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博雷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陆杨富杨路2号2幢。法定代表人：茹战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团卫，江苏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鑫陆达精密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东定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赵西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福,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博雷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雷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鑫陆达精密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陆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雷德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鑫陆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均由鑫陆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博雷德公司的设备符合合同要求，博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于与鑫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情谊才同意退机的，并不是因为设备精度问题。2、补充协议约定的精度是本案的重要依据，故设备产品精度应当以补充协议约定的0.03m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述双方实际约定的精度为0.03mm更具有可信度”，完全是主观推测，是错误的。3、博雷德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移机、安装、机床调试等义务，鑫陆达公司早已正常生产使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博雷德公司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也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自始至终都没有要求鑫陆达公司举证证明产品精度不符合合同要求，相反却要求博雷德公司举证证明设备产品精度符合合同要求。三、鑫陆达公司认为产品精度不符合合同要求证据不足。鑫陆达公司认为产品精度不符合合同要求只是口头表述，但其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2、涉案设备产品的精度由很多因素影响决定，不一定是博雷德公司机床的问题。3、鑫陆达公司目前对精度的测试仅限于自己目测，没有经过博雷德公司确认，没有科学标准，博雷德公司对此无法认可。四、补充协议本身不合常理，按照博雷德公司、鑫陆达公司和冠麟公司三方签订《技术协议》，博雷德公司无法单方面保证产品精度。4、鑫陆达公司在博雷德公司处调机是认为产品精度合格的，否则鑫陆达公司也不会支付博雷德公司货款并要求移机。5、博雷德公司已履行完毕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五、由于后续调试工作主要由上海冠麟机械设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麟公司）负责，并且生产过程中鑫陆达公司计算机编程软件等需要采取保密措施，因此，博雷德公司并没有实际看到鑫陆达公司所谓的精度不合格的产品，产品精度问题也没有经过博雷德公司确认。六、因博雷德公司与鑫陆达公司分歧较大，一审中博雷德公司申请追加冠麟公司为第三人或者质量鉴定，以便查清事实，明确责任，但一审法院均未采纳，径行作出判决。鑫陆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也正确，请驳回上诉人二审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鑫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雷德公司退还鑫陆达公司购买机器款60万元；2、判令博雷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违约金63200元；3、判令博雷德公司支付鑫陆达公司律师费3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博雷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5月29日，鑫陆达公司与博雷德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鑫陆达公司以632000元的价格向博雷德公司订购立式加工中心1台，鑫陆达公司应于6月1日前支付设备款10万元，机床在6月8日前发货至鑫陆达公司处，安装调试完成后次日付清50万元，剩余尾款32000元在安装调试后6个月内付清。2018年6月1日，鑫陆达公司支付博雷德公司设备款10万元。2018年7月11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博雷德公司保证3个月内完成机器加工精度达到0.03m(精度2个星期来调试一下参数，以刃口均匀度来分辨)，保证6个月内完成机器加工精度达到0.02m(精度以刃口均匀度来分辩)，新机器整个调试过程由博雷德公司协助完成，直至达到承诺的精密度为止；2、如博雷德公司不能按期完成调试工作，10日内退还所有机器款项632000元至鑫陆达公司银行账户，款项退还完毕博雷德公司自行将机器搬离鑫陆达公司工厂；3、如机器不合格退还博雷德公司，博雷德公司未按期退还机器款，按年息10%支付利息，并按机器总金额10%支付违约金，博雷德公司全额退还机器款632000元，3日内博雷德公司将机器拉离鑫陆达公司，造成的拖车费用博雷德公司自行承担；4、机器正常交付鑫陆达公司使用的情况下，博雷德公司需提供18个月机器免费保修服务，鑫陆达公司电话报修24小时内博雷德公司必须安排维修人员上门维修，如不能及时安排维修人员上门维修服务，导致鑫陆达公司生产延误而产生的损失由博雷德公司承担；5、付款及调机补充流程为2018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盖章确认，鑫陆达公司支付机器款项50万元整，2018年7月12日博雷德公司改造四轴信号线，电缆线，2018年7月13日博雷德公司负责移机，锁机，货车，叉车，到厂，安装，调试，2018年7月14日正常使用一周，2018年7月16日到7月20日备料，车，磨，成功加工五种不同形状的产品，2018年7月21日到7月22日博雷德公司安排资深工程技术人员上门调试，2018年8月4日到8月5日第二轮机器调试，2018年8月25日到8月26日是第三轮机器调试，2018年9月8日到9月10日第四轮机器调试，2018年9月22日到9月22日第五轮机器调试，2018年10月13日到10月14日第六轮机器调试，保证主轴是全新的(没有发生碰撞等其它质量问题)，如博雷德公司不能按时按质完成上述调试工作，给鑫陆达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博雷德公司承担。《补充协议》签订当天，鑫陆达公司支付博雷德公司设备款50万元。2018年7月13日，博雷德公司将立式加工中心一台交付鑫陆达公司。在调试过程中，鑫陆达公司提出设备精度不达标，经鑫陆达公司、博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博雷德公司同意全款退机。因双方就款项的退还方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引发本案纠纷。目前机床尚在鑫陆达公司处。一审庭审中，双方以下事实产生争议：1、机床约定的精度是多少？2、机床是否符合合同要求？关于争议1，鑫陆达公司称《补充协议》约定的加工精度实际应为0.03mm，不可能是书写的0.03m，两者相差1000倍的精度，0.03m的精度谁都可以做到，协议便无签订的必要，0.03m明显属于笔误。博雷德公司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精度为0.03m，博雷德公司可以单方达到，但如果是鑫陆达公司所说的0.03mm，因该技术在世界上还没有达到稳定的程度，博雷德公司是不会同意签订该协议的，不认可存在笔误，精度应以书面约定为准。关于争议2、博雷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机床使用情况的照片、视频及录音1份，录音文字记录载明“巩师玉：这台机器精加工到多少？……操作工：一两丝吧”，用以证明机床在正常使用，且加工精度达到1-2丝（0.01mm-0.02mm），是补充协议要求精度的上千倍。鑫陆达公司质证如下：对博雷德公司提交的照片、视频均认可，确认机床是有使用的事实，但无法一直正常使用，录音中的操作工身份不明，且机器未特指是涉案机器，事实上设备精度不稳定，一直在变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机床约定的精度是多少的问题。《补充协议》中写明的精度为0.03m，鑫陆达公司主张的精度为0.03mm，相差千倍，两种精度对技术要求存在本质性的区别。博雷德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未对机器进行特指，无法证明涉案机床的精度达到0.01mm-0.02mm，但可以印证博雷德公司系以mm为标准来确认机床的精度。如若双方约定的精度确为0.03m，博雷德公司没有理由和义务以小于千倍的精度标准来确认机床的精度，且在双方均认可博雷德公司完全可以达到0.03m精度的情况下，同意全款退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鑫陆达公司所述双方实际约定的精度为0.03mm更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机床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的问题。博雷德公司提交了涉案机床的照片和视频，仅显示了涉案机床的使用状态，无法看出机床的精度，博雷德公司抗辩机床符合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博雷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机床达到了《补充协议》的约定，亦无证据表明博雷德公司已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逐项完成调试工作，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博雷德公司应将鑫陆达公司的已付款60万元予以返还并赔付鑫陆达公司违约金63200元，合计663200元。鑫陆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非必然发生的损失，且在《补充协议》中未就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对其要求博雷德公司承担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雷德公司上述付款义务履行完毕后，可自行至鑫陆达公司处将机床拉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博雷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鑫陆达公司货款60万元并赔付违约金63200元，合计663200元。二、驳回鑫陆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2元，保全费3986元，合计14718元，由博雷德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博雷德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技术协议，证明案涉设备包括博雷德公司的机床和冠麟公司的转台，产品精度由博雷德公司和冠麟公司共同调试。证据二、博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冠麟公司高世浩的通话录音，证明高世浩听到鑫陆达公司股东屈俊陈述案涉设备精度在2-3丝，符合合同要求。证据三、博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冠麟公司高世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高世浩陈述产品精度符合合同约定。鑫陆达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技术协议本身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通话录音和证据三均是博雷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之间发生，鑫陆达公司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鑫陆达公司、博雷德公司和冠麟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约定刃口宽度为0.02毫米内和均匀在0.02毫米内。二审再查明，鑫陆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西思与博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茹战武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如下：            日期              鑫陆达              博雷德                  2018.12.10              这个月可不可以退机了？                                                            不知道合同里左总要求是什么时间？                                我看看吧！                                              退吧！现在股东也出问题了。正在谈呢。                                                            好的                                              听您的                  2018.12.19                            祝一帆风顺                                              好人一生平安                                谢谢！                                              咋的了，突然这样。我心里很温暖！                                2019.1.7              这边不同意。按照先付二十万，后续按照还款计划走。再签个协议。你看怎么样？已经争取了，按照原先协议又走不通，只有双方按照相互体谅了                                                            让老左起诉先吧，起诉下来刚好半年，老宋接手                                你这个真是没办法了吗？和之前讲法差太多了。                                                            白用半年一分钱不收，付部分款有个过渡期，把机床转卖掉不同意，不合情不讲理                                不是给你时间了吗？先付一部分，又不是非要全款。考虑你困难了，我们还能怎么样？                                              怎么叫白用半年，之前怎么说的帮你度过难关。机器不好全款退机。协议也是同意签的。                                                            我们没有要打折按照协议的全款还贵司                                                    协议没有明确过渡期的条款，所以我们提出付款部分，在我们场地转卖出去，付清全款，贵司开发票给我们                                看不懂。能退全款最好。没有就分期走。不是挺好的吗。就是因为考虑公司运营难度，才去缓和解决。                                                            需要转卖才能付清尾款                                              老左的协议全款退机我们认了，没提退机的过渡方案，我们提的过渡方案，老左不同意，那只能慢慢起诉了，我们应收账款到不了账，现金流被耗尽了，只能边等应收账款边关注一下牛人老左了。                                就是因为考虑资金问题，给时间慢慢付。但是再拖半年时间太长了。如果一直没有解决办法那只有起诉了。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中约定，博雷德公司保证3个月内完成机器加工精度达到0.03m，双方对该数字的单位各执一词。加工中心为精密加工设备，精度为0.03m不合常理，且博雷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技术协议》中约定刃口宽度为0.02毫米内和均匀在0.02毫米内，通话录音中，博雷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到2-3丝，即0.02mm-0.03mm,印证了案涉设备加工精度的单位应为0.03mm,并非0.03m，故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根据《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博雷德公司对设备精度负有调试义务，且因其承诺须达到精度0.03mm，表明博雷德公司的调试结果应得到鑫陆达公司的检验及确认，现博雷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完成了精度调试且得到鑫陆达公司确认，鑫陆达公司一直在使用机器设备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设备的精度达到了要求。博雷德公司认为精度由很多因素影响决定，不一定是博雷德公司机床的问题，对此亦应承担举证责任。《技术协议》中冠麟公司亦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博雷德公司认为其后续调试工作由冠麟公司负责，应追加冠麟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但本案系基于博雷德公司和鑫陆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纠纷，因调试而产生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未予追加，并不违反程序。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8年12月10日博雷德公司明确同意鑫陆达公司要求退机的请求，后双方因为如何支付退款未能达成一致，引起本案纠纷，故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就退机本身已有合意，一审法院对于鑫陆达公司要求退机退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案中，鑫陆达公司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解除，因双方在诉讼前就退机事宜形成合意，应确认双方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综上所述，博雷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2元，由昆山博雷德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李晓琼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丹娜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