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凤榜，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芳，男，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斌，福建慕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郝凤榜因与被上诉人王德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凤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德芳所收郝凤榜款项15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并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德芳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看，郝凤榜与王德芳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涉案货物是王宾（王德芳的儿子）与山东济宁的徐广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签订两份合同，在签第二份合同时收到了徐广文订金50万元。该些事实在一审开庭时，王宾作为证人参与了本案一审诉讼，王宾也可以证明涉案货物已经发往收到济宁徐广文处。2.王德芳在一审中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其中一份是押车人高某的证言，其证言可以证实涉案货物经菏泽市时，郝凤榜签字验证但锁未动，然后将货物运至山东济宁，由办公室主任签收；另一份是货车司机张志强的证言，其证言与高某、王宾所证内容完全一致。两位证人的证言更能够证明郝凤榜与王德芳之间就涉案货物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王德芳所收郝凤榜的158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一审判决对该两位证人证言均没有任何论述，只是罗列对王德芳有利的证据，明显偏袒王德芳，属于枉法裁判。3.王德芳一审提供的物流单不能证明郝凤榜与王德芳之间有来往，物流单是王宾与徐广文签订的合同产生的物流，一审庭审时王宾对此已经做了说明。王宾与徐广文之间有签订一份合同，徐广文在签合同时交了50万元定金。一审中郝凤榜要求王德芳出示合同，但王德芳不出示，谎称合同找不到了。 王德芳辩称：1.郝凤榜在一审中主张本案不当得利的诉讼基础是转错款项给王德芳，但是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可以清楚认定本案不存在转错的可能。2.郝凤榜在二审中改称本案不当得利的原因是因为和徐广文、王宾有关联。郝凤榜的该主张是对之前一审主张的自我否定，郝凤榜之前主张转错的理由是编造的，其诉讼基础已经不存在了。3.郝凤榜二审中改变后的说法不但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是越描越黑，无法自圆其说，不符合常理。郝凤榜转账的款项是有目的性、有原因的，郝凤榜从一开始对转账的原因和目的是十分清楚的，不存在不当得利。4.郝凤榜主张不当得利，提供的证据仅仅是付款凭证，都没有其他有效的证据，郝凤榜无法尽到举证义务。反而是王德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本案款项是因为买卖关系取得的，并非不当得利。王德芳提供的送货单里面记载货物是发往山东菏泽，不是山东济宁，郝凤榜也在送货单上签字，该行为已经确认收到货物。在发货之前，郝凤榜还与王宾进行微信聊天，明确提到“你爸叫我搞160万给你再发货”、“你叫我怎么给徐总交代，因为我领着去的”，这些内容也可以证明本案款项是货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郝凤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芳返还给郝凤榜15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凤榜于2017年8月9日通过农业银行分别汇款65万元、15万元给王德芳，于同日通过建设银行汇款50万元给王德芳，于次日通过建设银行汇款28万元给王德芳，共汇款158万元给王德芳。2019年1月9日，郝凤榜以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本案是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郝凤榜必须举证证明王德芳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郝凤榜诉称其与王德芳素有业务往来，其应该知晓王德芳的银行账号、户名。郝凤榜在明知收款账号、户名系王德芳所有的情况下，仍将数额巨大的158万元通过两个银行分四次汇入其账户，且最后一笔汇款与前三笔汇款还是时隔一天，显然郝凤榜的汇款行为系基于特定目的、有意识的行为,其主张是错汇款给王德芳的事实不符合常理。同时,王德芳对郝凤榜主张汇错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且又作了其他解释,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推定，双方应是存在不当得利之外的法律关系。综上，王德芳主张不当得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郝凤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郝凤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郝凤榜提供以下证据：1.公证书一份，欲证明：王德芳主张的家具合同是徐广文和王宾之间的买卖合同。郝凤榜汇款是经过王宾协调由郝凤榜代垫的，徐广文和王宾之间的买卖合同完成后，王德芳一直不还郝凤榜代垫的158万元。郝凤榜与王德芳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对方收款没有法律依据。2.光盘一份（内含录音一份）及根据录音整理的资料一份，欲证明：当初王宾与徐广文之间是有签订买卖合同的，但王德芳一直不肯出示。3.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合同是王宾个人和徐广文之间签订的，涉案货物已经按照王宾的指示送到山东济宁徐广文处，是徐广文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签收的。 王德芳质证认为：1.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郝凤榜的主张，相反可以证实以下内容：（1）郝凤榜在聊天中明确承认向王德芳和王宾的公司购买家具，从货物的联系、洽谈、催促发货、预付货款都是郝凤榜在处理，其也承认货物是发到山东菏泽，可以证明郝凤榜和王宾、王德芳是买卖关系。（2）郝凤榜和徐广文是利益一致的买受方，郝凤榜在联系洽谈、催促发货、预付货款时每次都提到徐广文以及徐广文签订的合同。（3）郝凤榜在支付158万元之前，曾经与徐广文、王德芳和王宾等进行多次协商，聊天记录里面也明确说明158万元是如何计算的，郝凤榜也主动要求王宾提供账号，也主动询问是否有收到款项，故郝凤榜是明知支付158万元的性质是货款，郝凤榜是本案买卖合同有关的一方，这与郝凤榜的主张相悖。2.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涉及案外人且身份无法确认。如果录音中对话的对象是一审法官，郝凤榜是私自录音。法官是中立的，所说的话不能代表王德芳。因此，该录音不能证明郝凤榜想要证明的内容。王宾是以王德芳公司的名义与徐广文签订合同，合同王德芳已经找不到了，王宾个人并未与徐广文签订合同，公司名称是福建省德芳世家古典家具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德芳。3.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高某与郝凤榜有经济上的利害关系，和王德芳没有利益关系，证人已经被郝凤榜收买。该证人也承认是受郝凤榜指派跟车，是郝凤榜方的人，所作的证言当然是有利于郝凤榜的。证人陈述中多次与常某，“不知道货物是什么情况”，但在视频里其是明确在看货物装车。证人虽陈述货物是发送到山东济宁，但该陈述是证人听别人说的，货发到济宁的陈述与送货单上记载的送到山东菏泽不相符，也与郝凤榜在聊天记录里面陈述货发到山东菏泽也是不相符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是不真实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1.郝凤榜有提供公证书的原件，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公证书的内容可以证明郝凤榜所汇涉案款项158万元是用于支付货款。2.虽然王德芳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没有申请鉴定，应认定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可以证实涉案买卖合同确有签订合同，但因王德芳没有提供，导致合同具体当事人及具体内容无法确定。3.因王德芳未提供涉案合同，仅凭证人高某的证言无法确认合同的具体当事人及具体内容。 王德芳提供光盘一份，欲证明：当时货物装车的时候，高某在旁边清点货物，货物还没有完全装上，反驳证人高某所说的不知道货物是什么的主张。 郝凤榜质证认为：对光盘中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为货是全部打包的，高某最多只清楚一部分货物。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光盘中视频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实在货物装车时，高某确有在现场，但不能证实高某清楚全部货物。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郝凤榜没有异议。王德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事实：王德芳将货发到山东菏泽，是郝凤榜在送货单上签字；在发货之前，王宾与郝凤榜进行聊天，明确提到“你爸叫我搞160万给你再发货”、“你叫我怎么给徐总交代，因为我领着去的”。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德芳在二审中明确陈述其取得郝凤榜的涉案款项系货款，郝凤榜则主张涉案款项系为徐广文代垫的货款。在收到郝凤榜158万元的货款后，王德芳确认之后没有再收到徐广文支付的款项。 本院认为，主张存在不当得利的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对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对于涉案款项的支付方式，郝凤榜是分四次汇款给王德芳，说明郝凤榜汇款给王德芳是有意识、有目的的。对于付款的目的，王德芳主张是用于支付货款；虽然郝凤榜主张是用于代垫徐广文的货款，但说明其付款的目的也是用于支付货款。因此，王德芳取得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郝凤榜主张王德芳存在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求，并无不当。郝凤榜主张其不是买受人，其是为徐广文代垫涉案款项，王德芳未返还涉案款项，造成其损失。王德芳明确表示其收到涉案款项后，没有再收到徐广文支付的款项。据此，即使郝凤榜认为自己因代垫货款造成损失，也应另案向徐广文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郝凤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郝凤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利强 审判员  黄珊珊 审判员  彭赵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翁品晶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