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五指峰路**融耀江滨御景商业街**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祖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青，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生，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赣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军，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贵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县区人民法院（2019）赣072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雇佣被上诉人从事装修工作，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工作服”、入场证、备注有“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字样的转账流水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然事实上，前述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工作服”、入场证均不具有人身专属性，均未印制或填写被上诉人姓名等关键信息，因此，并不能以此证明前述证据材料系上诉人直接向其发放的。另外，前述材料本身亦无法证实其所对应的接收方与发放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入场证其作用在于让场地管理人员正确识别何人能进入场地，故持入场证的人员仅仅说明其具备入场的资格，而不能说明其与该场地开发、施工、管理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由此可知，原审法院将所谓的“工作服”、入场证所对应的法律内涵或法律关系限定为劳动关系显然是对前述概念的一种主观限制解释，且该解释内容显然与事实不符，结果亦显然存在错误。其次，备注有“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字样的转账流水亦无法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正如上诉人所坚持认为，将本案工程款备注为“工资”仅为上诉人出纳人员的一种用语习惯，其将工程款备注“工资”的行为及“工资”二字本身均不具有劳动关系法律内涵，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其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进行判断。另外，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进度表、工程结算单、泥工单价表等证据均能充分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前述备注有“工资”二字的款项均为工程进度款。再次，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据无法体现和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另该证人根本不了解案情，故不具备证人主体资格，其所作陈述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形式的管理，且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仅需完成相应的工作成果并以此来结算工程款。原审中，虽然被上诉人辩称其受上诉人的管理和约束，但其辩称内容显然无任何事实依据，且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依法应予纠正。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从本案事实上看，在上诉人承接的赣州市赣县区“彩虹城”一期项目1-5楼室内装修装饰工程第一批施工中，被上诉人先是受雇于案外人罗金辉，由罗金辉向其发放了5月份的报酬，罗金辉走后，被上诉人直接在上诉人处承揽了相应的工程，直至6月份离开。同年8月，上诉人前述第二批楼栋装修装饰项目启动（第一批与第二批之间相隔一个月），被上诉人闻讯后又重新向上诉人承揽了2#楼的部分泥工项目。需强调的是，虽然其承包的单价与罗金辉承包的单价有相差，但罗金辉多出的单价仅为赶工费用，正常情况下该费用无需支付。因此，被上诉人并非长期稳定的在该工地上做事，而是哪里有事去哪里，这完全符合泥工行业的特点，其法律性质亦符合承揽关系的性质。从证据角度上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博悦装饰泥工单价表、工程进度表、工程结算单等证据材料，该证据均充分的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泥工项目的单价、工程进度款、工程款的支付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内容完全符合泥工行业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 刘贵生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在上诉人中标的“赣县区彩虹城”从事泥工工作，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是经上诉人管理人员罗金辉介绍、来到上诉人中标的“赣县区彩虹城”从事泥工工作。其次，上诉人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部泥工人员发放了统一的工作服（夏季短袖且印有上诉人公司名称）和出入牌。第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了从2018年5月至11月的工资，且在银行打款中特别注明是“工资”。第四，被上诉人严格遵守上诉人的工作制度，严格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施工。第五，被上诉人发生工伤事故后，上诉人的现场管理人员谢玉阶、谢传桂立即赶到了现场，和被上诉人的同事黄新华等人一起将被上诉人送往赣县区第二医院进行救治，并且支付了被上诉人全部的医疗费用。2.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完全是为了逃避应负的工伤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贵生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和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原告承接了赣县区“彩虹城”小区的部分室内装修装饰工程，同年5月，案外人罗金辉从原告处承揽了原告第一批装修工程中的部分工作，后罗金辉雇请了被告等人从事泥工工作。原告给被告发放了统一的工作服及工作证，当月报酬由原告发给案外人罗金辉，再由罗金辉发放给被告。同年6月，罗金辉因故解除与原告的承揽关系，被告则留下继续从事泥工工作，当月第一批工程施工结束，后被告便离开了原告工地。2018年7月9日，原告将被告6月份报酬转入被告账户，转账载有“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字样。同年8月，原告第二批项目开始，8月11日，被告回到原告项目处并与被告签订了“赣州博悦装饰泥工单价表”一份，约定了各项工作内容的单价及付款方式。2018年9月8日，被告在工作时摔伤并入院治疗。后被告向赣州市赣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10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另查明，双方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合同或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贵生在原告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的赣县区“彩虹城”进行室内装修，通过被告提交工作服、入场证、备注有“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资”字样的转账流水、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形成被告受原告雇佣从事装修工作完整的证据链，被告的施工过程由原告监督管理，尽管装修原、被告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不排除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原、被告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贵生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从以下几方面进行认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贵生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刘贵生从事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排的泥工装修劳动并以此获得工资收入，而泥工装修属于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装饰工程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泥工单价表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工资计算方式是计件，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其关于双方之间属承揽关系的主张亦与其向被上诉人刘贵生转账时注明“工资”等事实相矛盾，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赣州博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钟华龙 审 判 员  沈象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