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马静，女，1991年9月2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恒东，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薇，江苏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马慧琴，女，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祎，海安市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滕伟，男，1990年11月4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江都市，现住址。 上诉人马静与被上诉人马慧琴、原审第三人滕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6月25日，马慧琴诉至海安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滕伟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并从2017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滕伟承担诉讼费。该案经法院审理认定，马慧琴与滕伟岳父系亲戚关系，两家交往多年，关系较好。从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6月27日期间，滕伟因生意经营周转需要向马慧琴多次借款。在上述时间段内，马慧琴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转账载体分42次共计出借给滕伟414.38万元。在上述期间内，滕伟也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等转账载体累计向马慧琴还款277.78万元。2017年11月29日，双方进行对账，滕伟尚欠马慧琴借款136.6万元，估算利息33.4万元。当日，滕伟向马慧琴出具170万元的借条。后因滕伟未再向马慧琴归还任何款项，马慧琴诉至法院。2018年9月21日，海安法院作出（2018）苏062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滕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归还马慧琴借款17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170万元止，以本金170万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 2018年8月20日，扬州仲裁委员会根据扬州京华城中城生活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的仲裁申请，就京华公司与滕伟、马静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作出2018扬仲字第094号仲裁，裁决：确认京华公司与滕伟、马静于2017年10月24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已于2018年4月8日解除；滕伟、马静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京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3250元；京华公司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滕伟、马静退还购房款705575元。 2018年9月29日，滕伟、马静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人滕伟，马慧琴诉本人民间借贷一案，海安市人民法院判决本人偿还马慧琴借款170万元。现本人承诺，马慧琴如交纳剩余房款，本人自愿将本人购买的已付首付款的扬州市京华青庭66幢2803号商品房及车库抵偿给马慧琴，并配合将此房屋变更至马慧琴名下。”滕伟、马静均在该承诺书尾部签名。 2018年11月6日，因滕伟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马慧琴向海安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裁定，冻结滕伟在京华公司的购房首付款70万元。同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8）苏0621执3791号执行裁定书，扣划滕伟在京华公司的购房首付款676654元。马静对该扣划裁定不服，向海安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撤销（2018）苏0621执3791号执行裁定书，并将扣划的676654元中的一半即338327元退还给马静。2019年1月25日，本院作出（2019）苏0621执异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马静的异议请求。 一审审理中，马静向法院提交了其在招商银行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的交易流水记录，证明双方商议购房后，马静向滕伟转账50余万的事实。根据该交易流水记录，2017年4月，滕伟向马静转账20万元；5月，马静向滕伟转账合计12万；7月，马静向滕伟转账4.75万元；8月，马静向滕伟合计转账43.7万元、滕伟向马静合计转账55.05万元；9月，马静向滕伟合计转账30.23万元、滕伟向马静合计转账30万元；10月，马静向滕伟合计转账55.8万元、滕伟向马静合计转账52万元。此外，马静向法庭陈述：1、购买案涉扬州房屋时是通过滕伟账户付的首付。2、2016年年底，其夫妻二人曾在杭州付过另一房屋的首付，因政策原因未能购买成功后，该首付款是通过滕伟账户支付，后退至马静账户，款额为343909元。3、案涉的170万元均由滕伟转借给案外人管威，并提交了管威于2017年11月29日出具给滕伟的借条。 原审法院另查明，马静、滕伟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法院作出的（2018）苏0621执3791号执行裁定，扣划滕伟在京华公司购房的首付款676654元，是否可以全部归还其在（2018）苏062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从案件审理情况看，法院扣划滕伟、马静在京华公司的购房款676654元，可以全额归还滕伟对马慧琴的债务。理由为：马静以承诺人身份明确了滕伟所欠马慧琴案涉170万元债务金额及清偿形式，表明马静明确知晓该债务并愿意以夫妻共同首付的房屋抵偿，实质即由马慧琴取得该房屋，享有该房屋首付款，给付后期购房款。虽然该房屋已被仲裁裁决解除了买卖合同，马慧琴未能缴纳尾款并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但这并不影响滕伟、马静作出承诺，用案涉房屋首付款清偿对马慧琴的债务。马静辩称该承诺因马慧琴未缴纳购房尾款，条件无法成就，承诺并未生效。对此认为，作出该承诺时，马静已知晓购房合同解除，而且以房抵债的法律后果虽不能实现，但其已明确作出了以首付款还债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未附条件。故对马静这一辩解，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驳回马静的各项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马静负担。 宣判后，马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马静向马慧琴出具的承诺书是用于房屋更名，且承诺书中明确：马慧琴如交纳剩余房款，承诺人将配合过户。此为抵偿的前提条件，承诺书为附条件的承诺，而条件并未成就，故不能据此认定马静作出以首付款还款的意思表示。且在承诺书出具时，马静与京华城置业公司的合同虽已解除，但不影响双方通过协商继续履行合同，马慧琴对该情况也了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疑难问题的解答》，执行阶段不应当对是否属于夫妻债务进行实体审查。生效文书仅载明被执行人个人为债务人的，执行法院可以执行双方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以1/2的份额为限执行。如果需对案外人的财产进行执行，则应将案外人追加为被执行人。执行法院未将马静追加为被执行人，就直接对马静的财产进行查封、扣划，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马慧琴答辩称，滕伟和马静系夫妻关系，从滕伟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确认案涉借款系滕伟和马静的夫妻共同债务，以房抵债包含了房屋的首付款。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马静向本院提交了滕伟与京华公司职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在购房合同被仲裁裁决解除后，实际还可以继续购买。马慧琴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马静并非（2018）苏062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的给付义务人，若认定马静在承诺书上的签字行为系债务加入，执行法院应先将马静追加为被执行人再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此种情形下，马静的执行异议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予以审查。在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中，无论案外人是否提出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法院均应在审理中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进行审查。结合本案，即必须对马静对所扣划款项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予以认定判断，而非仅对法院执行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安法院(2019)苏0621民初121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海安法院重审。 上诉人马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元予以退回。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审判员  陈新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