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文安，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江西省贵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五洲路东信家苑3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2723922770N。法定代表人：杨九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祎，江西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溪展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雄石东路3-3（人事劳动局）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5965148297。法定代表人：彭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烽，江西赣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文安、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润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溪展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诚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文安、东润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溪市人民法院(2019)赣068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退货时按当天市场综合价计算退回的钢筋品种和数量价格与原审判决价差45450.73元;三、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金6万元;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少判上诉人退货钢筋45450.73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7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一条明确规定:甲方(上诉人)该工程启用钢筋全部在乙方购买，用量以实际量为准(价格随行就市以厂方出厂价为准)，乙方(被上诉人)提供的钢筋必须符合国家检测标准，单价以“我的钢铁网”鹰潭网价上浮8.5％含税票，以乙方开给甲方结算单为凭据。既然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钢筋价格是随行就市以厂方出厂价为准，按照对等原则和平等原则，被上诉人2018年8月22日从上诉人工地上拉回的钢筋也应该按照当天市场综合价的品种、数量的价格计算。因为被上诉人拉回的钢筋日后出卖给他人肯定是按照上涨了的价格计价的，而决不会按照以上诉人购买时的价格出卖给他人。倘若2018年8月22日钢筋价格下跌，被上诉人决不会以上诉人购买时的价格退货，而是随行就市以下跌的价格计价。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按2018年8月22日上诉人退回的钢筋品种数量随行就市计价，补给上诉人退回钢筋随行就市当日的价格与原审判决价格的差价45450.73元。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钢材买卖合同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销售单是证明提货人收取钢材的书证，而不是合同的附件。被上诉人在销售单上的格式说明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违约金的约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因此原审判决违约金违反法律的规定。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销售单客户联签字只能作为提货人收取钢材的书证，销售单不是双方合同的附件。3.被上诉人制作的格式销售单中的说明是被上诉人设下的陷阱，提货人不可能在收到货后不在提货单签收，写上自己的姓名，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在提货人签收前向提货人告示销售单上的说明，况且提货人均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没有被授权做提货以外的事情。因此被上诉人在销售单上所做出“视同经济合同，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的说明是非法无效的，双方并没有结算过。4.被上诉人的销售单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不是合同的附件，不属于合同法第十一条所规定的范围，应属无效。5.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上诉人谢文安只是合同中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购买钢筋的结算只能是由合同签订的双方进行结算，谢文安未经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写给被上诉人欠条，更何况所谓欠条并未得到东润建筑公司认可并加盖公章，因此上诉人谢文安所写的欠条不能作为欠账的凭据，更不能作为判决违约金的依据。据以上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判如所请。展诚物资公司答辩称，1.双方钢材退回的价格应当执行当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退货清单上的价格。当时是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地去拉退回的钢材，双方对退货有约定，进行了打折计算，并且将退货单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接受后，我们才把钢材拉回来。上诉人接受了退回钢材打折的约定，因此双方的退货价格应当按退货单106637元计算。此外，钢材不是新的钢材，打折是合理的，不可能按原价退回，而上诉人要求按退货当日的市场行情计算是荒谬的，不符合常识和逻辑。2.由上诉人签署的提货单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根据合同法解释，即使双方没有书面的合同，有送货单、提货单等，这些单据都属于合同的部分，提货单载明数量、金额，而且注明了没有按约定支付款项的话，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而且这个单据有多份，不存在设陷阱的行为，谢文安是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了名，完全是代表公司的。展诚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俩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210116元及违约金71794元，合计281910元，并以210116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从2019年5月2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至钢材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俩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7日，原告展诚物资公司与俩被告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的内容：“甲方：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贵溪展诚物资有限公司。甲方是贵溪*荣御府工程项目，地址在贵溪市天禄镇滴水村。该工程需要钢筋约1500吨左右，金额大约700万元，以实际用量为准，经和乙方协商达如下协议：1、甲方该工程启用钢筋全部在乙方购买，用量以实际量为准（价格随行就市以厂方出厂价为准）……2、甲方需提前3天向乙方报单，甲方用前检测不合格乙方负责退货，如未检测使用按合格定义，甲方自行承担责任，货到工地后甲方指定收货人验收签名。联系人：谢文安，手机号138××××2701，甲方负责货到工地。3、货到工地需20天内结清货款（50吨一结），银行转账……6、未尽事宜，另行协商，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乙方在合同尾部均加盖公章。被告谢文安亦在合同尾部甲方名称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11月23日、12月12日、2018年1月3日、3月19日、4月2日向被告供应44.154吨钢材金额为201960元、39.524吨钢材金额为205130元、49.006吨钢材金额为225506元、6.416吨钢材金额为26177元、53.208吨钢材金额为207980元，共计出售钢材金额为866753元。2017年11月23日的首张销售单有被告谢文安本人签名，之后的四张销售单系被告指定的工作人员签名，每张销售单均说明：“本单视同经济合同书，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如货款未清或逾期付款，凭此条可向贵溪地区法院起诉购货方，并有权要求购货单位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即所欠款总额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被告分别于2017年12月13日、2018年1月22日、2月15日、3月30日支付货款20万元、20万元、5万元、1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55万元。2018年5月9日，被告谢文安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欠条的内容为：“欠条。今欠到贵溪展诚物资有限公司钢材供应款叁拾壹万陆仟柒佰伍拾叁元整￥316753.00元，利息按实际未付款日计算，货款和利息于2018年5月底之前付清。今欠人：谢文安〈荣御府项目〉。”2018年5月9日。”被告谢文安在今欠人处签名捺印确认。因被告未按时还款，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去荣御府项目工地拉回剩余的钢材，共计149853.27元（其中φ8钢材7.848吨，每吨3970元，计31156.56元；φ10钢材2.665吨，每吨3970元，计10580.05元；φ12钢材7.512吨，每吨3930元，计29522.16元；φ14钢材5.88吨，每吨3870元，计22755.6元；φ16钢材8.603吨，每吨3770元，计32433.31元；φ18钢材1.998吨，每吨3770元，计7532.46元；φ20钢材1.489吨，每吨3770元，计5613.53元；φ22钢材1.18吨，每吨3770元，计4448.6元，上述单价按4月2日价格计算；调好φ8钢材1.6吨，按每吨3970元的60%计算为3811元，废铁1吨2000元），为此原告花去拉回货场费用31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展诚物资公司与被告东润建筑公司、谢文安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分期分批共计出售钢材866753元，因被告东润建筑公司、谢文安在收到钢材后未按合同约定在20天内付清货款，虽被告逾期亦分期分批陆续支付部分货款55万元。但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谢文安于2018年5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确认尚欠货款316753元。原告主张2018年8月22日退回钢材按原价的70%计算部分，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未出具影响销售的实质证据，故对该部分货款折扣，不予认定。因调好φ8钢材1.6吨，在退货清单上注明调好，影响销售，对该部分货款按原价的60%计算，予以认可。故被告退回的钢材总价款应为149853.27元，扣除钢材拉回货场费用3150元，共计被告退回钢材款146703.27元，再冲抵先期尚欠货款316753元，还剩170049.03元货款未还。被告东润建筑公司、谢文安作为销售钢材合同的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在先，为避免减少损失要求将未用完的钢材退回给出卖人原告，退货的价格合同未约定随行就市，故被告要求退货时，遇价格上涨时，按原价格执行。被告辩称按退货当天市场综合价计算拉回的钢筋数量和品种的价格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被告辩称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且销售单并非合同的附件。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3日的首张销售单中有被告谢文安本人签名予以确认，且被告谢文安向原告出具的2018年5月9日的欠条中亦约定利息按实际未付款日计算，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约定违约金。但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本案原告的实际损失及合同履行情况，酌情将违约金核减为6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俩被告支付原告钢材款210116元及违约金71794元共计281910元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谢文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溪展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尚欠钢材款170049.03元及违约金60000元，合计230049.03元；二、驳回原告贵溪展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谢文安系东润建筑公司荣御府项目部负责人，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且涉案销售单一式多份，上诉人谢文安存有销售单副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退回的钢筋价格能否随行就市计价？2.销售单上的说明内容是否为钢材买卖合同的补充约定？双方是否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3.上诉人谢文安出具的欠条能否作为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欠钢材款的依据？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逾期提取标的物或者逾期付款的，遇价格上涨时，按照新价格执行；价格下降时，按照原价格执行。即违约一方不能享有逾期带来的价格利益。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未就退回的钢材款价格进行约定，同时，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且未完成货款支付，故上诉人要求退回的钢筋价格按随行就市计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销售单载有客户名称、产品名称、数量、重量、单价、金额等，系钢材具体交易事项的凭证，销售单上说明一栏对《钢材买卖合同》中未约定的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上诉人谢文安作为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涉案贵溪荣御府项目的负责人在销售单上签了字，该补充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销售单上载明的内容应视为《钢材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本院予以确认。销售单上载明：如货款未清或逾期付款，有权要求购货单位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即所欠款总额日千分之四的违约金。原审法院依据约定判决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谢文安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6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谢文安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销售单不能作为合同的附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谢文安系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贵溪荣御府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展诚物资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钢材买卖合同》甲方一栏有上诉人谢文安的签名及加盖了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的印章，所购钢材又用于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贵溪荣御府项目工地。因此，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谢文安有权代表上诉人东润建筑公司就钢材款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款凭证。故上诉人谢文安、东润建筑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文安、东润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谢文安、江西东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险峰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谢秋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