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拓达标识有限公司（原名：成都市拓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韦家碾一路********。 法定代表人：何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重辉，成都市成华区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投国际网球中心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金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旭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洪朝，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峻，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拓达标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达标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川投国际网球中心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投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达标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川投公司向拓达标识公司支付导视牌内立面施工费4000元；三、判令川投公司向拓达标识公司支付导视牌外立面材料费600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川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给付之诉而非变更之诉，拓达标识公司是为实现债权而提起的诉讼请求，川投公司应当针对拓达标识公司的诉请提出反驳理由和证据。川投公司主张合同已解除，双方的承揽关系已消灭，应提起反诉，而一审法院未要求川投公司提反诉或另诉，而将川投公司的诉求在本诉中一并处理，致使拓达标识公司就川投公司诉求未作反驳理由及充分准备证据，造成一审未查明事实而错判。2.拓达标识公司未完成对导视牌内立面和外立面的施工系因环保检查、城管管制等原因造成，责任在川投公司，拓达标识公司无过错。3.川投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拓达标识公司发送《解除函》只能表明在2018年5月18日起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并不影响解除合同前的清算。根据《关于协商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施工费用支付的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可充分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城管管制原因导致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视牌的维护翻新施工项目暂停，且已经产生了相关材料和施工费用。双方仅对导视牌的内立面钢架设施进行除锈、防锈工作进行了约定，没有约定外立面施工。外立面因环保工作及城管管制等原因未施工，但已产生材料费，双方协商材料费由9000元降至6000元。外立面不在施工范围，但已产生相关材料费，川投公司应当支付拓达标识公司的材料费。4.由于川投公司已经解除了合同，拓达标识公司已无义务对导视牌的内立面进行维修和施工，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三款已不能实施。因此，川投公司应当按照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支付拓达标识公司外立面产生的材料费6000元。 川投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拓达标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川投公司向拓达标识公司支付店招制作安装费余额10000元整；2.川投公司向拓达标识公司支付利息587元。以上金额合计为10571元。一审庭审中，拓达标识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5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5日，川投公司（甲方）与成都市拓达广告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拓达广告公司）签订了一份《LOGO翻新合同》，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为四川国际网球中心LOGO制作安装及导视牌翻新工程。工程地点为成都市双流区金河路66号。工程内容为四川川投国际中心商务酒店屋面、客房屋面、客房侧立面及东北角导视牌LOGO制作安装和导视牌内外翻新工程。二、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5日起进行施工，竣工日期为2017年8月23日。本工程施工必须在2017年9月13日之前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乙方必须合理安排时间并综合考虑所有可能影响工期拖延的因素并制定对应措施，确保按期完工交付。三、本合同为总价包干合同，合同总价为84900元。工程总价及清单中的综合单价均已包含但不限于设计、人工、材料……。付款方式为：乙方负责运送工程所需材料到场并通过甲方验收后，由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即25470元；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支付乙方结算总金额65%的工程款，即55185元；项目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即4245元，待工程两年质保期满后。无任何工程质量问题的前提下，甲方向乙方无息进行支付。……五、施工要求、技术标准及竣工验收：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相关标准，以及比选文件内容及乙方提交的施工方案中关于工程量、施工要求、费用汇总及其相关要求步骤进行施工和提供使用材料的质检报告和出厂合格证。乙方需提供详细的施工方案及安全技术措施方案，并在施工方案中提供关于标明本次LOGO施工的材料、尺寸、安装方式、制作工艺等相关信息的详细图纸资料。……施工验收分为分项验收（材料进场验收）、整体验收、最终验收。分项验收（材料进场验收）：各个施工步骤在施工前和完成施工时均要通知甲方进行现场检查或清点，由甲方签字确认后进入下个工序施工。整体验收为在所有施工完成后由乙方组织甲方相关人员进行整体工程验收。工程如需以相关主管部门的审批或者备案为前提的，必须取得审批或通过备案。最终验收为指在支付质保金时进行的使用后效果的验收。在无问题后乙方提交全部工程资料，双方依约进行完工结算。乙方在工程竣工后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人员对项目进行验收，过时不验收视为验收合格。…… 合同签订后，拓达广告公司除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的维护翻新项目因环保检查、城管管制等原因未完成施工外，其余工程项目均已施工完毕且经川投公司验收合格，川投公司亦按约向拓达广告公司支付相应款项。2018年1月16日，川投公司与拓达广告公司就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施工费用支付问题召开会议协商，双方达成共识并形成《会议纪要》：1.确认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城管管制原因导致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的维护翻新施工项目暂停，该项目费用13000元，且已经产生了相关材料和施工费用。2.达成如下共识：1）施工单位对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内立面按照合同及招标文件内容的约定对导视牌内立面钢架设施进行除锈、防锈工作，费用4000元。2）外立面因考虑环保工作及城管管制等原因，经协商材料费用由9000元降至6000元；3）上述导视牌内立面和外立面两项费用共计10000元，施工单位在按照《LOGO翻新合同》合同约定，完成导视牌内立面钢架设施除锈、防锈施工完毕且通过验收后，按照协商约定支付费用10000元。双方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进行了确认。 2018年5月18日，川投公司向拓达广告公司发送了一份《解除函》，函告：自拓达广告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与拓达广告公司签订的《LOGO翻新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川投公司与拓达广告公司签订的《LOGO翻新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各自按约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拓达广告公司是否对案涉项目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针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方面，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的维护翻新项目因环保检查、城管管制等原因暂停施工后，双方已就该项目施工费用支付问题以召开会议的形式进行了协商，并最终形成《会议纪要》，且双方亦签字对《会议纪要》内容进行了确认，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会议纪要》实质是对《LOGO翻新合同》的变更，故双方应按变更后的合同继续履行。现拓达广告公司虽主张已按《会议纪要》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因川投公司不予认可，且《LOGO翻新合同》约定拓达广告公司在工程竣工后应书面通知川投公司验收，《会议纪要》亦约定完成导视牌内立面钢架设施除锈、防锈施工完毕且通过验收后，按照协商约定支付费用10000元，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故拓达广告公司应举证证明已完成施工并已书面通知川投公司验收，然而拓达广告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故拓达广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拓达广告公司在收到《解除函》三个月内并未提出异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LOGO翻新合同》《会议纪要》自拓达广告公司收到《解除函》时解除，拓达广告公司抗辩称《解除函》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拓达广告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故其主张支付费用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拓达广告公司主张其对案涉项目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合格，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支付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投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拓达广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元，由拓达广告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拓达广告公司更名为拓达标识公司。经本院询问，拓达标识公司表示同意解除《LOGO翻新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川投公司是否应当向拓达标识公司支付导视牌内立面施工费4000元、外立面材料费6000元。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川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内立面施工费4000元的问题，从《关于协商园区东北角单立柱导示牌施工费用支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完成导视牌内立面钢架设施除锈、防锈施工完毕且通过验收后，按照协商约定支付费用1万元”的约定来看，拓达标识公司在《会议纪要》形成时尚未完成内立面除锈、防锈工作，本案中，拓达标识公司除口头陈述外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内立面除锈、防锈工作，故其关于内立面施工费4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川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外立面材料费6000元的问题，从《会议纪要》第1条“已经产生了相关材料”的记录以及川投公司在二审中认可材料已运至现场的陈述来看，拓达标识公司已经实际产生了外立面材料费6000元，虽然会议纪要约定该6000元的付款条件为拓达标识公司完成内立面除锈、防锈且通过验收，但因川投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向拓达标识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拓达标识公司亦在二审中表示已无法完成内立面除锈、防锈工作，并同意解除合同，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无法继续履行。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下，对拓达标识公司已经实际发生的外立面材料费，应由川投公司进行清算给付，不再受合同付款条件的约束。一审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而驳回拓达标识公司对已实际发生的材料费的请求，忽略了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拓达标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川投国际网球中心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成都拓达标识有限公司支付导视牌外立面材料费6000元； 三、驳回成都拓达标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费32元，由成都拓达标识有限公司负担12元，由四川川投国际网球中心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拓达标识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四川川投国际网球中心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