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0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水利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西杨梅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000003139163F。法定代表人：程敏，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水银，安徽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电器部件园（九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149661982L。法定代表人：瞿洪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兵，安徽卓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栋，安徽卓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社屋前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43062851H。法定代表人：陈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邦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市水利局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兴发公司）、黄山城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城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的（2019）皖1002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山市水利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电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电兴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黄山市水利局申请对中电兴发公司提交《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侵犯当事人诉讼权利。二、价款结算以审计价格为准，现中电兴发公司未提供相应材料，无法进行审计，支付条件不成就，依约无法进行付款。依据招标文件中合同解释的顺序，以在后签订的合同为准，进行审计价付款。三、案涉项目的投资和付款主体为黄山城投公司，黄山市水利局仅负责具体事务，应当由黄山城投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电兴发公司辩称，合同明确约定了采用固定价，合同项下的货物数量名称规格都是确定的，黄山市水利局主张按照审计价格付款错误。审计只是内部流程，黄山市水利局不得以未完成审计而拒绝支付价款。黄山城投公司辩称，黄山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黄山城投公司仅仅是监控方，不是合同主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不是本案承担实体责任的当事方，同意黄山市水利局其它上诉意见。中电兴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山城投公司、黄山市水利局立即支付中电兴发公司货款164144.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同期同类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山城投公司、黄山市水利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标人黄山市水利局、投资人黄山城投公司于2012年10月发布招标公告，对黄山市新安江上游段（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进行招标。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招标文件（招标编号HZGC2012Z289）中关于采购合同条款约定了付款条件：本合同规定的合同总价，由买方按下列方式和比例向卖方支付：预付款为合同价格的20%，卖方需提交等额的银行保函；每批设备制作完毕运到工地买方指定地点经工地交接验收合格后交付设备交货款，金额为该批设备的50%；单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初步验收后30天内，买方支付该设备扣除5%质保金后的余款作为设备验收款；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待“最终验收证书”签发之日后30天内由买方向卖方支付。2012年12月26日，中电兴发公司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价款1599446元，工程名称为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2013年1月29日，黄山市水利局（定作方）、黄山城投公司（投资方）与中电兴发公司签订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约定黄山市水利局向中电兴发公司采购定作“0.4KV低压柜”等高低压电气设备，合同总价为1599446元；产品质量保证期12个月，从定作物验收之日起算，最长不超过从交付之日起14个月内；定作人在收到定作物1日内验收定作物，签署验收单，定作人没有或逾期签署验收单的或定作人已经使用定作物的视为定作物通过验收；合同成立后，定作人按合同价款20%支付材料款；设备制造完毕，并已运到工地买方指定地点，经工地交接验收合格后，支付设备交货款，按合同价款50%支付交货款；单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初步验收后，定作人按合同价的25%支付验收款，卖方提供该批设备的增值税发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30日内，定作人按合同价款5%支付尾款。合同落款处加盖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城投公司及中电兴发公司印章，合同骑缝加盖黄山市新安江防洪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印章。合同签订后，中电兴发公司于2014年完成定作工作并交付黄山水利局，完成交货验收并使用。2013年4月16日，黄山城投公司向中电兴发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19889.2元；2014年12月26日，黄山城投公司向中电兴发公司银行账户转账799723元；2015年7月15日，黄山城投公司向中电兴发公司银行账户转账319889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支付1439501.2元。本案审理中，中电兴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原件一份，黄山市水利局亦向一审法院提交《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梅林坝、横江坝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原件一份，该两份合同落款处均加盖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城投公司及中电兴发公司印章，骑缝均加盖黄山市新安江防洪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印章；两份合同对于结算方式和期限中支付验收款及尾款的约定表述不同：中电兴发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表述为“单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初步验收后30天内，定作人按合同价款25%支付验收款，卖方提供该批设备的增值税发票”“质量保证期届满后30日内，定作人按合同价款5%支付尾款”，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城投公司提交的合同中表述为“单项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初步验收后，付至合同价的90%”、“质量保证期届满后，定作人按审计价付清尾款”。一审庭审中黄山市水利局认可黄山市新安江防洪治理工程建设管理处系案涉项目的现场管理机构，归属于黄山市水利局管理。另查明：2015年11月30日，安徽鑫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承揽方中电兴发公司与定作方黄山市水利局、投资人黄山城投公司签订高低压电气设备定作加工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黄山城投集团虽然作为投资方在案涉定作加工合同上盖章，但其并非是合同的定作方，合同也并未约定其承担付款的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由黄山市水利局承担债务的付款义务，故黄山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城投公司提出中电兴发公司提交的合同涉嫌伪造或变造，并申请对合同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电兴发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付款进度比例的约定与备案的招标文件中的合同条款基本一致，而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城投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对招标文件合同条款约定的工程价款、付款进度比例均进行了实质性的变更，且合同封面工程名称与招标公告及中标通知书不符。因双方提交的采购合同原件均加盖了各方印章及骑缝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城投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电兴发公司提交的合同系伪造或变造，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对中电兴发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予以采信，认定工程价款为固定合同总价1599446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初步验收后30天内黄山市水利局应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尾款即质量保证金于质量保证期届满后30内按合同总价的5%支付。中电兴发公司主张其为黄山市水利局就案涉工程需要代购电流互感器产生的4200元，并提供报价表予以证明，因黄山市水利局对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4200元予以认定。黄山市水利局抗辩称案涉合同系政府采购合同，必须经过审计，中电兴发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相应技术资料及办理验收、审计手续，故未经审计不能进行款项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为定作加工合同，中电兴发公司已依约完成高低压电气设备的定作、送货及指导安装义务，且该电气设备已交付使用，合同约定定作人已经使用定作物的即视为定作物通过验收，合同约定的12个月质保期已然届满，审计机关与黄山市水利局之间基于审计监督形成行政法律关系，与黄山市水利局基于案涉合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黄山市水利局据此抗辩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中电兴发公司于2014年完成定作工作并交付黄山水利局，完成交货验收并使用，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质保期为12个月，现所涉工程质保期早已届满，黄山市水利局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100%款项。案涉工程双方并未进行结算，采购固定总价1599446元，工程中代购款4200元，合计1603646元，因双方均认可已支付1439501.2元，故尚欠款项为164144.8元。黄山市水利局未按期、足额支付定作款及质保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中电兴发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中电兴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中电兴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市水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作款164144.8元及利息（以164144.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徽中电兴发与鑫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1元，由黄山市水利局负担。二审期间，黄山市水利局提交了招标公告部分复印件，证明在招标文件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释的顺序，本案就双方签订的有关条款有矛盾的地方应当依据在后签订的合同为准。中电兴发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一审中黄山市水利局已经提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招投标文件审计的目的不是为了确定合同价款，仅仅是为了完善黄山市水利局的内部监督管理程序，以此来抗辩付款没有依据。黄山城投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是二审中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2012年12月26日，黄山市水利局、黄山市招标采购交易中心、黄山市招标采购监督管理局及工程招标代理机构向安徽鑫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编号：皖J0120***），载明：安徽鑫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在黄山市新安江上游段（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招标中被确定为中标单位，中标价款为1599446元。该通知书说明栏载明，《招标通知书》内容不得变更，应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一审中，中电兴发公司提交了一份《黄山市新安江上游段（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原件，黄山城投公司提交了一份《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段综合治理梅林坝、横江坝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原件，该两份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定作物、规格型号、柜体颜色、数量、报酬相同，合同总价均为1599446元；第三条3-1均载明“质量保证期12个月，从定作物验收之日起算，但最长不超过从交付之日起14个月内”，该两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13年1月29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黄山市水利局支付定作款及利息是否正确。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安徽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内容看，案涉价款1599446元系中标价，为固定价款，不需要通过审计确定价款；中电兴发公司提交的《黄山市新安江上游段（镇海桥-梅林桥）综合治理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和黄山城投公司提交的《黄山市新安江上游（镇海桥-梅林桥）段综合治理梅林坝、横江坝工程高低压电气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相同均为12个月，中电兴发公司已于2014年完成交货验收并使用。因此，虽然中电兴发公司和黄山城投公司提交的两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期限的条款内容不完全相同，但并不影响中电兴发公司主张支付尾款，作为定作方的黄山市水利局应当支付拖欠的定作款164144.8元及利息。黄山城投公司不是定作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黄山市水利局申请文书真伪鉴定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黄山市水利局上诉称价款结算以审计价格为准、付款条件不成就，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山市水利局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2元，由上诉人黄山市水利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浩之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艳书记员吴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