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东，男，198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月，女，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李晓东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晓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晓东在自有负债10万元的情况下超出收入水平向王明月发送几百笔大额红包，是以王明月明确表示与李晓东确立恋爱关系为前提，如果仅是追求，李晓东不可能放弃济南的工作生活，放弃济南更高的工资收入，来到王明月居住的城市，更不可能放着外债及年迈老父赡养于不顾，向王明月给付10万元的财物；2.王明月一审时明确表示从无与李晓东建立恋爱关系的想法，其长期主动收取李晓东钱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违反公序良俗，应当返还；3.王明月在有男朋友、毫无与李晓东建立恋爱关系的情况下，长期主动收取李晓东钱物，是利用爱恋关系骗取钱物，属于欺诈，即使不是欺诈，也是李晓东对王明月的行为存在重大误解，无论欺诈或重大误解，均属于可撤销行为，王明月所收钱物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4.王明月在双方产生纠纷后的恶意极端用语以及对双方恋爱关系否定的做法对李晓东产生了严重的精神和心理的打击，致使李晓东出现严重抑郁与间歇性精神不稳定。王明月答辩称，双方因保险售后原因认识后,李晓东频繁发短信联系，称自己没见过海，想来看一看，并在来威海后询问王明月是否方便接站并带领游玩，王明月以地主之谊在朋友的陪同下接站、安排食宿并带李晓东游玩之后，李晓东以感谢为名送礼物、发红包，此后李晓东多次来威海均联系王明月，王明月亦与其他朋友一起给予接待，李晓东同样以感谢之名赠送礼物或红包转账，礼物是快递送至小区门卫。王明月从未暗示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且在李晓东发送有特殊含义红包时曾明确告知双方仅是普通朋友，并无任何误导、欺骗李晓东的行为。此外，所涉款项并没有李晓东主张的8万元，王明月在李晓东来威海的接待花销也不再少数，李晓东赠送财物均系以感谢之名主动而为，但不论多少，所送财物不应返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16日，李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明月立即偿还款项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均系某保险公司员工，因工作原因于2016年互加微信，后李晓东开始追求王明月，在追求过程中，于2016年9月至2019年1月期间，为王明月购买苹果手机、照相机、玩偶熊、保温杯、化妆品、鲜花等物品共花费2万余元、向王明月发送微信红包6万余元。2019年2月，王明月否认与李晓东系恋爱关系，李晓东遂要求王明月返还为其购物花销及接收的微信红包款项，遭到拒绝。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赠予是赠予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一种行为。本案李晓东在追求王明月的过程中，每次向王明月发送数额不大或有特殊含义的微信红包，购买手机、照相机、保温杯、玩具熊交付给被告的行为，均属于一种赠予行为，而非李晓东在民事诉讼状中所称借贷关系及其诉讼过程中所称的王明月无法律依据而取得的财产的主张，故李晓东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晓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由李晓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李晓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9月22日到2019年1月与王明月认识后各种事项开销详述；证据2.2016年9月22日到2019年1月，王晓东收入与向王明月支付财物费用对比；证据3.2016年9月22日到2019年1月不追回费用10282元及明细；证据4.从2016年9月22到2019年1月，李晓东通过微信给付王明月财物6万余元的微信证明记录；证据5.2016年9月22到2019年1月，王明月通过微信发送的私人图片以及一起出行时拍的照片，证实双方并非普通朋友关系；证据6.2016年9月22到2019年1月，微信聊天记录及手机短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沟通过程中，王明月言语对李晓东的伤害；证据7.2017年8月份至10月份，壹心理官方做的付费预测式两份，以及今年3月份在山东精神卫生中心做的精神鉴定，共同证明李晓东精神问题；证据8.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1月份，李晓东济南、威海工作期间社保缴费迁移单据，证明李晓东在济南有稳定工作，如双方非男女朋友关系，其不会随意放弃来威海工作；证据9.2019年10月15日，由李晓东户籍地政府部门开具贫困家庭证明，证实李晓东家庭条件较差，李晓东给付王明月的8万元财物超出个人经济实力；证据10.2019年10月11日，一审律师催收代理费的短信截图；证据11.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1月份，李晓东在招商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支付宝负债信息，以及招商银行在法院提起诉讼的立案信息，证明李晓东经济拮据，若双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李晓东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付大额转账及物品。经质证，王明月对款项数额及李晓东的主张均不予认可，认为李晓东作为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不应无故反悔；在李晓东来威海期间，王明月支出了大额的接待费用，从未想过要李晓东返还，亦未保留消费单据；李晓东称自2015年创业失败就有10万元的外部债务，之后主张因向王明月转账，造成了新增债务4万元，现又称款项涉及8万元，前后矛盾；况且，李晓东给付的红包、礼品都是其自愿赠送，其从未向李晓东主动索取过任何财物；李晓东在济南辞职后来威海的情况，其不清楚亦未过问，是李晓东来威海后发信息告知的，与其无关；至于李晓东提交各种债务信息，是李晓东自负债务，与其无关；李晓东提交的照片系自王明月微信朋友圈盗取的，且在未经王明月同意的情况下转发在自己的朋友圈并向亲友谎称王明月是其女朋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就李晓东向王明月交付款物应否返还的问题，李晓东先是在诉状中主张案涉款物属于借款，王明月应予偿还。王明月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自己从未向李晓东借款，所有款物均系李晓东主动赠与。李晓东在未对双方借贷关系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其有关偿还借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晓东诉讼过程中又主张王明月取得案涉款物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但从双方陈述看，案涉款物系李晓东明确赠与王明月，王明月基于赠与事实占有财物，并非没有法律依据，李晓东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晓东又主张其以双方存在男女朋友关系为条件才赠送款物，现王明月明确否认双方恋爱关系，赠与条件不存在，故赠与款物应当返还。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李晓东并未就其与王明月就附条件赠与达成一致约定的事实提供证据证实，况且是否建立恋爱关系亦非法律所调整的权利义务范畴，李晓东该主张，本院亦不能支持。李晓东还主张其对王明月言行认识不清、误认为双方存在恋爱关系，赠与行为系基于重大误解作出，属于可撤销范畴。但李晓东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王明月曾明确告知双方系普通朋友，李晓东在未对其自相识之初即存在的长期、多次赠与行为均存在重大误解之主张提供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主张证据不足，况且，李晓东将款物赠与王明月的行为在性质、相对人、标的物等方面均具体且明确，该行为的意思与表示完全一致，亦与重大误解之法定构成要件不符。此外，李晓东以经济困难、负债累累且精神状态差为由主张返还赠与款物，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生产或生活，可不再履行未完成赠与义务，但并非撤回已完成赠与之合法事由。综上，李晓东要求王明月返还赠与款物的主张，并不具备法律上的事实与依据，本院实难支持。特别需要指出的是，虽然李晓东要求返还赠与款物的主张从法律上难予支持，但王明月作为成年人对于李晓东长时间、持续赠送款物以表达追求之意思应该明白，既然无意与李晓东交好，完全应该及早告知，并对李晓东长期、频繁赠送的款物，特别是一些贵重物品及大额转账予以拒收。王明月这种既无意交好，又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的行为，有违社会主流价值观，道义上理应受到批评与谴责。当然，李晓东应当以此为鉴，量力而为，亦应当明白真正的爱情绝非仅靠钱财所能获取。综上，虽然对李晓东的境遇深表同情，但其诉请在法律上实难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李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