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法定代表人：黄贵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策，系辽宁诚信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芹。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印，系原告丈夫。原审被告：徐驰。上诉人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芹、原审被告徐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辽0104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直接的证据为买卖合同，张芹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只有徐驰出具的欠条载明欠张芹材料款375,155元，欠条落款处仅有徐驰签字、按印及手写上诉人公司名称，没有上诉人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或法人签字确认，无法确认双方存在过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芹已经履行了交付材料的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买卖合同关系除书面合同外最重要的就是交付凭证，不仅是上诉人公司内部规定，也是所有买卖合同中认定一方履行交付义务最主要证据。二、徐驰出具欠条不是职务行为而是个人行为，后果应由自己承担。张芹与徐驰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载明徐驰将自有房屋抵押给张芹用作偿还材料款的担保，如果本案中的材料真是由上诉人购买，徐驰作为材料员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其后果理应由公司承担，与其个人没有关系。徐驰作为公司材料员根本没有必要拿自己的财产给公司债务作担保，而这份协议书签订的主体是徐驰与张芹，恰恰证明了涉案材料真正的买方是徐驰个人。张芹始终拿不出交付材料的关键证据“入库单”，更加印证了张芹并未与上诉人公司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真实的买受人是徐驰个人，因此一审法院引用《民法总则》第170条规定认定徐驰为职务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张芹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张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略公司、徐驰立即偿还欠款375,1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略公司、徐驰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年起，张芹供应徐驰五金建材到中略公司位于新民的工地，除一部分给付外，尚欠张芹375,515元，张芹多次找徐驰和中略公司催要，中略公司以徐驰不上交材料入库单为由始终不偿还张芹欠款。无奈下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略公司、徐驰立即偿还所欠欠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中略公司在新民有工程项目，此时徐驰为中略公司采购员，张芹为五金建材的销售商，徐驰在张芹处购买五金材料，不定期结算，双方最终结算时，徐驰向张芹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张芹材料款375,155元，欠条落款处有徐驰的签字、按印及中略公司的名称。因中略公司、徐驰未给付材料款，张芹与徐驰于2017年1月25日另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徐驰将东陵区北大营街58-9号4-4-1房产抵押给张芹，若徐驰在2017年2月20日前将张芹所有的欠条及入库单375,155元归还张芹或在2017年3月10日前徐驰将25万元现金给付张芹，则张芹归还徐驰房产。若徐驰既不能给付张芹现金，又不能给付票据，张芹有权拍卖房产，拍卖款中30万元归张芹，其余归徐驰。在张芹提供的录音中，虽未有对话人明确的身份信息，但结合双方的谈话内容，与张芹通话的应系中略公司工作人员。其中一段对话内容是张芹向中略公司主张货款，中略公司主张需要徐驰手里的入库单，好进行结算，录音中亦表明张芹的材料均使用到了中略公司在新民的工程。另一段对话内容是关于协商用房屋来抵顶欠款。中略公司、徐驰至今未给付张芹货款，亦未用房屋顶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驰出具欠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根据当事人的庭审自述，欠条形成时，中略公司在新民有一处工程项目，此时徐驰系中略公司的采购员，其工作职责即对外采购工程材料，且徐驰从张芹处采购的材料均使用在中略公司在新民的工程项目，结合张芹与中略公司之间的录音，可以认定张芹与中略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张芹已经履行交付材料的义务，中略公司即负有相应的支付对价的义务。徐驰出具欠条的行为由上述应属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中略公司承担。关于中略公司主张其与徐驰需用入库单进行结算的问题。即使中略公司内部规定徐驰无权对外签署欠条，双方结算应依照入库单为准，但双方的此项规定仅适用于中略公司企业内部，系其自身企业管理范畴，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张芹，中略公司、张芹之间的账目问题可根据其内部约定进行协商或另行诉讼解决，故本院对中略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略公司、徐驰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张芹提供的2017年1月25日与徐驰签订的协议书及张芹向中略公司主张权利的录音，可知张芹一直在向中略公司、徐驰主张权利，在张芹的督促下，中略公司、徐驰均有用房屋顶账的解决意向，故张芹的诉请未超诉讼时效，本院对中略公司、徐驰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张芹材料款375,155元；二、驳回张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8元，由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张芹提交的四本销货清单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驰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2.中略公司与张芹之间是否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张芹是否履行了交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自述，结合张芹提供的录音及销货清单，可以认定2013年至2015年间徐驰系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采购员，其从张芹处采购材料用于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新民的工程项目，张芹已经履行交付材料的义务，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徐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张芹主张双方已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欠条、协议书、录音、销货清单等证据。销货清单中记载了商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并有徐驰签名，可以认定中略公司与张芹以其他形式订立了买卖合同。综上，对中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8元，由上诉人沈阳中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审判员  刘波审判员  葛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孙爱博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