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3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东环中路**。法定代表人：刘春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郁，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亚玲，女，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原审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献县城内健康路与新华路交口东北角负责人：保俊林，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亚玲、原审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宇房地产献县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是错误的。《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高亚玲原审提供的《借款协议》显示，还款期限为2015年8月9日，高亚玲在2015年8月10日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故该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18年8月10日。被上诉人高亚玲原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到期前，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自称主张过权利，就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中断是错误的。第二、原审判决将双方的房屋买卖关系认定为借款关系是错误的。2015年上半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用借款以及利息冲抵购房款的方式解决问题，并签订了《第一公馆房屋认购协议书》，对该事实高亚玲当庭也明确承认。因此，双方的借款关系已变更为房屋买卖关系，双方后续发生的争议，应属于因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争议，并非借款纠纷，但原审判决依然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高亚玲出借金额为7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高亚玲出具的金额也非7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案外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金额是十分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诸多错误，上诉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照“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公正处理本案，将本案发还重审。高亚玲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借款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一直在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和利息，上诉人也一直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和利息，而且上诉人在借款协议期间还提出了以房抵债的履约方案，并与被上诉人订立了《第一公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能够证明这一事实的证据包括：上诉人会计李增顺的书面证言、《第一公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被上诉人长期向上诉人催要欠款及利息的通话记录。这些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上诉人也一直同意履行债务，如《第一公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订立后，上诉人一直承诺尽快交房，但迟迟没有交房，被上诉人一直在催上诉人交房折抵欠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和第二项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在一审起诉之前始终处于中断状态。另外，《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房抵债的《第一公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没有约定交房日期，被上诉人一直以为能拿到房子，所以不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益受到侵犯”的情形。一审判决书对被上诉人诉讼时效的认定，既有充分的证据，又有法律依据，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合同性质问题。2014年8月9日订立的《借款协议》已经得到部分履行，被上诉人已经支取过一定数额的本金和利息。后来，上诉人因无力偿还剩余本金和利息，便主动提出以商品房折抵借款及利息的方案，与被上诉人订立了《第一公馆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这份协议只是其以房屋折抵借款和利息的一种书面凭证，不能改变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这份协议没有约定交房日期，截止一审庭审结束时，上诉人始终没有把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房款资金往来，也没有房屋买卖的实质性手续，如《商品房预售合同》、商品房预售政府备案等等。因此，房屋买卖关系并没有真正形成，也就是说，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定性是完全正确的。三、关于所谓的“案外人”问题。被上诉人和自己的弟弟高亚民曾经与被上诉人分别订立了《借款合同》，后来高亚民把债权转移给了被上诉人。高亚民当时委托被上诉人把债权转移事宜用电话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表示认可并委派其会计李增顺在上诉人公司的借款账簿中将高亚民的借款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同时上诉人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重新订立了《借款协议》，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并由经理签字。这份协议显示的借款为80万人民币，其中就包括高亚民把债权转移给被上诉人的40万人民币，因转移债权前有一年多的利息未付，借款合同订立时间仍沿用合同的初始日期。高亚民向被上诉人转移债权的民事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的规定，并且上诉人已经以新的《借款协议》确认了这一债权转移的效力，所以在70万元借款的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所谓“案外人”，一审法院对70万借款数额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高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70万元及利息83.78万元，共计153.78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此后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计付至本案执行完毕止；2．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9日原告高亚玲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工程项目部账户转入人民币40万元，至2013年8月9日40万元借款产生利息9.6万元，原告高亚玲又拿出4000元，共计10万元计入本金，同日原告高亚玲又通过其女儿高亦楠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工程项目部转入50万元，后被告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8日分别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尚欠原告本金80万元，后被告给原告补写借款协议及收据。借款协议写明借款起始期限为2014年8月9日，但被告已经支付至2014年8月18日100万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全部利息。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月息2%，后于2015年4月13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但未支付利息。2015年4月23日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用以房抵账的方式与原告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并未约定交房日期，且截止到开庭审理结束，商品房认购协议中所约定的房屋一直未交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所辩称的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在借款到期后原告一直向被告催要借款，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原告高亚玲向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账户转入了人民币90万元，原告自称另外10万元为借款所产生的利息9.6万元及现金4000元。原告提交的收据及借款协议也记载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向原告借款8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9日至2015年8月9日，后被告于2015年4月13日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在注明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处盖章。被告提交的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抵顶房款的收据，进一步证实被告确实欠原告借款70万元，也更加证明了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提交的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原告虽然认可，但抵顶的房屋至开庭审理结束仍未交付，以房抵债是偿还债务的一种方式，被告却未将抵顶协议约定的房屋交付，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借贷关系一直存续，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70万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及后续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且借款协议约定月息2%，该利息标准不超过我国法律关于限制利率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至2019年6月30日所产生的利息及后续利息，借款协议虽记载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9日起，但原告自认被告已经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18日，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4年8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2015年4月13日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但未支付利息，该10万元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4月13日产生利息15800元，未偿还的借款70万元中有最初借款所产生的利息9.6万元计入，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将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利息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前期借款利息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后计入本金，后期计息标准同样为年利率24%，因此，借款期满后的本息之和若不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利息之和，则自2014年8月1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应扣除利息计入本金部分，即扣除9.6万元，因此，该期间的利息应以本金604000元为基数计算，以此计算，自2014年8月19日至2019年6月30日产生利息715136元，上述利息共计730936元，被告应予支付。后续利息应以借款本金604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因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因此，其民事责任由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高亚玲借款本金70万元；二、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利息730936元，并支付后续利息，后续利息以借款本金604000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与广宇房地产公司献县分公司原负责人保俊林、献县分公司会计李增顺、献县分公司现负责人屈振江的通话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欠款，签订认购协议后多次要房屋，要求上诉人如果给不了房就给钱。证据二，献县分公司会计李增顺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向李增顺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通话记录，只能显示双方进行了联络，但联络的内容无法确定，不能作为证明其主张权利的证据。证据二李增顺的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出具证言必须出庭接受质询，仅出具书面证言，证据不适格，该证明中也没有落款时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献县分公司负责人、会计的2016年、2017年、2018年通话记录、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等证据，综合本案实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就涉案借款不间断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还是房屋买卖合同的问题。上诉人在偿还涉案借款部分本息后，双方签订以房抵账协议，但未办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等任何关于房屋买卖的手续，以房抵账协议签订后至今，上诉人未交付约定房屋，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一直存续，现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给付尚欠借款，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妥。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据、抵顶房款收据等证据，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7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8元，由上诉人河北广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蓉审判员  冷树青审判员  高玲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