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东路****。 法定代表人：蒋卫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忆，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北京市金开（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娟，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林，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婷，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惠、原审第三人邱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惠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天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债务是王惠与邱林的共同债务，并要求王惠与邱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纠纷，属于确认之诉，不属于给付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即使本案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诉讼时效也应当从天齐公司知道邱林与王惠系夫妻关系，也即2018年7月王惠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时起算。3.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来认定诉讼时效，本案也应当从天齐公司诉请邱林支付货款之日，也即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因王惠与邱林系案涉债务的连带债务人，故天齐公司起诉邱林支付货款也对王惠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5.一审法院仅以天齐公司知晓邱林与王惠系共同经营就推定天齐公司知晓二人系夫妻关系，属于凭空错误推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天齐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王惠、邱林二人系共同要货、收货、结算、付款等共同经营的事实，邱林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王惠货款已付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王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是请求确认夫妻债务，并要求王惠承担连带责任，系给付之诉，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起算，天齐公司在发货的时候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损，邱林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支付价款，本案天齐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早已经过。3.邱林与王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经营主体，双方不是连带清偿义务人，天齐公司对邱林主张权利并不代表同时也向王惠主张了权利，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4.案涉债务是邱林的个人债务，并非王惠与邱林的夫妻共同债务，邱林与天齐公司之间的交易王惠并不清楚。天齐公司称不知道王惠与邱林原系夫妻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天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兆丰前往邱林与王惠家中做过客，其不可能不知道邱林与王惠原系夫妻关系。5.从一审中提交的发货单等证据可以看出，天齐公司与邱林的交易的类似单据没有标注字样，且在天齐公司与邱林没有王惠任何授权的情况下，随意将邱林要的货发给王惠，说明天齐公司是完全清楚王惠与邱林是夫妻关系。 邱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邱林与王惠虽然在2009年9月至2014年7月14日系夫妻关系，但二人各自独立开设农机经营部，各自独立经营，双方根本就不具有举债的合意。我与天齐公司的业务往来系个人行为，王惠并不知情，与王惠无关。 天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为3497522.40元中的2561425.92元系王惠与邱林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惠对剩余债务1461425.92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书及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天齐集团公司认为，该判决中的2561425.92元债务形成于2011年1月至2014年5月21日，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惠认为，（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案件中涉及邱林的债务并没有王惠的签名，该案中未对王惠提起诉讼，因此天齐集团公司现在对王惠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邱林认为，该判决是因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其真实的信息，法院缺席审理下做出，自己对该判决不服，一直在寻找救济。本院认为，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2、2013年10月28日《要货计划单》《发货申请》、2013年10月29日《发货清单》、2013年8月26日《要货计划单》、2013年9月23日《委托书》，天齐集团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实案涉债务形成于王惠、邱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经营产生，系夫妻共同债务；王惠对2013年10月28日的《要货计划单》《发货申请》不予认可，《要货计划单》《发货申请》系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其签字确认，且自己与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都需要加盖印章；认为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要货计划单》确实存在，但邱林的签名是应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要求邱林自行添加的，未经公司或自己确认；对2013年9月23日《委托书》没有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印章，不予认可。邱林认为，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人叶兆丰是知道自己与王惠之间的夫妻关系，在（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案件中没有起诉王惠，是因为明知该自己的经营与王惠的经营相互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实当事人之间的交易经过，客观存在，本院予以采信，但2013年9月23日《委托书》没有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印章，不能代表该合作社的意思表示。查明，王惠与邱林于2009年登记结婚，2014年7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2016年11月，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以其为原告，邱林为被告的买卖合同纠纷之诉，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被告邱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67522.40及利息30000元；驳回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该判决执行过程中，王惠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该院以（2019）川0191执异19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惠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注销，股东为天齐集团公司、成都鑫道成农牧机械有限公司；成都鑫道成农牧机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注销，股东为天齐集团公司。邱林系都江堰岷丰农机经营部经营者，王惠系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郫县岷丰农机经营部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一、天齐集团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天齐集团公司作为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天齐集团公司主体适格。 二、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1、天齐集团公司提出本案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天齐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为3497522.40元中的2561425.92元系王惠与邱林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惠对剩余债务1461425.92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是要求王惠承担偿还责任，系给付之诉，故天齐集团公司该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天齐集团公司提交的《要货计划单》《发货申请》显示要货单位有：都江堰岷丰农机经营部、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收货地址有郫县安德镇，该收货地址与王惠经营的郫县岷丰农机经营部地址一致，由此可见，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都江堰岷丰农机经营部、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郫县岷丰农机经营部均有交易往来；3、《要货计划单》《发货申请》《发货清单》《记账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显示，经王惠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加盖了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印章的《要货计划单》中涉及的货物款项均已结清；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没有任何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以邱林、王惠为收货人，并予以发送货物；一审庭审中天齐集团公司据此提出邱林与王惠系共同经营的意见，可以看出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与都江堰岷丰农机经营部、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郫县岷丰农机经营部交易过程中涉及到经王惠确认或王惠为法人的合作社的交易货款已结清；同时作为股东的天齐集团公司在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注销后，从交易过程中形成的材料得出邱林与王惠系共同经营的结论，足以认定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与都江堰岷丰农机经营部、都江堰市惠丰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郫县岷丰农机经营部交易过程中知晓邱林与王惠分别登记为不同的经营者、法人机构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邱林与王惠之间的关系；3、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案件中的《天齐金属对账单》显示为邱林经营都江堰岷丰农机经营部时欠付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货款，邱林于2014年5月21日进行了确认，但对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之后，成都天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对邱林提起诉讼，期间未向王惠主张过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天齐集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故对天齐集团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天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5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2953元，由原告成都天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齐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16）川0191民初127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前案）确定的债务为3497522.40元中的2561425.92元系王惠与邱林的夫妻共同债务，王惠对剩余债务1461425.92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该诉讼请求既包含了确认之诉的内容，也包含了给付之诉的内容，但是天齐公司请求王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确认案涉债务是王惠与邱林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本案给付之诉的审查范围包含了确认之诉的审查范围，本案应为给付之诉。本案给付之诉的和前案给付之诉的基础法律关系均为买卖合同关系，前案已就天齐公司与邱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审理，并且该案经缺席审判后已经生效。本案中，天齐公司以邱林与王惠系夫妻关系，且二者为共同经营为由，主张邱林、王惠共同与天齐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即本案的审查范围包含了前案的审查范围。在前案中，天齐公司在知晓邱林与王惠系共同经营，且邱林并无郫县岷丰经营部、都江堰惠丰合作社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仍然将其与邱林的都江堰岷丰经营部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和与王惠作为经营者的郫县岷丰经营部和王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都江堰惠丰合作社的买卖合同关系债务进行混同结算，且只让邱林一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并在前案中仅起诉邱林一人，应视为天齐公司认可其与邱林的都江堰岷丰经营部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和与王惠作为经营者的郫县岷丰经营部和王惠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都江堰惠丰合作社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由邱林一人承担，天齐公司与邱林达成了前述债务为邱林个人债务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天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3元，由上诉人成都天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