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城江阴北路西侧人民西路南侧（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东侧）。法定代表人：孙仁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城人民西路南侧江阴路西300米。法定代表人：陈立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作，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修旺，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腾，男，199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正公司）、原审被告孙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永安公司没有租赁新正公司土地，与事实不符。永安公司多次向新正公司支付土地租金，有新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新的收条等，可以证明永安公司与新正公司之间设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以新正公司成立在后的物权对抗永安公司成立在先的特殊债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般情况下，物权优于债权，但是依据“买卖不破租赁”的特殊规则，租赁期间物权变动不影响租赁合同效力，原租赁合同对于新的物权人仍然有效。所以，新正公司不能以后取得的物权对抗成立在先的租赁债权。一审判决以普通的民事侵权对本案定性，显然错误。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本案是由土地征收及土地使用权出让引发的纠纷，根本原因是政府部门的土地征收与出让行为违反行政法律规范导致的。一方面，政府在征收涉案土地时，没有对地上附着物作出补偿决定；另一方面，政府部门在出让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明确对地上附着物“另行取得”。因此，新正公司在“另行取得”案涉地上附着物之前，不能主张排除妨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新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被上诉人新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涉案土地，上诉人不存在可以排斥被上诉人行使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孙腾未到庭，亦未提供其书面意见。被上诉人新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妨害，判令永安公司、孙腾从涉案土地上搬离；2.由永安公司、孙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安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孙腾是该公司股东。2006年10月18日，永安公司和睢宁县睢城镇和平社区委员会（以下简称和平社区）订立合同书一份，约定永安公司租用和平社区土地约30.5亩，合同有效期为18年，即从2006年10月18日起至2024年10月18日止，并约定了租金的数额和支付时间。合同订立后，永安公司在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在其租赁的土地上建设楼房三栋及相关附属设施。2008年8月30日，新正公司和睢宁县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睢宁县国土资源局将位于睢宁县南侧，宗地编号为G2008-12，宗地总面积为17163平方米土地出让给新正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出让价格为196万元，宗地四至及界址点见附件《出让宗地界址图》。新正公司于2008年9月4日领取了该17163平方米（折合为25.74亩)土地使用权权属证书，从权属证书来看，该宗土地东临“福泰车厢厂”，永安公司租用的土地在新正公司受让的用地范围内。2010年9月26日，睢宁县睢城镇人民政府向睢宁县规划局发出“关于严肃查处永安驾校违规用地非法建设的函”，要求睢宁县规划局对永安公司在未办理立项、规划选址、建设用地许可、土地审批等手续的情况下，假借新正公司项目名义擅自违规用地、违法建设问题进行查处。2017年9月25日，睢宁县规划局依法作出处罚决定书，认定永安公司在上述涉案土地上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擅自建设的楼房及附属设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划法》之规定，并决定没收。新正公司受让该宗土地后，多次要求永安公司搬出涉案土地，永安公司拒绝搬出，新正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为：1.排除妨害，判令永安公司、孙腾从涉案土地上搬离；2.由永安公司、孙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新正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睢宁县临福泰车厢厂171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权属证书，新正公司即对该宗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系该宗土地的物权人，对无权占有涉案土地的单位或个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排除妨碍请求权等权利。永安公司虽然基于其和和平社区订立的租赁合同占有使用该土地，但这是基于债权所形成的有权占有，由于债权具有相对性，基于债权所形成的占有也具有相对性，即永安公司仅对债务人（出租人）成立有权占有。在涉案土地被新正公司受让后，新正公司就是物权人，对物权人即本案新正公司来说，永安公司对该宗土地的占有是无权占有，故新正公司有权要求永安公司返还原物、排除妨碍。永安公司抗辩其从新正公司处租赁涉案土地，并向新正公司缴纳租金的意见，没有证据加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永安公司在没有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建设，其建造物已经被有关部门没收，故永安公司要求新正公司对其建造物予以补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新正公司在诉讼中虽然主张其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中另外有6亩土地也被永安公司占用的主张，但是新正公司没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孙腾作为公司的股东，只有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并对公司债权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而新正公司基于物权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新正公司要求孙腾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从其占用的坐落在睢宁县临福泰车厢厂的17163平方米（具体四址详见宗地图）土地上搬出；二、驳回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永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江苏省睢宁县（2019）苏0324执恢107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永安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竞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永安公司已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2.书面材料一份，证明永安公司股东于2016年10月27日由孙仁亮变更为孙腾，2018年7月6日由孙腾变更为马红梅和姜雨薇。经质证，被上诉人新正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永安公司对投资人进行了变更。原审被告孙腾未提供其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1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将结合全案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认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申请执行人江苏睢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与被执行人新正公司、茅文尧、陈烨、陈立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对新正公司所有位于睢宁县米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睢土国用（2008）811**】进行了拍卖，永安公司以最高价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苏0324执恢107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2015）睢执字第149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对被执行人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睢宁县米土地使用权【土土地证号：睢土国用（2008）811**一处的查封；二、被执行人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睢宁县米土地使用权一处归买受人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798637560P）所有，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时起转移；三、买受人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至相应的房地产管理机构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目前，该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新正公司于2008年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睢宁县临福泰车厢厂1716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权属证书，新正公司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对该宗土地享有物权，对无权占有涉案土地的单位或个人，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主张返还原物、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然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苏0324执恢107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且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依据该裁定书，永安公司自该法律文书生效时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同时新正公司不再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此外，新正公司主张其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中有6亩土地被永安公司占用，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新正公司要求永安公司、孙腾排除妨害，从涉案土地上搬离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州新正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睢宁县永安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杜 林审判员  李帅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艾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