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西路**大西洋中心**。 负责人：郑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招、陈伟杰，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五显中路**iv> 法定代表人：朱国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东海学院）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21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海学院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177869.5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海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东海学院与厦门市海西职业技术学校（以下简称海西学校）为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双方财产各自独立，各自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双方签订有《2016级汽车维修专业实训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即将法人主体之间合作关系等同于同一组织关系或海西学校的组成人员，明显混淆主体的认定标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混淆了不同法律主体之间的责任和权利。2、东海学院并非海西学校的组成人员，而是完全独立的法律主体。被保险人的合作对象，属于第三者的范畴，法律并未免除被保险人合作对象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法可以基于被保险人与第三者的合同关系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关系视为同一组织不能追偿，剥夺了保险人按照违约请求赔偿的权利，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东海学院负责提供篮球场等活动场地，应当保障篮球架等运动器材的安全性。因东海学院未能保障其所提供运动器材的安全性，导致篮球架翻倒造成海西学校学生受伤，应由东海学院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东海学院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中的“组成人员”应指与被保险人存在经济上利害关系以及共同利益的成员，太平洋保险公司将组成人员偏狭理解为只存在于自然人中是错误的。2、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建立的是合作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海西学校的学生也是东海学院的学生，双方存在极大的共同利益及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东海学院系海西学校的组成人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二条的立法本意，在此基础上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具有代位求偿权完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东海学院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177869.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海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5月20日，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厦门东海职业技术学院乙方：厦门市海西职业技术学校……一、整合资源、制定政策，加大对学生实训基地的支持力度。1、甲乙双方本着互惠、双赢的原则，共同参与、建设良好校园学习环境。2、甲方为乙方提供学生实训车间、学习教室、宿舍及活动场地。3、乙方职责（1）、负责汽修专业学生第一学年的理论课教学和日常管理。（2）、负责向甲方提供汽修专业第一学年的教学计划。（3）、负责向甲方提供实践教学计划及所需的设备清单。（4）、负责汽修专业班主任配备及日常管理工作。（5）、负责学生在实习期间的安全事宜，并承担相应责任。4、甲方职责（1）、负责乙方汽修专业学生第二学年的实践教学。（2）、负责提供按乙方教学大纲、教学计划及课程设置要求所需的实践教学设备、工具、检测仪器、耗材等。（3）、负责乙方汽修专业学生获取相应的中级职业资格证书。（4）、甲方负责实践教学期间，不得将实践设备用作对外营业。（5）、负责按生数提供相应的教室（40人/班）及约200平方米的实训场（具体标准由甲方参与商定）。（6）、负责向甲方提供实践教学所需的办公室一间，教师宿舍2间及按实际学生数安排学生宿舍。二、依托双方各自优势，推进科学技术全面合作。1、充分发挥高校学科、人才、技术、信息等科技资源优势和政府及所属企业的政策、资金、市场及产业化优势，以大学生科创基地为平台，紧密合作、建立以政府为引导，企业为主体，高校为支撑的科学技术合作平台。三、广泛开展人才合作与交流。1、甲乙双方可派人到对方互访、交流和进行业务学习，双方均应向对方人员提供必要的便利条件。双方通过各种形式，不定期举办与区域经济发展密切相关的论坛、学术讲座等交流活动，甲方的学术论坛、讲座而向乙方开放。2、甲方将为乙方提供大学生企业的创业服务。“一对一”创业辅导、统一的财务代理、总面积不少于200平方米和使用期限不少于2年的免费场地、非盈利的专业技术平台服务和电脑等办公设备保障。四、合作机制。1、甲乙双方联合成立由双方领导及有关职能部门负责人组成的实践合作领导小组，负责双方合作的组织领导。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其职能是负责制定具体的合作计划，协调指导合作事宜，落实具体合作项目。2、建立相应的奖励和激励机制，推动双方实践合作的深入开展，对在推动双方实践合作工作中做出重要贡献的有关人员和科技工作者给予奖励……”2016年9月1日，杨俊杰就读于海西学校汽车维修专业。2016年9月18日，海西学校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一份校（园）方责任险，类型为学校类型，学生人数1003人，赔偿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等。海西学校在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投保协议时将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签订的《合作协议》提交给太平洋保险公司。2016年10月27日20时30分许，杨俊杰在东海学院的篮球场打篮球时被倒下的篮球架的球框压到上胸部，致头部、胸部等处受伤住院治疗。2018年3月20日，杨俊杰向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翔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闽0213民初714号判决书，判决海西学校支付杨俊杰赔偿款141025.57元，东海学院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8月27日，海西学校支付了杨俊杰赔偿款141025.57元。2018年9月27日，太平洋保险公司支付给海西学校保险理赔款177869.57元。2018年10月9日，海西学校出具一份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给太平洋保险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基础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债权，在海西学校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前，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双方已经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共同对海西学校招收的2016级汽修专业学生进行实践教学，协议书约定东海学院的责任为“（1）、负责乙方汽修专业学生第二学年的实践教学。（2）、负责提供按乙方教学大纲、教学计划及课程设置要求所需的实践教学设备、工具、检测仪器、耗材等。（3）、负责乙方汽修专业学生获取相应的中级职业资格证书…”，从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看出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是合作办学关系，共同对2016级汽修专业学生进行实践教学，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时也收到海西学校与东海学院签订的《合作协议》，说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时已知道海西学校与东海学院的关系，因此，海西学校与东海学院的关系可视为同一组织关系，杨俊杰在东海学院处实践教学期间受伤，不是第三者的行为造成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所以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东海学院不具有代位求偿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东海学院赔偿其已支付给海西学校赔付款177869.5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当第三者的侵权或违约行为引发了保险事故，且第三者应对该行为后果负责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保险人才能基于该损害赔偿请求权而享有代位求偿权。而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海西学校的职责包括“负责学生在实习期间的安全事宜，并承担相应责任”，上述条款系东海学院与海西学校之间就合作期间学生安全及责任负担作出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此，即使学生在双方合作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海西学校亦应根据上述约定自行承担责任，而无权要求东海学院承担责任。海西学校在签订投保协议时已将案涉《合作协议》提交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对上述条款的约定及由此产生的后果应是明知的，但太平洋保险公司仍接受海西学校的投保，杨俊杰在东海学院的篮球场打篮球时被倒下的篮球架球框压到受伤，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应由海西学校承担责任，海西学校对东海学院并不享有损害赔偿的请求权，故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支付保险赔偿金后，对东海学院亦不享有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汪林辉 代书记员 苏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