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家明，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操，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隆刚，男，197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勤操，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源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桂花堰**国兴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廷，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区远大日化经营部，住，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成白路社区兴华丰食品城**/div> 经营者：刘章远，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先军，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露，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家明、罗隆刚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源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远公司）、双流区远大日化经营部（以下简称远大经营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家明、罗隆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源远公司或远大经营部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家明、罗隆刚与远大经营部属于共同侵权与事实不符。刘家明、罗隆刚与远大经营部于2014年3月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第四条中第三款约定远大经营部不能将场地房屋转租，租赁期间的安全事故均与刘家明、罗隆刚无关，由其自己负责，本案中上诉人对于放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不知情也未被告知，故刘家明、罗隆刚与源远公司没有任何基础法律关系。且（2018）川01民终8109号判决所认定刘家明、罗隆刚承担40%的责任仅是赔偿比例，而非火灾发生责任原因分担比例，故刘家明、罗隆刚对火灾发生没有责任，更不应对源远公司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未认定源远公司的责任。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远大经营部的经营者系夫妻，源远公司、远大经营部知晓《库房租赁合同》的内容，源远公司未经刘家明、罗隆刚同意将物品堆放在案涉房屋内，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3．关于源远公司的损失金额，（2017）川0116民初4890号判决和（2018）川01民终8109号判决均根据远大经营部的单方陈述或保险公司理算进行认定，刘家明、罗隆刚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涉房屋内有无堆放物品及火灾事故中的损失金额等事实的基础上，直接援引上述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远大经营部辩称，1．本案构成侵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且另案中，法院根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各自过错综合认定了责任比例，在事实无变化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予以采纳。2．远大经营部和源远公司是分别注册、性质不同的两个企业，源远公司借用远大经营部仓库保管货物，不存在过错。3．（2017）川0116民初4890号判决是根据远大经营部提供的原始盘点表、企业进货单据等相关材料并结合保险公司现场勘验核实所有数据后，对本次火灾事故中损失金额作出的认定，仓库内货物价值是用入库统计减去货物销售得出的，该金额经过三个判决的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源远公司辩称，1．刘家明、罗隆刚与远大经营部共同侵犯源远公司的财产权，属于共同侵权，一审法院对该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一审法院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刘家明、罗隆刚与远大经营部的责任比例对本案的侵权责任比例予以确认，该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根据原始盘点表、出入库单、进货单、保险公司理算表、（2018）川01民终8109号判决等认定源远公司具体的损失金额，在刘家明、罗隆刚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源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远大经营部赔偿源远公司货物损失1167809.77元；2．判令刘家明、罗隆刚赔偿源远商贸公司货物损失778539.8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源远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远大经营部、刘家明、罗隆刚连带赔偿1946349.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远大经营部经营者刘章远（乙方）以远大经营部的名义与刘家明、罗隆刚（甲方）于2014年3月签订了一份《库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个人资产位于（现地址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临江七组川大南路二段315号）的库房及住房共125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从事经营业务，由乙方使用及看管，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乙方不得将场地房屋进行买卖或抵押、转租，在租赁期内发生的债权、债务、安全事故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自己负责等。合同签订后，刘家明、罗隆刚将自建的住房及库房交付给远大经营部使用，远大经营部也按约交纳了房租。2016年3月1日，远大经营部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都分公司）购买了财产综合险，保险标的项目为存货，保险金额为2934601.05元，还约定了每次事故免赔额2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2016年8月27日凌晨，远大经营部租赁的库房发生火灾，双流公安消防大队出警灭火。2016年10月10日，双流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双流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本次火灾事故起火原因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0时40分许；起火部位为仓库东北角区域；起火点为厂库东墙内侧距厂库东侧大门北边缘以北1.0米附近；起火原因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的可能。事故发生后，人保成都分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定损，对远大经营部所报的全部库存货物损失数据进行了核实，于2017年3月1日出具了《远大日化理算表》，该表载明：1．出险时库存余额5406526.71元，属于远大经营部的库存余额3243916.026元；2．损失程度“货物为商品，大部分直接被火烧，核实为全损，少部分商品包装被烧，实体尚存，有使用功能但无销售价值，也核实为全损”；3．残值5540元，按归属于远大经营部的比例为3324元。后因保险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川0116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成都分公司应支付远大经营部保险赔偿金总计2638149.35元。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川01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下事实作出了认定：1．远大经营部经营者刘章远与其妻子李菊各投资50%股份成立了源远公司，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菊，源远公司与远大经营部均经营日化用品批发及零售业务，一直借用远大经营部的仓库存放货物。2016年1至8月期间，远大经营部先后从成都和世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市怡亚通仙湖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锦江区利红牙刷商贸部等24家企业进货，源远公司从四川中胜商贸有限公司、蓝月亮（中国）有限公司进货，远大经营部及源远公司共同从四川省百货有限公司、河北康达有限公司、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进货，进货后货物均存放于案涉仓库及门市销售。2．在货物的保管中，源远公司与远大经营部共用同一电脑管理系统进行进销账统计，两企业以火灾发生时的货物损失只能以出入库的数据进行区分、无法进行实物区分为由，已协商一致源远公司在此次事故中的货物损失占比为36%，即源远公司在此次火灾中的货物损失为1946349.62元（按货物总损失5406526.71元计算）。3．远大经营部承担火灾事故60%的责任，刘家明、罗隆刚承担火灾事故40%的责任。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远大经营部自述被烧毁的库存货物中包括源远公司寄存货物价值1946349.62元、伊藤超市寄存货物价值216261.06元，两类货物价值共计2162610.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材料、库房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地址证明、（2017）川0116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远大经营部经营者刘章远与其妻子李菊各投资50%股份成立了源远公司，源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菊，源远公司与远大经营部均经营日化用品批发及零售业务，远大经营部、源远公司对于租赁物的使用、存货比较清楚，源远公司述称一直借用远大经营部的仓库存放货物，予以采信。关于源远公司的损失问题，人保成都分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定损，对远大经营部所报的全部库存货物损失数据进行了核实，于2017年3月1日出具了《远大日化理算表》，该表载明：1．出险时库存余额5406526.71元，属于远大经营部的库存余额3243916.026元，远大经营部自述被烧毁的库存货物中包括源远公司寄存货物价值1946349.62元，结合源远公司提交的数据清单，加之（2017）川0116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远大经营部的损失进行了确认，故对源远公司主张的损失1946349.62元予以确认。远大经营部在对租赁仓库的日常管理中忽视消防安全管理工作，导致租赁房出现了极大的火灾隐患，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重大过错，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家明、罗隆刚提供的出租房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安全隐患，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对远大经营部在使用出租房的过程中发生的火灾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远大经营部与刘家明、罗隆刚属于共同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及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同时，（2018）川01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远大经营部与刘家明、罗隆刚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作出了认定，即远大经营部承担60%的民事责任，刘家明、罗隆刚承担40%的民事责任，故远大经营部应当赔偿源远公司货物损失1167809.77元，刘家明、罗隆刚应当赔偿源远公司货物损失778539.85元。源远公司要求远大经营部、刘家明、罗隆刚连带赔偿1946349.62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远大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源远公司赔偿损失1167809.77元；二、刘家明、罗隆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源远公司赔偿损失778539.85元；三、驳回源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18元，由远大经营部负担13391元，刘家明、罗隆刚负担892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涉及的火灾事故无特殊侵权的情形，应适用一般侵权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源远公司起诉主张刘家明、罗隆刚、远大经营部应当对本次火灾造成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2018）川01民终8109号民事判决根据刘家明、罗隆刚与远大经营部签订的《库房租赁合同》并结合各方履行行为、过错程度等因素，按照远大经营部承担60%，刘家明、罗隆刚承担4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但该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远大经营部的经营者刘章远以远大经营部的名义与刘家明、罗隆刚签订《库房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远大经营部不得将场地房屋进行买卖或抵押、转租，而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不能认定出租人明知或允许承租人之外的源远公司在租赁场所存放货物的行为。虽案涉仓库系未经公安消防验收合格的自建房屋，但刘家明、罗隆刚并非直接与源远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且源远公司在案涉仓库存放货物系自身行为，未经租赁合同相对方允许，其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不属于出租人基于合同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鉴于远大经营部经营者刘章远同时系源远公司投资占比50%股份的股东且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菊为夫妻关系，故应当认定源远公司对租赁场地不得转租的约定应为明知。远大经营部违反租赁合同约定，擅自将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仓库提供给他人使用，且未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对可燃货物堆放及仓库内电器等设备、线缆的使用尽到安全防范管理义务，上述违约转租及使用管理不当等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源远公司损害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源远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源远公司基于查明事实与承租人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作为仓库的实际共同使用人，对火灾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根据因果关系大小及双方过错成都，酌定远大经营部、源远公司分别按照60%、40%的比例承担责任。 关于损失金额，源远公司、远大经营部对一审按照（2017）川0116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源远公司损失1946349.62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远大经营部应当赔偿源远公司损失1167809.77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家明、罗隆刚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双流区远大日化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成都源远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167809.77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成都源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318元，由双流区远大日化经营部负担13391元，成都源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8元，由双流区远大日化经营部负担13391元，成都源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