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终8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曹洁，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奎，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岭，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案外人）：王娅敏，女，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宇，重庆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曾维杰，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上诉人曹洁因与被上诉人王娅敏、原审第三人曾维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奎，被上诉人王娅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曾维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曹洁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王娅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案涉房屋产权人为曾维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于曹洁与曾维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归曹洁所有，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唯一合法产权人。2.曹洁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房屋按揭款均由曹洁支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曹洁独自偿还案涉房屋按揭款错误。银行流水显示曹洁账户资金支出时间、金额与案涉房屋每笔应付款一一对应，关联性强，足以证实其还款事实。《离婚协议》约定曹洁享有案涉房屋产权并偿还按揭余款合情合理。案涉房屋按揭还款银行卡一直由曹洁保存，说明曾维杰不愿为曹洁还款。曹洁举示的还款证据不能全部直接印证其还款事实是因其还款方式多样化，包括取现金后存入还款账户、自动存取款机交易、手机银行转账、银行柜台办理转账等。3.案涉房屋未变更登记非因曹洁的过错。房屋过户登记需还清按揭贷款，而案涉房屋有银行按揭抵押，解除抵押后夫妻双方一同到登记部门才能办理，曹洁无能力一次性偿还按揭款，且双方离婚后，曾维杰一直杳无音讯，致客观上不能办理过户登记。4.一审判决根据物权登记效力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被执行财产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非确权之诉，应重点审查曹洁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是否阻却执行查封，不能只按物权登记效力判定房屋权属。5.曹洁对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请求权优于王娅敏的债权，能够阻却查封。曹洁的请求权早于王娅敏对曾维杰的金钱债权，曹洁的请求权特定于案涉房产，王娅敏对曾维杰的债权并不针对特定对象，王娅敏与曾维杰交易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产实质上已不再是曾维杰的责任财产，排除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对王娅敏债权的实现并无影响。 王娅敏辩称，离婚协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且以离婚协议判断物权归属不利于保护善意第三人和社会秩序。 曹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的查封；2.确认曹洁与曾维杰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房屋作出的处理合法有效，并确认该房屋归曹洁所有；3.案件受理费由王娅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5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受理王娅敏与曾维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渝0112民初16219号】。2016年12月2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162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维杰偿还王娅敏借款本金12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时止）。判决生效后，曾维杰未自动履行，王娅敏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7月1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2执4811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送达相关房管部门，查封了曾维杰名下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房屋。曹洁以与曾维杰已经离婚、案涉房屋约定归其所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20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2执异1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曹洁的异议。2018年6月28日，曹洁对裁定不服，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8年11月10日，曹洁与曾维杰登记结婚。2010年7月16日，曾维杰与四川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曾维杰向四川鹏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成交价为398864元。首付款为119864元，银行按揭为279000元。2011年11月18日，曹洁与曾维杰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1.双方自愿离婚。2.双方均系再婚无共同子女，不存在子女抚养问题。3.双方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按揭住房一套归女方所有，按揭余款由女方负责偿还。男方无条件配合女方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婚前各自名下的房产归各自所有。4.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所有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2012年2月14日，曹洁向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公司申请装修，并办理相关手续。2012年3月7日，案涉房屋取得206房地证2012字第××号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曾维杰。再查明，（2016）渝0112民初16219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曾维杰向王娅敏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2013年8月21日、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虽在曹洁与曾维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购买该房的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购买人及该房的产权证中载明的产权人均为曾维杰个人，不能因该房购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当然认定该房为夫妻共有财产。曹洁诉称离婚后案涉房屋的按揭款由其个人偿还，证据不足。曹洁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其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而不能证明为其个人占有使用。曹洁与曾维杰虽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曹洁所有，但该处分行为尚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也不具备对抗曾维杰的法律效力。且案涉房屋从曹洁与曾维杰离婚至被一审法院查封时，近6年内曹洁均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曹洁自身存在过错。综上，案涉房屋登记在曾维杰名下，曹洁诉称事实无足够证据证明，曹洁要求排除执行，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曹洁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原告曹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曹洁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2.曹洁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曹洁能否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物权的变动必须依法登记才发生效力。曹洁和曾维杰虽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了案涉房屋归曹洁所有，由于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仅凭离婚协议无法产生案涉房屋物权变动的效力。曹洁对案涉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因此，本院对曹洁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曹洁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曹洁与曾维杰签订《离婚协议》就解除婚姻关系及分割案涉房产达成合意，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根据该离婚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故该离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曹洁据此取得请求曾维杰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且该请求权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王娅敏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请求权的时间来看。曹洁与曾维杰于2011年11月18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案涉房屋所有权归曹洁，按揭余款由曹洁负责偿还，曹洁即已经取得请求曾维杰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权，而王娅敏对曾维杰享有的因民间借贷纠纷形成的金钱债权产生于2016年12月28日。曹洁所享有的请求权要远早于王娅敏所享有的合法有效的请求权，故曹洁所享有的请求权具有时间上的优先性。第二，从请求权的性质来看。曹洁的请求权系明确要求变更登记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王娅敏享有的仅是针对曾维杰的普通金钱债权，并未明确指向特定财产。故曹洁所享有的请求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在性质上要优先于王娅敏的金钱债权。第三，从请求权的内容来看。曾维杰向王娅敏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法院判决曾维杰向王娅敏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6年，均晚于曹洁与曾维杰离婚协议的签订时间，即因曾维杰借款而形成的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而是曾维杰的个人债务，案涉房屋也并非曾维杰的责任财产，该笔金钱债权亦并非基于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在王娅敏与曾维杰借款关系发生及最终形成金钱债权的过程中，案涉房屋都未曾影响到曾维杰的责任财产。 综上，从离婚协议及曹洁所享有的对案涉房屋的请求权的形成时间、性质、内容几方面来看，曹洁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排除执行。故曹洁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4071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重庆市长寿区房屋； 三、驳回曹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曹洁负担3640元，王娅敏负担3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80元，由曹洁负担3640元，王娅敏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执异18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陈 硕 审 判 员  郑 泽 审 判 员  闫信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罗淋尹 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