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四军，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国，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智，贵州山一（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冠群，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被告：汪世虹，女，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四军，本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播州区三岔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长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20304ME15739012。法定代表人：黎茂学，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汪四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冠群及原审被告汪世虹、原审第三人播州区三岔镇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山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9）黔032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四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冠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第三人长山村委会已经解除了与汪四军签订的《遵义县三岔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该村村民已经按收回土地实际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之事实。汪四军与长山村委会于2002年11月29日签订的《遵义县三岔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明确约定由汪四军取得小地名为“何家大山”的非耕地400亩的承包经营权，合同还明确约定，如果汪四军如未开发土地面积达到70%，长山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并且终止合同。但由于合同签订后汪四军仅实际开发使用了部分案涉土地，汪四军和张冠群签订《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后，在尚未办理不动产登记过户手续之前，长山村委会便向汪四军送达了解除合同告知书，明确告知汪四军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解除通知书在告知汪四军三个月后，汪四军并未提出异议，汪四军和长山村委会签订的《遵义县三岔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已经解除。并且，长山村委会已经将收回土地使用权应得的征收土地补偿款发放给了村民组村民。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将本未生效的合同判决为有效，而且未注意到继续办理产权过户既无必要，也无可能这一现实情况。按照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使用权属变更是以“备案登记”为生效要件，因此，汪四军虽然与张冠群签订了转让合同，但该合同至今并未变更登记在张冠群名下，故尚未生效。同时，长山村委会在汪四军与张冠群所签协议尚未生效前，已经依法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并且长山村委会已经在三岔镇经济发展办领取了该宗林地的征收补偿款，表明解除合同已经进入了履行状态。现在要将该宗地变更到张冠群名下已无实际可能，而且该宗地使用权政府相关部门已经规划为“项目建设用地”，张冠群与汪四军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继续从事农业发展，这一目的现在根本不可能实现。张冠群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长山村委会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冠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冠群和汪四军、汪世虹于2017年4月3日签订的《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汪四军、汪世虹协助张冠群将涉案土地使用权、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变更为张冠群；3．本案诉讼费用由汪四军、汪世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1月29日，三岔镇长山村委会组织该村大棋村民组召开村民会议，商议将该村小地名何家大山的非耕地发包给汪四军、汪世虹承包经营，并达成了一致同意意见。同日，长山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汪四军、汪世虹签订《遵义县三岔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约定乙方取得甲方小地名为何家大山的非耕地400亩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四至界限为：东至何家大山脚；南从小窝坑路到王世录山林直上至余家大土山；西起大土后坎沿小路直上至何家垭口到吊颈湾以熟土为界；北起贺家弯土至插旗山分水岭到石家窝坑垭口抵何家大山。承包经营期限为2002年10月至2052年10月。该合同得到了遵义县三岔镇林业站、遵义县三岔镇国土资源所、遵义县三岔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其后，长山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汪四军、汪世虹进行经营管理。2005年8月29日，原遵义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颁发遵义县（2005）非耕地用字第02号非耕地使用权证，确认前述非耕地400亩的所有者为长山村委会，土地使用者为汪四军，使用期限为2005年8月29日至2052年10月。2008年12月30日，遵义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中的部分林地颁发了遵县府林证字（2008）第030401189号林权证，登记面积为157.41亩，长山村委会为该林地的所有权人，汪四军为该林地的使用权人，终止日期为2055年10月。2017年4月3日，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签订《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约定汪四军、汪世虹作为乙方将涉案土地流转给作为甲方的张冠群，由张冠群支付汪四军、汪世虹流转费43万元。流转年限为2002年10月至2052年10月，并约定“交易前乙方配合甲方变更土地使用权证和林权证的流转手续，因交易产生的各项费用按国家和主管部门规定，各自承担。未明确甲乙双方费用承担的部分，则由双方均摊分配承担。按政策在土管部门过户土地使用证，林业部门过户林权证在甲方名下，或按国家新的政策法规规定：办理上述两证或以两证更改的新的证件名称的所有权证，则第三次支付剩余叁万元整”。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在棋盘井村民组村民会议上，将该《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交付村民讨论，村民一致同意该流转方案。其后长山村委会于2017年4月17日在该协议签署意见“依据原合同《遵义县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基础上同意流转”，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林业站于2017年4月18日签署“属实”意见；遵义市播州区国土资源局三岔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于2017年4月19日签署“依据2002年11月29日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此情况属实”意见。其后汪四军、汪世虹向张冠群交付了涉案土地，张冠群对涉案土地进行了耕种管理。现由于张冠群认为自己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后，汪四军、汪世虹未能如约履行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变更义务而诉来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经原审法院询问，长山村委会陈述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进行权流转并不损害其合法利益。另查明：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双方签订《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后，汪四军、汪世虹在张冠群支付了流转费40万元后，于2017年7月1日向张冠群出具了《收款证明》，载明“今收到张冠群《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流转款共计人民币43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张冠群于2017年8月31日向汪四军支付了尚欠流转款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长山村委会对张冠群出具的《非耕地使用权证》、《林权证》和《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涉案土地在庭审时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为张冠群，予以确认。结合汪四军、汪世虹与长山村委会签订的《遵义县三岔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之规定，案涉土地已经在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非耕地使用权证》上将汪四军登记为使用权人。故此涉案《遵义县三岔镇（乡）拍卖非耕地使用权合同书》签订时，汪四军、汪世虹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承包经营权就已设立。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双方在签订涉案《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时，汪四军、汪世虹对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属于有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通过签订《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约定汪四军、汪世虹将其享有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张冠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土地所有人即长山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合同合法有效，协议内容应当得到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双方的共同遵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案涉合同签订已逾2年之久，张冠群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故此其请求汪四军、汪世虹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属于双方在案涉协议中的约定内容，予以支持。关于张冠群请求将林权证登记的林地使用权人由汪四军变更为自己，由于该林地使用权期限已经超过双方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案涉林地使用权期限超出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流转的期限，依法不宜变更。且结合张冠群及长山村委会均认可涉案林权证登记的土地包含在非耕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内的事实，对涉案非耕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张冠群，足以保护张冠群的合法权益，故此对张冠群请求变更林地使用权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汪四军、汪世虹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张冠群与汪四军、汪世虹于2017年4月3日签订的《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合法有效；二、由汪四军、汪世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协助张冠群将遵义县（2005）非耕地用字第02号《非耕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由汪四军变更为张冠群。三、驳回张冠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汪四军、汪世虹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汪四军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至于汪四军提交的长山村委会2018年向汪四军发出的收回案涉非耕地使用权的通知，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且长山村委会在2019年6月20日一审庭审中再次明确表示“只要协议不突破拍卖合同的条款即无异议”，故本院对前述通知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汪四军、汪世虹和张冠群于2017年4月3日签订《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签订协议时汪四军已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非耕地使用权证，汪四军、汪世虹有权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且汪四军和张冠群对于2017年4月3日签订《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合法有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以及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林权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已成立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上述协议全面履行协议约定，张冠群已经支付流转款，故汪四军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配合张冠群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证。至于汪四军上诉所提案涉土地已被征收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当地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已经作出征收决定且征收决定业已生效，故不能认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非耕地使用权）已经消灭，汪四军、汪世虹不能据此免除协助过户义务。综上所述，汪四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四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一雷审判员  付甫金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潘晓书记员张群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