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晋11行终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水县爱群运输组，住所地山西省文水县开栅镇北峪口村。经营者王爱群，男，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住山西省文水县开栅镇北峪口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西省文水县则天大街政务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刘某1，局长。委托代理人成某，文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胡某，文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永宁中路**。法定代表人刘某2，局长。委托代理人常某，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某，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某，男，1972年11月3日生，汉族，山西省文水县北张乡苏家堡村人，住山西省文水县北张乡苏家堡村。委托代理人李某，山西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水县爱群运输组（以下简称爱群运输）因被上诉人文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文水人社局）工伤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吕梁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群运输的经营者王爱群，被上诉人文水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成某、胡某，被上诉人吕梁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常某、王某，原审第三人武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文水人社局、吕梁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经本院书面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中，爱群运输诉称，在2017年3月9日23点40分许，武某驾驶晋J271**、晋J54**车到太原市神堂沟跑运输，在晋白线由北向南行驶与路中央绿化带发生碰撞，造成受伤。跑运输是给徐国武雇主开车挣钱，爱群运输与武某没有法律关系，爱群运输不是武某的雇主。吕梁人社局行政复议时单方作决定，程序违法。请求：一、撤销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关于文水县爱群运输组职工武某的工伤认定决定》（文人社工伤认[2018]058号，以下简称工伤决定）;二、撤销吕梁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吕人社复字[2018]13号，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三、依法判决爱群运输与武某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1月左右，武某经王宪义介绍到爱群运输做货车司机工作。2017年3月9日，爱群运输派武某驾驶晋晋J271**晋晋J54**从文水县前往太原市神堂沟送水泥，返程途中在晋白线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受伤。爱群运输的经营者王爱群支付了部分医药费。武某向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其与爱群运输的劳动关系成立。2017年10月30日，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书》[文劳仲案字（2017）07号]，裁决武某与爱群运输劳动关系成立。爱群运输不服，向文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文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7）晋1121民初1051号]，判决确认武某与爱群运输劳动关系成立。爱群运输不服，提起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1080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8月15日，武某向文水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供诊断证明书、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相关材料。文水人社局分别向武某、爱群运输发出《工伤认定举证材料通知单》，武某向文水人社局提供文水县北张乡苏家堡村民委员会证明、张万光等四份证明、整理的电话录音通话内容、王爱群支付医药费银行卡付款凭证、武某住院病历等证据材料，爱群运输向文水人社局提供答辩状、营业执照、王爱群身份证复印件、熊化英证明、段启禄证明、蔚建勇证明等证据材料。文水人社局对熊化英、徐国武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8年10月19日，文水人社局经审批作出工伤决定，同意认定武某于2017年3月9日23：40许受到的伤害为工伤。爱群运输不服，向吕梁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吕梁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1日受理，于2018年12月17日向爱群运输发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文水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武某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文水人社局向吕梁人社局提供作出工伤决定的相关证据材料，武某向吕梁人社局提供了答辩状。吕梁人社局经书面审理，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复议决定，维持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爱群运输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和吕梁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关键是发生交通事故时武某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徐国武名下，是否应当由爱群运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已经确认爱群运输与武某劳动关系成立，武某是爱群运输的职工，从事货车司机工作，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发生交通事故时武某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徐国武名下，但武某及派车人熊化英工资均由爱群运输发放，可以认定该车辆由爱群运输进行管理，应当由爱群运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爱群运输与徐国武之间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武某的工伤认定没有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爱群运输未能举证证明武某受到的伤害不是工伤、发生事故时武某不是为其工作，其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吕梁人社局在依法受理爱群运输的复议申请后经书面审查作出复议决定，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爱群运输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爱群运输上诉称，运输管理员熊化英可以证明武某于2017年1月份开始已不再为上诉人爱群运输工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武某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徐国武，跑运输的所得收益归徐国武所有。原审法院认定该车由上诉人进行管理，与事实不符，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工伤保险责任。请求：一、依法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不履行备案职责违法并责令其履行；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文水人社局答辩称，武某称受爱群运输委派向文水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于2017年3月9日驾驶晋J晋J271**J晋J54**送水泥到太原市神堂沟，当日23:40许行驶至晋白线时与路中央绿化带发生碰撞，造成其受伤。并提交了以下材料：1.工伤认定申请表；2.山西武警医院诊断证明书；3.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4.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和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晋源一）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文水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8年9月10日分别向爱群运输和武某下达了工伤认定举证材料通知单。武某和王爱群分别向文水人社局提交了相关证据。武某提供了五个人的证明、武某和王爱群的电话录音、王爱群向武警医院付医药费的打款凭证、住院病历。王爱群提供了爱群运输营业执照、三个人的证明。爱群运输所提供的三个人的证明只是要证明武某与爱群运输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否具有劳动关系，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文水县人民法院和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明确了其具有劳动关系，因此，对其提交的证明不予采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爱群运输没有举出武某受伤不是工伤的证据，武某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因此，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吕梁人社局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武某和爱群运输的劳动关系成立，且是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虽然车辆登记在徐国武名下，但武某等人的工资均由爱群运输发放，故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二、武某在交通事故发生期间仍在为爱群运输工作。交通事故发生时，是熊化英指派武某前往太原蒙山乱石滩搅拌站送货。因此，武某是在为爱群运输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三、本案事故车辆所有者与武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车辆的实际管理人爱群运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王爱群借用徐国武的身份证办理了车贷、营运证等车辆手续，具体车辆运营情况、雇佣情况以及管理情况皆由王爱群负责，徐国武名下没有运输车队等类似业务。徐国武未出资购买，没有对车辆进行实际的管理和支配，也没有取得车辆的运营利益，与武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对该交通事故和工伤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程序正当，经过行政复议受理和答辩阶段，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有关规定，吕梁人社局于2018年12月11日依法受理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案件之后，吕梁人社局于2018年12月22日向文水人社局、武某邮寄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文水人社局向吕梁人社局移交了包括答复书在内的一系列证据材料，武某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吕梁人社局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审理，经过对案卷的认真审查，吕梁人社局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召开听证会的必要，于2019年2月15日依法作出了复议决定，三方均已签收。故吕梁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原审第三人武某述称，交通事故发生时，武某在执行爱群运输指派的工作任务，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文水人社局依据该事实作出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对于爱群运输提出的事发车辆不是其车辆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自武某为爱群运输工作时起，所驾驶的车辆均由其提供，工资也一直由王爱群发放。文水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和两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武某和爱群运输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原审法院维持工伤决定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工伤认定案件中，鉴于现行法律、法规对“三工”的规定比较原则，实践中缺乏可操作性，“因工外出”有时具体适用哪个法律条款存在着不同的认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对于何为“因工外出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进一步明确，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者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从文义解释的方法来看，“因工外出”的前提条件是指职工离开工作场所，既包括因工到本地其他地方，也包括因工到外地其他地方。但需要强调的是，“因工外出”只是一种临时或者短期的工作原因，而不是长期外派的工作原因。在本案中，武某作为货运司机，由于其职业工种的特殊性，日常工作就是从事长、短途货运，其工作场所并非只固定在某一特定区域。因此，武某在执行本单位正常生产工作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不是离开本职工作岗位，而是其工作场所自然延伸的合理区域，本案更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规定。另外，本院需要说明的是，《工伤认定办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应当在15日内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材料完整的，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材料不完整的应当以书面形式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材料。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收到申请人提交的全部补正材料后，应当在15日内作出受理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决定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出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就本案而言，武某于2018年8月15日向文水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文水人社局如认为武某提交的材料不完整，应当在十五日内书面通知补正。但文水人社局于2018年9月10日才作出《工伤认定举证材料通知单》，要求武某在十五日内补正材料，远超过《工伤认定办法》中规定的期限。并且，受理武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也未向其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文水人社局的以上行为，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应认为没有相应的证据，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综上，被诉工伤决定程序轻微违法，引用法条有误，考虑到工伤认定的结果是正确的，从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与诉讼经济原则出发，本院应对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行政行为的效力仍应保持。吕梁人社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与文水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具有同一性，因此也应当一并确认违法但不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法律、法规的理解存在偏差，应予纠正。上诉人爱群运输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汾阳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文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文水县爱群运输组职工武某的工伤认定决定》（文人社工伤认[2018]058号）违法；三、确认被上诉人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吕人社复字[2018]13号）违法。一、二审诉讼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文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上诉人吕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各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栋                   审 判 员  刘慧平                   审 判 员  刘云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张二月书 记 员  闫娟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