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5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开发区浦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101589454231D。 法定代表人：金家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玲辉，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丹，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家吏，女，1977年5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 委托代理人：金玲辉，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丹，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世纪中心**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MA27WXH69P。 法定代表人：许国兴，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俞岳峰，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浩然，员工。 上诉人吉林省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上诉人金家吏为与被上诉人裕隆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4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信德公司和金家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金玲辉和赵丹、被上诉人裕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浩然和俞岳峰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裕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裕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纳智捷（杭州）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智捷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径行判令信德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第一，本案并非简单的借款合同纠纷，《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的签订及信德公司的借款均系以《经销商库存融资的三方协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作协议》）的签署为前提，同时根据《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第25.9条：“本协议构成双方就本协议项下有关主题的完整协议并取代双方之前的任何协议、安排或谅解，但是三方协作协议和融资文件中的约定和安排不应被取代。”之约定，本案应当以《三方协作协议》作为各方发生争议时认定如何承担责任的依据。裕隆公司无权单方变更《三方协作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将《库存融资贷款协议》与《三方协作协议》割裂开来，单独审理并认定裕隆公司有权选择依据《库存融资贷款协议》主张权利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信德公司、裕隆公司、纳智捷公司明确约定当本案所涉融资款项发生逾期还款时，裕隆公司应首先向纳智捷公司发出《融资逾期通知书》及《库存融资车辆协助调剂销售通知书》，依法采取措施对经销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库存融资车辆进行处置；纳智捷公司应在两个月内完成调剂销售并将销售款项划入裕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逾期未完成车辆调剂销售应由纳智捷公司承担由此给裕隆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信德公司依约仅负有配合纳智捷公司调剂销售、开具发票并向纳智捷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交付车辆等配合义务，并不存在直接向裕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合同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案外人纳智捷公司明确同意对融资到期的剩余全部车辆进行调剂销售的情况下，仍拒绝追加纳智捷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径行判令信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属程序违法且显失公正，严重侵害信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退一步讲，即便不考虑前述偿还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偿还借款本金1212831.64元亦属错误，信德公司多支付的利息132100.32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标准为4.35%，庭审过程中各方对于借款期间年利率为4.35%的利率标准均予明确认可，但由于裕隆公司提供的系统错误，信德公司已向裕隆公司支付的利息共计214317.13元，远远高出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总额，前述款项并非信德公司自愿履行，而是由于系统错误所致，在各方能够确认利率标准的情况下该部分多支付款项依法应在裕隆公司诉请的逾期还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在各方对于4.35%利息标准均予认可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多支付的利息系信德公司自动履行，未依法予以抵扣，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侵害信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改判信德公司多支付的利息132100.32在裕隆公司主张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三、金家吏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的从合同，金家吏作为信德公司的保证人，仅应在信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的义务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如前所述，基于信德公司依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金家吏亦不应向裕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裕隆公司二审答辩称：一、纳智捷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并无追加其为被告并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和义务。而信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罚息的民事责任。（1）本案是以《库存融资贷款协议》为基础，系主合同，另附以《三方协作协议》为补充，系从合同。因《三方协作协议》中有关调剂销售的内容是对裕隆公司实现债权的另一种较复杂的救济途径，但裕隆公司有权选择依据《库存融资贷款协议》以借款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故纳智捷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三方协作协议》第11.5条明确规定其可分割性，且不排除《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的约定和安排。（2）根据《三方协作协议》第6.3条，信德公司应主动履行申请纳智捷公司协助进行调剂销售的义务，而信德公司在逾期还款的事实情况下仍然未积极履行义务，故无权追加纳智捷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为自己逾期违约的事实承担责任。二、信德公司未多付利息，应按原判决履行。《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第6.1条约定，信德公司适用的贷款利率需依据裕隆公司制定并公告的商务政策调整，裕隆公司有权按照商务政策进行贷款利率调整。根据《批售库存融资业务授信额度审批表》与《信贷委员会会议决议单》中所确定的利率分别调整为6.525%与7.99%，即信德公司业务初始利率为6.525%，2018年3月23日调整为7.99%，而并非信德公司所提出的4.35%央行基准利率。三、金家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金家吏对信德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现信德公司未按约定向裕隆公司还款，构成根本违约，保证人金家吏应负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裕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信德公司偿还裕隆公司逾期款1309327.2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7.99%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金家吏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过程中，裕隆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信德公司偿还裕隆公司借款本金1212831.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的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0月30日、2018年3月23日，裕隆公司与信德公司、案外人纳智捷公司签订了2份《三方协作协议》，该协议约定裕隆公司作为汽车金融公司为经销商即信德公司根据服务协议提供的新车提供融资，信德公司委托裕隆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汽车销售公司即纳智捷公司。2017年10月30日、2018年3月23日，裕隆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了2份《库存融资贷款协议》及2份《保证金质押协议》，《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约定裕隆公司为信德公司提供最高额2000000元的库存融资授信额度，授信额度有效期分别为3个月和12个月，约定年利率为4.35%，如信德公司未在到期日向裕隆公司归还任何款项的，应就逾期款项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保证金质押协议》约定信德公司将相当于贷款额度20%的金额存入保证金账户，若其未能清偿任何到期应付的担保债务，裕隆公司无需取得信德公司事先同意即可用全部或部分保证金与任何未解除的担保债务进行抵销，但应将抵销的金额通知信德公司。2017年10月30日、2018年3月23日，裕隆公司与金家吏签订了2份《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为保证人)》，约定金家吏作为保证人对信德公司签订的上述2份《库存融资贷款协议》所涉债务，各在最高本金余额2000000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信德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向裕隆公司申请借款1000000元，于2017年11月23日申请借款1329000元，于2018年1月26日申请借款2000000元，三次共计申请库存融资借款4329000元，裕隆公司均于当日依约拨款至纳智捷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信德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打入保证金334000元（其中70428.26元用于偿还2017年11月24日的贷款）。信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情况如下：于2017年11月14日还款41935.96元，2017年11月16日还款69371.20元，2017年11月20日还款152494.40元，2017年11月24日还款70428.26元，2017年12月4日还款113409.08元，2017年12月7日还款34372.36元，2017年12月11日还款112867.40元，2017年12月19日还款35092.20元，2017年12月25日还款168416.16元，2017年12月27日还款74719.20元，2017年12月28日还款40743.64元，2017年12月29日还款65364元，2018年1月2日还款69371.20元，2018年1月10日还款63804元，2018年1月25日还款753039.20元，2018年3月13日还款54444元，2018年3月26日还款59439.20元，2018年6月6日还款57911.18元，2018年8月20日还款59439.20元，2018年12月10日还款59439.20元。截止诉前，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协议》，信德公司尚欠裕隆公司借款本金1309327.20元。根据《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的相关规定，信德公司没有在到期日支付本协议项下的任何到期款项，裕隆公司有权宣布所有未偿还的货款连同应计利息和尚未到期的其他款项立即到期并应立即偿还，而裕隆公司继续向信德公司提供贷款的义务同时解除。金家吏应对信德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库存融资贷款协议》约定的贷款年利率为4.35%，裕隆公司有权按照商务政策进行贷款利率调整，利息按月收取；每笔贷款资金的贷款期限为提款日起至经销商售出新车后两个工作日，但任何一笔贷款资金的最长贷款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信德公司历来的付息情况为：2017年11月1日支付181.25元（摘要10月利息）、2017年12月1日支付6580.74元（摘要11月利息）、2018年1月2日支付9007.40元（摘要12月利息）、2018年2月2日支付6675.46元（摘要1月利息及费用）、2018年3月1日支付10150.06元（摘要2月利息）、2018年4月2日支付11651.78元（摘要3月利息）、2018年5月2日支付12368.89元（摘要4月利息）、2018年6月1日支付12781.17元（摘要5月利息）、2018年7月2日支付11987.21元（用途为利息）、2018年8月1日支付13669.93元（用途为利息）、2018年9月3日支付18147.85元（摘要利息）、2018年10月8日支付17088.24元（用途为利息）、2018年11月1日支付17657.88元（摘要10月利息）、2018年12月3日支付17088.24元（用途为利息）、2019年1月3日支付17133.70元（用途为利息）、2019年1月28日支付16891元（摘要2019年1月利息）、2019年3月1日支付15256.35元（摘要2月份利息）。此外，2019年3月4日、3月21日，信德公司又还款32691.56元、63804元，此后融资款尚欠1212831.64元（保证金已冲抵）。 纳智捷公司与裕隆公司及信德公司签订的《三方协作协议》约定，信德公司对裕隆公司逾期还款情况下，如果纳智捷公司经核对确认库存融资车的数量、质量、合格证等均无异议，自纳智捷公司收到经销商提交的《库存融资车辆协助调剂销售申请书》之日起，纳智捷公司应协助对仍未销售的、与合格证相对应的库存融资车辆在两个月内进行调剂销售；纳智捷公司应将调剂销售完毕的所有款项划入裕隆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纳智捷公司如未按本协议约定完成车辆调剂销售，应对由此给裕隆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负赔偿责任，但不超过车辆合格证对应车辆的价值；调剂销售期满，若调剂销售仍未实现，信德公司仍未还清拖欠融资款项的，裕隆公司有权采取措施对信德公司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库存融资车辆进行处置。 一审法院认为：裕隆公司与信德公司、金家吏签订的涉案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实为借款保证合同关系。信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约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罚息的民事责任，金家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负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信德公司、金家吏关于纳智捷公司应调剂销售并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因《三方协作协议》中有关调剂销售的内容是对裕隆公司实现债权的另一种较复杂的救济途径，但裕隆公司有权选择依据《库存融资贷款协议》以借款合同纠纷主张权利，故纳智捷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信德公司和金家吏主张按协议约定的贷款利率4.35%计算，其已超额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尚欠本金，因每月所付利息系信德公司自动履行，无法确切证实超额付息的事实，故相关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信德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裕隆公司借款本金1212831.64元，并支付此款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金家吏对上述信德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16元，减半收取7858元，由信德公司负担，金家吏负连带责任。 上诉人信德公司和金家吏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裕隆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信贷委员会会议决议表》及《批售库存融资业务授信额度审批表》各1份。拟证明：信德公司与裕隆公司实际执行年利率分别为6.525%、7.99%。 上诉人信德公司和金家吏质证认为：该2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无任何信德公司人员签字，且该利率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属于裕隆公司单方意见，不应作为认定利率的依据。裕隆公司对利率存在随意调整，也与起诉时自认的年利率4.35%不符，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证据系裕隆公司内部文件，其真实性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关于裕隆公司和信德公司合同履行中贷款利率适用及调整，本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事实予以审查确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纳智捷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信德公司作为经销商，双方签订《纳智捷品牌授权汽车生活馆经销服务协议》，由纳智捷公司向信德公司提供新车以供销售。在此基础上，裕隆公司为该《服务协议》项下的新车购车款向信德公司提供融资，并接受信德公司委托直接将贷款支付给纳智捷公司。为此，裕隆公司与信德公司签订了《库存融资贷款协议》；裕隆公司、纳智捷公司、信德公司签订了《三方协作协议》。《三方协作协议》第3条对协议目的描述“旨在载明各方之同意，并确认每一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合格证的管理以及各种信息的交换”。在贷款发放过程中，纳智捷公司应向裕隆公司交付融资车辆的合格证，并保障车辆与合格证的一一对应。当信德公司发生逾期还款情况，纳智捷公司协助对与合格证对应的库存融资车辆进行调剂销售，未能完成调剂销售的，纳智捷公司应向裕隆公司赔偿以合格证对应车辆价值为限的损失；裕隆公司有权依法采取措施对信德公司资产包括库存融资车辆进行处置。以上约定和措施，是新车融资过程中，裕隆公司根据纳智捷公司的协助，通过掌控库存车辆的合格证及采取库存车辆变现措施，以保障信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此类为降低融资风险所采取的风险防范和保障措施，如实际调剂销售，所得价款可用于抵偿借贷债务；但如未实际调解销售，并不影响信德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对裕隆公司所负合同义务的认定及处理。纳智捷公司在此过程中对裕隆公司所负担的义务，并不构成信德公司是否应当清偿借贷债务的先决条件和前置程序。纳智捷公司所承担的损失赔偿责任也以裕隆公司与信德公司借款合同项下经追索而实际产生的损失为前提，并不因此取代信德公司成为还款责任主体。综上，纳智捷公司并非必须共同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纳智捷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判令信德公司向裕隆公司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处理正确。金家吏作为保证人，依法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其主张信德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金家吏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德公司和金家吏所提出利息存在超付应抵扣本金的主张。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库存融资贷款协议》中约定年利率4.35%，但同时也约定利率需依据裕隆公司的商务政策调整，裕隆公司有权按照商务政策进行贷款利率调整。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信德公司实际支付的每月利息，即便超出年利率4.35%，亦属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根据约定对利率调整并实际执行。在不超过法定利率限制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不应依据信德公司事后单方主张对该利率再作干涉。一审法院相应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信德公司和金家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6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信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金家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