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1037XW。法定代表人：周继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玮，广东深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婷，女，汉族，1992年5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胜，广东弗尔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雅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陈雅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为：一、审议批准“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是股东代表大会的职权，上届董事会给陈雅婷发放股权证的行为没有得到股东代表大会的批准，大新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对陈雅婷的股权证是否注销进行表决是因为陈雅婷不同意召开。根据公司1996年章程第39条、2013年章程第38条的规定，审议批准“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是股东代表大会的职权之一，股东代表大会职权之外的本公司的职权属于董事会，董事会有权作出暂停分红的决定，待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时对陈雅婷的股东资格进行审议。大新公司至今没有召开股东代表大会是因为陈雅婷不同意召开，并且南头街道办事处也要求如果要召开股东代表大会，应该达到现在有异议的7名村民的大多数人的同意。二、请求法院对大新公司上届董事会给予陈雅婷股东资格的合法性进行审查。1992年公司章程第15条规定：凡1979年以前参加本村农业生产分配的原籍村民及其在1992年6月30日前迁入户口的配偶、出生的子女均可成为本公司当然股东。《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28条规定：合作股应当根据户籍关系在村民或村民小组之间进行分配。深圳市是在1992年下半年农村城市化改革的，在农村城市化之后，原农村户籍的村民均已转为城镇居民，迁入的户口已不具备农村户籍，迁入的人员也不是户籍管理意义上的村民。陈雅婷于1992年5月10日出生，于1992年10月28日将户口随母亲梁秋英迁入大新新村，不符合“在1992年6月30日前入户的子女”的条件。三、陈雅婷没有记载在大新公司股东名册中。大新公司1996年规范化时制定的公司股东名册，于1996年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深圳市工商局）进行备案登记，陈雅婷至今没有记载在大新公司股东名册中，也没有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四、陈雅婷是否属于大新公司股东、是否享有分红目前均处于待定状态。根据公司监事会、其他股东及与陈雅婷相似条件的村民的要求，现大新公司暂停了陈雅婷的分红，陈雅婷是否属于大新公司股东、是否享有分红均处于待定状态，均有待于股东代表大会的审议批准。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由错误。大新公司的性质是股份合作公司，不是集体经济组织，原大新村在1992年改制后已经由集体经济组织规范变更为股份合作公司，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相关规定，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且深圳市于1992下半年农村城市化改革后，已经不存在村民委员会。被上诉人陈雅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雅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雅婷系大新公司股东；2.判令大新公司向陈雅婷支付2017年3月至起诉之日的分红89500元。陈雅婷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大新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三八节旅游费1500元、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新公司系原南山区大新村通过农村股份改制成立的股份合作公司。大新公司1992年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凡1979年以前参加本村农业生产分配的原籍村民及其在92年6月30日前迁入户口的配偶、出生的子女均可成为本公司当然股东”。大新公司1996年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其股份凭证采取记名股权证形式。股权证是公司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及章程规定发行的，证明股东在公司中拥有权利的凭证”。第十三条规定：“公司的股权证发行范围：公司股东”。第十七条规定：“1992年7月1日后出生的村民，以及在此日期后与村民结婚迁入的配偶，均不再享受合作股股权”。第二十条规定：“股权证是公司签发的股东据以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书面凭证”。第二十五条：“公司股份享有人为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以其所持有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按其所持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十六条：“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三）按其股份获得股利”。第三十九条规定：“股东代表大会行使以下职权：（四）审议批准公司合作股股权调整方案”。1984年2月27日，梁秋英（原户籍地为深圳市××）与××新村村民陈学基登记结婚，1992年5月10日，梁秋英与陈学基生育一女取名陈雅婷，1992年11月4日，梁秋英将其户籍迁入深圳市南山区大新村，同日，陈雅婷在大新村入户。陈雅婷向大新公司出具了《关于入户事宜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陈景基系我司在册股民，与梁秋英女士于1987年11月登记结婚，并于1992年5月10日生育女儿陈雅婷。本人妻子梁秋英早于登记结婚时已向原户口所在单位（福永社区居民委托会）提出迁户要求，但由于大新公司（原大新居委会）以非蚝民不能迁户为由不同意接收，导致户口迁入不成功……”2010年12月29日，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办事处向大新公司作出《关于梁秋英、陈雅婷、曾志峰股权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你司《关于梁秋英、陈雅婷、曾志峰股权的请示》收悉……同意梁秋英等三人于2010年开始享有你司的分配权，股份份额与同样条件的股民相同，梁秋英等三人不得追索2010年以前大新公司的分配与福利。梁秋英等三人的股权，请按公司章程及有关规定予以确认。”2013年1月1日，大新公司向陈雅婷颁发《股权证》，载明，姓名：陈雅婷；股数：拾；股权性质：合作股；股权证编号0000735；签证单位：大新公司。大新公司向陈雅婷发放分红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1日之后，大新公司未向陈雅婷发放分红。2017年1月4日，大新公司召开会议作出《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公司董事会会根据1992年版章程和公司内部补充协议的规定重新复核1992年6月30日后新增44名股东的出生时间和户口情况，对于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内部补充协议规定的将维持其股东身份；对于不符合规定的，公司将暂停其分红，并按公司章程第三十八条第（四）项“审议批准公司合作股东股权调整方案”，对不符合规定的新增股东进行股东代表会表决，决定其股东身份的去留问题。2017年2月18日，大新公司向陈雅婷作出《关于暂停股东权利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董事会将依据1992年版章程和1992年公司内部补充协议的规定，对自1992年6月30日后新增44名股东的股东资格进行重新复核。复核结果将在2017年3月开始进行公示（公示期3个月），公示期间，公司将对初审不符合规定的股东暂停其个人分红发放和相关的分配权利。公示结束后，对于不符合规定的，公司将停止其分红及股东所享有的一切福利并注销其股东资格。目前，你的情况经我司董事会初审结果为：不符合股东条件……”2017年5月24日，大新公司召开会议作出《会议决议》，载明：“……经董事会及支委、监事会排长会议表决一致决定：我司对于不符合公司《章程》股东资格规定（1992年6月30日评定股份时户籍没有在大新村委）的包括陈雅婷在内的7名股东继续暂停自2017年3月份起的分红及股东所享有的一切福利……”2018年1月10日，大新公司董事支委会作出《关于七人股权争议事宜函复当事人的决议》，内容为：“七人（梁秋英、陈雅婷……）的股权争议事宜……公司班子提出按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代表会表决决定是否注销其股东资格，但七人一直不能接受上会表决的处理方案……经街道办协调，指示股份公司应该得到七人中大多数人认可的方案才好处理……”大新公司当庭确认如陈雅婷系大新公司股东，陈雅婷应得分红及福利超过了陈雅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雅婷是否具有大新公司股东资格。《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由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改组设立的股份合作公司，前款所称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是指以行政村或者村民小组为基础组成的合作经济组织。本案中，大新公司系由原大新村集体资产改制而成的股份合作公司，应适用《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相关规定。《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公司的资本应当划分为等额股份，并采取股权证形式”；第三十四条：“股权证是公司签发的股东据以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书面凭证”。大新公司1996年章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亦对股权证作为员工持股的证明及股权证的发放范围等进行了规定，大新公司主张陈雅婷不符合大新公司1992年章程第十五条及1996年章程第十七条关于股东资格认定的相关条件，但大新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向陈雅婷颁发股权证，确认其享有大新公司合作股十股，且大新公司亦自2013年1月起向陈雅婷发放股东分红。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及大新公司章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大新公司已通过向陈雅婷发放股权证并进行分红的形式对陈雅婷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大新公司关于陈雅婷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身份条件，发放股权证未经股东大会决定，陈雅婷股东资格待定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三十八条：“股东享有下列权利：（三）按其股份取得股利”。大新公司1996年章程第二十五条：“公司股份享有人为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以其所持有的股份，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股东按其所持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十六条：“股东享有以下权利：（三）按其股份获得股利”。根据上述法律及公司章程规定，陈雅婷作为大新公司股东，依法享有大新公司的收益分配权，有权取得相关股东分红及福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大新公司暂停陈雅婷股东分红及参与分配的决定侵害了陈雅婷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属无效。一审庭审中，大新公司确认如陈雅婷系其股东，其应分配红利及福利超过了陈雅婷的诉讼请示，故陈雅婷要求大新公司支付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0日的分红款89500元及2017年、2018年“三八”节福利3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雅婷是大新公司的股东；二、大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雅婷支付股东分红89500及福利3700元。如大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75元，由大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雅婷持有大新公司《股权证》的事实，可以证明陈雅婷已经具有大新公司股东资格，对于其要求大新公司支付分红款的请求，人民法院应对大新公司作出暂停分配陈雅婷股份分红的决定是否合法有据、是否侵犯股东的合法权益进行实体审查。经查，大新公司章程中并无有关暂停分配股东分红的规定。大新公司通过董事会、监事会作出决议暂停包括陈雅婷在内的7名股东自2017年3月份起股份分红及股东所享有的一切福利，损害了陈雅婷的股东权益，实质上等同于取消了陈雅婷的股东资格。但董事会、监事会并非有权作出取消股东资格的公司权力机构，因此，该决议超越董事会、监事会权限，缺乏依据，损害了陈雅婷的股东权益。陈雅婷要求大新公司恢复分配其各项股东权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大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