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17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新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工业园区芡河路西侧(现住安徽省怀远县环山公路原兴昌小学院内)。法定代表人:林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亮，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加丽，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武昌，男，196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健康路**，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现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新淮路**)。法定代表人:纪殿友，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安徽新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武昌、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局）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终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湖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吕晨系新湖公司原持股比例20%的股东，后陶春月、吕晨、许武昌将持有股权转让给中城投六局，许武昌主张中城投六局的28%股权系代陶春月和许武昌持有，但原审对吕晨的股权变更以及是否存在代持未查清。2.原判决将股权转让行为认定为股权代持行为错误。2015年8月1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是许武昌、陶春月委托黄兆武个人代持新湖公司的28%股权，系黄兆武个人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许武昌与中城投六局之间存在代持股权关系。后许武昌与中城投六局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也否定了上述《协议》系中城投六局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3.黄世远仅是受安徽省北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合肥北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尚公司）的委托负责新湖公司的项目经营管理，但未授权其代行股东权利。黄世远签署项目开支备忘录及陶春月、许武昌应承担项目清单等文件，是其履行新湖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行为，并非北尚公司授权行为，原判决据此认定北尚公司明知和认可许武昌的股东资格，并确认中城投六局代持许武昌的股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1.一、二审法院在未取得新湖公司过半数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判决许武昌为新湖公司的股东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许武昌是实际出资人，北尚公司作为除中城投六局之外的新湖公司另一股东，已明确表示反对许武昌主张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许武昌的诉请不应支持。2.中城投六局作为新湖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就股权转让的有关事项，已向另一股东尚北公司告知以及征求其同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规定。3.根据《怀远县三桥南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充协议》的约定，新湖公司承诺本项目运营期间，股东和股权不发生变化。许武昌股权代持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嫌疑，应认定无效。4.许武昌股权以代持股显名的形式逃避股权转让应缴纳的税费问题，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三、本案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和应当中止审理而未中止的程序违法行为。本案遗漏新湖公司另一持股72%股东北尚公司，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北尚公司已另案诉讼要求确认《代持股确认书》无效，并对诉争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但二审法院未中止审理错误。四、许武昌通过勾结案外人伪造2017年1月18日《股权代持协议》进行虚假诉讼，对抗司法机关对中城投六局持有的新湖公司28%股权的查封行为。许武昌提交意见称，一、吕晨股权变更是各方当事人明确知晓且无争议的事实。许武昌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及《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证明许武昌收购吕晨代瞿勇持有的新湖公司20%股权的事实，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新湖公司及北尚公司对此早已知晓，且其在一、二审程序中均未对此提出质疑。二、案涉2015年8月10日《协议》是许武昌、陶春月、黄兆武等三人与北尚公司签订的协议，并非新湖公司申请再审所述《协议》，该协议未出现在一、二审程序中。三、许武昌与中城投六局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1.本案事实足以证明许武昌、陶春月在股权变更登记后，仍实际享有股东权利。新湖公司在取得怀远县涡桥项目后，先与中城投六局就该项目的合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后北尚公司及其代表人黄世远与许武昌、陶春月分别签订了两份协议，约定由北尚公司承接中城投六局《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并以增资的方式持有新湖公司72%股权，许武昌、陶春月的持股比例调整为28%。2.股权变更登记的次日，新湖公司向许武昌、陶春月出具了二人享有股东权利的承诺书。2017年4月20日，新湖公司及北尚公司代表人黄世远与许武昌、陶春月签订备忘录，确定各自的股东权利及义务，后又就股权收益款进行结算，并实际支付了股权收益款。2017年11月24日，新湖公司出具证明，明确向许武昌、陶春月支付的款项就是股权收益款。3.北尚公司与陶春月、许武昌于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北尚公司全权委托黄世远负责项目管理，所以其签名代表北尚公司。北尚公司是持有新湖公司72%股权的控股股东，且实际控制新湖公司印章，2017年4月的备忘录上加盖了新湖公司印章，就当然代表了北尚公司的意思。4.工商登记材料中《股权转让协议》仅是用于办理股权代持后的工商变更登记。5.北尚公司成为控股股东后的新湖公司首任法定代表人黄兆武，对股权代持的事实不持异议，且新湖公司也于2017年11月书面确认股权代持以及该公司向许武昌、陶春月支付股权收益款的事实。6.新湖公司投资项目的资产价值数亿元，而用于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28%的股权转让款仅3000万元，显然不是合理对价。新湖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后，中城投六局从未向许武昌、陶春月支付过股权转让款。许武昌、陶春月一直为项目寻求合作单位，在与北尚公司达成合作共识后，两人却将股权转让给曾经退出该项目合作的中城投六局有违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四、《代持股确认书》是对中城投六局代持许武昌、陶春月股权事实的事后确认，该确认书有北尚公司成为控股股东后，新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兆武签名，且许武昌、陶春月在此前，就已行使股东权利，并实际分得股权收益款。五、本案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许武昌仅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并未要求办理变更登记，故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2.新湖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书面确认股权代持事实及向许武昌、陶春月已支付股权收益款，北尚公司是新湖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控制新湖公司的印章，所以应是北尚公司的意思表示。3.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北尚公司一直认可许武昌的股东身份，故如许武昌要求显名，亦符合显名的法定条件。六、新湖公司认为股权代持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应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1.股权代持系北尚公司明确知晓且同意的事实，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可能。2.新湖公司与怀远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属民事合同，该合同的履行并不涉及国家整体利益。3.在协议约定的项目运营期间，新湖公司登记的股东及股权其实并未发生变化。4.许武昌只是请求确认股权归属，并不违反协议约定。七、新湖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只要审查新湖公司是否知晓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的代持股协议即可，属公司内部认定股东资格问题，无需其他股东表达意见。2.如许武昌提出变更股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也只要通过审查证据来认定其他股东是否认可隐名股东的股东身份，而非追加其他股东参加诉讼。故本案无需追加北尚公司，其也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八、北尚公司提起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驳回其起诉，本案二审未中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经审查认为，新湖公司以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再审。针对其再审申请理由，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中城投六局与陶春月、许武昌、陈凤仙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代持股确认书》，确认中城投六局分别为陶春月、许武昌代持新湖公司14%股权。该确认书可以反映，中城投六局认可许武昌系新湖公司14%股份的实际出资人。新湖公司虽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此后出具《证明》及签署备忘录等证据相悖，故原判决对于新湖公司此项抗辩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其次，新湖公司在与怀远县人民政府签订《怀远县三桥南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投资协议书》后，与中城投六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就上述项目合作开发事宜。2015年8月10日、12日，北尚公司与新湖公司股东陶春月、股东许武昌及黄兆武先后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约定北尚公司承接《建筑工程施工协议》项下中城投六局的权利义务，并约定北尚公司通过增资方式持有新湖公司72%股权，全权委派黄世远负责项目管理；许武昌、陶春月持有28%股权，全权委派黄兆武负责项目管理。2015年9月29日，怀远县人民政府与新湖公司签订《怀远县三桥南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充协议》，约定新湖公司引进北尚公司、中城投六局参股新湖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72%、28%，本项目运营期间股东和股权不发生变化。据此，结合案涉《代持股确认书》，新湖公司与陶春月、许武昌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股东承担项目开支备忘录及所附陶春月、许武昌应承担费用表，新湖公司2017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原判决关于为履行《怀远县三桥南西侧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充协议》，许武昌将新湖公司14%的股份交由中城投六局代持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在北尚公司与新湖公司股东许武昌、股东陶春月及黄兆武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的同时，许武昌、陶春月与黄兆武于2015年8月10日签订了《协议》，委托黄兆武代持两人新湖公司28%股份。后许武昌、陶春月持有的新湖公司股权变更至中城投六局名下，黄兆武被选为新湖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因此新湖公司应当知道中城投六局代持许武昌股份的事实。2017年11月24日，新湖公司又就汇入中城投六局47788646元出具《证明》，称该部分款项系中城投六局代持许武昌、陶春月28%股权收益，亦表明新湖公司对于中城投六局代持股份的事实知晓。第四，如前所述，新湖公司与许武昌就股东承担的项目开支形成备忘录，确认其作为公司股东应承担的费用，并由新湖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北尚公司相关负责人黄世远签字确认。因此，原判决认定新湖公司对中城投六局代持许武昌股份明知，且在经营中认可许武昌的股东资格，而作为新湖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北尚公司对此亦应明知和认可，并无不当。新湖公司再审称黄世远上述签字行为，仅为履行新湖公司董事长的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新湖公司所称有关公司原股东吕晨股份变更的相关问题，许武昌一审已就此提交证据，且该事实与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不具有关联性，新湖公司以此主张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如上所述，新湖公司对于中城投六局分别代许武昌、陶春月持有公司14%股份及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知晓，新湖公司另一股东北尚公司对此亦是明知，故原判决认定许武昌作为新湖公司14%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对新湖公司股东的人合性并无影响。至于新湖公司所称该公司其他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享有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因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故新湖公司此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另外，许武昌与中城投六局之间代持股权是否涉及税款缴纳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再审审查范围。关于新湖公司所称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规定”的情形，但再审申请事由部分并未涉及，故本院对此无法审查。至于新湖公司申请再审所称原审法院未追加北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问题，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本院不予审查。另外，新湖公司申请再审时虽提交《企业变更登记档案》等材料，但其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申请再审，故本院亦不予审查。至于新湖公司所称许武昌与中城投六局之间通过虚假诉讼以达到对抗司法查封的问题，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新湖公司此项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新湖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新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张应杰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