件未收回或作废的情形下，于2015年10月30日又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借款24万元的借条，而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自2014年8月25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应付利息约为35万元，被上诉人陈述认可上诉人在2015年10月30日前归还了利息105000元，扣减后，上诉人将所欠利息另行出具24万元的借条与上诉人主张的月利率5%计算所得的利息基本相符，且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微信聊天时，被上诉人曾将案涉两张借条发图片给上诉人对账，并提出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双方曾就借款约定了五分的利息，但上诉人在微信中对欠款金额及利息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5%，并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自2014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4.5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实际约定了利息，双方对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也没有约定，而上诉人偿还的14.5万元并不足以清偿所欠被上诉人的全部债务，故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作为支付的利息抵扣、而不是作为已偿还的本金予以抵扣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少计算了1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霞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的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霞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波返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8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并应扣除已还的利息145000元）；四、驳回马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167元，由张霞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 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