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68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联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镇朝阳村。执行事物合伙人：袁伟，该校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玮，黑龙江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武子宽，男，195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井龙(武子宽妹夫)，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哈尔滨市联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联众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武子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众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晏玮、被上诉人武子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井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众驾校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改判驳回武子宽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子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原审认定的该事实是错误的。实际上，本案合同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二条第(一)项第1目的规定,“申请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轻便摩托车准驾车型的，在18周岁以上、70周岁以下”,因此，对武子宽而言，只要其年龄未到70周岁，其仍符合申领小型汽车驾驶证资格。而且，武子宽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和能力，不履行合同是武子宽的单方行为。（二)武子宽至今不能参加考试，系因其不配合参加培训，而并非是联众驾校不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培训是受教育者应尽的义务,只有受教育者先履行配合培训的义务，教育培训机构才能履行培训义务，以及完成培训任务后安排考试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武子宽应履行的义务,原审却违反法律规定,要求联众驾校来承担举证责任，这样认定出的事实必然是错误的。武子宽不能参加考试，是武子宽自身问题导致,与联众驾校无关,联众驾校不可能也无法对武子宽采取强制学习的措施。事实上，不论在原审起诉状中还是庭审过程中，武子宽都只称联众驾校未安排其参加考试，而从未陈述过“不安排学习培训”。因为武子宽清楚，其自身不愿参加学习培训，实际也没有配合学习培训，这也是为什么在众所周知申领驾驶证必须培训考试的情况下，武子宽听说可以不用培训、可以花钱买证后，能够听之信之，直到被骗。依据《黑龙江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业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申请报考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应当先经过培训，凭培训结业证，按规定到公安部门考取机动车驾驶证。”根据该规定可知，学习培训是参加考试的前提，不学习培训，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考试。二、武子宽未要求解除合同,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审判人员当庭释明，武子宽已经固定了诉讼请求:其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解除合同。原审判决中所称的“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与实际不符。原审中,武子宽根本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形下，原审判决依职权径行裁判解除合同，并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2007年第3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崂山国土局与南太置业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案》的指导意见:“解除权在实体方面属于形成权，在程序方面则表现为形成之诉。在没有当事人依法提出该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径行裁判。”因此，在武子宽未明确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其全额退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从武子宽的自述看，其系被他人骗取5000元，此事已经涉嫌诈骗犯罪，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因武子宽坚称其支付了5000元，且该5000元系“不用考试、可以直接拿证”的费用，同时,“不参加考试可以直接办理驾驶证”作为诈骗犯罪虚构事实的手段，已经有多起司法判例认定，所以,显而易见，武子宽被人收取该款项时，他人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财物的行为，且5000元已达到诈骗犯罪刑事立案标准，所以该案涉嫌诈骗犯罪，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对于武子宽要求退还5000元的起诉，予以驳回，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此外，从武子宽出示的5000元票据可以看出，该票据明显为先盖章后书写的内容。即使该票据印章真实，也不能代表联众驾校具有收取该款项的意图，不能证明联众驾校收到了该款项，反而恰恰反映出此事已涉嫌犯罪。最重要的是，目前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员像武子宽一样被骗，如果本案径行裁判退费，后期公安机关因其他案件立案侦查追回赃款后，武子宽将从刑事案件被告人处另行得到5000元钱，届时，本案的裁判结果将经不起历史和事实检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子宽的全部诉讼请求。武子宽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联众驾校说5000元跟他们没关系不是事实，该款直接交给联众驾校了。一审联众驾校说票据是假的，法官让他们对该票据的真伪申请鉴定，联众驾校没有提出鉴定申请，联众驾校有牌扁、有公章就是合法的，至于其内部怎么交接是自己的事。武子宽2011年交完钱也没安排学习。谁驾驶证学习8年，还说让你交钱就交钱，然后就给你驾驶证了。武子宽要钱其不退，故诉至法院。武子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联众驾校返还培训费798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联众驾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日，武子宽到联众驾校报名学车，于同日交纳培训费共计2980元，联众驾校为其出具了三张票据，票据号码分别为110105078942、00127142、1146903，并加盖了联众驾校的公章。2017年8月1日，武子宽又向联众驾校交纳了培训费5000元。联众驾校为其出具了一张票据，并加盖了联众驾校的公章。另，联众驾校于2017年10月13日变更了投资人、合伙事务执行人等工商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武子宽向联众驾校交纳培训费用，并到联众驾校学习，联众驾校为其办理相关手续，双方已形成合同关系，武子宽履行了相关的付款义务，联众驾校却未完全履行相关培训的合同义务，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武子宽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联众驾校应当返还武子宽缴纳的培训费7980元。关于武子宽诉请联众驾校支付培训费利息的问题，因联众驾校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酌定利息从一审法院受理该案之日即2019年4月2日后予以支持为宜。关于联众驾校辩称武子宽不能参加考试，没有履行配合培训的义务，是武子宽自身违约导致的问题，因联众驾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联众驾校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联众驾校辩称对5000元学费票据不予认可且该票据记载的2017年8月1日联众驾校并未经营的问题。虽然联众驾校于2017年10月13日变更了投资人、合伙事务执行人等工商信息，但一审法院认为联众驾校并未变更，合同义务应继续由其承担。因该票据加盖了联众驾校的公章，且联众驾校不申请对该票据加盖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联众驾校收取了武子宽学费5000元。关于联众驾校辩称武子宽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联众驾校于2017年8月1日仍向武子宽收取学费，现武子宽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联众驾校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联众驾校辩称为武子宽建档报名、缴纳税费、准备考务等已经支付了相应费用的问题，联众驾校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一、联众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武子宽培训费7980元；二、联众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武子宽利息损失（以798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武子宽已预交50元），由联众驾校负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武子宽。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及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问题。2、联众驾校应否返还武子宽培训费及相关利息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及一审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问题。联众驾校上诉主张，武子宽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条件和能力，不履行合同是武子宽的单方行为，配合培训是受教育者应尽的义务，武子宽至今不能参加考试，系因其不配合参加培训，而并非是联众驾校不履行合同义务，联众驾校作为教育培训机构，仅具有履行培训以及完成培训后安排考试的义务。但联众驾校在一审中又辩称，其为武子宽建档报名、缴纳税费、准备考务等已经支付了相应费用。在二审中，联众驾校称，其对2011年的三张票据是认可的，因为当时确实也给武子宽培训了。联众驾校在本案中既主张武子宽不参加培训无法安排考试，同时又陈述其为武子宽培训过，并准备考务。联众驾校在培训及考试问题上的说法前后自相矛盾。在武子宽提出联众驾校未安排其驾驶员考试的情况下，联众驾校应举示其对武子宽尽到履行培训义务的相关证据。例如学员培训签到记录等能够证实武子宽未按联众驾校的要求参加培训系武子宽自身而非联众驾校的原因导致。在联众驾校无证据证实其已经为武子宽安排考试的情况下，武子宽取得驾驶员资格的目的无法实现。故联众驾校关于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联众驾校，认定武子宽履行了相关的付款义务，联众驾校却未完全履行相关培训的合同义务，其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无不当。关于联众驾校应否返还武子宽培训费及相关利息。一审中，联众驾校对2011年的三张票据无异议，对2017年8月1日加盖了联众驾校的公章的票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从票据的性质、票据的形式、印章的清晰度、经手人均提出质疑。但联众驾校并不申请对该票据进行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联众驾校收取了武子宽学费5000元并无不当。联众驾校应返还合同相对方武子宽缴纳给联众驾校的费用7980元并以此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联众驾校关于其不应返给还武子宽7980元费用的主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众驾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哈尔滨市联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春贺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