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杨利，女，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平，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理林，男，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平，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韶山北路**维一星城**。法定代表人：夏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泰，湖南华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杨利、石理林与上诉人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你好漂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杨利、石理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苏杨利、石理林的一审工程欠款利息诉请，驳回你好漂亮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并由你好漂亮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但你好漂亮公司投入使用，因此苏杨利、石理林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你好漂亮公司未及时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价款，应赔偿工程欠款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苏杨利、石理林并非在未完工的情况下撤离施工场地，你好漂亮公司主张的另行花费的321000元并非用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你好漂亮公司会在基础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支付苏杨利、石理林全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其也未举证证明就已经完成的工程提出过质量异议或主张有哪些具体项目未完成。三、一审判决关于竣工时间的推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你好漂亮公司就本案的工程增加了近三分之一金额的工程，即使不考虑你好漂亮公司拖延支付对应阶段的工程款对施工进度的影响，也不能完全排除工期合理延长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而且你好漂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一审判决基于你好漂亮公司的两次邮件联系函等证据推定双方实际约定的竣工时间不晚于2011年6月24日，并判决苏杨利、石理林承担租金损失475925.48元，于法无据。你好漂亮公司辩称，一、你好漂亮公司已经提前支付了全额工程款，并未延期；双方未进行竣工结算，因此工程结束的时间无法确定；苏杨利、石理林在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情况下提前退场，违约在先，因此你好漂亮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实际竣工时间。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3月1日，而一审法院认定的时间为2011年6月24日。如按合同时间计算，苏杨利、石理林将承担更大的延期责任。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推定的竣工时间，你好漂亮公司表示认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石理林本人亲口承认其撤场时间是2011年6月。上诉人你好漂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苏杨利、石理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苏杨利、石理林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你好漂亮公司擅自使用未经竣工的工程并以此推定工程合格没有事实依据。苏杨利、石理林并未实际完成工程，你好漂亮公司另行施工并非擅自使用未竣工工程。在苏杨利、石理林没有能力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的情况下，你好漂亮公司在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解除合同后，另行出资聘请施工队伍完成剩余工程。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不构成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二、因苏杨利、石理林提交的签证材料不完整，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本案签证工程量进行鉴定，因此签证材料不能作为本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合法证据。苏杨利、石理林擅自委托造价咨询公司作出的结算报告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且该报告只对工程的增量部分作出了审定，未对全部工程造价进行审定，无法依据增量部分的造价来确定最后工程的总造价。苏杨利、石理林辩称，一、苏杨利、石理林实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及增加工程，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泥水工程、油漆工程和家具安装等无关。二、你好漂亮公司擅自使用由苏杨利、石理林完成的工程，且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在其接手之处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推定质量合格，适用法律正确。三、你好漂亮公司未能提出足以反驳《增加工程经济结算报告书》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将该结算报告书作为涉案工程增加工程量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你好漂亮公司的上诉。苏杨利、石理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你好漂亮公司立即支付装饰工程款828462元及利息242189.2672元（利息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3月20日，实际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2、由你好漂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你好漂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苏杨利、石理林向你好漂亮公司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274000元（按每日2000元从2011年3月2日计算至2011年7月16日）；2、苏杨利、石理林向你好漂亮公司支付另行施工和采购费321000元；3、苏杨利、石理林向你好漂亮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你好漂亮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房租、开业庆典的宴会损失共898800元；4、苏杨利、石理林退还你好漂亮公司质保金139000元；5、苏杨利、石理林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2月8日，苏杨利、石理林冒用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你好漂亮时尚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你好漂亮公司全资子公司）（甲方）签订《你好漂亮北京湖南大厦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你好漂亮北京湖南大厦店装饰工程，工程地点北京市湖南大厦四楼，承包方式为预算中包含的项目包工包料包验收。工程自2010年12月9日开工，于2011年3月1日竣工，合同总价3080000元（含税；水电根据设计及现场另计，不含配饰家电材料、消防材料、报验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苏杨利、石理林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因对合同价款及涉案场地所在湖南大厦物业原因导致无法顺利施工，经双方协商，苏杨利、石理林冒用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乙方）的名义于2011年5月23日又与你好漂亮公司（甲方）签订《你好漂亮北京二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你好漂亮北京二店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湖南大厦四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工程自2011年12月9日开工，于2011年3月1日竣工。（节假日不剔除）原合同的工期因湖南大厦物业原因双方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追究对方责任。合同总价格为2780000元（含税；水电根据设计及现场另计，不含洁具、配饰家电、消防材料、报验费用）。合同签署后变更及增减部分按变更条款结算。甲方及时按付款的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和结算款给乙方。原10月8日签订的价格为308万元的合同解除，其复印件亦无效，以此合同为准。关于工期的约定要求本工程在2011年3月1日前完成全部工作。甲方要求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时，应征得乙方同意，并支付乙方因赶工采取的措施费用。因甲方其它工程项目的施工影响到乙方正常施工，甲方有义务对施工双方进行协调处理，如协调未果，需甲方签字确认工期方可顺延。因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及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在连续的2天工作时间内累计计算），经甲方调查核实并书面同意，工期方可顺延。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优良标准。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组织工程验收并签署书面验收意见，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或提出异议，则视本项验收合格。验收后存在不合格的位置或项目，甲方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限期整改后另行组织单项验收，整改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待整改项目经甲方书面验收合格后，方可视为工程整体通过验收。关于工程变更的约定，甲方变更设计，应在该项工程施工前2天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所有的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减，甲方必须办理签字确认手续，否则乙方有权拒绝变更。因甲方设计变更，造成乙方返工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收到变更通知2天内，提出变更价款报告的完整资料。甲方收到变更价款报告后起3天内予以签认，或提出异议。乙方不得以变更价款未确定而拖延施工。关于工程付款及结算的约定，本工程项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材料，采用合同单价固定总价按实结算形式，竣工验收结算时，变更及增减项目在固定价款的基础上进行增减。装饰工程款分四次支付，水电、龙骨等隐蔽工程完成经甲方书面验收合格后支付总金额的25%，工程饰面材料预订后，油漆、泥工进场时支付总金额的40%及后加款的70%，工程饰面材料安装完、石材安装完成、工程完工前五天支付总金额30%及后加款的25%，余款5%作为质保金。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2000元违约金，逾期达10天的，甲方可随时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因乙方原因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如由此导致本合同解除的，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支付相应款项，并应赔偿解除合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因乙方迟延通知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在施工过程当中，因乙方原因导致部分工程项目无法实施，需由甲方另行安排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施工的，甲方有权在合同总价款当中直接扣除另行施工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因双方之间的争议而以任何理由进入甲方店面或以其他的方式影响甲方店面的营运，否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因此而所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的赔偿责任，涉嫌违法犯罪的，甲方将通知公安机关处理。本合同所有产生的乙方罚款及违约金甲方均有权在进度款中扣除。关于竣工后期服务的约定，本工程的质保期为12个月，质保金为工程总造价的5%。质保期从工程整体经甲方书面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由于乙方的施工或材料出现的质量问题，乙方在接到甲方的通知后在约定时间内未能到达现场进行维修，甲方有权自行安排其他人员进行维修，其产生的所有费用（可不经乙方确认）在乙方的质保金里直接扣除，不足抵扣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在质保期内由于乙方的施工或材料出现的质量问题造成甲方其他的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相应费用从乙方的质保金里扣除，全部质保金不足以赔偿甲方所遭受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合同附则约定合同所有工程款甲方支付如下乙方提供的账号，如出现变更由乙方发书面授权给甲方：开户名：长沙市开福区盈升装饰材料商行；账号：10×××01；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市东风路支行。在2011年5月签订合同之前，双方之间已就《你好漂亮北京二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施工项目开始施工。苏杨利、石理林在合同签订之前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张汉银，并指定其作为驻工地代表，负责现场施工。你好漂亮公司的员工彭某在2011年2月之前作为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了现场施工管理，并在相关增加工程项目工程签证单上签署了情况属实的意见。2011年2月之后，彭某离职。你好漂亮公司另行指定公司员工周明为施工管理人员，周明于其管理期间在相关增加工程项目工程签证单上签署了“情况属实，金额待审计部审计”的意见。合同签订后，苏杨利、石理林仍旧指派张汉银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汉银还进行了水电安装、返工重做、合同外加项目等施工项目。你好漂亮公司称其鉴于尽早开张营业考虑，遂按照合同约定通过长沙市开福区盈升装饰材料商行账户方式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了合同项下工程款2097199.7元，并通过其他方式支付了合同项下的余下工程款682800.3元，共计2780000元，以期待苏杨利、石理林能够尽快完工。苏杨利、石理林在未完工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中旬撤离施工场地。2011年6月14日，你好漂亮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苏杨利、石理林发出《关于北京湖南大厦店交场时间确认函》，称“我方与贵司合同工程北京湖南大厦店装饰施工项目现已进入冲刺收尾阶段，该项目历时5个月零5天严重超出了我方预计时间。现我方提出贵司须于2011年6月24日完工交场撤离施工人员，逾期将以每天8万元的金额作为违约金扣除”。2011年6月30日，你好漂亮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向苏杨利、石理林发出《关于北京湖南大厦店装饰施工接管通知函》，称“我方已多次以书面形式与贵司沟通完成交场时间，但贵司任未按时履行合同，导致我方未能正常开业并造成巨大损失；因此我方将自行安排人员介入接管影响完工进度的相关事宜”。苏杨利、石理林于2011年6月中旬撤场之后，其所做工程部分未作竣工验收，你好漂亮公司于2011年7月16日正式接手入场另行采购材料，另行雇请施工人员对泥水工程、油漆改造、家具安装等工程进行收尾，截至2011年8月16日，最后家具安装完工，你好漂亮公司支付各项费用321000元。另查明，2010年11月18日，你好漂亮公司与北京京鑫磊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场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2010年11月18日至2011年4月30日为免租期。第一年租金为3277600元。你好漂亮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向北京京鑫磊置业有限公司交纳了租赁保证金500000元。2011年6月14日，你好漂亮公司向北京京鑫磊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一季度租金819400元。双方就全部工程款包括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存有异议。2012年9月，苏杨利、石理林遂委托湖南天兴咨询造价有限公司对湖南你好漂亮湖南大厦北京二店装修工程增加工程进行核算。该公司作出的《增加工程经济结算报告书》认为：增加的工程项目中安装项目价款为312360.6元，签证项目价款为565322.75元。两项共计877683.35元的工程量。本案诉讼过程中，你好漂亮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申请对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的实际工程造价和苏杨利、石理林提交的增量工程是否存在及实际造价进行审定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湘军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出具《苏杨利、石理林与你好漂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案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案件退回申请》，称“我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接受委托，但委托事项及标的额不明确、资料不完整。我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对贵院提交了关于本案需补充资料的函，但至今当事人未提交关于本案需提供的鉴定资料，故我公司无法进行本案鉴定工作。且申请人未对我公司交纳鉴定费用。现向贵法院申请退回本案鉴定委托，望批准”，遂鉴定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苏杨利、石理林没有相关资质冒用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你好漂亮公司签订的《你好漂亮北京二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本案涉案工程中，施工人力、材料、现场施工管理均由苏杨利、石理林或者两人指派的人员具体组织施工，且本案合同项下工程款均由苏杨利、石理林实际收取。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苏杨利、石理林系实际施工人，故苏杨利、石理林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你好漂亮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之间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你好漂亮公司接手涉案工程，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在其接手之初由苏杨利、石理林已完成部分存在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故你好漂亮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存在瑕疵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推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你好漂亮公司应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证人彭某系你好漂亮公司员工在2011年2月前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其证言已经证实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名确认的“周明”系你好漂亮公司员工且在涉案工程中接替彭某担任现场管理人员，故一审法院对于依照周明、彭某签署的工程签证单作出的《增加工程经济结算报告书》予以采信。你好漂亮公司虽对《增加工程经济结算报告书》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佐证其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因此，你好漂亮公司应依照上述报告书的金额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工程款877683.35元。苏杨利、石理林仅要求你好漂亮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828462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本案中苏杨利、石理林并未完成全部工程内容，导致你好漂亮公司另行购买材料雇请人工花费共计321000元，理应由苏杨利、石理林从所获工程款中予以返还。关于2011年5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期限问题，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定为2011年12月9日，竣工时间定为2011年3月1日显然不符合常理，双方均未做出有充分证据能够支持的合理解释。综合涉案工程在合同签订之前已依2010年所签合同部分施工，而你好漂亮公司在2010年11月签订租赁合同中自2011年5月1日起即需向出租方支付每月高达270000余元租金考虑，约定的竣工时间既不可能在签订合同的2011年5月之前，也不可能如苏杨利、石理林所称为2012年3月1日，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份合同的具体约定竣工时间，分析2011年6月14日你好漂亮公司向苏杨利、石理林的发函内容，一审法院推断实际约定的竣工时间不晚于2011年6月24日，此后至2011年8月16日你好漂亮公司雇请的施工人员完成最后的木工家具安装期间造成的损失因苏杨利、石理林未完成全部工程所致，故应对该期间的你好漂亮公司所付租金应予赔偿475925.48元（3277600／365×53）。关于苏杨利、石理林诉请的利息问题，苏杨利、石理林在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情况下即于一审法院推定约定竣工日期之前撤离场地，自身存在违约情节，故一审法院对其利息诉讼不予支持。关于你好漂亮公司诉请的逾期违约金，因合同中所约定竣工时间并不明确，其要求逾期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你好漂亮公司诉请返还质保金的问题，虽然苏杨利、石理林未完成全部工程，但你好漂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工的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你好漂亮公司诉请的开业典礼所支出费用，因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工程款828462元；二、苏杨利、石理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321000元；三、苏杨利、石理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75925.48元；四、驳回苏杨利、石理林对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苏杨利、石理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85元，由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苏杨利、石理林负担4000元，由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748元。二审中，苏杨利、石理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你好漂亮公司的官方微博截图，拟证明你好漂亮北京二店试营业的时间是2011年6月25日。经组织质证，你好漂亮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这只是公司宣传，不能作为实际营业的证据，实际上2011年12月才正式营业。本院经审查认为，苏杨利、石理林提交的上述证据，你好漂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1、2010年12月8日，以“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的名义与你好漂亮时尚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你好漂亮北京湖南大厦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系陈明，其在本案二审中陈述系受石理林的委托签订上述合同，其并未实际参与施工，并表示同意由石理林主张合同权利。2、你好漂亮公司发布的微博宣称，“你好漂亮北京绣会所”在2011年6月25日“拉开大幕”。3、经核算，你好漂亮公司提交的其在2011年7月16日正式接手入场后支付给案外人的家具款、泥工、木工、油漆工等款项共计263400元，其中家具款46000元转账支付至北京市嘉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剩余款项只有收条、工资表或结算表予以佐证，并未提供相应转账凭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苏杨利、石理林冒用“湖南省第四工程公司”与你好漂亮公司签订的《你好漂亮北京二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苏杨利、石理林实际完成的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你好漂亮公司已实际投入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苏杨利、石理林有权要求你好漂亮公司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关于你好漂亮公司是否应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增加工程的工程款及其数额。苏杨利、石理林主张根据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签署的工程签证单及其委托湖南天兴咨询造价有限公司作出的《增加工程经济结算报告书》，苏杨利、石理林完成的增加工程的工程造价共计877683.35元。你好漂亮公司虽然对该工程造价提出异议，但工程签证单上有你好漂亮公司现场负责人彭某、周明的签字确认，你好漂亮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增加的工程量与工程签证单所载内容不符；且你好漂亮公司申请司法鉴定后因资料不完整、未交纳鉴定费用被退回，而导致鉴定资料不完整的主要原因是你好漂亮公司已将装修现场拆除，故应由你好漂亮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基于苏杨利、石理林的请求认定你好漂亮公司应支付增加工程款828462元，并无不当。二、关于你好漂亮公司自行完成的扫尾工程费用。你好漂亮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向苏杨利、石理林发出的《关于北京湖南大厦店交场时间确认函》载明“项目现已进入冲刺收尾阶段，……贵司须于2011年6月24日完工交场撤离施工人员……”。但苏杨利、石理林收到函件后并未完成扫尾工程的施工，导致你好漂亮公司通过购买装饰材料、聘请劳务人员自行完成了扫尾工程，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在苏杨利、石理林的工程款中扣除。苏杨利、石理林抗辩称你好漂亮公司自行完成的泥水工程、油漆改造、家具安装等工程并未包含在苏杨利、石理林的承包范围内，但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看，苏杨利、石理林承包的工程范围包括了泥水、油漆和家具工程，因苏杨利、石理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你好漂亮公司自行完成的上述工程超出了其承包范围；相反，从苏杨利、石理林一审提交的北京市嘉泰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出具的证明看，苏杨利、石理林认可其负有购买家具的义务，故对苏杨利、石理林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你好漂亮公司提交的支出凭证中，只有家具款46000元有转账凭证，剩余款项均无实际支付凭证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酌情认定苏杨利、石理林应承担扫尾费用18万元。综上，你好漂亮公司还应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工程款648462元（828462元-180000元）。三、关于苏杨利、石理林是否应赔偿你好漂亮公司租金损失。你好漂亮公司以苏杨利、石理林延期竣工为由要求其承担租金损失。然，双方于2011年5月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12月9日，竣工时间为2011年3月1日，应视为没有约定；同时，双方并未重新达成竣工时间的合意，而你好漂亮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向苏杨利、石理林发函要求竣工时间不晚于2011年6月24日只是你好漂亮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苏杨利、石理林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6月24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更正；同时，根据你好漂亮公司的官方微博发布的公告，涉案会所已于2011年6月25日开始营业，说明扫尾工程未完工并不会导致你好漂亮公司完全无法使用涉案房屋，故一审法院判令苏杨利、石理林赔偿你好漂亮公司租金损失475925.48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改判。四、关于你好漂亮公司是否应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于2011年5月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你好漂亮公司应在工程完工前五天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至总工程造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在12个月的质保期届满后支付。虽然苏杨利、石理林未按约完成扫尾工程，但其所完成的工程已于2011年6月25日实际投入使用，故对苏杨利、石理林要求从2011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6月24日以616038.9元（648462元×95%）为基数、2012年6月25日之后以64846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苏杨利、石理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你好漂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苏杨利、石理林支付工程款648462元及利息（计算方式：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6月24日以616038.9元为基数、2012年6月25日之后以648462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苏杨利、石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085元，由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748元，由苏杨利、石理林负担1500元，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2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3元，由苏杨利、石理林负担3833元，湖南你好漂亮时尚创意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金新贵审 判 员  易伟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苏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