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4行初160号原告温嫩，女，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代理人金长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光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110054720071。法定代表人张毅，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渊，平顶山市湛河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晓丽，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嫩诉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马庄街道办事处、平顶山市湛河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平顶山市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29日向四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温嫩及其委托代理人金长胜，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湛河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渊、何晓丽，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马庄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佳、王有成，平顶山市湛河区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委托代理人孙建伟、郭志豪，平顶山市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吴岩松到庭参加了诉讼。在本院开庭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温嫩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马庄街道办事处、平顶山市湛河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平顶山市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上述三被告的起诉，并已记录在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嫩诉称，原告在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拥有一处合法房产，房屋为集体土地上所建房屋，共两层，均为住宅。2019年8月16日上午10时，原告的房屋突然被一群不明身份人员包围，并使用强制手段对房屋进行了拆除。强制拆除期间，原告多次报警，但警方均以拆除行为是湛河区政府指挥，不归他们管为由不予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可知，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征收土地及其附属物的职权。且在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有湛河区政府副区长带领的工作人员，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湛河区城市综合执法局、湛河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马庄村委会工作人员以及身着城管和保安制服的100余名工作人员参与实施强拆。本案所涉强制拆除应当推定系以湛河区政府领头组织各部门所作行为。原告提交的报警录音，也证实了本次强拆确由湛河区政府指挥。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有效事实依据，且在征收程序不合法、补偿不到位、没有与原告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其行为已违反法定程序，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房屋财产权等合法权益，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温嫩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于2019年8月16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温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陈述证明目的：1、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现场视频刻录光盘一张，证明被告组织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2、原告报警通话录音刻录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原告在强制拆除期间多次报警，但是警方均以拆除行为是湛河区政府指挥，不归他们管为由不予制止；3、湛河区政府行政文电处理发文笺（复印件），证明湛河区政府、马庄街道办事处等单位联合强拆，原告称该证据是在其诉平顶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土地挂牌出让违法一案中，平顶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里面的证据；4、原告户口本及证人证言一份（出示原件），证明原告系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村民，在该村拥有合法房屋；5、原告房屋强拆前后原貌照片一组16张，证明原告被强制拆除前后的房屋状况；6、原告自制的被强拆房屋物品损失清单一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并未提前通知，被告在明知原告房屋内尚有生活物品及电器等的情况下仍然强拆，致使物品被掩埋和损坏；7、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对温嫩诉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庄村委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一案作出的（2019）豫042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及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的（2019）豫04行终247号行政判决书（出示原件），证明马庄村委会作出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违法。被告湛河区政府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一）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河南省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而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向县（市、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报省辖市、县（市、区）人民政府批准后，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并根据土地使用权人的损失情况给予补偿。”收回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是为了促进旧城改造，加快村民安置房等公益性事业和经济组织建设；对原告集体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是经过马庄村“四议两公开”工作法通过；经马庄街道办事处向湛河区政府请示，后经湛河区政府依法批准。可见，马庄村委会对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回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且程序合法，是合法有效的。二、本案程序合法适当，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村民委员会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调解民间纠纷，协助维护社会治安，向人民政府反映村民的意见、要求和提出建议。马庄村委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是马庄村村民自我管理的行为：一是马庄村委会收回原告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的；二是无法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是原告的过错；三是马庄村为了推进本村公益事业，已经提前履行告知义务，充分保障了原告的权益。马庄村委会在拆迁前已充分告知原告不同意合理范围内的补偿办法及标准可能导致的后果，于2019年6月22日向原告送达《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后马庄村委会于2019年7月2日提前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建筑物通知书》，要求其于2019年7月7日前自行对其宅基地上的附着物实施拆迁，逾期将予以强制拆除。马庄村为了推进本村公益事业，向马庄街道办事处报告后，由马庄街道办事处向湛河区政府报告，经湛河区政府同意后，作出了由相关单位协助马庄村委会对原告房屋进行拆迁的决定。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湛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陈述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1-14）：1、马庄村党支部会提议记录；2、马庄村两委会商议记录；3、马庄村党员代表大会审议记录；4、马庄村党员代表大会审议签到表；5、马庄村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记录；6、马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代表签到表；7、马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公开记录；8、实施结果公开记录；9、为了加快公益事业推进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收回的公示；10、马庄村关于对2013年8月15日《拆迁奖罚》条例修改的决议；11、马庄村关于对2013年8月15日《拆迁奖罚》条例修改决议的公示；12、马庄村城中村联合开发改造协议修正意见；13、马庄村委会对温嫩作出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14、马庄村委会对温嫩作出的限期拆除建筑物通知书。该组证据证明马庄村集体按照法律规定，依法、依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并拆除建筑物的行为。第二组证据（15-16）：15、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16、马庄村委会的上诉状。该组证据证明原告针对收回急停土地使用权决定已经对马庄村委会提起诉讼，该案正在诉讼中。第三组证据：17、马庄村委会对马庄街道办事处的关于对马庄村马某旦等8户村民房屋依法强制拆除的请示。该组证据证明马庄街道办事处知情并帮助马庄村拆除建筑物的情况。另根据本院第一次庭审中要求，被告湛河区政府在第二次庭审中另提供一份湛河区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平湛政文〔2019〕39号文《湛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湛河区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回及违章建筑拆除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被告湛河区政府提交以上证据均出示复印件。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本院庭审询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定以下事实：一、湛河区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平湛政文〔2019〕39号文《湛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湛河区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回及违章建筑拆除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该通知“三、关于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回程序”中第六条第（四）项下达收回决定：“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公告后，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有关职能部门审批通过的范围对收回使用权人下达《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第（五）项签订补偿协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合法宅基地及以上建筑物和附属物进行补偿，签订补偿协议，区政府主管部门及属地乡政府、街道办事处具体指导监督。”第七条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在限定期限内未签订协议且不交出土地的，或者已签订协议，但未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搬迁的，报区人民政府批准，由属地乡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牵头，相关职能部门配合予以强制拆除。”二、原告温嫩系马庄村人，其在该村拥有住房一处，位于马庄村**。2019年6月22日，马庄村委会对原告温嫩作出《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该决定书显示：“温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湛河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湛河区集体土地使用权收回及违章建筑拆除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平湛政文〔2019〕39号）和平顶山市湛河区马庄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现决定收回位于新轻工路南建工二期东的现居住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请你接到本决定书10日内，按马庄村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自行腾空交出土地。特此通知。”2019年7月2日，马庄村委会对原告温嫩作出《限期拆除建筑物通知书》。2019年7月9日，马庄村委会向马庄街道办事处提交《关于对马庄村马某旦等8户村民房屋依法强制拆除的请示》，其中包含温嫩的房屋。2019年7月16日，针对马庄街道办事处上报的《关于对马庄村马铁旦等8户村民房屋依法强制拆除的请示》，由湛河区政府主要领导以内部文电处理笺的形式进行了批示，副区长提出了“建议由办事处牵头，综合执法局巡防队、住建局、司法局、卫计委联合拆除”的具体建议，区长阅批要求做好拆迁工作。2019年8月16日上午，在湛河区政府的组织下，马庄街道办事处、湛河区综合执法局、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多家单位参与配合，将原告温嫩在该村的8号住房强制拆除。三、原告温嫩因不服马庄村委会于2019年6月22日作出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向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一审作出（2019）豫042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了该《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后马庄村委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豫04行终24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原审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四、另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马庄街道办事处、平顶山市湛河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平顶山市湛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其提交的答辩中，均称其单位是经湛河区政府组织的情况下参与的，并在庭审中均称其单位系经湛河区政府通知去参与的拆除行为。五、关于原告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均承认是为了建设城中村改造项目。经本院庭审中询问，湛河区政府承认原告案涉房屋所在地涉及土地征收项目，原集体土地现已转为国有土地性质。本院确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并已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依据2004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原告案涉房屋所在地因涉及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项目土地征收，原告房屋所在的马庄村委会虽以作出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等形式，拟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但马庄村委会作出的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决定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予以撤销。根据湛河区政府平湛政文〔2019〕39号通知、马庄村委会的强制拆除请示以及湛河区政府针对逐级上报的请示所作的文电批示、原四被告的答辩意见、庭审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视频、录音光盘，足以证明是由湛河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行为，其他单位是在湛河区政府的指令下参与的配合行为，其他单位的参与行为均体现了湛河区政府的意志。故湛河区政府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承担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主体责任。二、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行为应当具有合法依据，并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审理中，被告湛河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因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被告湛河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温嫩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6日对温嫩位于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马庄街道办事处马庄村委会8号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晓雯审判员  李新保审判员  张占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何冬冬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