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10号。法定代表人：董立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炯，湖南云天（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道军，男，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凡，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道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4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248013元，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089183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在湘潭市监管中心的施工项目总工程款为3253349.24元，但截至2016年1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3248013元，与其提交的《泥工班-聂道军：进度款明细表》中显示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一致。被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已支付的3248013元工程款中，还需扣除158830元点工和其他费用，但并未提交应予抵扣的相应证据，则其主张抵扣工程款158830元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刘绍钧在《泥工班-聂道军：进度款明细表》中签字，认定抵扣事实成立，显然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资料无法核实证据来源，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是否为刘绍钧本人签字，且其仅是上诉人的临聘人员，并不具有结算工程款的工作职责，也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不能作为认定抵扣事实成立的依据。故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为3248013元。2、被上诉人施工的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维修费用。被上诉人施工的范围包括抹灰施工，但在施工后就出现外墙开裂、起泡、墙漆脱落等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交了监管大楼、备勤大楼等维修整改问题汇总等证据能充分证明该事实，则相应的维修费用应予扣减。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系事实查明不清。3、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张宜钟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则不能以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作为确定结算的起点，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认为从2016年5月22日作为结算起点，一审中也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应证据，则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显然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仍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聂道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089183元，该金额系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经结算后确认的金额。刘绍钧系福建六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监管中心的所有分包项目中均是由其负责对外结算，因此，其所出具的结算资料应当作为本案的依据。二、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实际交付使用，从2015年至一审上诉人从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并且其在一审中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存在质量异议。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是保修期两年届满后付清，截止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聂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建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64166.24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的利息23393.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聂道军与福建六建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部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福建六建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部将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混凝土浇筑、瓦工砌筑、抹灰分项工程发包给聂道军，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包机具、包个人安全防护用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预付款支付按结算的当月完成的工程量产值或人工费的80%预付，剩余20%工程款分解如下三个阶段付清：A、工人退场后再付10%（累计付足90%工程款），B、建设单位组织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再付5%（累计付足95%工程款），C、预留5%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2年满后付清（累计100%）。”张宜钟作为福建六建公司负责人在该合同签字。2015年10月15日，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工程已整体交付使用。2016年5月22日，刘绍钧向聂道军出具福建六建湘潭市监管中心：聂道军班组工程量，确认湘潭监管中心项目应付聂道军3253349.24元。当日，刘绍钧还出具了泥工班-聂道军：进度款明细表，确认湘潭监管中心项目已向聂道军支付工程款3089183元。此后，福建六建公司未向聂道军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所称及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院已受理的福建六建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有关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情况，能够证明福建六建公司在承包了湘潭市监管中心的项目后，将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肢解再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聂道军系自然人，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故福建六建公司系违法分包，聂道军与福建六建公司湘潭市监管中心项目部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同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条款约定，预留5%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2年满后付清。根据未付工程款与应付工程款的比例，聂道军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质量保证金数额相当，该款项依约应在案涉项目工程整体交付使用即2015年10月15日的两年满后付清，截至聂道军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福建六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的问题。虽《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工程经验收合格，发包人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聂道军提交的两份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文书，能够确定张宜钟系福建六建公司湖南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刘绍钧系福建六建公司湖南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刘绍钧在聂道军班组工程量表格上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为3253349.24元，同时确认已付工程款为3089183元。福建六建公司称聂道军施工项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扣减相应维修费用，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扣减的费用数额，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对聂道军主张福建六建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64166.2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聂道军主张的利息问题，上述欠付工程款162667.46元（3253349.244元×5%）属于质保金，双方约定的质保金待保修期2年满后付清，故对该部分质保金的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未付工程款1498.78元（164166.24元-162667.46元）属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应付至95%范围内的工程款，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应以2016年5月22日为准，故该部分工程款利息，应自2016年8月22日起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聂道军工程款164166.24元及利息（该利息分两部分计算，一部分以162667.4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一部分以1498.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聂道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0元，减半收取计2030元，由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刘绍钧的权限问题。2016年5月22日，刘绍钧向聂道军出具福建六建湘潭市监管中心：聂道军班组工程量，确认湘潭监管中心项目应付聂道军3253349.24元。当日，刘绍钧还出具了泥工班-聂道军：进度款明细表，确认湘潭监管中心项目已向聂道军支付工程款3089183元。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两份书证的原件，上诉人认为未提交原件，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聂道军提交的本院作出的（2015）潭中民二终字78号以及（2016）湘03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书，能够确认张宜钟系福建六建公司湖南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刘绍钧系福建六建公司湖南分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财务人员。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刘绍钧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认为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158830元点工和其他费用没有依据，已付工程款加上该款后数额应为3248013元，而不是3089183元，因泥工班-聂道军进度款明细表系刘绍钧签字确认，其最终确认的金额为3089183元，上诉人不认可该金额，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虽对其中的几笔扣款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发现质量问题后，及时通知上诉人维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自行解决相关质量问题实际支出的费用，其主张扣减工程款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工程承包合同》结算条款约定，预留5%为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2年满后付清。根据未付工程款与应付工程款的比例，聂道军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与质量保证金数额相当，该款项依约应在案涉项目工程整体交付使用即2015年10月15日的两年满后付清，截至聂道军起诉之日，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