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小刚，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景强，广东无忧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威电器商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新华路73号工会大厦102铺。经营者：赖深全。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贺，男，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贤，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华东，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晓华，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晓艺，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数签签小吃店，地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阳光北路与金狮大道交汇处自编2号之6、7号铺。经营者：彭小刚，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彭小刚、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威电器商店（以下简称亿威电器商店）因与被上诉人黄义贺、原审被告刘华东、广州市花都区狮岭数签签小吃店（以下简称数签签小吃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小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彭小刚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黄义贺是因天花吊杆漏电而摔倒在地，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没有针对天花吊杆是否漏电和店铺是否装有漏电开关进行调查，没有询问彭小刚和刘华东等被告，更没有进行实地调查，仅凭黄义贺一面之词就作出上述认定，是不负责任的。2.涉案店铺在彭小刚租用前就已安装有漏电开关，整栋楼房也有总漏电开关，对此，彭小刚特申请整楼总承租人陈某及该承租人所请之电工邓某及彭小刚所请的装修工人聂某出庭作证。二、一审认定彭小刚应当在装修完毕后再安排安装空调工作，其在事发现场没有设置合理的漏电保护开关，导致现场漏电致黄义贺受伤，认定错误。1.空调需要在天花上铺设管道，如果装修好后安装铺设管道就会极不便利，因此在装修完成之前安装空调并无不妥。2.一审法院没有对是否有漏电开关问题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就认为彭小刚在事发现场未设置任何漏电保护开关，毫无根据。3.一审根据对上述事实的错误行为，认为彭小刚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审查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亿威电器商店与黄义贺是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又认为彭小刚与黄义贺是侵权关系，那么本案诉讼究竟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还是侵权关系，亿威电器商店与黄义贺在本案中是什么关系，一审法院并没有明确界定。劳动关系与侵权关系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处理。本案中，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黄义贺是亿威电器商店的工人，另一方面在赔偿方面却又不作工伤处理，而作侵权处理。但是黄义贺与亿威电器商店只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侵权关系，如果是劳动合同关系，黄义贺应当先提起劳动仲裁。四、彭小刚与黄义贺不存在侵权关系，涉案店铺有安装漏电开关，天花吊杆不可能有漏电现象，黄义贺不可能是因为天花吊杆漏电导致其摔伤。黄义贺摔倒的原因有两种可能性，一是没有触电，自己不慎摔倒，二是因其在铺设管线时没有断开电源，带电操作，触及电源摔倒。无论是哪一种原因，都是黄义贺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存在第三方侵权。彭小刚补充上诉理由：刘华东是上一任的承租人，其清楚原来开关的安装情况。亿威电器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亿威电器商店无需支付任何款项给黄义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义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任何代理关系。亿威电器商店与彭小刚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刘华东并非亿威电器商店的员工或者业务员，而是广州市晋利电器有限公司的员工。刘华东正是通过利用其在工作中掌握的资源，通过以亿威电器商店处以批发价格批发空调，自己找人安装，以赚取差价或者安装费牟利。一审法院仅凭刘华东陈述，在其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刘华东是亿威电器商店的员工，违反法律证明过程。2.彭小刚与亿威电器商店从来没有接触过，不存在买卖关系，虽然《志高空调购销合同》上盖有亿威电器商店的公章，但这公章是应刘华东要求盖上去的，合同条款也并非亿威电器商店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彭小刚的空调款都是支付给刘华东，彭小刚也陈述合同是刘华东给他签的。《销售单》上也显示客户是刘华东，因此本案实际上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的以行业内裸机价的买卖空调的合同关系，和刘华东与彭小刚之间的以合同价买卖空调关系，刘华东从中获取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只有一个法律关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亿威电器商店与黄义贺之间没有劳动或者雇佣关系，也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表见代理错误。1.黄义贺和三个证人的证言都证明了他们是刘华东叫去安装空调和支付费用，刘华东是广州市晋利电器有限公司的员工，他们与亿威电器商店没有联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亿威电器商店有自己的业务人员和空调安装人员，根本不需要从外请人安装空调。2.彭小刚一直都是与刘华东沟通空调买卖与安装，双方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彭小刚在该案中从来就没有与亿威电器商店进行过任何沟通与接触，亿威电器商店也无交过任何工衣、工牌、劳动合同、委托授权书等材料给刘华东，彭小刚没有任何理由相信刘华东是亿威电器商店的员工或存在任何代理关系，其签订《志高空调购销合同》时，根本没有尽到一个合同相对人的审查义务。即使是构成表见代理，但只是买卖合同双方的表见代理，黄义贺是刘华东的同事、长期合作伙伴，长期为刘华东安装空调，提供劳务，明知刘华东所从事的职业、买卖空调的行为，并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法院对过错和责任分担适用法律错误。1.刘华东作为格力空调的专业销售人员，必然知道安装工人需具备的条件，但其去雇请不具有上岗证和高空作业证的黄义贺等人进行空调安装，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刘华东不承担责任错误。彭小刚在事发现场未设置合理开关，导致现场漏电致黄义贺受伤，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黄义贺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进行操作，也具有重大过错。黄义贺与刘华东作为提供劳务与接收劳务的双方当事人，彭小刚作为劳务的受益人的过错人，应承担相应责任。亿威电器商店并非黄义贺与刘华东的雇主，也非劳务的受益人，无需承担责任。2.黄义贺是格力公司的员工，格力公司为其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保险，已经获得了相应赔偿，黄义贺隐瞒了该事实。综上，刘华东与亿威电器商店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黄义贺是刘华东雇请，与亿威电器商店也不存在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黄义贺在工作期间受伤，与亿威电器商店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亿威电器商店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亿威电器商店补充上诉理由：本案遗漏当事人，根据证据显示，在事故发生时彭小刚的经营场所由聂某安装。事故发生时安装没有完成，可能是施工行为引起存在侵权的可能性。另根据一审原告及三证人的陈述，黄义贺是格力公司的员工，证人也有格力公司员工的安装，黄义贺以格力公司的身份理赔了保险，即其在履行职务保险，其单位应追加为当事人。误工时间应为78天，将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错误。黄义贺辩称，我方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本案是因为现场的设备使我受伤，我方不存在操作错误，我方无法预见漏电的情况，当时是按照刘华东的要求和彭小刚的现场指示进行操作，故不存在过错。关于彭小刚责任问题，我方认为彭小刚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场的设施是由彭小刚设置，故彭小刚作为现场的所有人及负责人应保障工作场所的施工安全，应排除工作现场漏电的险情，但当时漏电使我方受伤。根据证人的反映，现场没有避险设施，我方在触电时没有避险起到保护作用，可说明工作现场存在安全隐患。涉案的空调由彭小刚购买及要求安装，我方按照刘华东的要求和彭小刚的现场指示安装，对于安装线路的选择没有选择权，最终按照要求指示导致受伤。关于亿威电器商店的责任，亿威电器商店存在严重的过错，彭小刚一审提交的购销合同显示亿威电器商店在合同出卖方盖章确认，亿威电器商店一审庭上确认合同盖章，且买受人空白交给彭小刚使用，空调等设备由亿威电器商店交给刘华东，我方认为亿威电器商店将空白的销售合同给刘华东使用可视为默许刘华东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销售合同有安装的承诺，鉴于亿威电器商店把相关安装空调的工作交付给没有任何资质的刘华东操作存在风险，对安装的安全性有不确定的风险增加，我方认为亿威电器商店存在严重过错，一审认为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存在代理关系，我方认可。综上，我方认为亿威电器商店和彭小刚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华东述称，一、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的空调购销合同是亿威电器商店与数签签小吃店的经营者彭小刚签订的。亿威电器商店与彭小刚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刘华东是亿威电器商店的业务人员。合同签订后，彭小刚让刘华东找人来安装空调，随后刘华东安排利洪日帮忙安装，利洪日又叫了三名人员来协助帮忙，分别是黄义贺、黄永洪、黄仕坚。安装空调的费用是由数签签小吃店将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支付给刘华东后，刘华东再直接支付给利洪日，至于利洪日如何向黄义贺等人支付费用，刘华东不知情。刘华东是亿威电器商店的业务人员，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购销合同上的公章是亿威电器商店的真实公章，是亿威电器商店的真实意思表示，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买卖合同关系，就是彭小刚与亿威电器商店的空调买卖合同关系，刘华东并不存在买断销售行为，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之间也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二、刘华东就是亿威电器商店的员工，刘华东于2002年入职该公司，为销售业务员，至2007年离职，2009年又重新入职该公司，一直从事空调销售。亿威电器商店经营者为赖深全，林静是赖深全的儿媳妇，也是亿威电器商店的财务及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销售事宜一直是与林静沟通，以上事实均有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作证。三、刘华东作为亿威电器商店的业务人员员工，使用亿威电器商店签字盖章合同与他人签订空调购销合同，应视为亿威电器商店委托刘华东处理相关产品的销售事宜，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亿威电器商店应对刘华东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四、彭小刚经营的小食店与亿威电器商店签订购销合同，该合同负责订货和安装，亿威电器商店负责彭小刚所租赁小食店的空调安装，故刘华东等人安装空调也是基于买卖合同，也只是履行业务人员的工作行为。数签签小吃店述称，我方意见与彭小刚意见一致。黄义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华东、彭小刚、数签签小吃店、亿威电器商店共同向黄义贺赔偿372274.47元（包括：1.医疗费25913.24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4.护理费15600元：6000元/月÷30×18天＋6000元/月×2;5.陪护服务费：170元;6.误工费81361.83元：89449元/年÷365×332天；7.交通费：2000元;8.营养费：5000元；9.残疾赔偿金180290元：40975元/年×20年×22%；10.被抚养人生活费：17439.35元：30198元/年×5年×22%÷8+30198元/年×4年×22%÷2；11.鉴定费：2700元；12.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华东、彭小刚、数签签小吃店、亿威电器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场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阳光北路与金狮大道交汇处自编2号之6、7号铺，此前由他人经营“巴蜀味沙锅串串香”餐饮店，后彭小刚于2017年9月14日在涉案场地开办了个体工商户数签签小吃店。2017年9月6日，彭小刚与刘华东协商一致后确定以25800元的价格购买5台志高牌空调，刘华东遂拿了一份乙方处盖有亿威电器公章的《志高空调购销合同》给彭小刚，由彭小刚在合同甲方处签名，合同约定：彭小刚向亿威电器购买5台志高牌空调，合同总价25800元；安装地点为涉案场地内；彭小刚先支付亿威电器3000元，货到安装现场付设备款17640元，安装调试好后设备余款5160元和辅助材料一起付清。此外，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0日，刘华东通知黄义贺与案外人利洪日、黄永洪、黄仕贤前往涉案场地安装空调，黄义贺与案外人利洪日、黄永洪、黄仕贤到达涉案场地后，涉案场地内正在进行装修施工，黄义贺在铺设空调铜管的过程中，左手触碰到天花的金属吊杆，因天花吊杆漏电，导致黄义贺被电击昏迷摔倒在地，后立即被送往广州市花都区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当日下午18时许转院至广州市花都区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2椎体压缩爆裂性骨折；2.右髋臼撕脱性骨折；3.电击伤。住院治疗18天后，于2017年9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2.继续卧床3-4周后，带腰围起身活动。防止跌倒；3.加强营养；4.每周一、三骨科门诊随诊；5.全休二月；6.行腰背肌及股四头肌收缩功能锻炼。2018年6月12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黄义贺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折占位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右髋关节脱位、右髋臼骨折致右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建议结案时给予黄义贺拆除内固定物后期医疗费用1万元。此后，黄义贺要求各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未果，遂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另查，黄义贺从2008年开始一直在广州市花都区从事空调安装工作，其妻子常妙洪从2008年开始广州保红皮具有限公司工作。黄义贺父亲黄永桐已于1992年死亡，母亲李亚妹（1928年10月16日出生）尚在世，案发之时88周岁。黄义贺与妻子常妙洪育有黄晓君（1997年1月9日出生）案发之时已成年，育有黄钰钏（2003年1月21日出生）案发之时14周岁。一审法院认为：刘华东持有本案盖有亿威电器商店公章的《空调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以亿威电器商店名义与彭小刚签订了合同，彭小刚有理由相信刘华东具有代理权，刘华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对彭小刚、亿威电器商店均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彭小刚与亿威电器商店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亿威电器商店抗辩其是以批发价将涉案的5台空调卖给刘华东，由刘华东将空调卖给被告彭小刚，毫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本案各方存在争议的还有如下几个问题：一、关于黄义贺与亿威电器商店之间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亿威电器商店将安装空调的工作交付给黄义贺等人，相关的安装材料均由亿威电器商店提供，什么时间内完成由亿威电器商店决定，报酬按照安装每台空调计算。从双方合同标的的内容来看，亿威电器商店要求的合同标的显然是劳务而不是劳动成果；从双方当事人地位的角度来看，黄义贺虽然偶尔安装其他品牌空调，但主要是安装亿威电器商店销售出去的空调，对亿威电器商店有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而且需要听从亿威电器商店的指令，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从事安装工作；从劳动报酬的给付方式来看，虽然按照空调的安装数量结算劳动报酬，但更加类似于计件工资。因此，亿威电器商店与黄义贺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二、关于各方过错以及责任分担的问题。首先，刘华东与亿威电器商店是代理关系，刘华东在本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亿威电器商店承担。因此，刘华东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亿威电器明知上门安装空调工人需要持证上岗，却未严格审核，擅自将空调安装工作交付给不具有上岗证和高空作业证的黄义贺等人完成，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是主要责任。其次，彭小刚应当在装修完毕后再安排安装空调工作，其在事发现场也未设置合理的漏电保护开关，导致现场漏电致黄义贺受伤，亦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数签签小吃店是在事发后才由彭小刚在事发地点开设，与黄义贺受伤的结果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最后，黄义贺作为空调安装工人，其明知安装空调应当持有空调安装上岗证和高空作业证上岗，却漠视相关规章制度，无证上岗，其自身对于事故的发生亦存在明显的过错。综上，由于黄义贺自身的过错，加上亿威电器商店的过错以及被告彭小刚的过错相结合，共同构成黄义贺受伤的原因，因此，应根据黄义贺以及彭小刚、亿威电器商店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来确定各方责任，故黄义贺主张刘华东、彭小刚、数签签小吃店、亿威电器商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黄义贺、刘华东、彭小刚、数签签小吃店、亿威电器商店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黄义贺自负15%的责任，彭小刚负担25%的赔偿责任，亿威电器商店负担60%的赔偿责任。四、关于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1.医疗费，凭票确定为25913.24元；2.后续治疗费1万元，为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护理人员即黄义贺妻子常妙洪的收入状况6000元/月的标准计算住院18天为3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陪护服务费，凭票确定为17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误工费，黄义贺要求按照广东省2018年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第15项中的其他服务即89449元/年÷365天×332天（从受伤当天至定残当天）为81361.8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8.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9.残疾赔偿金，黄义贺要求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20年×22%=18029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黄义贺要求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17439.35元（30198元/年×5年×22%÷8+30198元/年×4年×22%÷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1.鉴定费，凭票确定为2700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义贺主张3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黄义贺、刘华东、彭小刚、数签签小吃店、亿威电器商店的过错程度以及黄义贺受伤的事实，酌情支持1万元。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黄义贺各项损失合计330274.47元，黄义贺自行承担15%为49541.17元；由彭小刚承担25%为82568.60元，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共85568.60元；由亿威电器商店承担60%为198164.70元，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共205164.70元。一审判决：一、彭小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85568.60元给黄义贺。二、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威电器商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205164.70元给黄义贺。三、驳回黄义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1元，由黄义贺负担294元，由彭小刚负担490元，由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威电器商店负担11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彭小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漏电开关照片；2.证人陈某、聂某、邓某的证言；证据1、2拟证实我方租赁店铺前已经安装有漏电开关；3.装修工程合同，拟证明证人聂某是涉案店铺的装修工。证人邓某到庭陈述称，狮岭镇的数签签小吃店是五华超市的门面，我是业主的电工，彭小刚租之前上一任是格力空调，有安装漏电开关，整栋楼的水电是我安装的。2017年9月10日数签签小吃店在装修，因电工操作不当发生触电事故，事发时我不在现场，触电后通知我过去的，当时有跳闸。证人聂某到庭陈述称，我从事木工工作，在数签签小吃店做木工时电都是设好的，进去装修时店铺有安装漏电开关，用电锯时还有跳闸，卓越公司与数签签小吃店的装修合同是我与彭小刚签的。事发时我不在现场。证人陈某未出庭作证。亿威电器商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对邓某、聂某的证言三性认可，陈某未出庭作证，三性不确认；证据3三性确认。黄义贺质证认为，邓某、聂某的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邓某只是负责整栋的水电，事发店铺的水电其不负责不清楚，假如商店存在漏电开关不代表漏电时可以起到作用，陈某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三性不确认；对漏电开关三性不确认，照片无法证明当时装了漏电开关；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反映涉案商店存在其他装修情况。刘华东质证认为，证据1、2三性不确认；证据3三性不确认，无法证明装修是否完工，无法证明合同与本案的关系。亿威电器商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刘华东向我方支付涉案空调货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我方与刘华东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广州市晋利电器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刘华东的工作单位广州市晋利电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3.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对话录音光盘及书面资料整理，拟证明刘华东购买亿威电器商店的志高空调出售从中获利，并多次雇请利洪日等人安装空调的事实。申请调查黄义贺以格力公司名义理赔保险的情况。4.2015-2018年刘华东工作照片。彭小刚认为，微信记录我方不清楚，由法院认定；光盘的证据三性由法院认定。黄义贺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我方不予质证，如果需要质证，对三性不予确认。刘华东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微信是刘华东与案外人之间的，本案涉案合同金额25800元，但涉案货款提及的相关的记录数额与本案不能对应。刘华东作为业务人员，不仅是安装业务，也有其他相关的业务，故相关的微信记录不能证明是涉案合同的转账记录。即使刘华东与相关人员有转账记录证明刘华东是公司的业务人员，收到款项后进行相应的转账，故该记录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和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合法性不确认，该证据是刘华东和他人的对话，被旁边的人偷拍，关联性不确认。聊天基本上是私人闲聊，与本案无关。本案合同是亿威电器商店和彭小刚签订的，刘华东业务人员，收取提成，客人需要什么空调，刘华东就从相关地方联系空调业务。对亿威电器商店提交的24张图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在空调销售行业中，销售人员经常会参加品牌联盟活动，刘华东参加联盟活动、销售活动等一系列的图片并不能证明刘华东是其他公司的员工，该系列图片也不能证明发布时间是真实的。刘华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拟证明亿威电器商店的主体资格，经营者是赖深全（林静的公公，林静的身份证名字应为林宇静，平时工作都简称林静）。2.通话记录，拟证明刘华东与亿威电器商店的总经理林静一直存在联系，刘华东是亿威电器商店的业务人员。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华东与亿威电器商店的经理林静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明刘华东是亿威电器商店的业务人员。4.志高空调购销合同，四份购销合同均是刘华东作为业务人员代表亿威电器商店与需方签订的，均有亿威电器商店的盖章。5.广州载德（喜购）电器商场销售保修单，拟证明刘华东一直作为亿威电器商店的业务人员进行购销，林静为公司业务的联系人、管理人。6.照片，拟证明刘华东在亿威电器商店的照片、刘华东与林静儿子在亿威电器商店里合照的照片、刘华东与亿威电器商店的同事叶敬钊在公司旅行时的合照，证明刘华东为亿威电器商店的员工。彭小刚质证认为，三性由法院认定，具体情况我方不清楚。亿威电器商店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据2通话记录暂时无法确认真实性。证据3从时间看都是事故发生后，是在2017年11月10日之后，不代表其是亿威电器商店的员工或者业务员，在录音中陈述，其在广州晋利电器有限公司做了6、7年一直到事故发生后，期间一直有自己接工程。证据4需要核实原件，购销合同我方手上没有持有这些原件，这些合同是刘华东自己接的单，自己装空调签的，刘华东没有向我方交合同和合同上的款项，假设刘华东是我方的业务员则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必须要交回合同上的款项，及相应的合同由我方安排人员。对合同真实性不确认，但对公章的真实性确认。我方在一审提交相应的合同销售单，但一审认为不是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不让我方作为证据提交。证据5三性无法确认。证据6照片没有日期不能证明其是我方的员工，没有关联性。黄义贺质证认为，刘华东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的新证据，对三性无法认定，这些材料是刘华东与案外人的材料。从这些证据可侧面反映一审法院认为亿威电器商店与刘华东存在代理关系的合法合理性。黄义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承责比例的认定。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一、关于空调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根据《志高空调购销合同》签订主体，甲方为彭小刚，乙方为亿威电器商店。亿威电器商店主张其在合同上盖章是应刘华东要求盖上去，本院对此认为，亿威电器商店作为商事主体，应当意识到其将盖有公章的合同交由刘华东可能产生的商业风险。亿威电器商店将盖有其公章的购销合同交由刘华东，应视为其对合同内容的无限授权，包括在甲方处是由谁签名，刘华东与谁订立合同等，均可视为是亿威电器商店授权刘华东代表其进行销售行为。至于亿威电器商店在本案二审提交的证据，广州晋利电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录音和照片并不足以证实刘华东是广州晋利电器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案审查重点在于涉案空调的买卖双方主体的认定，并非是刘华东用人单位的认定，如前所述，亿威电器商店将盖有公章的合同交付给刘华东，已经视为其授权刘华东代表其与他人签订买卖合同，故本案可认定系彭小刚与亿威电器商店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空调安装主体的责任根据《志高空调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应由乙方（即亿威电器商店）负责空调安装，故本案安装涉案空调的责任系由亿威电器商店负担。刘华东在本案中将安装空调的事务交付给黄义贺的行为可视为刘华东履行职务行为，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亿威电器商店承担。三、关于亿威电器商店与黄义贺之间是雇佣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所谓雇佣合同，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合同具有以下两个显著特征：一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的标的。二是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来完成工作。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合同具有以下几个特征：一是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二是标的物具有特定的性质，以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三是承揽人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亲自完成约定的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亿威电器商店与黄义贺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人身依附性来分析。本案中，黄义贺需在何时完成安装空调，均是基于刘华东的指示，黄义贺需按照刘华东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完成空调安装，并非是由黄义贺可以自身决定何时安装空调。黄义贺在完成空调安装上并不具有独立性，要接受刘华东的指挥管理。其次，从从事劳务的具体内容分析。黄义贺安装空调所体现的系具体的劳动，且也是亿威电器商店在《空调购销合同》中所约定的义务，亿威电器商店作为出卖者提供了涉案空调，黄义贺仅是负责安装，并非是承揽合同所对应的合同标的需为劳动成果。四、关于本案是否需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亿威电器商店上诉称，黄义贺是格力有限公司的员工，格力有限公司为黄义贺进行了理赔，应将格力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本院对此认为，亿威电器商店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这一主张，对亿威电器商店的调查申请也不予采纳。而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黄义贺的诉讼请求，无需再追加其他当事人参与本案诉讼，故本院对亿威电器商店提出的追加当事人申请不予采纳。关于各方过错以及责任分担的问题，如上所述，刘华东在本案中的行为可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亿威电器商店承担。关于彭小刚应承担的责任，彭小刚在本案二审提交了漏电开关的照片，但该照片并不能显示是何时安装漏电开关，即无法证实是涉案事件发生之前还是之后安装的漏电开关。彭小刚另提交了邓某、聂某和陈某的证人证言，其中陈某无客观原因未到庭，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纳。另，邓某、聂某虽然均有到庭陈述其证言，但两人均陈述称事发当天不在现场，邓某陈述“事发时我没有在现场通知后才过去，是听说的”，聂某陈述“事发时并不在现场”，故上述二人并不能证实事发时现场的情况。至于彭小刚提交的《装修工程合同》，只能证实彭小刚将室内装修交由聂某完成。黄义贺在安装空调时受伤，随后即送往医院，其在医院急诊外科的主诉“电击伤并摔伤多处疼痛”，此时黄义贺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尚未发生纠纷，而在受伤后第一时间向医院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本院对黄义贺系触电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黄义贺、彭小刚和亿威电器商店各自的过错和应承担的责任认定正确，分析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黄义贺各项赔偿费用损失的问题，亿威电器商店在二审提出误工时间认定有误，关于误工时间认定的问题，黄义贺因涉案时间导致L2椎体压缩爆裂性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并右髋臼撕脱骨折，并进行了手术治疗，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第10.2.12条规定，髋骨骨折手术治疗的误工时间为120-180日，第10.3.3条规定，髋关节脱位手术治疗的误工时间为90-180日。亿威电器商店所主张的78天误工期明显不能弥补黄义贺的损伤情况。黄义贺因涉案事件导致多处损伤，结合其损伤的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对黄义贺的误工时间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彭小刚、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威电器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68元，由上诉人彭小刚负担1939.21元，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亿威电器商店负担437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培铮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