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秀芳，女，壮族，1952年5月14日出生，住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高峥，系玉秀芳丈夫。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高峥，男，汉族，1948年1月1日出生，住桂林市秀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君，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跃水，男，壮族，1968年5月4日出生，住桂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华，广西淳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秀芳、秦高峥因与被上诉人玉跃水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玉秀芳、秦高峥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4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其房屋拆迁补偿款722053.00元及利息42456.7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1992年10月23日《房屋重建协议》与本案无任何直接关系，而一审判决却以此判决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2、2005年10月8日的《声明》是形式合法，但内容是虚假、捏造的，是无效的。《声明》虽有玉跃水、玉跃山、玉秀芳等11人签字，但被上诉人是以需将建筑证上第一层房屋改办成门面骗取玉秀芳签名的，《声明》载明的目的是重新申领“建筑证”，而“建筑证”并非所有权归属的证照，并不构成具体侵权事实的成立。实际情况是涉案房屋一、二层由玉跃水与玉跃山1992年出资建设，三、四层由上诉人1993年出资建设。3、2015年11月1日的《所有权证明》及2015年11月10日《所有权申明》上玉秀芳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2015年11月1日签字当天，玉秀芳正与秦高峥在新疆自驾旅，不可能回桂林签字。一审判决以伪造的《所有权证明》、《所有权申明》为依据判决上诉人败诉是错误的。特申请对《所有权证明》、《所有权申明》上玉秀芳的笔迹及手印进行鉴定。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产的取得是“善意第三人”的取得，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房屋除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以外，在四楼上还有一百多平方米，这部分房屋被上诉人没有购买，也无其他任何合法理由取得。三、原判罔顾事实、故意枉法判决。案中虚假、伪造、依法无效的《声明》、《所有权证明》、《所有权申明》本是被上诉人违法侵权铁证，一审判决却当作被上诉人侵权有理的证据，实属故意枉法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纠正一审错误，依法公正判决。 玉跃水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玉秀芳、秦高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722053.00元、利息42456.71元（上述合计764509.71元）及之后产生的利息，复利另计至实际还清原告的拆迁补偿款之日为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玉秀芳与被告玉跃水的父亲为玉锦庭，母亲为吴见华（均已去世），原告玉秀芳与被告玉跃水共有兄弟姐妹10人，分别为玉跃雄（已去世）、玉跃兴（已去世）、玉跃华、玉秀芳、玉秀莲、玉秀容、玉秀美、玉秀丽、玉跃山、玉跃水。1992年10月23日吴见华与其子女玉跃山、玉跃水、玉秀芳等11人签订《房屋重建协议》，将位于雁山区旧房重建，二原告出资建设了三楼及四楼的部分房屋。1998年9月25日，原告玉秀芳（甲方）与被告玉跃水（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在雁山区雁山街53号楼房三楼及四楼西向二间房自愿转让给乙方，协议如下：一、转让金额10万元整……”。向桂林市雁山区建设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8日的《声明》内容如下:“座于桂林市雁山区雁山镇的房屋，1997年由玉跃山和玉耀水两兄弟共同兴建，建筑面积为533.7平方米砖混结构四层，底层面积157.5平方米共四间，东面两间为玉耀山其余全部为玉跃水，因办证时考虑欠妥建筑证上的建房户姓名写成母亲姓名，为避免今后纠纷，家里全体成员郑重声明一致同意将建筑证上的名字改为玉跃水和玉耀山，希望建设局能从事实考虑，请给予办理建筑证更名手续为盼”，声明人玉跃山、玉秀芳等11人在《声明》上签字。2005年12月5日雁山区建设局颁发户主为玉跃山、玉跃水〔2005〕第00486号建筑证。2008年1月4日，玉跃山、玉跃水向雁山区房管所申请办理房屋产权，2008年1月9日，桂林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桂林市房权证雁山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房屋产权人为玉跃山、玉跃水。2016年8月31日，雁山区人民政府(甲方)与玉跃水、玉跃山（乙方）签订《321国道扩建工程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有以下内容：“征收对象为雁山镇房屋，征地房屋有证总面积617.27平方米，有证住宅面积478.63平方米，有证商铺面积138.64平方米（其中玉跃山61.26平方米，玉跃水77.38平方米），无证面积42.28平方米，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总计人民币5996453.48元，其中产权共有人玉跃山门面面积为61.26平方米，按《方案》该门面部分应给予货币补偿合计1288549.75元，玉跃水面积共598.29平方米，该面积部分应给予货币补偿4707903.73元”。2016年9月5日，被告玉跃水收到全部拆迁补偿款。以上证据材料中玉耀山与玉跃山为同一人，玉耀水与玉跃水为同一人。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论的焦点问题一、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诉请要求返还房屋拆迁补偿款，诉讼时效应从被告玉跃水收到拆迁补偿款之日起算，即从2016年9月5日起算，故原告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论的焦点问题二、二原告是否能参与分配四楼部分面积的拆迁补偿款，即二原告在四楼是否拥有部分房屋所有权问题。二原告出资建设房屋的三楼及四楼的部分房屋，于1998年9月25日签订协议将三楼及四楼西向二间房转让给被告玉跃水，依据原告从桂林市雁山区城乡建设局调取的签发时间为2005年12月5日的建筑证存根图纸显示，第四层建筑面积为58.5平方米，共有三间房，有西向二间房面积为35.168平方米，另一间紧邻西北方向房间的面积为15.088平方米，除去厕所、走道、晒台，其余空地先由二原告出资建起部分，后由被告出资完成建筑物的建设并办理了产权。四楼除去西向二间房其余部分的产权归属问题是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二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8日的《声明》中，声明人中有原告玉秀芳本人的签字，《声明》内容反映了该栋房屋1-4层权属情况，即除去底层东面两间为玉跃山，其余全部为玉跃水。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的《所有权证明》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0日、11月21日的《所有权声明》，对桂林市雁山区雁山镇房屋所有权作了如下划分：“一、玉跃山房屋所有权方位及范围：第一层东向两间房屋，建筑面积约61.26平方米；二、玉跃水房屋所有权方位及范围：第一层西向两间和第二、三、四层房屋，建筑面积约555.64平方米；三、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按双方认定的上述房屋所有权面积比例共同使用和所有。上述房地产双方权属划分确认无异议，并享有绝对独立的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证明人有原告玉秀芳、玉秀莲、玉秀容、玉秀丽的签字及手印，除原告玉秀芳对签字及手印予以否认外，其余证人玉秀莲、玉秀容、玉秀丽均认可自己的签字及手印，二原告不认可以上签字且不同意做司法鉴定的理由如下：“落款时间2015年11月1日及2015年11月10日二原告正在外地旅游，该时间原告玉秀芳不可能在桂林签字，另原告秦高峥作为原告玉秀芳的丈夫，没有在以上证明上签字，夫妻必须一起签字证明方为有效，故无须做司法鉴定”。《所有权证明》、《所有权声明》落款时间有三个时间点，落款时间是否与签名时间一致，不影响签字及手印的效力，二原告否认玉秀芳的签字及手印非其所为，应做司法鉴定予以证实，二原告否认签名及手印，却不同意做司法鉴定，应视为二原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签名按手印的事实。对原告秦高峥提出的“作为原告玉秀芳的丈夫，没有在以上证明上签字，夫妻必须一起签字证明方为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原旧房为原告玉秀芳与被告玉跃水等人的父亲玉锦庭与母亲吴见华所有，吴见华与其子女玉跃山、玉跃水、玉秀芳等11人于1992年10月23日签订《房屋重建协议》，决定将旧房重新建设，签字的除了吴见华及玉跃兴（已去世）的妻子，其余均为玉锦庭与吴见华的儿女，没有玉家女婿或者媳妇签字。1998年9月25日原告玉秀芳与被告玉跃水签订的原告秦高峥认可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亦只有原告玉秀芳的签字，在涉及房屋建设及权属划分的《房屋重建协议》、《声明》等证据材料中，均无原告秦高峥的签名，由此可见，该栋房屋的建设、权属划分等都是玉家子女及其母亲商量后决定，被告玉跃水有理由相信其为原告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所有权证明》、《所有权声明》、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8日的《声明》、《房屋产权证》反映的房屋权属内容一致，故对《所有权证明》、《所有权声明》与《声明》予以认可。以上证据均证实了涉案楼房1-4层所有权属于玉跃水与玉跃山共有，原告玉秀芳、秦高峥在涉案房屋已无所有权，二原告要求分配该栋楼房的拆迁补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玉秀芳、秦高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6元、保全费1928元（二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自行承担。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本院认为：桂林市雁山区房屋是玉秀芳与玉跃水的父亲玉锦庭、母亲吴见华（均已去世）名下的房产，后拆除重建。房屋的一、二层由玉跃水、玉跃山出资建设，三、四层由玉秀芳、秦高峥出资建设。对上述事实，包括玉秀芳、玉跃水、玉跃山在内的玉家兄弟姐妹10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后玉秀芳、秦高峥将房屋三楼的全部及四楼西向二间房自愿转让给了玉跃水。对这一事实，玉秀芳、秦高峥、玉跃水也无异议，本院也予以确认。本案争论的焦点为桂林市雁山区房屋的第四层除西向二间房外，其余房屋（第三间房及附属房屋）的产权归属。 对第三间房及附属房屋，玉跃水和玉秀芳、秦高峥均陈述称为自己加建，但该房已被征收拆除，无法从现场判明。但从玉秀芳、秦高峥提交的有玉秀芳本人签字的2005年10月8日的《声明》看，《声明》载明的内容是涉案房屋归玉跃山、玉跃水两人按份共有；从桂林市房产管理局于2008年1月9日颁发的桂林市房权证雁山区字第××号房屋产权证看，房屋产权人也为玉跃山、玉跃水；从2015年11月1日的《所有权证明》以及2015年11月10日、11月21日的《所有权声明》（均有玉秀芳本人签字）看，涉案房屋仍属玉跃山、玉跃水两人按份共有。以上证据材料相互印证，反映的房屋权属内容一致，即涉案房屋属玉跃山、玉跃水两人按份共有，玉秀芳、秦高峥对涉案房产并不占份，因而，可以作为认定第三间房及附属房屋产权归属的依据。既然玉秀芳、秦高峥对第三间房及附属房屋并不占份，那么，玉秀芳、秦高峥要求玉跃水归还第三间房及附属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22053.00元及利息42456.71元，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在《声明》与《所有权证明》、《所有权声明》上没有秦高峥的签名，但玉秀芳作为在《声明》、《所有权证明》、《所有权声明》上的签字人，也只是见证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而并非是处分其与秦高峥的夫妻共有财产，因而，即便没有秦高峥的签名，《声明》、《所有权证明》、《所有权声明》仍然对包括秦高峥在内的第三人具有排他的属性。玉秀芳以《所有权证明》、《所有权申明》在签订时，其与秦高峥在新疆自驾旅，进而否为《所有权证明》、《所有权申明》上“玉秀芳”的文字是其本人所写，但一审法院在拟对玉秀芳的签字及手印做司法鉴定时，玉秀芳、秦高峥却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现在二审审理阶段又提出同样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故玉秀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否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玉秀芳、秦高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收诉讼费11446元，由玉秀芳、秦高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