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在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28号。 法定代表人：赵明，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王维，该局党委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方、王广凤，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7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李从亮，李从斌，李从华、李从英、李从霞（上述人员居民身份信息略）。 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海州住建局）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第三人李某、李从亮、李从斌、李从华、李从英和李从霞房屋征收行政强拆一案。 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海州住建局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广凤，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代理人孙振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9月11日，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就新浦磷矿宿舍棚户区改造项目发布《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公告征收项目名称为新浦磷矿宿舍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部门为海州区房屋征收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海州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和海州区新浦街道办事处。刘某从第三人处购买和扩建的座落于海州区浦河东街工人村路142号的案涉房屋在征收红线范围内。诉讼中，海州住建局提供刘某、海州住建局双方就被征收房屋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的签约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刘某对此辩称当初其签的系空白协议。刘某提供的视频资料则证明了直至2018年10月13日，双方就案涉被征收房屋的面积和补偿价格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2月24日，刘某的案涉房屋遭负责案涉地块房屋拆除工作的连云港市满达拆除有限公司强拆。刘某家人前往制止，连云港市满达拆除有限公司负责人称拆房系受该地块征收指挥长的指派。刘某对该强拆行为不服，遂而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因政府机构改革，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的行政职能现已调整至海州住建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被诉强拆行为是否为海州住建局所为，二是被诉强拆行为如系海州住建局所为，强拆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诉强拆行为是否为海州住建局所为问题，换句话说，即本案的海州住建局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可知，案涉地块的房屋征收部门为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海州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和海州区新浦街道办事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连云港市满达拆除有限公司受该被征收地块征收实施单位——海州区新浦街道办事处的指派，拆除刘某的案涉房屋，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征收部门即海州住建局来承担，故刘某以海州住建局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本案中，刘某的房屋系被强制拆除，并非刘某领取了征收补偿款、办理完水、电销户等手续后主动交由海州住建局拆除。海州住建局虽然提供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证明双方就案涉被征收房屋已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由于刘某提供的视频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就案涉房屋面积、补偿价格等有关房屋征收补偿的主要内容在海州住建局提供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签约日期之后仍未形成一致意见，故对海州住建局提供该《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对海州住建局主张的双方已就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达成协议的事实不予确认。海州住建局在案涉被征收房屋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作出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行拆除刘某的房屋，海州住建局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上述规定，应当确认海州住建局的强拆行为违法。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海州住建局于2018年12月24日强制拆除刘某座落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浦河东街工人村142号的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海州住建局承担。 海州住建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拆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拆除主体，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已经就其被征收房屋和上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交付房屋拆除；三、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视频资料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交参诉意见。 海州住建局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当事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原审第三人李某、李从亮、李从斌、李从华、李从英和李从霞于2008年9月16日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某，双方之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上诉案件，应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 一、关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 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本案中，在2018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刘某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人原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征收局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依法订立的行政协议书，是在充分尊重行政相对人意思表示的基础上，以协商一致的方式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书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内容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的内容及补偿标准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行政补偿协议一经订立，非依法定事由不得撤销。现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未达成协议，并提供了2018年10月13日的视频及文本，证明双方签订的是空白协议。从该证据中看出，视频中拍摄到的两份文件的表格均是已经填好的内容，并没有显示是空白协议书；拍摄人刘某之兄刘波自行陈述房屋的价格和面积还未确定，但上诉人对该说法并未认可；该视频中未出现被上诉人刘某本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是在受欺诈、胁迫、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偿协议，被上诉人的举证不能推翻双方已经签订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被征收房屋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或作出补偿决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强拆行为是否为上诉人所为及责任的承担。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作出涉案征收决定，确定房屋的征收部门为原海州区房屋征收局，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海州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和海州区新浦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刘某的房屋在涉案地块的征收红线范围内。在征收实施过程中，被上诉人的房屋被拆除，上诉人作为房屋征收部门，应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行为负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虽未直接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但其是作为委托机关依据法律规定承担委托机关的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未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强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该条规定，被征收人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未履行搬迁交付行为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征收房屋在被拆除之前均应当依法定程序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征收部门无权径直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上诉人对刘某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审法院认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案涉房屋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称未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拆除行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被诉强拆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确认违法，原审人民法院确认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判决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进 审 判 员  宋建霞 审 判 员  李翠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静静 书 记 员  朱 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