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华美欧大厦**。负责人：洪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平，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理，女，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上诉人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亚平、原审第三人沈理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同时审理《合作协议书》和《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装修合同》，并在判决书认定《合作协议书》没有履行，对《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装修合同》进行判决，而《合作协议书》和《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装修合同》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民事诉讼一由一案原则，不应同案审理。2、原审认定审理与陈亚平未履行《合作协议书》认定错误。陈亚平与沈理签署的《合作协议书》约定沈理提供评估资质和租赁办公场所，陈亚平负责办公场地的装修，合作开展评估业务。后沈理租赁了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13号华美欧大厦1905室作为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同致诚长沙公司）办公场所并办理了营业执照，陈亚平完成了办公场所的装修，《合作协议书》正常履行。2012年8月29日同致诚长沙公司将审理与陈亚平在履行《合作协议书》过程中合作项目的利润分配款200000元转至陈亚平指定账户，而非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支付装修款。陈亚平提供的《购置清单》上的物品并非装修所需，而是同致诚长沙公司成立并正常运营后增添的办公用品。陈亚平的代理律师在重审庭审中主动说上诉人在《合作协议书》签署后有几千万的评估项目合作，足以说明《合作协议书》在履行。3、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陈亚平提供的证据只有证人刘某提交的《证明》，而根据沈理提交的两张《借条》证明刘某从陈亚平出领取现金用于同致诚公司的工资支付等用途，从而证明刘某是同致诚长沙公司的员工。另沈理提交的视频、手机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刘某在出具《证明》时及前后收到了陈亚平的胁迫，其《证明》应无效，所以陈亚平起诉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已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构成有效证据链。被上诉人陈亚平提交的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签署的装修合同书约定的合同工期与其提供的与陈杰签署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施工工期以及其提交的《竣工验收单》的竣工日期不一致，这些证件从时间逻辑上自相矛盾，不能构成有效证据链。5、陈亚平转包装修构成违约，上诉人拒绝支付装修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亚平辩称：1、沈理成立了远东公司和同致诚两个公司，一块牌子两套人马。最初沈理和陈亚平签订了合作协议，现在看来是欺诈协议，要求陈亚平出资，沈理提供资质共同合作经营同致诚公司。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包括了办公地点的装饰装修、设备设施和办公用品的购买，实际投入超过700000元。协议签订后，对方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至今为止，沈理经营的所有业务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分红，2010年9月的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2、由于第三人沈理违背协议的约定，在被上诉人的再三催促下，要求补签华美欧大厦的合同，因为合作协议没有履行，所以转换成了装修合同。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陈亚平在两次一审开庭中，都提交了远东公司副总刘某的证明，承认陈亚平在此后的几年之间多次找刘某以及沈理要求其退还装修款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证据也可以说明陈亚平一直在找刘某和沈理要求退还自己的装修款本金，所以不存在时效问题。4、关于购置清单以及验收材料的问题。双方对于陈亚平出资装修办公用房和采购办公用品、设备设施均没有异议，这份购置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履行了合作协议。5、关于财务方案。对方提交的也不是原件，而且财务方案恰恰证明了双方并没有按照合作协议和财务方案的约定实际履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装修款500000元；2.判令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31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装修款付清之日止；3.由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沈理述称：请求确认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的装饰装修为沈理、陈亚平的共有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0日，沈理与案外人刘双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刘双顺将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出租给沈理，期限自2010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2010年9月29日，沈理与陈亚平签订《合作协议书》，就双方在湖南开展评估业务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约定沈理负责提供“深圳市同致诚土地房地产估价顾问有限公司”的品牌和相关资质，及长沙分公司办公场地的租赁；陈亚平负责长沙分公司办公场地的装修和设施配备及长沙分公司每月50000元的基本运营费用；利润分配原则为按年双方各占50%。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亚平对华美欧大厦1905室进行了装修，但未负担同致诚长沙公司的基本运营费用，也未参与利润分配。后沈理与陈亚平因对《合作协议书》的履行产生矛盾，故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与陈亚平补签签约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的《长沙市华美欧大厦1905室装修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将长沙市五一中路389号华美欧大厦1905室承包给陈亚平装修，装修款为包干价700000元，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沈理在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200000元，余款500000元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试用三年再行支付；开工日期为2010年8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8日。2010年10月30日，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的员工刘某、李沅在华美欧大厦1905室的竣工验收单上签字，验收意见为华美欧1905办公室装修按期完成，质量优良。2016年11月23日，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向陈亚平支付装修款200000元，之后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剩余装修款，陈亚平多次催收未果，于2016年8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6）湘0102民初4803号民事判决，后被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该院重审。另查明，同致诚长沙公司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先后成立，住所地，住所地均为华美欧大厦**长沙公司的负责人为周庆，截至2015年6月18日前，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沈理，后变更为洪波。一审法院认为，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与陈亚平之间的《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陈亚平依约履行装修义务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拖欠装修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亚平要求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装修款500000元，并自2013年10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和沈理同时主张，《装修合同》实际系履行《合作协议书》的义务，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沈理与陈远平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权利及义务，但足以认定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与陈远平确系在履行《装修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对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同时对沈理据此主张华美欧大厦1905室的装饰装修系《合作协议书》中其与陈亚平的共有财产的请求不予支持。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还主张，陈亚平请求的装修费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证据证实，陈亚平一直在向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追偿该笔费用，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亚平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0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驳回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负担；沈理提起诉讼请求的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沈理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向陈亚平付款200000元的时间是2012年8月29日，而非一审认定的2016年11月23日，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涉案《装修合同》的效力、履行问题；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装修合同》的效力、履行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装修合同》与《合作协议书》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同案审理。本院经审理认为，案涉《装修合同》系陈亚平与沈理在履行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中遇到问题的协商结果，实际是双方对前期合作开展评估业务中陈亚平的投入（对办公场所进行装修）进行结算，并协商一致将该投入转换为陈亚平为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及同致诚长沙公司的同一办公场所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即通过补签《装修合同》的方式对原来的《合作协议书》进行变更，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在《装修合同》上的签章行为表示其认可沈理的该种意思表示，故而认定本案事实经过必须对《合作协议书》及《装修合同》的形成经过进行剖析，而一审的判决结果并未涉及《合作协议书》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同时审理《合作协议书》和《装修合同》两个案由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而陈亚平对华美欧大厦1905室的装修行为原本是履行《合作协议书》中的合同义务，只是后期经过协商将其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义务行为转变成为《装修合同》中的合同义务行为，故一审在判决说理部分认定“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沈理与陈远平在履行《合作协议书》的权利及义务”确有不当，应予以纠正。其次，上诉人认为，陈亚平履行装修行为实际是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义务，陈亚平在2012年8月29日收到的200000元并非装修款而是同致诚长沙公司的利润分配款。本院经审理认为，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与陈亚平对《装修合同》系后期补签均无异议，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合同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装修合同》签署时其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且后期补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后期补签合同的行为亦是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一种形式，合同双方均受该补签合同的约束，故一审法院认定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与陈亚平之间的《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不不当。基于陈亚平自认已经收到装修款200000元，则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还需按照合同约定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试用三年即向陈亚平支付剩余工程款500000元，即在2013年10月3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500000元。现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按照合同总价700000元的10%支付违约金，即向陈亚平支付违约金70000元。由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至今亦未履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则陈亚平有权要求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根据陈亚平的诉讼请求判决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向陈亚平支付装修工程款500000元并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0月31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认为，陈亚平转包装修，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装修款。本院经审理认为，陈亚平与案外人陈杰签署《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并由陈杰对华美欧大厦1905室进行装修，后来陈亚平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补签《装修合同》，两个合同彼此独立，陈亚平与案外人陈杰之间的《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协议》可能由于存在转包的情形而归于无效，但该合同的效力并不能及于陈亚平与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补签的《装修合同》，故上诉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证人刘某出具的《证明》和证人证言因受到胁迫当属无效，不能用以证明陈亚平起诉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未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为，结合一审中陈亚平与沈理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陈亚平一直在通过刘某向沈理主张权利，而刘某也一直在向沈理转达陈亚平要求付款的请求，沈理在2015年6月18日前系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见陈亚平一直在向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主张权利，因此陈亚平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远东招标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中国远东国际招标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 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