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玲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观海路**。 法定代表人：付秀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卫，男，198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江玲，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展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中路****** 法定代表人：臧远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玮，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烟台市玲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玲楠服装）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展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航国际）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玲楠服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展航国际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认定被上诉人“部分货物出现逾期”的事实错误，实际全部逾期3--10天。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对货物逾期“不存在过错”的事实错误，逾期原因就是起飞时间延后，擅变航班，直飞变转机。3.原审仅根据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形成的5张发票，合计出被上诉人运输成本为278766.75元并据此裁判的事实错误。4.原审关于易呈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万达杰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为本案“承运人”的事实认定错误。5.原审对加拿大索赔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定错误。6.原审关于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7.退一步，即使被上诉人主张的27万余元的空运费成本存在，但鉴于双方约定“运费到付”；又鉴于加拿大公司2017年12月13日致被上诉人的邮件中针对其连续延迟发货仅向被上诉人索赔28506.5美元（该数额远小于运费），故对于该索赔金额与空运费之间的差额部分（无论是否实际支付），被上诉人无权重复向上诉人主张。原审对该事实未予表述。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运费到付”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合同法仍然判令上诉人承担运费错误。所谓运费到付，顾名思义就是货物到达目的地后收货人支付运费，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约定，实际也是按此履行。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运费错误。2.原审已经查明双方协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版本的情况下，原审仍然认定协议“其他约定”第1-4项内容、“费用及结算”条款2、5、6项内容的效力，违反合同法第39条、第40条、第53条的规定。3.在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答复“其要找航空公司索赔”的情况下，原审不应仍然判令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并承担运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展航国际辩称，一、被上诉人履约无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涉案四票货，被上诉人均按时无瑕疵的交付承运人，由承运人来安排航班运送涉案货物，因承运人自身原因可能调整航班、转运运输导致货物逾期的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2、涉案四票货中，除运单8863系上诉人自身报错重量导致航班未能按时起飞外，其他三票货物均按时、甚至早于约定时间起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履约时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方式履行义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涉案四票货物的运输委托代理合同的主体，与第三人无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书面的《进出口货运代理协议》，其中对涉案四票货物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应予履行。2、加拿大方仅系上诉人的指示付款方，对账单也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制作而已，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与加拿大方进行过任何关于案涉四票货的接洽，并且依据《进出口货运代理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亦应向被上诉人付款。3、上诉人颠倒黑白曲解“货到付款”的含义与事实不符，明显为逃避付款义务。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展航国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玲楠服装偿还展航国际空运费296808.35元；2.玲楠服装支付展航国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拖欠空运费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玲楠服装支付展航国际因本案支出的费用，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送达费、鉴定费等。 玲楠服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展航国际向玲楠服装赔偿因空运逾期给玲楠服装造成的经济损失美元121086元（折合人民币766474元）；2.反诉费由展航国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合同签订情况：2017年9月7日，玲楠服装（甲方）与展航国际（乙方）签订《进出口货运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空运出口运输业务代理人，代理承办订舱、仓储及包装、报关、报检验、货物保险、缮制、签发有关单证、支付空运费、结算及支付杂费等。到付货物，如甲方指定的目的港收货人拒绝承担运费及相关费用时，由甲方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指定的付款人未按规定付款，甲方应及时支付上述款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发货人负责承担运费及相关费用，则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发货人未结清所有费用前，乙方有权扣留提单或其他运输单证，直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发货人结清所有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费用及结算：甲方须按照双方协商确定的付费标准向乙方支付相关的运输费用。甲方货物的进出口业务完成后，乙方应开具账单及时传真、电邮、QQ于甲方。甲方如有异议应于两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否则说明甲方认可账单。甲方应按上述条款支付乙方各项费用，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或克扣上述费用，也不能主张抵销。如甲方未按上述条款支付乙方运费，并延迟7天以上，乙方将每天按拖欠款项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收取滞纳金；同时乙方有权停止接收甲方委托并扣留甲方的相关货运单证及部分报关单据，直至甲方付清有关款项后才予回复及退还，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即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如果发生索赔，甲方需先按照乙方账单内容按时结算相关费用，甲方不能以此为由对乙方账单所涉及金额拒付、少付或拖延。二、合同履行情况：展航国际向玲楠服装出具《空运出口货物运输委托书》，载明发货人玲楠服装，收货人为加拿大BENISTI公司。托运人玲楠服装在该委托书上加盖公章。载明运费到付。展航国际提交空运单4份，托运人为玲楠服装、收货人为加拿大公司、收货人所在地为蒙特利尔，载明运费预付。其中单号为999-83598863空运单载明要求航班/日期为CA879/2017年10月23日、件数149件、预付总额218178.4元；单号为999-84023203的空运单载明航班/日期为CA819/2017年11月2日、件数30件、预付总额43645.3元；单号为014-45085633的空运单载明航班/日期为AC030/2017年11月2日、件数41件、预付总额70917.75元；单号为014-45031501的空运单载明航班/日期为AC030/2017年11月2日、件数41件、预付总额70917.75元。根据展航国际与玲楠服装的约定，订单号为014-45031501（66箱货）的航班应在2017年10月31日直飞、当天到达、航班号AC030；单号为014-45085633（41箱货）应在2017年11月2日直飞、当天到达、航班号AC030；单号为999-84023203（30箱货）应在2017年11月2日起飞、11月6日到达、航班号CA819；单号为999-83598863（149箱货）应在2017年11月7日、11月9日、11月12日直飞、当天到达、未约定航班。实际上述货物虽已全部抵达收货人处，但部分货物出现逾期。三、与空运费有关的事实：展航国际提交《对账单》四张，单号为999-83598863货物离港时间为2017年10月22日，空运费为人民币129168.2元；999-84023203的货物离港时间2017年10月31日，空运费人民币25614.75元；014-45085633的货物离港时间2017年10月31日，空运费人民币54425.25元；014-45031501的货物离港时间2017年10月31日，空运费人民币87600.15元。《对账单》载明收到账单后尽快确认，并签字回传（两个工作日内未回传我公司视同默认）。玲楠服装称其并未收到该四张对账单，且不认可《对账单》，一审法院对该四张《对账单》亦不予认定。展航国际提交了2018年2月6日出具的《律师函》一份，在该律师函中展航国际要求玲楠服装在收到《律师函》三日内偿还拖欠展航国际的空运费本金人民币296808.35元。并提交了邮寄该《律师函》的运单详情单，签收人为井芳。但玲楠服装否认其收到过该《律师函》。一审法院亦不能认定玲楠服装收到了该律师函。玲楠服装提交了展航国际出具的美元对账单四张，载明的付款方为BENISTI公司，拟证明展航国际系与加拿大BENISTI公司直接形成货运代理关系。其中单号为999-84023203的空运费为美元4180元、航班号CA819；单号为014-45031501的空运费为美元14129.1元、航班号A030；单号为999-83598863的空运费为美元20833.6元、航班号CA879；单号为014-45085633的空运费为美元8778.3元、航班号AC030。展航国际称其应玲楠服装的要求分别开具了人民币账单及美元账单，美元账单是由玲楠服装通知收货人向展航国际支付。2017年12月13日，加拿大BENISTI公司工作人员（电子邮件用户名SteveHatzistamatiou）向展航国际王纹纹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过去的几周，你们连续延迟发货，另外你们没有小心的安排货物出运，几个箱子损坏，给我们遭受了损失，按照57013美元（9092美元+14129.1美元+8778.3美元+4180美元+20833.6美元）的50%向你们索赔，金额合计28506.5美元。”次日，王纹纹将该封邮件转发给了玲楠服装张立卫，并称“我公司收到国外客户一封索赔函，但我方从未接受过国外客户的任何委托，不存在业务往来，现将这封邮件转发给您”。展航国际提交了宏远入库条两张，其上加盖了北京易呈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显示999-84023203货物30件于2017年10月28日入库，999-83598863货物149件于2017年10月24日入库。展航国际提交国际货物托运书两张，其上加盖了万达杰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的印章，托运书上显示的单号为014-45031501、014-45085633。展航国际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已经将四票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展航国际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五张，拟证明其向承运人支付的运费成本合计278766.75元。发票显示999-84023203以及999-83598863订单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开具人北京易呈国际运输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金额为23692.75元和121004元；014-45031501以及014-45085633订单的国际货物运输代理费，开具人万达杰诚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金额82673元和51397元。四、展航国际与玲楠服装工作人员在货物运输过程中以及后期索要运费的聊天记录。2017年11月21日，展航国际王纹纹称“张先生，您这边帮我催一下款吧，财务一直在催我”。玲楠服装张立卫答“加拿大财务没上班，美元的我可以催，人民币的你得问李科”……王纹纹称“只剩最后四票美金的了”,张立卫答“我的货款因为货到的晚，也都没给”……2017年12月14日，王纹纹称“张先生，我司业务、委托、账单什么的都是跟您以及玲楠的人来确认的，和国外没有关系的，客户那边没有给您答复吗？”，张立卫答“答复了，后面有个149的不付，还要索赔……你们账单来给他的，付款方是他，他给你们发的邮件没有抄送我”，王纹纹称“但所有业务都是咱们来洽谈的”……2018年1月4日，王纹纹称“张先生，我刚才跟李科说了下，国外邮件数和您应付款不一样，去除9092美元您看没付款应该是只有999-8359美元20833.6元、999-84023203美元4180元、014-45031501美元14129.1元、014-45085633美元8778.3元这四票吧？……张先生，作为代理人我们协助您解决索赔的事，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张立卫答“9092不是你们的”。王纹纹与玲楠服装李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4日，王纹纹称“李科，咱们应付的款不是美元47921元吗，索赔函上为什么是57013美元？”“那为啥加里面去了，那四票的数目没问题吧？”，李英答“9092不是你们的，这个事国外搞错了，你可以邮件给他们”“国外给你的邮件，你直接跟国外回复一下”。王纹纹称“您看看您那边没问题的话把箱单、发票、账单、委托书什么的盖章回传一下我吧，我们需要拿这些找航空公司索赔”、“但我们从未和国外客户联系过，所有业务都是跟您那边洽谈的”、“客户要求索赔的那票是由于您那边没称重导致数据不符无法回关的，当时我们确定给您提出了解决办法，在事情没有解决好之前航司是不会给您留仓位的这您也知道，后期解决好了我们也就舱位问题跟您确认过的，您当时也同意了”“但当时确实是给订好舱位了，数据不符在中间卡住了啊”“当时您出过拉货通知，我们只是代理人不是承运人，已经尽了最大力了”，李英答“账单没法盖章，这个都是国外接手的，箱单、发票转关报关的，都不是我们的名头”“你确认的是11月7/9/12号三班飞完，实际第一班就没有飞出去，我们多次找你，最后一班都拖到了19号啊，比客户确认的12号直航到达蒙特利尔都超出一周时间了”“这是更改完重量，你答复我们7/9/12飞，没有按协商的履行，最终延迟了一周”。王纹纹与李英、张立卫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2017年11月3日，李英“66件货31号发、31号没到，当时预定的是AC030直航，为什么飞的是AC032转机？”“41件货的，2号飞2号到，结果提前飞了，2号也没有到”。王纹纹“我知道，航司那边的失误肯定会找航司的”。2017年11月6日，李英“今天6号，7号飞，连订舱信息都删掉了，能飞吗？”王纹纹“我们已经多方协调了，真的努力了，现在就得九号了，美线货爆的太厉害了，咱们现在也是走后门上”。展航国际、玲楠服装工作人员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展航国际姜姜“请确认下999-83603181对账单”；玲楠服装李英“国外支付你空运费，我支付你国内费用，能分两个账单给我吗？加拿大付美金”；姜姜“加拿大付过来的话，我司不承担手续费的……RMB是按照6.2的汇率折算USD的”；李英“我都跟国外讲了，在价格以内包含的，是按当前汇率，怎么能是6.2呢”。哆来咪“亲们，烦请查收在库证明”；李英“@陈进晨这个在库证明是我跟张总联系删单重报的”。玲楠服装张立卫“这三个账单出来后赶紧发给我……抬头开BENISTI，跟上次给你的信息一样，不要忘了”。王纹纹“好的”。五、玲楠服装提交发件人为PatJohnston于2018年2月2日向其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一份，拟证明涉案货物延迟、破损，玲楠服装遭到加拿大BENISTI公司索赔121086.9美元。展航国际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玲楠服装提交了与本案四笔账单之外的单号为999-83603181的美元对账单以及空运单，美元账单的付款人亦载明BENISTI公司。玲楠服装称该笔空运费系BENISTI公司直接向展航国际支付，即空运费应由收货人直接支付给展航国际，而并非由玲楠服装支付。展航国际认可该笔运费系BENISTI公司直接向展航国际支付，但称系玲楠服装指定付款。 一审法院认为，展航国际与玲楠服装签订的《进出口货运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构成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玲楠服装委托展航国际为其空运出口运输业务代理人，展航国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代理订舱、仓储、报关、支付空运费等义务，玲楠服装应按照双方协商确定的付费标准向展航国际支付相关费用。根据双方约定，到付货物，如玲楠服装指定的目的港收货人拒绝承担运费及相关费用时，由玲楠服装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玲楠服装承担。如果发生索赔，玲楠服装需先按照展航国际账单内容按时结算相关费用，不能以此为由对展航国际账单所涉及金额拒付、少付或拖延。从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虽然展航国际开具的空运费账单的付款人是加拿大公司，但是该账单系根据玲楠服装的指示开具，展航国际与加拿大公司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展航国际一直通过玲楠服装帮其催要运费，因此对于玲楠服装抗辩的展航国际与加拿大公司直接形成货运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不论是收货人拒付运费还是发生索赔，玲楠服装均应先按照展航国际的账单内容结算运费，因此玲楠服装应当向展航国际支付涉案四票货物的空运费。玲楠服装未及时支付运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空运费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玲楠服装提交了展航国际出具的四张美元《对账单》（金额合计47921美元，展航国际主张人民币金额为296808.35元），但不代表玲楠服装认可该《对账单》的金额。根据展航国际提交的证据，其支付的运输成本费用为278766.75元，一审法院认为玲楠服装应当将该运费成本支付给展航国际。展航国际向玲楠服装收取运费差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的按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玲楠服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展航国际支付滞纳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3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玲楠服装主张的加拿大公司向其索赔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玲楠服装提交的加拿大公司的索赔邮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其次展航国际系玲楠服装的货运代理人，并非承运人，展航国际积极履行了其代为订舱、报关、支付空运费等合同义务，虽然货物出现逾期，玲楠服装未举证证明展航国际存在过错，对于玲楠服装要求展航国际赔偿其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烟台市玲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展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支付空运费278766.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青岛展航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烟台市玲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玲楠服装负担5402元，展航国际负担350元；申请费2020元，由玲楠服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32元，由玲楠服装自行负担。 二审中，玲楠服装提交新证据如下： 1.原审判决第5页第3段中提及的2017年12月13日加拿大BENISTI公司工作人员向展航国际王纹纹发送的完整电子邮件地址打印件，证明展航国际公司认可的该加拿大公司的邮件完整地址为SteveHatzistamation@point-zero.com,从该邮件地址的域名可见使用的是BENISTI公司的企业邮箱，与玲楠服装在一审时提交的委托书中所载的BENISTI公司邮箱域名均一致。原审对2018年2月2日加拿大索赔邮件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 2.BENISTI公司索赔12余万美元的邮件和附件截图，玲楠服装发给客户的确认索赔邮件和协议截图、确认索赔金额和电子文件，BENISTI公司确认扣除索赔金额后的仅支付8万美元货款的邮件和截图以及财务凭证，证明玲楠服装与加拿大BENISTI公司涉案货物的总货值为201086.9美元（折合人民币120余万元），而展航国际主张的空运费近30万元，占货值的四分之一。货主之所以选择如此高额的空运，唯一原因就是空运能够保证货期（应季服装客户需要抢时间），否则客户完全可以选择价格低廉的其他货运方式。2、因为展航国际的逾期交货，直接导致BENISTI公司从应付玲楠服装的货款中扣除121086.9美元，仅实际支付8万美元货款（如果玲楠服装不签订索赔协议，剩余8万美元其也拒绝支付）。该121086.9美元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与展航国际的违约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不予支持玲楠服装的反诉请求完全错误。 展航国际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被上诉人收到前提是上诉人员工先于该邮件收到钱询问被上诉人邮件地址后，由第三方在被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发送。并且该邮件中显示被上诉人收到该邮件后马上转给了上诉人，同时表示被上诉人从未接受过国外客户的任何委托，不存在业务往来。因此该邮件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邮件真实，上诉人应就其邮件内容实际发生，且与被上诉人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自认内容，本院对证据1邮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证据内容系玲楠服装外国客户索赔函，函件仅是陈述延迟供货和货损，要求扣除对应货款，但未充分说明计算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邮件内容关联不予采信；展航国际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玲楠服装也未予以公证，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本院在本案中对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展航国际和玲楠服装之间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展航国际的运费损失主张是否成立；二是玲楠服装被国外客户要求赔偿损失与展航国际的合同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展航国际是否应赔偿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展航国际和玲楠服装签订《进出口货运代理协议》，双方之间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成立。虽然合同约定玲楠服装指定的加拿大收货人在货到后付款且该公司也曾在其他交易中实际付款，但是收货人付款应视为玲楠服装指定付款，从合同履行角度属于代付货款行为，故合同同时约定，如收货人未付款，玲楠服装应承担付款责任。另外，展航国际出具的对账单，是为了付款主张而列明付款明细，并不改变合同主体及付款责任。玲楠服装因到货延迟和货损发生国外客户索赔，以抗辩付款义务，但是合同约定如果发生索赔，玲楠服装需要先按照结算内容支付费用，不能据此对抗展航国际的付款请求。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玲楠服装明知可能存在索赔风险，仍签订上述合同条款，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属于“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损失而免责”的无效条款。故，本案中玲楠服装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中展航国际提交的发票金额，并未超过对账单约定金额，且玲楠服装也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运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玲楠服装的加拿大买方以迟延到货和货损为由主张索赔，扣除一半货款。根据玲楠服装和展航国际的订单信息，展航国际的确存在迟延到货的违约情形（迟延到达3至10天）。但对于货损，加拿大买方仅提供相片，没有承运人航空公司确认，不能证明货损系运输过程导致，也不能证明货损程度。在仅发生迟延到货、不能证明货损是否真实及对应程度的情况下，玲楠服装还应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对方扣除货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就是损失的合法合理性。否则，无法证明展航国际违约行为与其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玲楠服装辩称与加拿大买方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只是邮件往来确定供货数量、规格和价款，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索赔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玲楠服装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4元，由上诉人烟台市玲楠服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