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A3A4号楼1单元。负责人:崔凤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佳，江苏杜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龙，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商洛市洛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顺利，宿迁市宿城区蔡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雨，男，1992年3月8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原审被告：蔡宜贵，男，1954年7月1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龙及原审被告王雨、蔡宜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韩龙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均按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支出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韩龙150207元；上诉费由韩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韩龙的赔偿标准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证据不充分。韩龙仅出示了西安四方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该份证明从证据的刑事要件方面不符合要求，没有证明人的签字，没有联系方式。仅凭一份盖章的工作证明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证据太过薄弱，且类似的工作证明开具的随意性太高。另一方面本起事故的另外两名伤者的赔偿费用就是按照农村在岗的标准予以判决的，其判决早已生效。一审法院根据韩龙的年龄等因素推断其收入来源应该来源于城镇，过于主观，缺乏证据予以支持。2.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3月5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费用标准（2018年度）的通知，电传发布的时间是2019年3月8日，所以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8年度新的标准尚未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发布，所以一审法院提前适用新标准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韩龙辩称：1.被上诉人的伤残标准、被抚养人抚养费、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因为被上诉人属于陕西省商洛市洛南县人，而事故发生地点是宿迁市洋河新区。2.浙江中南建设集团钢结构有限公司国电宿迁热点有限公司干煤棚，地点属于洋北热电厂，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韩龙和韩二龙、韩强强都属于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面记载了工作时间。3.原审被告蔡宜贵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已经证实韩龙是在洋北热电厂工作后第二天乘坐其驾驶的载客电动三轮车到洋河火车站坐火车打算回到陕西省商洛市洛南县老家。西安四方志公司出具的劳务证明，能够证明韩龙长期在外务工，其主要收入是在外务工获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相应标准参照城镇居民计算并无不当。4.关于是否适用2018年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是按照公报出台后参照上一年度居民收入计算，一审审理时从各大网络平台上都可以搜索到江苏省的相应标准，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的标准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雨二审中未作陈述。蔡宜贵二审中未作陈述。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雨和被告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13947.06元，被告蔡宜贵赔偿其76203.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5日，在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和路与玉带路交叉路口处，王雨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与蔡宜贵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乘坐电动三轮车的韩龙受伤，两车受损。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王雨、蔡宜贵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韩龙无责任。韩龙受伤被送至洋河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37天，肋骨多发性骨折。苏Ｎ×××××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现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韩龙为维护自身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故事实及责任同韩龙所述一致，本起事故还导致电动三轮车乘坐人韩二龙、韩强强、蔡宜贵受伤。事故发生当日，韩龙至洋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0日行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右肺挫裂伤修补术，于2018年6月11日出院，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84958.8元（其中平安财保支付3157.4元，韩龙自付81801.4元）。2．苏Ｎ×××××号小型轿车登记在王雨名下，事故发生时由王雨驾驶，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赔付完毕，伤残限额剩余93284.42元（110000元-韩二龙已使用限额13635.06元-韩强强已使用限额3080.52元）。蔡宜贵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被交警部门认定为非机动车。3．平安财保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将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汇至韩二龙银行卡内，该10000元部分用于支付韩强强、韩二龙及韩龙的门诊费用，尚剩余1800元在韩二龙处。4．本案诉讼过程中，经韩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韩龙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韩龙所受损伤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期以150日为宜，护理期60日为宜，营养期60日为宜；肋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治疗费用以13500元-16500元为宜。定残时（2018年11月2日）韩龙年满30周岁，韩龙支付鉴定费用3317元（2820元+497元）。5．韩龙共有两个子女，长子韩亦轩于2011年10月29日出生，长女韩诗玉于2018年8月29日出生。6．韩龙2018年4月份至5月初在洋北电厂（宿迁干煤棚项目）务工，事故发生前已不在该处工作，准备返家。伤后住院期间由韩强强（另案诉讼,误工费已支持30日）护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财产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韩龙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合理损失有权向王雨、蔡宜贵主张。结合事故责任及二被告驾驶的车辆性质，王雨在交强险外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蔡宜贵在交强险外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王雨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应先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雨负担。因本起交通事故致韩龙、韩二龙、韩强强及蔡宜贵四人受伤，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一审法院为韩二龙预留4628.9元（2828.9元+1800元），为韩强强预留2213.7元，为韩龙预留3157.4元。对于韩龙的赔偿标准。韩龙为证明其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损失，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西安四方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数额。本案中，韩龙从事的工作不固定，流动性大，存在举证障碍的客观事实，对其举证义务不能过于苛严，韩龙提交的工作证明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也未能证明韩龙的证据存在不能采信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此外，考虑韩龙的年龄及事故发生前来宿迁工作的事实，韩龙的主要生活来源不是依赖于土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更为合理。对于非医保用药的扣除。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韩龙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可替代医保用药的价格，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最初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中予以规定的，该费用属于因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的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生活消费需要的减少部分，本来采取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概念即可涵盖，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有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为了保持法律的协调和一致，故《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将受害人未来的收入损失分解为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个部分，也就是死亡赔偿金或者残疾赔偿金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就等于受害人的全部收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又下发了通知，明确了不再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而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中予以赔偿，也就是侵权责任法实施后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实际等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加之和。因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实际情况相关联，在具体赔偿时应依受害人的情况确定采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韩龙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标准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韩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84958.8元（其中平安财保支付3157.4元，韩龙自付81801.4元），有医疗费发票及费用清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韩龙主张666元（18元/天×37天），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600元，标准适当，本院予以支持；4．后续二次手术费用，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4000元。5.误工费，参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韩龙主张19397.26元（129.32元/天×150天），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扣除住院期间韩强强护理的天数30日，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7．伤残赔偿金，韩龙主张103840元（47200元/年×20年×0.11），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结合韩龙的伤残等级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400元，该费用在交强险内优先给付。9．被扶养人生活费，韩亦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42.87元（29462元/年×7年÷2人×0.11），韩诗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9167.38元（29462元/年×18年÷2人×0.11），合计40510.25元，该费用计入伤残赔偿金。10．交通费，结合韩龙往返西安及鉴定机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800元。上述金额合计271572.31，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韩龙96441.82元（3157.4元+93284.42元），在商业三责险内赔偿韩龙105078.29元【（271572.31-96441.82元）×0.6】，两者合计201184.11元，扣减已支付的3157.4元，平安财保公司尚需赔偿韩龙198362.71元。蔡宜贵应赔偿韩龙70052.2元【（271572.31-96441.82元）×0.4】。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龙198362.71元；二、被告蔡宜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龙70052.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韩龙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支出标准赔付还是按农村居民收入支出标准赔付。对此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上诉提出，韩龙仅出示了西安四方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据太过薄弱，一审法院推断其收入来源应该来源于城镇，过于主观；且本起事故另外两名伤者的赔偿费用就是按照农村在岗的标准予以判决，判决早已生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韩龙的举证情况，综合考虑其户籍地、年龄、从事的工作性质以及事故发生前来宿迁工作等情形，认定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韩龙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至于之前案件的生效裁判对本起事故另两名伤者的赔偿标准的认定，系根据不同的诉讼当事人举证情况及该案具体情形而作出，该裁判结果对本案中韩龙的赔偿标准认定不应具有拘束力。故对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还对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标准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城镇或农村居民收入支出标准，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故一审法院适用2018年费用标准是正确的。综上，平安财保菏泽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