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1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黄某1之母），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平，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9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英，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黄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遗产范围认定不清。红梅小区房屋及地下停车位系王某与黄建东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1有权继承属于黄建东个人部分的房屋。对于两半庄房屋王某辩解系其自己修建，并非否认系夫妻共同财产。2.针对黄某1的诉讼请求，如王某、黄某2未提出否认辩解，人民法院在裁判中不应主动充当一方当事人角色帮助其否认。一审中黄某1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红梅小区房屋购买在王某与黄建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黄某1一审提供的土地部门登记资料记载为黄建东个人所有，一审依据黄某1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该宗宅基地使用权的共同享有人为由驳回其要求分割两半庄房屋适用法律错误。黄某1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地籍调查表等均明确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黄建东，一审法院采信砀城镇人民政府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认为两半庄土地使用权系黄建东等五位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剥夺黄某1的继承权错误。3.65060元抚恤金并非遗产一审法院仍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不当。抚恤金并非遗产，产生于死者死亡后，是死者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的精神抚慰内容。在分配时必须照顾依靠死者生活而无经济来源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王某有工作、固定收入无需生活补助，黄某2现已经成年且大学毕业，可以自谋生活或和其母亲一起生活无需生活补助。黄某1至今仅三岁半，张某没有工作，之前一直依靠黄建东工资生活，最是需要抚养费、生活补贴，将抚恤金全部分配给黄某1能够体现社会的人文关怀。 王某、黄某2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红梅小区房屋属王某所有正确，黄某1要求对该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无依据。（1）红梅小区房屋系2009年购买，登记在王某名下，购房合同上并无黄建东签字，房地产权证记载无共有权人，并非夫妻共同财产。（2）即便该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也仅有二分之一作为遗产进行继承，如黄某1系非婚生子女，其与王某、黄某2共同继承二分之一份额，何来四分之一份额。2.黄某1要求对两半庄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无依据。黄某1所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表及地基调查表虽载明土地使用权人系黄建东，但不能证明黄建东个人在该自然村拥有一处宅基地的事实。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显示家庭成员共五人，为本村农业户口，黄建东家庭并非其一人，以其名义申请的宅基地并非其个人所有。3.一审法院判决黄某1分得基本养老金、补充养老金及抚恤金合计42000元已经对其系未成年人进行考虑，酌定予以多分，其要求全部抚恤金无事实依据。抚恤金既然是给予死者近亲属的费用，则应当属于死者近亲属共有，当事人要求分割在法律上属于对共有财产的析产。对于符合分割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一般予以均等分割，同时酌定考虑各近亲属和死者之间的客观情况进行适当调整。 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某1对黄建东（被继承人）的遗产享有继承权；2.判决黄某1对砀山县砀城镇红梅路红梅小区住宅楼9号楼303室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产权份额、对被继承人黄建东划拨取得的位于砀山县砀城镇道南东村行政村两半庄村的464.75平方米的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建筑面积为148.5平方米（实际为180平方米）的二层建筑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使用权、对黄建东的单位住房公积金269435.71元、基本养老金38238.29元补充养老金46076.78元，共计353750.78元中的200000元分给黄某1；3.抚恤金65060元全部分给黄某1；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黄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某1于2015年11月27日出生于贵州兴义市人民医院，出生医学证明记载母亲张某（身份证号为5223211984××××××××）、父亲黄建东（身份证号为3422211970××××××××）。王某系黄建东生前的妻子，黄某2系黄建东的女儿。黄建东于2019年4月因心脏病去世。黄建东去世时其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砀山县支行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269435.71元、基本养老金38238.29元、补充养老金46076.78元、抚恤金65060元。砀山县砀城镇红梅路红梅小区住宅楼9号楼303室产权所有人为王某。砀城镇道南东村行政村两半庄村464.75平方米的宅基地（其中包括148.5平方米建筑占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使用权人是黄建东，家庭成员5人。 一审法院认为，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黄某1持有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记载的父亲身份信息与本案被继承人黄建东的身份信息完全相符。兴义市人民医院产科病区新生儿宣教单上有家属黄建东的签名，且注明新生儿与家属关系为父女。2015年12月11日黄建东持有的尾号为4892的徽商银行卡在兴义市人民医院消费2000元也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被继承人黄建东在徽商银行的调查令回执记载的银行卡号完全相符。以上足以证明黄某1与黄建东系父女关系，故黄某1对黄建东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继承权的范围：1.住房公积金269435.71元、基本养老金38238.29元、补充养老金46076.7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故以上353750.78元均是黄建东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住房公积金账户因黄建东尚欠安徽砀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5万元本金及利息，其公积金账户已被冻结，可作为遗产分割的部分134717.855元不足以偿还银行贷款，故对住房公积金不予分割。剩余基本养老金38238.29元、补充养老金46076.78元，合计84315.07元中的42157.535元可作为遗产由黄某1、王某、黄某2分割。2.抚恤金65060元。抚恤金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对死者家属或伤残职工发放的费用，是一种抚慰和经济补偿，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可作为遗产分割。3.红梅小区住宅楼9号楼303室房屋及黄建东划拨取得的砀城镇道南东村行政村两半庄村土地使用权。因红梅小区住宅楼9号楼303室房屋所有人是王某。黄某1无证据证明该房产是黄建东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购买，故不应作为黄建东的遗产分割。两半庄村土地使用权是黄建东等5位家庭成员共同享有，黄某1不能证明其为该宗宅基地使用权的共同享有人，也未能证明黄建东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故黄某1无权要求作为遗产使用，可待产权明确后另行主张。综上，黄建东可分割的遗产数额为107217.535元。因黄某1尚未成年，仍需被抚养，可酌情予以多分，以42000元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某1对黄建东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二、黄某1分的黄建东基本养老金、补充养老金、抚恤金共计42000元；三、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黄某1负担3145元，由王某、黄某2负担1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某1作为黄建东的非婚生子女，与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在黄建东去世后，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黄建东的遗产享有继承权。王某于2009年购买的位于砀山县房屋，购买时间在其与黄建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该房屋登记在王某个人名下，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黄建东去世后，其所享有的份额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因系夫妻共同财产，黄建东与王某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黄建东所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应由黄某1、王某、黄某2共同继承，即每人继承其中的三分之一，即黄某1继承份额为该房屋的六分之一，其要求享有四分之一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黄某1一审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地籍调查表载明日期均为2010年，显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虽该两份表格载明土地使用者为黄建东，但因我国农村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方系农户，并非成员个人。加盖砀城镇人民政府和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系该块宅基地取得的基础，从该证明内容显示黄建东系该村村民，家庭成员共五人，为该村农业户口，拥有一处宅基地，属集体所有权土地，最初于1998年1月安排使用至今，说明该块宅基地使用权并非黄建东于2010年新取得。虽该宅基地上有相应的建筑物，但房屋与土地系整体不可分割，对房屋进行分割势必涉及土地使用权，该处土地使用权涉及到案外人权益，其上房屋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未予分割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对于抚恤金认定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正确，但抚恤金系黄建东生前单位对于黄建东近亲属发放的带有一定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性质的费用，并非遗产，一审法院认定遗产不当。黄某1、王某、黄某2作为黄建东的近亲属，均对该款项享有一定的权益，一审法院在将该款与基本养老金等费用进行分割时已经考虑黄某1的情形，酌情予以多分。黄某1要求全部分得抚恤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黄某1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部分遗产未进行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黄某1对黄建东遗产享有继承权”、“黄某1分得黄建东基本养老金、补充养老金、抚恤金合计42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黄某1享有位于砀山县的份额； 四、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145元，由黄某1负担2145元，由王某、黄某2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黄某1负担2500元，由王某、黄某2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