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法定代表人：刘策，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雪，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松城水泥制管厂，住，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永吉经济开发区吉桦路**/div>投资人：毕艳伟，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松城水泥制管厂经理，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园艺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仁贵，吉林汇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文，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正阳街二委**。原审被告：李颖文，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华昌街五委**上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松城水泥制管厂（以下简称松城制管厂）、被上诉人李忠文、原审被告李颖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松城制管厂对长春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由李忠文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松城制管厂、李忠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长春建设公司向松城制管厂支付货款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长春建设公司与松城制管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长春建设公司从未与松城制管厂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松城制管厂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在《吉林管材对账单》上签过字盖过章。涉案工程长春建设公司已经分包给李忠文，李忠文是承包人，长春建设公司已经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转给了李忠文，有承诺书证明，还有一审李忠文的自认。在一审中李忠文承认是其与松城制管厂达成买卖合同，也承认该由他与松城制管厂结算并支付货款。松城制管厂与李忠文是通过朋友认识,而且从始至终松城制管厂也没有到长春建设公司主张过权利,一直在找李忠文主张权利，说明松城制管厂明知李忠文是涉案项目承包人,知道李颖文是李忠文的哥哥，不是长春建设公司单位员工，长春建设公司没有对李忠文、李颖文进行授权，他俩不是长春建设公司的代理人，他俩的行为不是代理行为,所以松城制管厂是与李忠文个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与长春建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长春建设公司与松城制管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案松城制管厂应当对与长春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松城制管厂没有提供与长春建设公司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所提交的《吉林管材对账单》上加盖的是项目部的公章和李颖文的签字,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现松城制管厂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项目部可以代表长春建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和对账单，也没有证据证明长春建设公司授权李颖文代表长春建设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及对账单。长春建设公司从未向松城制管厂支付过任何款项,松城制管厂也没有提供出向长春建设公司供货的发货单、收料单等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长春建设公司并未向松城制管厂支付过相关货款，也没有承认与其存在合同关系，松城制管厂向长春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也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本院审理中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李忠文不是长春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第12、13、14条的内容，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但一审法院对松城制管厂是否为善意相对人未进行任何审查。长春建设公司认为松城制管厂不是善意相对人，理由如下:1.松城制管厂从未要求李忠文提供其已获得长春建设公司的授权或类似证明；2.据李忠文一审开庭所述，李忠文与松城制管厂负责人是通过榆树市市政公司的朋友认识的，再结合其始终自认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可推断李忠文在与松城制管厂洽谈业务时，已向松城制管厂明确表明了身份，故松城制管厂系早就明知李忠文是实际施工人，明知李忠文是买方；3.松城制管厂找李忠文对账时，明知李忠文不在却没有联系长春建设公司，反而是让李忠文的哥哥李颖文这个与涉案工程毫无关系的事业单位人员签字，也可佐证松城制管厂系明知李忠文与长春建设公司的关系，即李忠文并非长春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4.松城制管厂在李忠文迟迟未向其支付货款后，在长达近九年的时间里仅向李忠文、李颖文主张货款，却从未联系过长春建设公司，也可说明其主观上是确信将涉案管材卖给了李忠文。故本案并无表见代理制度的适用空间，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李忠文系与松城制管厂成立买卖关系的购买人，故应由李忠文承担付款义务。二、对账单不应作为认定供货数量的依据。李颖文作为哥哥如无李忠文授权，其行为也不能对弟弟李忠文产生约束力。松城制管厂不仅未提供长春建设公司对李忠文的授权，也未提供李忠文对李颖文的授权，显然松城制管厂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加之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供货型号、数量、单价等内容，李忠文亦当庭表示没有与松城制管厂对过账，因此，仅凭对账单这份孤证无法证明松城制管厂所售管材的数量与价款。三、松城制管厂对其长达近九年的逾期付款损失即利息的不断增加有严重过错，一审法院支持其长达近九年之久的利息显失公平。对目前利息损失已达货款一半系松城制管厂未及时起诉所致，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松城制管厂无权对近九年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进行索赔，而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不利后果。松城制管厂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0年4月15日，榆树市天一水务有限公司与长春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长春建设公司承建榆树市污水处理工程东线截流管线工程。长春建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李忠文。李忠文以项目部的名义向松城制管厂订购水泥管材。该水泥管材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对账单上所列管材松城制管厂均已完成交付。李忠文作为该项目的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李忠文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长春建设公司。涉案的对账单虽然是李颖文签字但却加盖了长春建设公司的工程项目部印章，因此松城制管厂有理由相信李忠文、李颖文订立购销协议并结算的行为是代表长春建设公司的。故长春建设公司应视为松城制管厂与李忠文、李颖文购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到该购销法律关系的约束，理应承担向松城制管厂给付货款的义务。二、原审法院认定松城制管厂与长春建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且可信。根据一审中双方已经提交的证据可知，本案中水泥管材购销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对账单上所列管材松城制管厂均已完成交付，且由李颖文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上诉状中长春建设公司称对账单上加盖了其项目部的公章，但该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该项目部具有公章，该权利外观就足以认定该项目部具有代表长春建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的权利。至于长春建设公司是否对李颖文进行授权，属于长春建设公司内部行为，不足以对抗他人。涉案工程是由长春建设公司承包，长春建设公司已与榆树市天一水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既然长春建设公司对该工程享有了收益的权利，那也同样应当承担因该工程而产生的义务。涉案水泥管材确已用于施工现场，根据“谁受益谁负担”原则，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当为长春建设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忠文、李颖文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松城制管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春建设公司、李颖文给付松城制管厂材料款965,397元及利息（自2010年6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长春建设公司、李颖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5日，榆树市天一水务有限公司(发包人)与长春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长春建设公司承建榆树市污水处理工程东线截流管线工程，工程范围为榆树市污水处理工程东线截流管线的球墨铸铁管及栓管采购与安装、东线1#和2#泵站建设。长春建设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李忠文，2010年4月15日至2010年11月30日间,李忠文以长春建设公司名义在工地负责施工。2010年6月2日,长春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部为松城制管厂出具对账单，确认长春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部购买松城制管厂碎管965,397元并加盖长春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部印章。后榆树市天一水务有限公司将榆树市污水处理工程东线截流管线工程审定工程款12,406,240元汇至长春建设公司账户，长春建设公司将上述工程款给付李忠文。李忠文向长春建设公司承诺涉及该工程的任何费用均由其承担。松城制管厂一直向李忠文、李颖文主张过债权未果，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长春建设公司将榆树市污水处理工程东线截流管线工程分包给李忠文，李忠文作为该项目的工地负责人，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李忠文以工程项目部名义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长春建设公司。涉案对账单虽然是李颖文签字但却加盖了长春建设公司该工程项目部印章，因此，松城制管厂有理由相信李忠文、李颖文订立购销协议并结算的行为是代表长春建设公司的，因此,长春建设公司应当视为松城制管厂与李忠文、李颖文购销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到该购销协议的约束。争议建筑材料确系用于施工现场，根据“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长春建设公司。关于货款数额及违约金问题。李忠文抗辩双方未结算，但对账单中载明的货款数额明确，足以认定拖欠的货款为965,397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双方未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此松城制管厂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长春建设公司以松城制管厂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松城制管厂一直向该项目工地负责人李忠文、李颖文催要货款，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属于丧失诉讼时效的情形。李忠文实施的与涉案项目有关的行为应视为履行长春建设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长春建设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李忠文在此购销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判决：一、长春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松城制管厂货款965,39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本金965,397元为基数，从2010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松城制管厂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长春建设公司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但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所提异议不能成立。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长春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更名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及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长春建设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李忠文，李忠文及其兄李颖文以长春建设公司名义对外实施订立合同、进行结算等民事行为，在2010年6月2日“吉林管材对账单”中买受人明确写为长春建设公司并加盖该公司项目部公章、李颖文在代表人处签名亦能佐证此点。虽然长春建设公司主张松城制管厂不具善意，但对此没有证据加以充分证明。结合案件事实，松城制管厂有理由相信李忠文、李颖文有代理权，其实施的上述行为属执行长春建设公司工作任务的履职行为，对长春建设公司发生效力。一审判定长春建设公司与松城制管厂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应当由其承担相应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故长春建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松城制管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证据不足及赔偿利息损失显失公平的观点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长春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由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张利宏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 昊（此件共10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