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031刑初4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隰县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王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山西鑫运某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隰县城南乡某村。 诉讼代理人谷某，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原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吕梁市兴县某村。2018年6月1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26日经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蒲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某某，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隰县人民检察院以隰检刑刑诉〔2018〕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8）晋1031刑初6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某某对该判决不服，并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晋10刑终156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经本院依法建议，公诉机关进行了退回补充侦查并于2019年8月16日补充侦查完毕。2019年10月25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某某，被害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谷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委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之前与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买卖车辆的商业关系，且购买车辆时均由隰县城南乡某村的王某为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垫资购买。2017年11月份，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某及监事王甲某又找到王某，协商由王某出资向山西某伟业公司购买轿车用于销售。同月22日，张某某和王甲某、王某驾车来到太原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由张某某负责和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协商以200万元的价格购买十八辆轿车，经过协商后三方达成一致意见，于11月23日，由监事王甲某代表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王某代表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的垫资方和被告人李某某签订了购车协议和代付证明。当日王某以每笔5万元，分二十次在太原民生银行通过ATM机给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入100万元，李某某给王甲某出具了18辆车的提车函，其中大众迈腾2016款1.8T智享舒适性轿车8辆，绅宝X65自动舒适型8辆，雪佛兰科帕奇2.4L两驱豪华版2辆。11月24日，王某又通过手机网银给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一次性转入100万元，前后王某共代付200万元购车款。当日，张某某、王甲某、王某拿着提车函前往李某某的车库提车未能提到，李某某称和合作商没有协商好，其便给王甲某的账户上转了10万元的违约金，并口头承诺十天之后可提车。经过调查取证，被告人李某某收到200万元的购车款后并没有将购车款用于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提车，而是当日就给山西XXX贸易有限公司的姚某某归还了100万元的欠款，归还了其欠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之前的36万元欠款和10万元违约金，剩余的钱都用于归还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前的欠款和日常开支。 2017年12月5日，张某某、王甲某、王某又找被告人李某某提车，李某某还是无法提供车辆，其委托张某某给王某再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张某某没钱支付便将一辆中华牌轿车抵押给王某，同时李某某给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在2017年12月14日前将车辆全都交付。 2017年12月21日，王某通过张某某再次找到李某某向其催要车款，李某某就在公司合伙人郭某某和张某某的担保下给王某写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李某某承诺7日之内给王某三辆奥迪车抵顶100万元车款，同时分五期给王某退还剩下的100万元购车款，但李某某仍未按承诺书约定的日期给王某奥迪车以及退还购车款。经调查，李某某在承诺书中所写的三辆奥迪车也是虚构的。随后，被告人李某某名义上将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让给张某某，张某某也将之前公司的牌子换成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实际上是用李某某之前公司的手续共同经营，李某某便更换手机号并隐匿。 经查证，李某某卖给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的18辆车中，8辆迈腾车已于2017年7月23日、26日卖给了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车辆所有权已不属于李某某。剩余10辆车是杭州A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为销售，李某某仅仅是交了一部分履约保证金，在李某某没有交付剩余80%的车款之前，这10辆车的所有权不属于李某某。2018年1月22日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约后，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将这批车辆全部收回并出售。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人证言、企业信息查询单、银行明细清单、被告人李某某公司账号及个人账号银行明细、情况说明、汽车销售合同、代购合同、提车委托函、保证书、代付证明、汽车采购合同、还款承诺书、合作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及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实施合同诈骗，骗取被害人王某200万元购车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诉讼代理人认为购车协议依法成立，应依法追究李某某合同诈骗的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根据煌某汽贸成立时的约定，王甲某可以代表煌某汽贸负责对外洽谈业务，并且协议签订后，合同义务已履行，依法产生效力。2、李某某在签订购车协议时没有履约能力和履约意思，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继续采取欺骗手段将购车款转为欠款并出具承诺书，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明知未清还山投公司债务前，山投公司不可能预期合作，仍虚构200万元用于交保证金购车的事实；在明知出具提车委托函提不到车的情况下，采取支付预付违约金的手段掩盖事实真相；取得购车款后，不积极履行合同，将车款用于偿还债务，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某伟业签订协议时负债累累，根本不具备履约能力和偿还能力，骗取200万元后转移公司财产，隐匿行踪。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被告人李某某辩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200万元系其向被害人王某的借款，购车协议系对200万元借款的保障；2、在其收到第一笔100万元后，先行支付王甲某的10万元系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非违约金；3、承诺书中三辆奥迪车并非虚构，其曾带领张某某、王甲某、王某看过实体车；4、其愿意积极偿还被害人损失，但目前无能力将200万元全部偿还。 辩护人认为定案证据不足，且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无法做到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购车合同非有效合同,该罪并不成立。构成合同诈骗罪，必以有效的合同存在为前提。本案购车合同没有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盖章，且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某签字，只有该公司股东王甲某签字，但王甲某并无授权，故该合同非有效合同,该罪并不成立。 2、该笔200万元是借款而非购车款。（1）李某某、张某某、刘小某、郭某某证明该200万元是借款；（2）2017年12月21日，王某让李某某签署了一份《山西某伟业还款承诺书》，表明该200万元款项是借款；（3）李某某给王某的10万元从支付时间、支付比例及张某某、郭某某的证言证明该200万元是借款；（4）张某某证言证明购车合同是对该借款的担保和保证，即如果还不了款，就用车来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所涉的车辆买卖合同应当按照借贷法律关系对待。 3、李某某并没有任何诈骗行为。（1）200万元借款用途如实陈述，没有欺骗行为。被告人李某某就200万元款项的用途向王某、张某某等做了如实陈述，该款用于向山西投资集团周转的事实，得到了证人姚某某的认可。姚某某承认之前和李某某签订了购车合同，收到了李某某100万元，根据该合同应当向山西投资集团下属公司支付总价款20%即200万元的购车款，李某某依据某伟业公司与众某公司签署的协议，将100万元打入众某公司的行为符合某伟业公司与众某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故李某某不存在欺骗的行为；（2）没有挥霍款项的行为。履行购车合同付100万元给山投公司下属XXX公司，51万元转给王甲某。其余的钱由李某某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和处理公司的债务；（3）没有将款项用于违法犯罪活动；（4）没有携款逃跑的行为。张某某证言证明李某某从未为躲避债务人而消失不见，指控李某某逃避债务，隐匿行踪与事实不符。另李某某公司的工商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以未实缴为由认定其有诈骗行为。 4、本案本质是一起正常的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李某某无法偿还王某200万元款项的原因是经营失败，非故意非法占有。 5、王某是放高利贷的违法人员，应当予以打击。 经审理查明，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伟业）于2017年6月成立，从事汽车销售经营业务，被告人李某某时任法定代表人。同年11月23日，该公司与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某汽贸）及垫资方王某三方达成一致意见：王某代煌某汽贸向某伟业出资200万元，某伟业在收款后十日内向煌某汽贸交付轿车18辆。王甲某代表煌某汽贸和某伟业签订了购车协议，三方签署了代付证明。同日，被害人王某通过太原民生银行向某伟业账户转入10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向王甲某出具了提车委托函。张某某、王甲某、王某当日提车未果，被告人李某某口头承诺十日后提车，并先行支付10万元违约金。次日，被告人李某某向王甲某转账10万元后，被害人王某又通过手机网银向某伟业账户转入100万元，共计代付200万元。被告人李某某收到200万元购车款后，将10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给王甲某转账51万元，其中包含10万违约金，36万之前欠款，剩余钱款用于归还公司其它旧欠和日常开支；另100万元转予山西某点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后又转入山西XXX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X），用于归还姚某某100万元欠款。 2017年12月5日，被告人李某某仍无法提供车辆，便委托张某某再次支付被害人王某违约金10万元。张某某也没钱，用一辆中华牌轿车抵顶。同时，被告人李某某向煌某汽贸出具了一份保证书，保证在2017年12月14日之前将煌某汽贸购买的车辆全部提完并交付。12月14日，王甲某再次提车未果后，于2017年12月16日向隰县公安局报案。 2017年12月21日，被告人李某某与其公司合伙人郭某某及张某某向被害人王某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7日之内用三辆奥迪车顶100万元车款，同时分六期退还剩余100万元购车款，后仍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退还购车款，且其承诺的三辆奥迪车也非其所有，无权处分。后被告人李某某将某伟业转让给张某某经营，自己更换手机号离开公司。 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与煌某汽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18辆汽车购车协议时，其中8辆迈腾车已于2017年7月23日、26日卖予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车辆所有权已不属于被告人李某某。剩余10辆车系杭州A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通过某委托某伟业代为销售，被告人李某某仅支付部分履约保证金，在被告人李某某未交付剩余80%的车款之前，该10辆车所有权不属于被告人李某某。 以上事实，有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7年12月16日，隰县公安局受理本案。 2、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18年6月8日，隰县公安局决定对李某某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 3、隰县公安局拘留证、拘留通知书证实：2018年6月11日，被告人李某某被执行拘留，送隰县看守所羁押。 4、隰县公安局破案告知书证实：2018年6月13日该案告破。 5、隰县公安局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证实：2018年6月14日，隰县公安局因案情需要延长羁押期限。 6、隰县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证实：2018年6月15日，隰县公安局对李某某以涉嫌合同诈骗向隰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 7、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26日，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被告人李某某。 8、隰县公安局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2018年6月26日，隰县公安局对被告人李某某执行逮捕。 9、隰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实：2018年8月24日，被告人李某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移送审查起诉。 10、隰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决定书、补充侦查提纲证实：2018年10月8日，隰县人民检察院要求隰县公安局补充侦查。 11、隰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2018年11月6日，隰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完毕。 12、隰县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8年6月12日，吗啡、甲基苯丙胺联合检测试纸，李某某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13、嫌疑人前科劣迹调查表证实：李某某无前科劣迹。 14、犯罪嫌疑人归案材料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6月8日李某某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同日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2018年6月11日，李某某被隰县公安局抓获并刑事拘留。 15、隰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某伟业于2016年认缴数额1000万元，实缴数额0元。2017年7月1日开始拖欠地税，截止2017年10月31日欠税63442.63元，至此以后再无申报，也未在规定的2017年11月15日前缴纳。自2017年9月12日某伟业被财库联网集中户实时扣除3万余元税款后，李某某将每笔钱款入账当天转移到个人账户。2017年11月8日，王某给煌某汽贸代付50万元被实时扣除30余万后，李某某在两小时内将剩余钱款转走。2017年12月25日，小店区税务局联系不到某伟业法人，该户被认定为非正常户至今。 16、购车协议证实：2017年11月23日，煌某汽贸（乙方）与某伟业（甲方）达成购车协议，乙方向甲方付200万元，甲方给乙方18辆汽车，附车辆明细。 17、提车委托函、车辆交接确认书证实：2017年11月23日，李某某以某伟业的名义给王甲某提供提车委托函和车辆交接确认书。 18、代付证明证实：2017年11月23日，李某某代表某伟业（甲方），王甲某代表煌某汽贸（乙方）及王某（丙方），经三方协商，乙方委托王某（丙方）代乙方给甲方付200万元购车款。 19、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实：王某于2017年11月23日、24日向某伟业付200万元购车款。 20、保证书证实：2017年12月5日李某某签订保证书保证2017年12月14日前将煌某汽贸购买车辆全部提完。 21、某伟业还款承诺书证实：2017年12月21日，李某某签订还款承诺书，七天内将三台奥迪车手续随车给了王某，两个月之内将奥迪车销售抵消一百万欠款，剩余100万元分六期还完。 22、某伟业与山西众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某公司）、XXX、山西省农产品国际交易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投公司）相关材料证实：2017年5月26日，XXX与某伟业就价值6041600元车辆销售合作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履行期限截止2017年7月26日；2017年7月1日，众某公司与某伟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众某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向某伟业提供生产、经营所需的总信用额度不超过1000万元；2017年7月12日，山投公司与某伟业就价值10029750元汽车采购事宜达成协议；李某某对某伟业和众某公司合作过程中做49套车辆假手续，共计价值7667750元的事实做出情况说明；2017年10月17日，山投公司、众某公司、某伟业签订补充协议，三方就金点6835877.28元欠款清还做出约定；某伟业与众某公司就价值8012160元48台车辆购置达成协议（落款无日期），某伟业需提前支付20%共2003040元车款。 23、某情况说明、车百惠（北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百惠）与传化公司汽车销售合同、传化公司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代购合同、某银行交易凭证、业务回单、通知函等证实：涉案车辆中，8辆车分别于2017年7月23日、7月26日由某从某伟业购买交付，其余10辆车系经某撮合，传化公司向车百惠购车，双方签订合同后转卖给金点。2017年7月14日，传化公司向车百惠支付完购车款，某伟业未在合同约定期付款，对车辆无任何权利。截止2018年1月22日，某伟业拖欠购车款3749880元（不包括运输费、仓储费、利息、违约金），如其2018年1月25日不能全部清偿，该公司将依法处置相关车辆37台，包括涉案车辆中的10台科帕奇、绅宝车型；截止2017年12月22日，山西兴盛立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拖欠5台购车款68万元，包括涉案车辆中的4台迈腾车型。 24、某伟业账号尾号为1521中国建设银行山西分行活期明细信息及兴业银行太原长风街支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李某某个人银行卡活期账户信息、山西某点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点伟业）中国工商银行明细清单等证实：某伟业于2017年11月23日收王某转账100万元，转入被告人李某某账户60万元；2017年11月24日收王某转款100万元，转入被告人李某某账户40万元，转入某点伟业100万元，后又转入XXX，用于归还姚某某100万元欠款；转入被告人李某某个人账户的100万元，51万元转入王甲某账户，包括支付煌某汽贸违约金10万元、旧欠王某36万元及王甲某的5万元；剩余49万元用于归还旧欠和日常开支。 25、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及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身份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甲某陈述。 （1）2017年12月16日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11月，我与张某某、张云某、王乙某在隰县注册煌某汽贸，需要采购18辆不同品牌的轿车。和张某某在某伟业李某某办公室与李某某和郭某某商谈采购18辆车共计价值200万元事宜时，商定先转100万提车，后转余款。签订购车协议，代付证明后，李某某出具了提车函。我们到某位于太原小店北格镇和郑州鑫奎物流南70米长风东街的两个车库提车时遭拒，李某某第二天转付10万违约金并承诺十天后提车，我让王某转付余款100万。到期后还提不上车，李某某写了一份保证书，保证2017年12月14日前提完车，但最终无果，李某某电话亦无人接听。 （2）2018年5月20日第二次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11月18日，李某某因急用钱，我从李某某公司开奥迪、捷豹各一辆抵押到王某处，得款六十万元转付给李某某。2017年11月24日，李某某转款51万，其中36万归还了捷豹车款，10万违约金，其余5万忘记用途了。2017年11月22日，我和张某某同王某交流从某伟业购车事项，以200万购车是张某某负责和李某某洽谈，我不认识李某某。 （3）2018年8月23日第三次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11月23日签订购车协议时，没带公司印章，便只签署了名字。我们同李某某合作过三次，第一次由王某垫资50万，提了八辆车，支付王某7000元费用；第二次是李某某抵押奥迪和捷豹，王某垫付60万，利息是月息5分；第三次便是200万购车协议达成后，提车未果。 （4）2018年11月5日第四次询问笔录证实：我代表煌某汽贸和李某某合作过三次，第一次和第三次都有提车函和购车协议。第一次给了车库管理人员了，第三次的在王某手里。当时我们就是为了买车，去李某某的车库验过这批车以后我们才和李某某签的购车协议、提车函。李某某给的10万元是违约金。2018年2月份就联系不上李某某了，李某某公司3月份就不干了。 2、被害人王某陈述。 （1）2017年12月16日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我和王甲某是合作关系，2017年11月23日、24日替煌某汽贸代付某伟业购车款200万元，11月23日从民生银行ATM机分20次转100万元，11月24日通过手机银行转100万元。我和煌某汽贸合作是口头协议，共合作三次，合作对象均为某伟业，每次我都是代付方，前两次合作顺利，第三次没有提上车。这次是张某某、王甲某、我同李某某谈的购车事项，11月25日去提车时遭拒。 （2）2018年5月24日第二次询问笔录证实：涉案200万就是购车款，王甲某转的46万中10万是违约金，36万是清还捷豹车款。 （3）2018年6月12日第三次询问笔录证实：签订购车合同后的十天，李某某没有交车，也不退款，经多次找他，2017年12月21日，他答应给三辆奥迪但没实现，便写了还款承诺书，内容体现为借贷事宜，系我要钱心切，没有看清内容。 （4）2018年6月12日第四次询问笔录证实：刚开始提不上车，李某某通过王甲某给我10万违约金，然后写了保证书，保证十天之后提完车，到期后还是提不上车，他让张某某用一辆中华V3顶了10万的违约金。后他说六辆奥迪正从外地发回，回来后放到我车库，销售三台的钱还我100万。 （5）2018年8月10日第五次询问笔录证实：我2017年11月23日签完代付购车款便去提车，上次记错了。合同约定十天内提车，当天提车未果后，张某某和王甲某说钱给山投公司了，短期不可能给某，无法提车，故口头答应给我10万违约金。给煌某汽贸垫资无书面协议，和张某某、王甲某是口头约定，他们卖车后按利润给我报酬。 （6）2018年10月26日第六次询问笔录证实：王甲某电话联系买车，因资金较大，我便同他、张某某一起去商谈购车事宜，之前我不认识李某某，没有与他商量过此事。2018年2、3月份联系不上李某某，他公司关门，车库也无车了。 三、证人证言 1、张云某询问笔录证实：我是煌某汽贸股东，张某某是董事长，王甲某是副董事长，王乙某是分控。公司成立时股东们口头协议，张某某、王甲某在外面谈业务，我和王乙某在隰县负责卖车。张某某、王甲某在外面谈业务可以代表公司。 2、张某某询问笔录证实：（1）2017年12月20日第一次询问笔录证实：和李某某是合作关系，2017年11月23日，同王某、王甲某、李某某、郭某某及王某的一个朋友，在李某某办公室谈订购18辆车的事，李某某答应10天内提车，给王某10万元手续费。到期后无车，又迟延了10天，我不在场，不知道具体商谈内容。当时李某某说这200万用于山投周转10天，让我们10天后提车，12月8日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迟延到14日。（2）2018年11月1日第二次笔录证实：2017年11月，李某某在卖好车车库的车卖不出去，资金周转困难，欲与我们商量整批交易，价格便宜。我和刘小某、王甲某去车库验车后，便找王某垫资购买。李某某给我说过这批钱要周转，用于山投公司投资，但是保证钱回不来就给提车。因为车便宜，我们推迟十天也无所谓，便同意了。2018年3月，李某某因上门索债的太多，便将公司转让给我经营。我接手后发现公司所有的办公用品都被债主拉走了，房租也到期了，便没有经营。关于三辆奥迪抵账也是假的，当时他还让我联系李新平看过车，但今年马侯宝告知我奥迪不是他们的。 3、李俊（某业务员）询问笔录证实：我于2018年4月在某上班，不认识李某某，公司安排我向李某某要账，但电话不通，某伟业已关门。 4、雷某（某业务员）询问笔录证实：某伟业业务是业务员周建国2016年12月转交，与某伟业从2017年3、4月开始合作，共计八九次，最后一次是2017年7、8月。那批车金额为1000万左右，一百多辆车，销售很慢。2017年10月开始向李某某催款，他也在陆续的销售并还款，到2017年12月或者2018年1月时，公司等不上余款，资金压力大，就把其车辆清库了。截止2017年11月，那批车卖了一半左右，当时公司开始处置车辆没有我不清楚，要看公司账目，但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某。李某某提供的提车函是2017年3、4月的最初模板，2017年后半年系统升级后就不用了，合作公司付清车款后我们公司通过APP后台通知库管的形式提车。这些提车函上的车款当时我们合作的都有，但是不是这些车不知道。李某某还款变慢后，公司系统提示，我定期去李某某公司考察，从2017年底发现其公司来客不多，销量少了。 5、郭某某询问笔录证实：我和李某某合伙经营某伟业，2017年10月退出，购车事项是王甲某、张某某、李某某、我及另一不知名字的人一起谈的，李某某说要用200万周转，对方同意给其一定时间，但周转期付10万利息，还有两三万好处费。李某某没有承诺交车时间，但答应迟一天给一天费用。后又否认参与此事，关于在承诺书上签字担保，他们说就是让我监督还款，我才同意。李某某说路上回来一批奥迪，回来后给王某三台抵账100万，不清楚奥迪所有权归谁。李某某分三次给我转13万是归还旧债。 6、刘小某询问笔录证实：煌某汽贸与某伟业签订购车协议时不在场。李某某需要200万和山投公司合作购车交保证金，通过张某某和王甲某联系的王某，以购车协议的方式体现。 7、姚某某询问笔录证实：（1）众某公司和某伟业从2017年5月开始合作车辆的购买与销售，由众某公司和某伟业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汽车采购合同，双方达成协议后，李某某交付10%保证金，众某公司垫资购车。众某公司与山投公司也是合作关系，众某公司与某伟业签订合同后，山投公司直接将购车款转给某伟业，众某公司监管该款用途，车辆购回后众某公司验车，保管车辆手续和车钥匙，山投公司拥有车辆所有权，委托XXX负责销售，因为李某某已经交付保证金，众某公司再委托金典伟业销售该批车，卖一辆车归还众某公司一辆车的货款，众某公司把钥匙和手续归还，而后通过XXX将钱归还山投公司。众某公司和XXX由韩翎经营。众某公司与某伟业合作了三次，前两次交易已完成，第三次交易出现问题。2017年7月12日共购买54辆车，其中帕萨特25辆，奥迪5辆，迈腾24辆，价值10029750元。这批车奥迪没回来，众某公司对其余车辆进行了验收，但事后发现李某某作了假手续并私自处理了车辆，归还众某公司400万元后，其余款项未还。2017年10月17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李某某分期归还欠款，同年11月24日分两次归还XXX100万，一次20万，一次80万，众某公司用该款交付了起亚车款，剩余欠款480多万及违约金一直未还。因此，不存在某伟业与众某公司或者山投公司重新合作的可能，况且李某某与山投公司根本就没有关系，他直接面对的是众某公司，之前他与山投公司签订合同，是因为众某公司与山投公司是合作关系，众某公司向某伟业购车，某伟业是众某公司的上游。（2）李某某提供的购车合同没有生效，当时约定20%的购车款是2003040元，并非100万，并且按照合同他应该给众某公司的晋商银行账户转2003040元，而不是给XXX转100万元。 8、李明某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5月，与李某某、郭某某相识，没有和他们合作购买过奥迪，也没有和马侯宝合作购买奥迪，只和武某某买过，没有答应过李某某销售奥迪或抵债。 9、武某某询问笔录证实：系李某某同乡，2018年1月给李某某提过一辆奥迪，办完手续后给了客户。 10、孙某某（李某某妻子）询问笔录证实：不知李某某与王某的事情，也不能提供他们之间债务的证据。 11、郭二某（某伟业职工）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6月，李某某将金点科技变更为“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7月至11月我负责财务。开始公司经营尚可，自2017年9月起，开始拖欠工资，2017年12月，公司以调整为由让员工临时休息，10月至12月工资未发。我尾数6926的招商银行储蓄卡由李某某用于资金往来，还借用我信用卡转账，共欠我12万元，包括三个月工资12000元。公司账面上几乎没有钱，大多是需要资金时转入，后便直接转支。公司和山投公司有二次业务，第一次结清，第二次经营不善未交付完车。煌某200万的事知道，协议价低于进价，极不正常，但该批车当时确实在车库，公司支付了20%车款，卖好车平台垫资80%，卖车时需要结算80%车款及利息。后来这批车去哪里不知道。公司兴业银行账户由姚某某经营的XXX和众某公司使用。 四、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及辩解 1、2017年12月20日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后，王某于2017年11月23、24日分21次给我公司账户转账200万，我将100万转至某点伟业，后又转入XXX，另100万转入个人建设银行账户。转入个人账户的100万，给王甲某转51万，其中10万系购车利息，35万用于清还王甲某和张某某债务，6万借给王甲某；剩余49万结算购车款。购车协议和提车委托函只是个保障，如果我2017年11月与山投公司的车辆中有他们需要的车就提，没有就退款。某是我购车平台的一个公司，首付20%即可购车，结清80%车款后，即可提车。我没有给煌某汽贸履行合同也没有退款，是因为山投公司没有给购车供应方车款，导致订购车回不来。后经协商，煌某汽贸同意用我跟长春汽贸有限公司签订的12辆中的6辆来抵顶，该批车是2017年12月18日订购，三四天就能回来。 2、2018年6月11日讯问笔录证实：2017年11月，我让煌某汽贸的张某某帮忙找200万用于和山投公司合作购车，他和王甲某联系王某后，同意用我车库的18辆车质押。签订购车协议后，约定我以200万价格将该18辆车卖给煌某汽贸，若在规定期限不能还款则该批车归王某所有。收到王某转款后，我和公司股东郭某某便找山投公司姚某某谈合作，商定我交200万保证金，其给1000万的车由我销售，每卖一辆我交其80%余款。但我付100万后，其未提车，导致王某的200万无法归还。去年冬天，由张某某和郭某某担保，我以欠条形式将公司与王某债务变成个人债务分期偿还，但最终未还。姚某某不给我提车是因为我之前欠其300多万车款，但是我于2017年11月22日同其签订的新合同，并非归还前债。剩余的100万，我归还王甲某35万旧债，10万付王某利息，6万借给煌某汽贸转至王甲某账户，13万交郭某某给其他客户提车，5万付房租，2万多结算工资，其余的用于日常开支。签订购车协议时，我有能力履行。之所以未履行，是规定期限未履行完与某的车辆销售合同，我给王某提该批18辆车时，某结算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并将我车库存放车辆处置。该18辆车的所有权归我，只是将车及手续质押给某。我们合作时商定：我交付20%保证金后，其全款购车，待我卖车时付清余款。2017年7月23日，我将质押给王某的8辆迈腾卖给某后，又以李伟山西兴盛立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某交付了20%的保证金，车辆所有权未变，当时张某某和王某知道此事，才让我把该批车作为保障写给王某。尽管我同煌某、王某签订协议时已经与某违约，但不影响付完尾款提车。我将王某转款用于同姚某某合作和归还欠款时，还在银行贷款欲结算该18辆车的尾款，但没办成。2017年冬天，因纠纷别人总到公司找，我把手机号换了，把某伟业的60%转给张某某，手续不变，他负责经营，只是牌子换成煌某汽贸。目前车、钱都没有，我可以用郭某某在榆次秋村开发的两套住宅给王某还款，该房年底交工。 3、2018年6月12日讯问笔录证实：某伟业与众某公司的汽车采购合同真实，郭二某负责对接并将100万购车款转至XXX，这两个公司都是姚某某的。 4、2018年6月12日讯问笔录证实：还款承诺书是我、王某、郭某某、张某某商定的，张某某和郭某某是担保人，三台奥迪属于马侯宝和李明某所有，我和王某商量用马侯宝的车顶账时马侯宝不知情，同李明某商量了。他知道我资金紧张，同意让我先卖车后还钱。但是车回来后，马侯宝直接拉走了。写承诺时，我和郭某某、张某某协商贷款还账，但通过公司用我嫂子名义从建设银行贷出15万后，被张雷扣留，便没有再贷款。 5、2018年6月26日讯问笔录证实：2017年11月份左右，我要在山投公司卖车无资金，张某某和王甲某帮助联系王某垫资200万，用我车库的十八辆车质押。我以某伟业名义同他们签订协议，约定规定期限不能还款就将该批车以200万价格卖给煌某汽贸。山投公司姚某某收取100万后没有给我提车，导致我无法还款。 6、2018年8月22日讯问笔录证实：之前与煌某汽贸合作多次，每次都是张某某和王甲某同我谈，有大额交易时，由王某垫资并收取好处费，张某某和王甲某将车手续和钥匙交给王某，卖车时从王某处提车。我知道王某垫资两次，一次是他们带领王某在我车库看车后，提了七八台车共五、六十万的货款，有提车函；第二次是我找王甲某、张某某口头约定将一辆奥迪和一辆捷豹给王某抵押，他们给我转了五、六十万。收到200万后，我给王甲某转了35万，在王某手里将捷豹卖了，张某某经我同意，从王某处买走奥迪。100万给姚某某后没有提到车，心想既然利息已付，便把剩余100万用于公司周转，等贷款后再还，或者顶车，但因与某未谈妥，车也没能给王某。 7、2018年11月6日讯问笔录证实：我没有同张某某、王甲某一起去车库验车。 8、2019年8月15日讯问笔录证实：（1）2017年10月17日，我和姚某某、山投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我欠款600多万，2017年12月1日，XXX给某伟业兴业银行账户转账300多万，当天又转给山投公司的事我不清楚，因为办理该户后，网银U盾在XXX，具体怎么走账不知道；2018年3月，尚永康购买汉兰达轿车未交付是因为闫文凯没有提车。尚永康交付现金39800，转账7万，建行贷款13万，除我留了3万外，其余都给了闫文凯，闫文凯给我转了2万还了旧账。后以种种理由没有给尚永康交车；2107年闫文凯的起亚K5轿车抵押后无法还款，让我联系康志华帮忙赎车，后该车又抵押给康志华；2017年11月，客户订购白色大众途昂和桔色奥迪Q3各一辆，我安排李明某找好车源，随后给孙建刚打款15万元，让他垫资接车，后因客户没有购买，我资金短缺，便未提车，孙建刚垫付车款也未支付；我欠郭二某10、11月工资及手机贷款5万；欠垫资方樊亚军十万余；2017年10月17日，我用赵红伟的别克君越抵押，向樊亚军借款20万元，后我用手表抵押将车的手续赎回上户，但没有给樊亚军，赵红伟自己找樊亚军将车开回；张雷是我的垫资方，他垫资六七十万帮我购买丰田普拉多、奥迪Q3、大众朗逸各一辆，丰田和奥迪的车贷我挪用后无法给他还钱，便将公司网银U盾和密码给他，最终欠他10万左右；10辆奔驰SMART是我用亲戚、朋友、员工的名义通过李伟兵贷款购买和优步平台合作跑滴滴，但后来优步被滴滴公司收购，这批车被公司的人开走了。车贷开始是我公司还，后来客户开走后自己还。我用三辆车的合格证书抵押给孙丽俊贷款102万，2017年5月给她打了欠条，后陆续还钱，最后欠四五十万；刘声明和王忠义要订购两辆北京绅宝X65，王孟丽与张凯公司联系后办理了车贷，张凯给我转了16万，但车没提出来，我给过张凯两三万，剩下的13万未还。王孟丽给他转过三个月的月供，我把贷款用于公司周转了，故既未交车，也未退钱。（2）张某某和我是合作伙伴，他把欠我借款和车辆尾款共十几万用一辆中华车抵顶了给王某的10万利息。2107年12月25日，我把公司转让给他，盈利他六我四，但他经营了四五个月，公司就关闭了，也没有给我分过钱。某伟业注册资金一千万元是认缴，我没有缴钱，转让时公司无钱也无车还欠房租，只有价值20万的办公用品。（3）2017年9月至11月，公司欠地税6万是因为经营不好，无钱可交。公司的垫资方既有个人，又有公司，我都欠款。 9、2019年1月9日当庭供述：三辆奥迪是马侯宝和李明某的，我没有告诉被害人车不是我的。200万是公司和王某的借款，用途他们知道，故协议车款明显低于提车款，18台车起保障作用。 10、2019年10月25日当庭供述：（1）200万是煌某汽贸协商给我的借款，王某知道。并且我们前面两次合作方式都是二八配置，第三次是王某全资，不符合交易习惯。提车函必须由我协调才能提车，他们提不上，不知道要通过APP提车。案发前，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但与某之前无欠款。与山投公司合作时，没有给姚某某提供过假合同，车钥匙是真的，合同是复印件。欠缴税款5、6万，2017年11月8日，税务机关从公户扣划了20多万后，所有进入公户的钱款均转入私户。给姚某某打过去100万是为了提1000万的车，但财务通知我归还了欠款，我没有与他再沟通此事。1000万合同是2017年11月21日签订，张某某转账前协商的，当时姚某某没有让我归还欠款，只是让我赶紧变现。张某某不知道我的欠款状况，我经营的近2000万购车款都是借款，所有车卖出后收益是5%。我从某提了100多台车，案发时还有几十辆存量。（2）我不认识王某，之前与张某某有借贷，月利息是5%；与姚某某的利息是五天起算，一分五的利息；卖好车是一分二。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案件紧密关联，可以相互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时，隐瞒自己经营负债状况，用无效的提车函骗取被害人信任，获取被害人购车款后主要用于偿还债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又编造种种理由，虚构其有还款能力的事实，造成被害人重大损失，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害人及其诉讼代理人主张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李某某虽以单位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但所收取款项均转至其个人账户，由李某某个人控制、支配，收益未归单位所有，公司账户几乎无钱，实质上已与单位经营大相径庭，规避法律的故意明显，其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个人犯罪。被害人王某认可被告人李某某案发前支付其20万元，故被告人诈骗数额依法认定为180万元。 关于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200万元系借款，被告人李某某无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本案属经济纠纷，而非刑事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与经济合同纠纷的本质区别在于，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判定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主要应当结合签订合同时有无履约能力、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无采取欺骗手段、有无实际履行行为、违约后是否愿意承担责任以及未履行合同的具体原因等因素加以综合判断。经查，购车协议、代付证明、提车函、保证书、银行业务回单、张云某、姚某某、郭二某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李某某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经营困难后，急于变现缓解偿债压力与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协商购车事宜，议定中提出迟延十天交车的条件，故合同的真实目的还是购车。签订购车协议后，山西煌某汽贸有限公司支付了车款，协议已实际履行并产生法律效力；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与山西众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山西省农产品国际交易信息网络有限公司补充协议，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汽车销售合同、杭州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通知函，郭二某、李俊、雷某、姚某某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在签订购车协议时对协议中约定的18辆轿车根本不具有处分权，负债累累无履约能力，却隐瞒真相，出具虚假提车函欺骗被害人；李某某个人银行明细、山西某伟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账户流水、还款承诺书、被害人陈述、张某某、郭某某、李明某、马侯宝、武某某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将200万元处分后，明知无法交付车辆退还购车款，继续虚构事实欺骗被害人；之后，将公司无偿转移给张某某，更换手机号后隐匿行踪逃避债务。被告人李某某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诈骗行为，既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所有权，又侵犯了国家合同管理制度，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单位存在的真实与否及单位行为的认定，与单位的所有权性质、经营形式无关，同时不得以出资未到位而将之认定为违法设立的单位，故李某某辩护人认为不能以出资额为0为由认定被告人有诈骗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29年4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清。）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被害人王某人民币一百八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判长  侯文锋 审判员  席忠玲 审判员  田 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任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