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3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道，甘肃金毓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某，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怀珊，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华，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原审第三人：兰州三毛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兰州新区嘉陵江街**。法定代表人：阮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甘肃雷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某，原审被告王振华，原审第三人兰州三毛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毛集团）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4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2013年，因上诉人之子王振华身在外地工作无法返回，上诉人王某某接受王振华的委托，与第三人三毛集团签订了《经纬壹号商铺认购协议》，约定购买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经纬城壹号3栋102号商铺，该商铺实际产权所有人是王振华，上诉人仅仅是代为办理。2016年12月23日，王某某依约向第三人三毛集团提交了书面申请，申请将该商铺产权证办理至王振华名下，后三毛集团与王振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铺自始至终的所有权人都是王振华，王某某只是代办人，并非所有人，后来该商铺的日常管理和经营基本都是王振华操持，有证据可以证实，并且从该商铺的前期房款支付情况也有证据可以证实。况且，上诉人仅仅拖欠十二、三万元欠款，而涉案的商铺至少价值在四五百万元，这也不符合价值对等原则，有失公平。此外，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条件是危害债权人的行为必须发生在债权成立之后，本案王振华与三毛集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2015年8月5日，但本案涉及的三名被上诉人的债权是2016年5月20日，故不符合撤销权的前提条件。蔡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上诉人所言不实。王某某是该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所有的购买手续及交纳房费以及与众友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都是以王某某的名义办理，且王振华并未出具任何授权委托王某某购买房屋的相关证据，王振华也未向法院主张过其权利，由此可知王某某所言均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一面之词；2.上诉人的欠款不仅仅只有五十万，涉及的三案的被上诉人均相互之间有亲属关系，给王某某出借的款项均由蔡某某代为经办，梁铁芳与蔡淑萍根本不认识王某某，所出借的款项应以全部款项157万元为本金计算；3.涉及的三案的被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的时间依次为梁铁芳2014年6月20日，蔡淑萍2014年1月2日，蔡某某2013年3月27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11月14日、2015年6月3日，这些债权均在王某某将房屋转移给王振华之前，因此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合理范围，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范围为限制，上诉人王某某无偿转让该房产时已累计拖欠三被上诉人借款本息217万元，大于上诉人已付房款180余万元的金额。王振华未到庭答辩。三毛集团辩称,1.我方尊重法院判决，依照判决结果执行；2.我公司签订合同时使用的是通用模板，未及时更改时间，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6年12月23日之后；3.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蔡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王某某将其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经纬城壹号3栋102号商铺无偿转让给被告王振华的行为，并依法撤销被告王振华与兰州三毛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0日，被告王某某与第三人三毛集团签订《经纬壹号商铺认购协议》，约定：王某某以25487元／平方米价格购买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经纬城壹号3栋102号商铺。2013年12月18日，三毛集团向王某某出具涉案商铺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取商铺首付款1807140元。2014年3月15日，被告王某某与甘肃众友健康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签订了5年期限的《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12月23日，被告王某某、王振华共同签名向三毛集团提交书面申请，载明“王某某，2013年12月13日在贵公司购买经纬壹号商铺一间，编号为3-102号……现我本人向贵公司特别申请，请将该商铺产权证办理至儿子王振华名下…..”后三毛集团与被告王振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并未明确记载交易不动产的名称及编号，但载明“2013年12月9日，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款1807140元。出卖人办理产权证后，买受人向出卖人付清尾款1800000元”，该合同使用三毛集团前期签约日期打印为2015年8月5日的销售文本。另查明，涉案商铺产权证尚未办理，三毛集团尚未收取商铺尾款。再查明，2016年3月30日，原告蔡某某将王某某、王振华、薛莲香分三案以民间借贷纠纷诉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甘0103民初999号、（2016）甘0103民初1001号、（2016）甘0103民初1002号《民事调解书》。因被告王某某及王振华、薛莲香未履行相应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蔡某某于2016年10月17日、2017年7月10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王某某是涉案经纬城壹号3栋102号商铺的购买人及权利人，被告王某某作为原告蔡淑萍的债务人，将涉案经纬城壹号3栋102号商铺的购买人及权利人改变为被告王振华，未按期履行债务，被告王某某、王振华未到庭答辩并举证证明有偿转让或以合理价格转让、受让的证据，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被告王振华与第三人三毛集团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损害第三人（原告蔡淑萍）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主张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王某某将位于兰州市西固区经纬城壹号3栋102号商铺转让给被告王振华的行为；撤销被告王振华与第三人兰州三毛纺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某某、王振华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某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1：王振华与三毛集团物业公司签订的业主管理文件；证据1.2：消防安全责任书；证据1.3：装修保证金管理费维修基金票据三张。证据2.1：王振华与案涉房屋的承租方即众友药店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据2.2：王振华在七里河区人民法院缴纳案款的回单；证据2.3：七里河法院发给众友药店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1、2证明案涉房屋是由王振华管理使用，也即房屋归其所有。证据3：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5日。被上诉人蔡淑萍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做质证，该证据的真实性由三毛集团认定。对证据1.2和1.3不认可，因王振华与王某某系父子关系，王振华完全可以代为办理一些物业手续，故不能认定王振华即房屋所有权人。对证据2.1，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是新产生的材料，不属于本案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中的缴纳案款回单仅能证明众友公司对该商铺支付了租金，众友公司向七里河区法院缴纳商铺租金的行为无法认定王振华系房屋所有权人；对协执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无法证明王振华即房屋所有权人。对证据2.2中有原件的回单真实性无异议，但王振华仅为经办人，缴纳的费用也是维修基金，不能确定其即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对证据2.2中仅有复印件的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某某与王振华都是被执行人，所执行的款项不仅仅只是王振华的，还包括王某某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即本案要撤销的合同，合同上写明的签订日期是2015年8月5日，但该日期系三毛集团格式合同，是一个通用模板，签订日期并未及时修改。真正的签订日期应当为2016年12月23日王某某向三毛集团提出申请的时间为准。三毛集团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1及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两份合同中王振华的几个签字笔迹都不一致，且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在2016年12月23日之后；证据1.3，证据2.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2.2与我公司无关。对证据3，我们签订合同时使用的是合同模板，未修改时间，真正的签订时间是在2016年12月23日之后。被上诉人蔡淑萍、原审第三人三毛集团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王某某、王振华二人系父子，王某某与薛莲香系夫妻。2016年3月30日，4月5日，蔡某某作为原告分三案以王某某、王振华、薛莲香欠其借款未偿还为由，诉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分别作出(2016)甘0103民初999号、(2016)甘0103民初1001号、(2016)甘0103民初100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三案确认王某某尚欠蔡某某借款本金107万元，利息394800元，王振华、薛莲者香对其中的借款25万元，利息7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王某某、王振华、薛莲香未履行上述三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蔡某某分别于2016年10月17日、2017年7月10日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偿还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王某某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期间，先后六次陆续向包括本案在内的三案的被上诉人实际借款共计157万元，且这些借款均在上诉人将案涉房屋转移给其子王振华之前，上诉人在向王振华无偿转让案涉房屋时，累计拖欠三案的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达217万元。上诉人亦未履行(2016)甘0103民初999号、(2016)甘0103民初1001号、(2016)甘0103民初10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据此，上诉人明知欠被上诉人款项，且在未还清欠款的情形下，向其子王振华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逃避债务，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被上诉人的合法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不能实现。故上诉人为逃避债务，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王振华的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莲审判员  石 林审判员  王 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