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心驰，男，199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6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原审第三人：冯春梅，女，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李心驰因与被上诉人李刚及原审第三人冯春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心驰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事实认定部分的错误：1.李心驰于2019年3月1日未向李刚及冯春梅提出单独立户的请求，而是在2019年7月2日提出，该事实认定错误且与本案无关。2.李心驰与李刚及冯春梅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赠与合同及授权代理合同时，李心驰未说过“要么你们走，要么我走的”言语，李心驰的原话是：“李刚先生及冯春梅女士，李心驰不会再和您们二位在牛旺社区五号楼102共同居住，能否将该房屋的居住权赠与李心驰5年且每月赠与李心驰1000元的生活费，如否，李心驰将离开该房屋去租赁另一所房屋居住。”李刚当时就进行了赠与承诺，后李心驰考虑，鉴于涉及夫妻共同财产及口说无凭的证据不确定性，后又在征得李刚及冯春梅同意的情况下，才代李刚及冯春梅起草了本案的赠与合同及授权代理合同，并协助李刚及冯春梅对该赠与合同及授权代理合同进行了修改和补充。在签订合同前，李心驰明确告知了李刚及冯春梅：“李心驰无权请求李刚先生及冯春梅女士在该赠与合同及授权代理合同上签字按手印，李刚先生及冯春梅女士也没有义务在该赠与合同及授权代理合同上签字按手印，如果李刚先生及冯春梅女士在该赠与合同及授权代理合同上签字按手印，李心驰与李刚先生及冯春梅女士将受该合同的约束。”李刚及冯春梅当场进行了签字按手印，李心驰同时也表示了接受。3.李刚及冯春梅并未于“次日”即4月13日搬出来，李刚及第三人冯春梅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仍在牛旺社区五号楼102居住，实际于4月15日才搬离出来。4.李刚及冯春梅未在2019年4月29日前往牛旺社区五号楼102进行探视，李心驰在2019年4月29日也未与李刚及冯春梅进行过闲聊，更没有于“次日”即4月30日向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李刚及冯春梅在2019年5月28日前往牛旺社区五号楼102进行了探视，并告知了李心驰，李刚及冯春梅要在赠与合同履行期限内每年的冬天搬回牛旺社区五号楼102进行居住。李心驰于2019年5月29日向济宁市充州区人民法院递交了诉状，济宁市充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决定受理该案。(二)法律适用错误的部分：本案裁判理由认为：该赠与合同系李刚在李心驰的胁迫下签订，只是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故判决该合同有效。胁迫是指不法地向相对人表示施加压力，使之恐惧，并且基于此种恐惧而为一定意思表示的行为。如要认定该赠与合同系李刚在李心驰的胁迫下签订，须满足胁迫的全部构成要件，但本案不具备胁迫的全部构成要件。1.胁迫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的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在李刚进行赠与承诺及签订赠与合同的前后，李心驰与李刚及冯春梅都是正常的进行言语交流，没有任何胁迫行为的实施，李刚最终签订赠与合同，亦是其个人的选择。2.胁迫方的主观状态：(1)使被胁迫人产生恐惧心理的意思。(2)使被胁迫人基于该恐惧心理而为意思表示的意思。(3)胁迫方实施的是恶意的胁迫行为。恐惧是指惊慌害怕。本案中，李心驰在4月12日与李刚及冯春梅进行交流前，已作好搬离出去的准备，因李刚决定赠与，故最终没有搬离，李心驰更没有为得到赠与而向李刚及冯春梅进行胁迫并使之恐惧。3.胁迫的违法性：本案中李心驰并不存在胁迫的行为。4.因果关系：本案中李心驰并不存在胁迫的行为，签订赠与合同时，李刚也没有因李心驰的言语而产生任何的恐惧心理。5.公平：赠与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本不应考虑实质(结果)是否公平，只考虑程序(过程)公平即可，只要严格做到了并保证了程序公平，就可以获得实质(结果)公平，故不应将结果公平作为胁迫的构成要件。李刚、冯春梅未作答辩。李心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刚与李心驰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刚与冯春梅系夫妻关系，李心驰系李刚与冯春梅婚生儿子。李心驰高中肄业后，在家自修法律专业，期间与李刚和冯春梅在济宁市兖州区龙桥街道牛旺社区5号楼1单元1楼西户共同居住，但李心驰与李刚和冯春梅极少沟通。2019年3月1日，李心驰向冯春梅索要户口簿和房产证，欲单独立户，后因李刚、冯春梅考虑李心驰没有工作，仍需由其二人支付李心驰的抚养费，故未有协助李心驰办理分户事宜。2019年4月12日，李心驰不想与李刚和冯春梅在一起居住，提出要么你们走，要么我走，并起草了案涉的协议。协议内容为，李刚先生、冯春梅女士赠与李心驰先生牛旺社区5号楼1单元1楼西户房屋居住权5年，并每月给予李心驰先生1000元生活费，在此期间，李刚先生、冯春梅女士仍可以每自然月4次，每次停留12小时来此屋检阅。此赠与协议系赠与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人对其加以强迫或干涉。次日，李刚、冯春梅从该房屋中搬出，到济宁市兖州区兴隆庄街道前李社区居住。同年4月29日，李刚、冯春梅回牛旺社区探视房屋闲聊时提出，前李社区冬天没有暖气，冬天想搬回牛旺社区居住。次日，李心驰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地送给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的合同，公民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共同利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㈠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㈡……。”本案中，李刚在李心驰“要么你们走，要么我走的”要挟的言语下，在李心驰书写的协议上签字，虽然该协议是在李心驰胁迫下签订的，但该协议未有损害国家利益，因此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李刚与李心驰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刚负担。本院认为，李心驰主张其于2019年3月1日未向李刚、冯春梅提出单独立户的请求，而是于2019年7月2日提出，而冯春梅在一审中主张李心驰于2019年3月1日向李刚、冯春梅提出单独立户的请求。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关于李心驰何时提出单独立户的请求，不应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2019年4月12日李心驰是否说过“要么你们走，要么我走的”言语，李刚、冯春梅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李心驰也不予认可，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有失妥当，应予纠正。关于李刚、冯春梅是否于2019年4月13日搬出涉案房屋的事实，李刚、冯春梅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心驰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失妥当，应予纠正。关于李刚、冯春梅是否在2019年4月29日前往涉案房屋进行探视，并于当日是否与李心驰进行过闲聊的事实，李刚、冯春梅没有对此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心驰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李心驰是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对该时间的认定亦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关于适用法律部分，在一审中，李刚认可其与李心驰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故李心驰要求确认涉案赠与合同有效，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心驰存在胁迫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李心驰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