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毛福，男，汉族，1965年5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利思，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坪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学士街道学丰路1008号迪亚溪谷山庄会所211房。法定代表人：彭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湖南智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毛福与被上诉人长沙坪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段毛福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毛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坪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坪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主合同来认定，不能简单地认定为无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仅仅是限制了出借了请求借款人履行买卖合同，但是根据该规定第二项关于出借人拍卖合同标的物的规定，显然最高人民法院认可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担保利益。如认定合同无效，将损害段毛福的担保利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坪建公司辩称：段毛福在上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了坪建公司与其发生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涉案合同系为借贷提供担保。在一审的证据公安机关的侦查询问笔录中，已经就借款的细节、方式、利息的支付情况进行了记载，段毛福并没有真实的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坪建公司对房屋进行网签也只是为借贷进行担保。段毛福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坪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坪建公司、段毛福签订的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XD100311601、XD100311602、XD100311701、XD100311702、XD100311801、XD100311802、XD100311901、XD100311902、XD1003111001、XD1003111101、XD1003111102）无效，该合同所涉房屋归坪建公司所有；2、判令段毛福协助坪建公司办理撤销上述网签合同的相关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段毛福承担。本案审理中，坪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该合同所涉房屋归坪建公司所有”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5日，坪建公司（甲方／债务人一、丁方／抵押人）、案外人朱双文（甲方／债务人二、丙方／保证人）与案外人贺雄山（乙方／债权人一）、段毛福（乙方／债权人二）、案外人张湘云（乙方／债权人三）共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01015-1，签订地为长沙市天心区。该合同约定：“甲方于2010年10月15日拟向乙方私人借款，并由丙方为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丁方提供抵押担保，以上担保均为不可撤销担保”；“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将本金279万元转账，21万元现金支付给甲方；借款利息按借款本金每月每万利息200元计”；“丁方以其所有的岳麓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长先导房售许字（ＸＤ10）第0311号），总面积1993.08㎡的商品房作为此次借款的抵押”；“甲方在2011年1月13日仍无法偿还乙方出借款，则乙方有权行使担保权，直接就甲方岳麓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长先导房售许字（ＸＤ10）第0311号），总面积1993.08㎡的商品房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名下，甲方应无条件配合，并不得要求乙方另外支付购房款”等内容。同日，坪建公司及案外人朱双文出具《借款借据》及《收款收条》，其中借据载明“依照合同编号20101015-1《借款合同》，我已经收到贺雄山、段毛福、张湘云（债权人）出借的借款叁佰万元整”，收条载明“收到贺雄山、段毛福、张湘云（债权人）出借的借款叁佰万元整”等内容。同日，坪建公司与段毛福签订了11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ＸＤ100311601、ＸＤ100311602、ＸＤ100311701、ＸＤ100311702、ＸＤ100311801、ＸＤ100311802、ＸＤ100311901、ＸＤ100311902、ＸＤ1003111001、ＸＤ1003111101、ＸＤ1003111102），约定由段毛福购买坪建公司开发的位于岳麓区，并在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手续，未办理抵押登记。另查明：1、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坪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双文。2、2017年4月28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岳刑初字第48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坪建公司、朱双文、赵金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应向相关集资参与人继续退还本金。同时，该判决书查明：朱双文与赵金菊为夫妻关系，朱双文为坪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金菊为坪建公司办公室主任兼管公司财务，2007年坪建公司开发江滨家园小区楼盘，因资金周转困难，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双文以坪建公司、其本人及赵金菊等的名义，以月息2分至1角五分的高息为回报，向社会不特定人员融资，赵金菊主要负责融资款项的进账、转账、支付借款人利息，2007年至2011年11月非法吸收资金共计4.68063亿元等事实。该判决书附件一《退赔明细清单》注明未含已全部退赔的数额。2018年7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湘01刑终636号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的定罪及继续退还本金项予以维持，对部分量刑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坪建公司主张双方并无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合同。段毛福辩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该合同订立的目的系为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坪建公司、段毛福双方对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系为民间借贷提供担保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因本案坪建公司、段毛福之间签订案涉合同系为借款做担保，双方不具备商品房买卖的合意，故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签订的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坪建公司主张坪建公司、段毛福签订的1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事行为无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段毛福有义务协助坪建公司办理案涉《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所涉房屋的网签撤销手续，故对坪建公司主张段毛福协助坪建公司办理撤销上述网签合同的相关手续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坪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该合同所涉房屋归坪建公司所有”的诉请，经一审法院审查，坪建公司撤回部分诉请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长沙坪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段毛福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XD100311601、XD100311602、XD100311701、XD100311702、XD100311801、XD100311802、XD100311901、XD100311902、XD1003111001、XD1003111101、XD1003111102的11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段毛福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长沙坪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第一项判决所述11份《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网签撤销手续。如果段毛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坪建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段毛福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段毛福与坪建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段毛福上诉提出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主合同来认定，不能简单地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经审查，段毛福与坪建公司签订涉案《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双方不具有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涉案《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段毛福提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段毛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段毛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赵佳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