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强，男，1971年1月1日生，回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瑛，女，1963年9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云南陆和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一居民小组。住所地：华宁县宁州街道城关社区。负责人：何忠，组长。原审第三人：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二居民小组。住所地：华宁县宁州街道城关社区。负责人：陈周学，组长。原审第三人：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三居民小组。住所地：华宁县宁州街道城关社区。负责人：李猛，组长。原审第三人：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四居民小组。住所地：华宁县宁州街道城关社区。负责人：李红伟，组长。原审第三人：张晓峰，男，1978年1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马福强与被上诉人李瑛及原审第三人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一居民小组、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三居民小组、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四居民小组（以下统称城关一、二、三、四组）、张晓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宁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4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福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马福强与城关一、二、三、四组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受李瑛委托而进行的代理行为，与事实不符。本案事实是当时马福强与李瑛系情人关系，马福强为了帮助发展李瑛从事的洗脚城，决定参与到洗脚城的经营活动中，经过双方协商一致，遂决定由马福强出面，以马福强的名义租赁城关一、二、三、四组共有的房屋开展经营活动。房屋租赁后，马福强将其交给李瑛进行经营。在经营前，因房屋面积较大，开设足浴城用不了，加之资金比较紧张，将部分房屋转租给了张晓峰，收取了部分租金，减轻一定的资金压力。马福强联系了装修人员，投资进行了部分装修，后开始营业，营业主要由李瑛负责。在经营中取得部分收益，再用这些收益逐步装修其余部分，并赊欠了部分装修费用和设备的费用。双方并不存在委托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但一审判决却完全不考虑双方之间存在的情人关系，也不考虑马福强有证据证明参与联系装修、购买设备、协调关系等事实，也不考虑支付租金是一年一付，这些租金完全是由足浴城经营中取得的收益进行支付的情况，一审仅根据支付租金的行为是由李瑛进行的，就将双方存在的关系简单认定为委托关系，不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李瑛缴纳租金的行为，只能认定是代马福强缴纳的行为，或是因双方存在合作经营足浴城的客观事实而代足浴城以马福强的名义缴纳租金，不能根据李瑛缴纳租金就倒推租赁合同是马福强代理李瑛与居民小组签订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忽视了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及合同当事人的对应关系，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在此错误的基础上，错误的适用了有关李瑛委托马福强签订合同，对委托行为具有解除权的法律，并据此判决双方解除委托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给予纠正。综上，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合法的判决，支持马福强的上诉请求。李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2、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而且其法律关系，逻辑关系混乱，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与上诉状中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所以其陈述是虚假陈述，不应得到支持。城关一、二、三、四组未作答辩。张晓峰辩称，其不清楚本案情况，没有意见。李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李瑛与马福强之间因与城关一、二、三、四组及张晓峰于2013年5月31日及同年6月1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产生的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李瑛通过案外人马祥俊（时任城关一组副组长）与城关一、二、三、四组协商租赁泉乡新城第三幢商铺的事宜，协商后，泉乡新城商贸服务中心组（甲方）与马福强（乙方）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22日在城关社区会议室共同议标协商达成以下租房合同条款。甲乙双方遵守执行。一、甲方将泉乡新城第三幢商铺占地面积约865平方米二层半一幢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二、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13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租金为每年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三、交租金方式为每年一次，在签订合同时交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7月30日前交当年租金。……七、在承租期间，一切经营税和水电费由乙方承担。八、按竞标规定，乙方交叁万元正（￥30000.00）合同保证金，不作低交租金，……甲方：（泉乡新城商贸服务中心组）法人代表：张秀琼赵凤珍何忠王丽珍王家志乙方（承租方）：马福强2013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后，经李瑛与张晓峰协商，马福强（甲方）与张晓峰（乙方）于2013年6月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共同协商达成以下租房合同条款。一、甲方将泉乡新城第三幢商铺，一层3-2、3-3、3-4，二层3-3、3-4的一半，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二、租赁期限为10年，即2013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三、租金每年为捌万伍仟元整（￥85000.00元）。四、交租方式为每年一次，在签订合同时交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7月30日前交当年租金，若乙方超期两个月付款则加收2%的利息。……九、乙方交壹万伍仟整（15000.00元）合同保证金，不作低交租金，……甲方：马福强（捺印）乙方（承租方）：张晓峰（捺印）……见证人：赵凤珍（捺印）王丽珍（捺印）2013年6月5日”合同签订当天，李瑛将租金150000元（含张晓峰支付的85000元）存入城关四组组长王丽珍在云南华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6889的账户内。合同签订后，李瑛一直使用租赁商铺经营华宁宁州娴溪源宾馆至今，期间商铺租金（65000元/年）一直由李瑛向城关一、二、三、四组支付。经营过程中，因李瑛需继续投资，向城关一、二、三、四组要求延长租期，经双方协商，城关一、二、三、四组（甲方）与李瑛（乙方）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泉乡新城第三幢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商议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租期：泉乡新城第三幢租期延期五年，2023年8月1日至2028年7月31日止。二、租金：每年租金增加20000.00元（贰万元整）合计170000.00元（壹拾柒万元整）。三、交租金方式为每年一次，每年7月30日前交今年租金，若乙方超期两个月付款加收2%利息，超期三个月视为违约。四、本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李红伟（城关四组印章）李猛（城关三组印章）陈周学（城关二组印章）何忠（城关一组印章）乙方：李瑛（捺印）城关社区监督委员会2017年12月20日”。另，在华宁县公安局所作询问笔录中，李瑛与马福强自认双方系情人关系。2019年4月20日李瑛、马福强因产生纠纷，同年5月6日，李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因李瑛与案外人玉溪大家装饰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玉溪大家装饰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李瑛交付装修款80000元。一审法院立案后{（2010）华法执字第149号、（2017）云0424执恢75号}李瑛系该案被申请执行人，2016年2月1日李瑛已付清执行案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者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瑛、马福强均主张系自己委托案外人马祥俊与城关一、二、三、四协商租赁泉乡新城第三幢商铺，但案外人马祥俊仅认可其系受李瑛委托，与城关一、二、三、四组协商租赁商铺事宜，且城关一组组长何忠陈述“2013年马祥俊当时是我们小组的副组长，他就带着李瑛他们来租这个铺面，签订合同之前李瑛和马祥俊来找我们几个小组长一次，李瑛问我们这幢铺面租金能不能少，我们说这幢铺面少了15万元就不能租了，然后李瑛说她要想一下，过了几天马祥俊、李瑛还有马福强他们就来签了合同”，该陈述与马祥俊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也系李瑛与张晓峰联系协商商铺部分转租事宜，且城关一、二、三、四组均认可合同签订后，租金一直由李瑛支付、商铺由李瑛经营管理；结合李瑛、马福强均陈述双方存在情人关系及李瑛系执行案件中被申请执行人的实际，与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云0424执恢75号执行材料相互印证，故对李瑛提出的其不便出面才委托马福强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与城关一、二、三、四组及张晓峰签订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形式上虽均为马福强签名，但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泉乡新城第三幢商铺的实际承租人系李瑛具有高度盖然性，马福强虽提出泉乡新城第三幢商铺系其租赁后交付李瑛经营及其对商铺经营进行过投资的主张，但马福强所举证据不足，故对马福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确认2013年5月31日与城关一、二、三、四组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3年6月5日与张晓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系李瑛委托马福强所签，李瑛与马福强委托关系事实成立，予以确认，现两份租赁合同均已签署完毕，马福强也已完成李瑛口头委托事宜，现李瑛要求解除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诉请，应予支持。马福强主张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李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解除原告李瑛与被告马福强于2013年5月31日与第三人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一居民小组、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三居民小组、华宁县宁州街道办事处城关社区第四居民小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2013年6月5日与张晓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产生的委托合同关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马福强和张晓峰对一审认定“合同签订当天，李瑛将租金150000元（含张晓峰支付的85000元）存入城关四组组长王丽珍……账户内”提出异议，马福强主张第一次租金是其交的（含张晓峰支付的85000元在内）。张晓峰主张，当天其将租金加保证金95000元交给马福强，马福强到银行存了150000元，补足的这部分钱是李瑛的还是马福强的其不知道。2、马福强提出补充协议应由其签订，李瑛与城关一、二、三、四组签订补充协议时其不知情，事后李瑛才告知其。3、张晓峰提出，一审认定马福强与其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租赁面积处约定“二层3-3、3-4的一半”，实际上不是一半，二层就是3-3、3-4。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异议1，马福强和李瑛都主张第一次租金是自己存入城关社区对公账户的，因收取租金的城关一、二、三、四组及经办人王丽珍均陈述是李瑛支付的，故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异议2，一审认定李瑛与城关一、二、三、四组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与本案证据相符，本院亦予维持。对于该协议应由谁与城关一、二、三、四组签订，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中未涉及。关于异议3，张晓峰转租的面积与本案处理无关，本案中不作审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予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5月31日、2013年6月5日马福强分别与城关一、二、三、四组和张晓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系受李瑛委托？马福强上诉主张其对涉诉房屋出资装修、购买设备、协调关系，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相反，张祥俊（原城关一组副组长）、何忠（城关一组组长）、张晓峰的陈述证实了租赁及转租事宜是李瑛协商的，谢宝荣的陈述证实了马福强仅仅是介绍其帮李瑛装修，商谈装修事宜及付款的是李瑛，装修款单据证明付款人是李瑛，在涉案租赁房屋内上班的几名员工陈述证明涉案房屋是李瑛用于经营宾馆，城关一、二、三、四组亦认可租金系李瑛缴纳，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李瑛租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马福强在涉诉租赁合同上签名与李瑛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现李瑛要求解除代理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福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福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简昱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