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刑初1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锋，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淄博市淄川区，住淄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淄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光涛，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锋犯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念文、崔保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锋及其辩护人朱光涛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锋因发现其妻子冯某与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9年1月12日上午到位于淄川区太河镇王子山村李某1家中与李某1理论，于当日14时许离开。李某1电话将被告人李锋前来找他之事告知了冯某，被告人李锋知道此事后立即于当日15时30分许返回李某1家中，持刀朝李某1腿部猛捅一刀，李某1失血后失去知觉，被告人李锋将被子覆盖在李某1身上，点燃后离开，致李某1被烧死，李某1家中房屋及其它财物被烧毁，经鉴定价值41123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及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锋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李锋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李锋实施放火行为导致李某1死亡和房屋等财物损失，应按较重犯罪处罚，不应数罪并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1与被告人李锋妻子冯某微信认识后，联系频繁并有不正当性关系。李锋通过家中监控发现冯某与李某1关系暧昧后，曾劝妻子冯某断绝与李某1的联系，没有奏效。2019年1月12日上午9时56分许，李锋骑摩托车到淄川区太河镇王子山村李某1家，以冯某对象找的“混社会的”身份，要求李某1赔偿并断绝与冯某的联系，李某1许诺后，李锋于14时13分许离开。李某1遂打电话把此事告知了冯某，冯某即让儿子李某3劝劝李锋。李锋得知李某1又与冯某电话联系后，遂当即于14时48分许又返回李某1家中，从菜板上拿起一把尖刀，到卧室床边持刀朝李某1左大腿猛捅一刀，李某1在床上仰头倒下；后李锋认为李某1已经死亡，遂把李某1用被子盖上，用纸从火炉把被子点燃，并于15时46分许离开；致李某1被烧死，家中房屋及财物被烧毁，价值41123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李某3证言（被告人之子）：2019年1月12日，我妈打电话说我爸去找我妈网友的麻烦了。我妈给我爸打电话打不通，就让我劝劝我爸爸。之后，我打电话问我爸，你去找人家了是咋？他说你听谁说的？我说那人给俺妈打电话了，我爸就挂了电话。我不停地给他打了七八个电话，他就是不接。后来，电话打通了，我爸说咋了？我劝我爸别把事闹大了，我妈再也不跟那个人联系了，我爸说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2、冯某证言（被告人之妻）：2017年冬天，我通过微信认识了李某1。去年天还不是太冷的时候，有一次李某1去我家，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一直拒绝，就没有发生性关系。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又去找过我二次，我就和他发生过两次性关系。 大约一个月前，李锋拿着两段我和李某1聊天的视频让我看，还打了我两耳光，问我和这个人什么关系，我就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我和李某1发生过两次性关系。 2019年1月12日下午一两点钟，李某1打电话说我对象找了个黑社会的人，因为我和他的事去找他要6万元钱。李某1说，没想到弄成这样，要死也死在我和我对象手上。我就让我儿子李某3劝劝李锋。后来我儿子说已经劝好了。然后，我就给李某1打电话让他沉住气。到了下午4点来钟，我不放心，就给李某1打电话，但是一直没有打通。 3、李某2军证言（居民）:2019年1月12日上午十点左右，李某1在村委西边护栏处，我问在那干啥？他说有个朋友要来，不知道路，他在那里等。 4、李善明证言（居民）:2019年1月12日晚上十点多，王德菊打电话说李某1房子着火了。我赶紧骑摩托车去李某1家，发现北屋中间那两间基本着完了，屋顶也塌了。我给李某1打电话，电话提示已经关机了。大概凌晨3点钟，灭火员在北屋东间发现了李某1尸体，已经烧黑了。 5、李某4勤证言（居民）：2019年1月12日晚上十点半左右，家里突然停电了，过了一会，后窗户照的通红，俺北邻居李某1家失火了。我和王德菊就去了李某1家，屋里火势很大，三间房子都烧塌了。 6、王德菊证言（居民）：2019年1月12日晚上十点多，李某4勤对象苏继珍打电话说李某1家着火了。我就去李某1家，一看北屋屋顶都塌了下去。 7、李某5证言（被害人之子）：2019年1月12日晚上十一点半左右，李善明打电话说老家里失火了，让我赶紧回家。我开车回来时，火势很大，中间的三间瓦屋已经烧塌了，凌晨3点左右才把火扑灭，我父亲在屋里已经烧死了。1月12日中午我给我父亲打过电话，我父亲说话挺好的，听着也没有喝酒。 我家北屋是五间房，北屋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头菜板。菜板上有正常用的一把切菜的菜刀，还有一把尖头的单刃刀子，刃长有十几厘米，平时用来削水果的。 8、房某（被害人之妻）:我和老公李某1平时在老家住，我儿子一家人在博山住，为照看小孙子，我跟着儿子住在博山，老家就剩下我老公自己住了。我老公平时在家里种菜，赶集卖菜，冬天主要是卖白菜。 我家在太河镇王子山村54号，坐北朝南一个四合院，北屋有菜刀一把平时放在板子上，水果刀一把长约30公分，刀尖为半圆形，平时放在冰箱里。 9、赵某证言（太河镇居民）：我在太河镇行政服务中心南边小路口摆摊卖豆腐，2019年1月12日上午，有一个男的过来问知不知道一个叫李某1的在哪里住？我说不认识。这时，正好有一个过路的跟他说李某1是王子山村的，问路男子有四十多岁。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搜某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淄川区太河镇王子山村54号李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北屋中间两间，门口朝南，屋门被烧毁缺失，屋门进门为外间，屋顶塌落，外间地面上覆盖房顶塌落的瓦砾、木梁、茅草等，距北墙1.6米、距西墙2.3米处地面废墟中提取一单刃刀刃，长13.5cm，刃宽2.1cm。外间东墙有一门洞通往里间，里间屋顶塌落，地面为瓦砾，木梁、茅草等，卧室西北角处有一火炉，卧室中间位置，有一呈仰卧位的尸体，头东脚西，头部距东墙0.5米，距南墙1.5米。 2、搜某笔录、办案说明、扣某、照片证实：在淄川区寨里镇黉阳社区12号楼2单元302室李锋卧室床底下，搜某并提取监控摄像头一个，灯泡样式，上有“ID1714258286”字样；在车库内搜某并提取李锋作案时所骑的摩托车一辆，紫红色，直把弯梁，上有“Meteor”“super”“SHL110-2”字样。在寨里镇大张村李锋老家客厅西南角衣架上，搜某并提取李锋作案时穿的灰色西裤一条，腰内侧有“gaojixiku”字样；在阳台鞋架上搜某并提取李锋作案时穿的一双黄色翻牛皮靴，鞋底有“绝缘”字样。 2019年1月14日对李锋进行询问时发现其所穿的羽绒服为作案时所穿，左袖处发现暗红色疑似血渍，遂将羽绒服扣押并送检，有“乔某”字样。 (三）鉴定意见 1、淄博市淄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李某1残存尸长167cm，全身软组织广泛炭化。解剖检验见气管内有大量砖红色块状物，气管壁粘膜充血，部分粘膜脱落，支气管内有砖红色及烟灰样混合物。 鉴定意见：（1）李某1系烧死；（2）不排除李某1生前头颈部、躯干及四肢遭受外力作用，导致意识丧失及失去自救能力。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所送的李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碳氧血红蛋白、乙醇及安定成分。 3、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黑色羽绒服袖子上的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与李某1心血在D8S1179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78×1031；（2）李某1、房某是李某5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7183×108。 （四）书证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手机通话记录截屏照片证实，2019年1月12日，李某3与父亲李锋、冯某通话的情况。 2、发破案说明、到案说明、办案说明证实：李某1家火灾后发现李某1已死亡，尸体已经被烧焦。侦查发现李锋在2019年1月12日和李某1有过联系，2019年1月14日民警在淄川区寨里镇黉阳社区12号楼302室找到李锋，并将其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询问。询问开始时，民警不掌握李锋杀害李某1的犯罪事实；询问过程中，李锋主动供述因妻子冯某与受害人李某1有情感纠葛，骑摩托车到找到李某1，后在李某1家中将李某1杀害并放火的犯罪事实。 3、通话详单证实 （1)2019年1月12日9时21分至52分，李锋（133××××9589）与李某1（155××××0525）通话三次。 （2）2019年1月12日14时16分至31分，李某1（155××××0525）与冯某（138××××9573）通话二次。 4、扣某证实，2019年6月14日扣押冯某持有的小米牌红米手机二部，型号均为RedmiNote4X，一部正面白色，背面银色，透明手机套，另一部黑色，带黑手机套。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锋出生于1971年11月26日；被害人李某1出生于1955年5月17日。 (五)物证 1、尖刀刀刃一个（尾端有二个螺丝），经李锋当庭辨认，是其作案使用尖刀的刀刃。 2、黑色“乔某”羽绒服一件，经李锋当庭辨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3、银色小米牌RedmiNote4X型红米手机一部，经李锋当庭辨认是冯某使用的手机。 4、黑色小米牌RedmiNote4X型红米手机一部，经李锋当庭辨认是其使用的手机。 （六）视频资料、电子数据 1、监控录像光盘2张及调取监控说明、刻录光盘说明证实，2019年1月12日李锋两次进出的情形。 2、光盘4张及刻录光盘说明证实，李锋安装在家中灯泡摄像头内的录像提取情况及内容。 （七）被告人李锋的供述 2018年初，我妻子冯某微信上认识一个网友叫李某1。因冯某和李某1亲密聊天，我把冯某打了一顿，让冯某与李某1彻底断绝关系，但冯某还和李某1联系。2019年1月12日早上9点，我骑着棕红色弯梁摩托车，戴着红色头盔，到太河镇后就在附近打听李某1，一个50多岁买豆腐的妇女恰好知道李某1，给了我李某1的电话。我与李某1通了好几次电话，到了王子山村委后李某1出来接的我。李某1很热情，中午还招呼我在他家吃饭喝酒。吃完饭，李某1还接了他儿子一个电话。后来，我说我是混社会的，冯某的对象找的我，李某1就害怕了，说没有别的事情，就是搂搂抱抱。我就把李某1提出想和冯某发生性关系，还抱、摸冯某的事说了，李某1就承认了。我让李某1拿出十万元赔偿，李某1说让给他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临走时，李某1保证不和冯某联系，保证把冯某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我就骑车走了，当时有下午两点左右。走到时，李某3打电话问我去找人家了？意思是去找李某1了，说人家打电话找开冯某了，我一听就火了就想回到弄死李某1，又骑车原路回到李某1家。北屋茶几边上有一个切菜板，放着两把刀，一把菜刀一把尖刀，尖刀刀刃长十多公分，握把有十公分左右，我拿起尖刀到了李某1所在的北屋东间，李某1正在床上坐着打电话；我拿着刀过去，李某1一推我，我就把刀一下捅到他大腿上，李某1一下坐在床上仰头倒下去，头仰的方向偏东。后来，他嘴里没有动静，也不哼哼了，我摸了摸他鼻子，没有气息，就感觉李某1死了，然后把他的腿也掀到床上。但感觉就捅一刀李某1就死了，那股火还没有发泄出来，就想把李某1烧了；我给李某1盖上被子，从屋里找到一些纸从炉子里点燃，再把被子角点着火，是被子里的棉花着的火，火苗不大。我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李某1家东间的炉子在西北角，东北角是一个一米多的厨子，我找的纸就是从厨子上拿的。李某1伤口在左大腿根下20公分左右，当时血顺着李某1腿流到地上，流了直径至少50公分那么大一个圆形。我身上沾了李某1的血，右脚鞋子滴了几点血，我把鞋子上的血用李某1外间的一块破布擦了，回到我老家宅子里把鞋子洗了。我穿的羽绒服左袖子上也有血。在打听李某1时，那个妇女有五十多岁，一米六多，中等身材。 因怀疑妻子冯某与网友有事，我买了一个监控摄像头，灯泡式样的，放在我和我老婆睡觉的床头灯上，后来就拍到了冯某与李某1微信的视频，李某1要看我老婆的胸部，我老婆开始没有答应，后来让李某1看了胸部。后来，冯某和我说，她和李某1发生过性关系。 被告人李锋辨认出：淄川区太河镇行政服务中心南边小路口的豆腐摊，就是其打听李某1问路的地方；王子山村54号就是李某1的家，其在里面北屋内杀死了李某1；进入李某1家院里，李锋指认出了正冲着台阶是北屋，北屋东边有一个门，又隔出一个屋，李锋进入后指认出在这用刀杀死了李某1，后将其放到床上放火焚烧。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与案件事实关联，经质证真实无误，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故意放火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锋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李锋在侦查机关未掌握犯罪事实，进行一般性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应视为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是自首；被害人李某1与被告人李锋之妻有不正当性关系，对引发案件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锋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并认为被害人已经死亡之后，又故意放火发泄情绪，毁坏公私财物，属于在不同犯罪故意下实施的两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和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犯罪构成，依法数罪并罚；因其放火行为不仅不能阻断其故意杀人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反而会加快被害人的死亡，其故意杀人罪属既遂，故辩护人所持“被告人李锋实施放火行为导致李某1死亡和房屋等财物损失，应按较重的犯罪处罚，不应数罪并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刃一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良春 审 判 员 郭晓伯 审 判 员 李思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健 书 记 员 解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