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善，男，1955年4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义宾北区1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瑞军，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波，北京格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季即发绿色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西街9号。法定代表人：陈善，总经理。上诉人陈善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长青林场（以下简称长青林场）及原审被告北京季即发绿色食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季即发公司）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8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青林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青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善支付承包费的历史情况良好，多年来一直是长青林场下属的分场管理收钱，并开具内部收据。2.2018年承包费系林场管理方相互推诿导致无法及时支付。2018年10月份前本应交纳2019年的承包费，但分场场长不收，声称要请示总场，却杳无音信。总场和分场都不收承包费，相互推诿，一直拖到2019年7月份都没有定下如何收取，对此有微信短信记录为证。3.长青林场领导不负责任解释与误导，给陈善造成巨大损失。长青林场变相收取承包费滞纳金，一审中分场场长承认是总场和分场工作失误，有认错短信为证，但法院还是按照缺席判决支持了长青林场的诉讼请求。4.长青林场频繁更换会计，同时还要求分场的工作人员带着承包户去交费，这个流程没有依据，导致陈善无法正常交纳承包费。长青林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善的上诉请求。林场解除合同是因为陈善拖欠承包费以及林地内管护不到位，存在荒芜的情况。无论是基于逾期交纳承包费还是由于管理不善，都达到了双方之间承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季即发公司述称，同意陈善的上诉意见。长青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长青林场与陈善、季即发公司签订的《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2.判令陈善、季即发公司共同腾退自长青林场处承包的全部林地，林地内现有果树归长青林场所有，果树以外的其他树木由陈善、季即发公司共同砍伐或移走，林地内的建筑物包括但不限于简易房和大棚全部由陈善、季即发公司共同拆除，地上不留砖瓦石块，恢复林地原貌；3.判令陈善、季即发公司连带向长青林场给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承包费（承包费按照每年12500元计算），同时向长青林场支付滞纳金1250元；4.判令陈善、季即发公司连带向长青林场给付自2019年7月27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林地占有使用费（按照每年12500元的标准计算）；5.诉讼费由陈善、季即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日长青林场天竺分场（发包方、甲方）与乙方季即发公司、陈善签订《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并约定如下内容：一、承包项目。果园名称：7队梨园。占地面积50亩。树种鸭梨。二、承包期限从2000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1日止，承包期为20年。三、承包费：承包费总额为见附表（2015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期间，每年交款12500元）。每年10月1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清下年的承包费用。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提供原7队梨园，计面积为50亩的果园，由乙方承包经营，果园的所有权性质不变。2.水、电设施乙方解决。所有设施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监督乙方认真执行甲方的生产计划。发现弃园、荒芜承包果园的行为，甲方有权对乙方提出限期改正，罚款或终止承包合同（以书面通知书形式通知乙方，送达即为生效）。4.按合同规定，在每年10月1日前甲方有权收缴乙方上缴的承包费。5.保证首都大环境绿化的景观效果，甲方对林地有统一领导、使用、指导、规划的绝对权。6.监督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对缺苗断垄10米以上者，甲方警告，限期改正无效的情况下，对乙方浪费、损害甲方国有资产，侵犯甲方权利行为，甲方有权取消乙方承包权（以通知书形式通知乙方，送达为生效）。7.对合同到期的承包户或中途退包（甲方同意），不及时拆除林地内建筑物恢复林地原貌者，甲方有权及时拆除，所发生的费用及损失由乙方承担。（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承包经营由甲方提供的果园50亩，树种梨，在承包经营期间，必须做到守法经营，承担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3.接受甲方的生产计划和指导意见，努力提高产量、质量、增加效益。不得弃园、荒芜和改变果园的使用性质，不能改变林地的专属性，永远用于绿化。4.乙方负责管理承包果园地段内的绿化带、片林，每年除草灭荒、施肥、喷药、清洁等服从甲方的统一安排。5.每年的10月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规定的承包费。如过期不交者，罚交滞纳金（当年承包费）10%，逾期一个月不交承包费者，合同自行终止。合同期内承包者按国家法律规定向有关部门交纳农林特产税（本税款由甲方统一代收）。6.本合同执行期间，乙方无权以任何形式或借口向第三者转包（经甲方同意批准的除外）此合同复印无效，甲方公章为红色是有效合同。此合同只限签字本人执行。7.合同期满，保证果树有正常的树容、树貌，并有一定的结果能力和原有株数。果树产权归长青林场所有，在承包期间改植必须经甲方同意（另行协商）。8.确保甲方国有资产保值、增值（指林地树木）缺苗断垄10米以上者，必须按原规格补齐。9.不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开路口、乱搭建，影响林区景观效果。防火期内死看死守，确保林区安全，如发生火险、火灾承担责任，接受林业主管部门处罚。不允许外人、外单位在林地内及边缘乱挖、乱砍、乱伐、乱埋、乱栽、乱建，做到严格监管，对甲方负责。10.合同到期，拆除林地内建筑物，地上不留砖、瓦、石、块，恢复林地原貌。2017年10月9日，陈善向长青林场交纳2016年承包费12500元。2017年11月13日，陈善向长青林场交纳2017年承包费12500元。此后未有证据表明陈善交纳过承包费。庭审中，长青林场主张，鉴于《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系长青林场与陈善、季即发公司共同签订，故上述承包费系陈善、季即发公司共同交纳。一审庭审中，长青林场提交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通知9张，拟证明，鉴于陈善、季即发公司疏于对涉诉果园的管理，导致果园荒芜，存在安全隐患，长青林场于2017年、2018年期间多次通知陈善、季即发公司对涉诉土地进行整改。上述通知书内容主要围绕管护用房参差不齐、违规烧柴、承包地内有私建乱建现象，环境卫生赃乱、电线杂乱无章、彩钢房存在严重火灾隐患、承包地内有大量林下可燃物等问题要求整改，同时多次通知陈善、季即发公司中耕除草、林地清洁、修枝整形、树干涂白等。陈善、张丽在上述通知书中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长青林场提交三组照片，拟证明鉴于陈善疏于对果园的管护，导致果园荒芜，为避免安全隐患，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18日，长青林场替陈善、季即发公司清理林地内杂树、杂草。照片中，果园内确实存在杂树、杂草丛生的现象。另，长青林场提交一组照片，显示林地内火灾后的现场清理情况。长青林场主张，2019年5月4日因陈善、季即发公司疏于管护，林地内发生火灾，为疏解安全隐患，长青林场派人替陈善、季即发公司清理了火灾现场。一审庭审中，长青林场提交长青林场场长李宝忠与陈善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陈善、季即发公司疏于管护涉诉林地，长青林场多次要求其进行整改。法院注意到以下内容：1.2018年8月2日，李宝忠通知：“做好关于拆炕、拆锅台，管理好林地的工作要求，根据季节，安排打草消除萌孽管理要求。”2018年8月4日李宝忠通知：“根据上级文件精神，做好林地疏整促工作，林场通知您快速将管理房内的锅台、土炕拆除，将林地的草保持0.5公分至10公分。”2.2018年12月12日，李宝忠通知：“从2018年11月11日开始北京地区有林单位已经进入冬季防火期，经检查您承包的50亩林地内，林下落叶、杂草未清理干净，常绿树未按标准褪枝，希望配合林场工作，清除林下落叶，不因林下落叶清理不净，可能带来的危险。”3.2019年1月20日李宝忠通知：“经联合检查，您处存在安全消防隐患，抓紧时间整改，确保林清地洁，保障环境安全。”4.2019年3月16日，李宝忠通知：“对于您承包的林地，几年来疏于管理，林木大面积已经枯死，且林地杂草丛生，区里检查需整改。”一审庭审中，长青林场主张，涉诉林地由铁栅栏围成一个封闭院子，其四至为：北至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金马工业区南路南侧，东至京密路绿化带以西，西至新兴思达公司，南至新兴思达公司大门。一审庭审中，针对涉诉土地的交付情况。长青林场主张，林地交付之初，长青林场向陈善、季即发公司交付了50亩林地、合同约定的果树、简易房屋几间。在实际使用中，长青林场交付的房屋被拆除。现在涉诉林地内所建房屋、钢架大棚、动产、果树以外的树木均为陈善、季即发公司自行投资所添附设置。长青林场表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之约定，果树产权归长青林场所有，合同到期，乙方拆除林地内建筑物，地上不留砖瓦石块，恢复林地原貌，故长青林场要求按照该约定执行。一审庭审中，长青林场表示除该次起诉外，长青林场此前并未向陈善、季即发公司发送有关解除合同的通知。经查，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向陈善、季即发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陈善、季即发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长青林场与陈善、季即发公司签订的《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明确列明承包方为季即发公司、陈善，故法院认定涉诉林地系季即发公司、陈善共同承包。根据合同书的约定，陈善、季即发公司负有按期交纳承包费，妥善管护涉诉林地的义务，现长青林场提交证据证明陈善、季即发公司未按期交纳自2018年10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且疏于管护林地造成果园荒芜。在陈善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主张事实的情况下，法院作出对陈善、季即发公司不利的认定。结合《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的有关约定，陈善、季即发公司已经构成违约，且已经达到合同书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长青林场诉请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陈善、季即发公司应当将涉诉林地内的建筑物拆除，将林地内的动产、果树以外的其他树木清理，林地内不留砖瓦石块，恢复林地原貌。长青林场要求陈善、季即发公司连带给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的林地承包费及滞纳金125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后，陈善、季即发公司继续占用涉诉林地直至腾退期间的林地占用费，长青林场要求按照承包费标准支付林地占用费，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长青林场与陈善、季即发公司于二〇〇〇年十月一日签订的《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于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解除；二、判令陈善、季即发公司共同腾退自长青林场处承包的林地（林地内现有果树保留，果树以外的其他树木、动产由陈善、季即发公司自行移走，林地内的建筑物由陈善、季即发公司自行拆除，地上不留砖瓦石块，恢复林地原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执行；三、陈善、季即发公司连带给付长青林场林地承包费（承包费按照每年一万二千五百元的标准，计自二〇一八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止），并给付长青林场滞纳金一千二百五十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陈善、季即发公司连带给付长青林场林地占用费（按照每年一万二千五百元的标准，计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七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陈善、季即发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善提交以下证据：陈善与长青林场副场长李宝忠的短信沟通记录、张丽与李宝忠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陈善一直在与李宝忠协商承包费交纳事宜，但对方一直在推脱不收。长青林场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证明林场存在不收承包费的情况，而且在短信记录中还记载了在2018年8月份林场还曾催要承包费的情况。长青林场一直向陈善催要承包费，也告诉了陈善正确的交费方式，因总场会计不清楚承包费的交纳金额和欠付情况，具体分场的经办人带着承包户前去交纳，避免收费遗漏或错误，但是陈善一直是没有按照交费流程办理手续。季即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陈善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长青林场、季即发公司对陈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从短信微信记录内容来看，在本案诉讼前陈善一方确实两次向长青林场询问承包费交纳到哪个账户，李宝忠未在沟通记录中回复具体账户信息。但结合长青林场对承包费交纳流程的说明，陈善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曾按照长青林场的要求交纳承包费且长青林场存在拒绝收取的情形，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长青林场与陈善、季即发公司签订的《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及案件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根据《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的约定，逾期一个月不交承包费者，合同自行终止。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善、季即发公司未交纳自2018年10月1日至今的承包费，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长青林场在本案一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向陈善、季即发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并认定《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于该日解除，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陈善上诉主张其未交纳承包费系长青林场总场与分场相互推诿未收取其承包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流程要求交纳承包费且长青林场存在拒绝收取的情形，故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解除后，陈善、季即发公司应将涉诉林地腾退。综合考虑合同性质、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令陈善、季即发公司腾退涉诉林地，保留现有果树，拆除林地内的建筑，清理动产、果树以外的其他树木，地上不留砖瓦石块、恢复林地原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支付的承包费，根据《经营果园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费过期不交者，罚交滞纳金（当年承包费）10%，一审法院判决陈善、季即发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欠付的林地承包费及滞纳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7月26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林地占用费，一审法院认定陈善、季即发公司参照合同承包费标准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贾云航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