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3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建，男，195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港闸区阿路邦建材经营部，营业场所南通市港闸区。 经营者：张郑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顶成（曾用名：詹鼎成），男，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蕲春县。 上诉人范建因与被上诉人港闸区阿路邦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阿路邦经营部）、占顶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9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占顶成承担还款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系占顶成对外进行结账，上诉人仅负责现场施工，不应当承担经济责任。案外人陆军向占顶成支付60余万元工程款，占顶成至今未与上诉人结账。此外，阿路邦经营部已收取的6万元汇款也系占顶成在收取陆军的工程款中支付，且占顶成支付此款未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虽与占顶成是合伙人，但上诉人不享有对外结账的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阿路邦经营部供应给大生路及纬二路北段工程的货款认定为106840元不当。占顶成承接上述工程的同时，还与朱志强承接桃园路、红星路工程和大生路北边学校门口等工程。21笔送货单对应货物究竟送至哪个工地并不明确。即使根据签收人确定工程项目也无根据，因为施工人员均不固定在某一个工地上施工，具有流动性。此外，占顶成亦要求从大生路及纬二路工地上拉货至其他工地，一审法院对此未能查清。 阿路邦经营部辩称，范建与占顶成一起到门市洽谈供货事宜。一开始供货时，也付了部分货款。此后要求范建、占顶成签订书面协议，二人虽口头同意，但实际一直推脱。送货至工地时，范建、占顶成在工地即由本人签收，不在时由施工人员签收。 占顶成未答辩。 阿路邦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占顶成、范建共同偿付货款1421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占顶成、范建与案外人陆军签订建设广告牌工程施工合同书1份，约定工程名称为2014年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户外广告提档升级)，工程地点为南通市港闸区大生路及纬二路北段。上述两个标段工程由占顶成包工、包料，同时约定按展开面实际尺寸计算工程量面积，陆军按实际总面积每平方米305元计算工程款，并于2014年12月30日付款60%，剩余40%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案外人陆军在合同书下主甲方处签名，占顶成、范建在乙方处签名。2014年6月，为上述工程建设，占顶成、范建向阿路邦经营部购买“吉祥”牌铝板，双方对此未签订书面合同，铝板由阿路邦经营部直接送到工地，占顶成、范建一方予以签收。同时，阿路邦经营部还曾向占顶成承接的桃园路、洪兴（红星）相关工程供货。其间，占顶成两次分别给付货款3万元，共计给付了6万元。余款，双方一直未实际结算。阿路邦经营部为主张货款，曾于2016年7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后因故于同年8月26日撤回起诉。2018年12月27日，阿路邦经营部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结欠阿路邦经营部案涉货款的数额是多少；该货款是否应由占顶成、范建共同偿还。 阿路邦经营部主张占顶成、范建结欠其货款142170元。为此提供送货单21张。其中：1.2014年5月28日，送大生路铝板424张，计货款57240元，送货单注明“收款叁万元整（交行卡刷卡）余欠贰万柒仟贰佰肆拾元整，下方有占顶成签收确认；2.2014年6月2日，送大生路、纬二路铝板169张，计货款20575元，由占顶成在送货单上注“货已收到”并签名；3.2014年6月11日，送大生路铝板98张，计货款13980元，签收人朱志强；4.2014年6月16日，送大生路铝板26张，计货款4010元，签收人范建；5.2014年7月11日，送大生路铝板73张，计货款9855元，签收人刘兴强；6.2014年7月28日，送金拉丝铝板4张，计货款640元，签收人范建；7.2014年7月28日，送中国红铝板4张，计货款540元，签收人范建；以上合计106840元。8.2014年6月24日，送红星路铝板175张，计货款23625元，签收人为占顶成；9.2014年6月30日，送红星路铝板75张，计货款10125元，签收人占顶成；10.2014年7月11日，送洪兴路铝板102张，计货款13770元，签收人刘兴强；11.2014年7月19日，送铝板68张（未标注地点），计货款9180元，注“未付钱木方120根×6.5计780元”，签收人刘兴强；12.2014年7月22日，送红星路铝板66张，计货款8910元，签收人“郭某某”（因字迹潦草，阿路邦经营部无法辩认）；13.2014年7月27日，送红星路铝板50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之前的送货单价135元/张计算货款为6750元，签收人刘兴强；14.2014年7月29日，送桃园路铝板100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之前的送货单价135元/张计算货款为13500元，签收人郭某某；15.2014年8月3日，送桃园路铝板19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之前的送货单价135元/张计算货款为2565元，签收人朱振华；16.2014年8月5日，送桃园路铝板6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之前的送货单价135元/张计算货款为810元，无签收人；17.2014年8月8日，送红星路铝板20张，计货款3800元，签收人郭某某；18.2014年8月13日，送桃园路铝板4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之前的送货单价135元/张计算货款为540元，签收人郭某某；19.2014年8月16日，送桃园路铝板5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之前的送货单价135元/张计算货款为675元，无签收人；20.2014年8月16日，送桃园路铝板1张，阿路邦经营部主张货款135元，无签收人；21.2014年9月20日，送红星路铝板5张，计货款675元，签收人朱志强。以上合计95840元。阿路邦经营部主张以上总货款为202680元，扣除占顶成已付款60000元，占顶成、范建尚欠货款142680元。同时，阿路邦经营部认为大生路、纬二路的工程是占顶成、范建共同承接，故应由其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占顶成质证后认为：其中1-7，对送货单1系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送货单2认为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表示不愿意申请笔迹鉴定。对送货单3、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签收人其均不认识，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范建签名的送货单6、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中8-21，对送货单8、9系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承接的桃园路、红星路工程中未向阿路邦经营部采购过铝板。对送货单10-15、17、18、2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签收人其均不认识，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送货单16、19、2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述送货单没有签收人。同时认为其与范建共同承接的大生路、纬二路的材料款已付清，故不结欠阿路邦经营部任何货款。 范建质证后认为：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占顶成签收的送货单1、2，朱志强签收的送货单3，其本人签收的送货单4关联性不持异议。对送货单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虽是送到大生路，但系占顶成与朱志强所承接的大生路北边学校门口的工程所使用，与其无关。对送货单6、7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虽系其本人签收，但该批铝板也是用于大生路北边学校门口的工程，与其无涉。对送货单8-10、12-21的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认为与其承接的大生路、纬二路工程无关，其中签收人为郭某某的外号叫“郭眼镜”，大名其不知道，此人系跟朱志强一起干活的。对送货单11不予认可，认为没有注明送货地点，不能证明与其承接的大生路、纬二路工程有关。同时认为其与占顶成仅共同承接了大生路、纬二路的工程，故其仅对大生路、纬二路工程中的购货承担付款责任，其余与其无涉。 对上述送货单，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占顶成、范建对送货单1、4、6、7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范建对送货单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占顶成对送货单2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法院通过比对其他签名，认为相似度极高，且占顶成又拒绝笔迹鉴定，故对送货单2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占顶成虽对送货单3、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且其合伙人范建也不持异议，故对送货单3、5的真实性也予以确认。上述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地点为大生路或纬二路，范建虽对其中部分供货的实际用途持有异议，认为系占顶成其他工程中使用，与其无涉，但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故对范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7笔货款共计106840元，扣除占顶成已付货款60000元，余款46840元，应由占顶成、范建共同偿还。 送货单8、9的客户名为占顶成，送货地点为红星路，且有占顶成本人的签名，故对该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占顶成认为其所承接的红星路、桃园路工程中从未向阿路邦经营部购买过铝板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此外，送货单10、12、13、14、15、17、18、21的客户名均为占顶成，送货地点为红星路或桃园路，虽非占顶成本人签收，但有工人签收，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对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占顶成否认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却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且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本人必须到庭的情况下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送货单11的客户名也系占顶成，虽未填写送货地点，但签收人与之前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为同一人，故对该送货单系对占顶成的供货事实予以确认。送货单16、19、20虽有客户名称，但无人签收确认。故对该部分的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确认货款总额计94220元。应由占顶成予以偿还。阿路邦经营部认为该部分铝板系占顶成、范建共同购买，应共同偿还的起诉主张，无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阿路邦经营部举证的送货单，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铝板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阿路邦经营部已按约提供货物，占顶成、范建则应当按约向阿路邦经营部履行给付合同价款之义务。对于货款数额双方虽未最终结算，但根据阿路邦经营部举证的送货单及工程施工合同书，结合占顶成、范建的质证及双方陈述，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就大生路、纬二路工程所供货款总计106840元，扣除占顶成已付货款60000元，余款46840元，占顶成、范建应予给付。桃园路、红星路所供货款总计94220元，应由占顶成承担给付责任。阿路邦经营部认为桃园路、红星路项目亦系占顶成、范建共同承揽，要求其共同偿还货款，无任何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占顶成偿还阿路邦经营部货款141060元。二、范建对上述第一项货款中的4684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述一、二项，限占顶成、范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阿路邦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444元，由阿路邦经营部负担25元，占顶成、范建共同负担1336元，占顶成另行负担2083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范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如果应当承担，其责任范围应如何确认。占顶成、范建共同与案外人陆军签订施工合同，承接南通市港闸区大生路及纬二路北段2014年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户外广告提档升级)。范建亦认可其与占顶成系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范建就南通市港闸区大生路及纬二路北段2014年市容环境综合整治工程(户外广告提档升级)施工所负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占顶成与范建内部分工、范建是否收取工程款等事宜均属于其内部事务，均不能对抗阿路邦经营部要求其承担该工程所涉债务的主张。关于范建承担连带责任范围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范建的质证意见，结合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地点及签收人，对大生路及纬二路北段工程供货款作出的认定，依据充分。范建对其承担责任范围存有异议，但未明确具体数额，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虽其主张占顶成从双方合伙施工的工地上拉货至其他工地，但一方面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另一方面，此系其与占顶成结算范畴，与阿路邦经营部无涉。 综上，范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元，由上诉人范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璐 审判员 陆海滨 审判员 高 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