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8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小兰，女，1967年3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丹梅，女，1965年1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东，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一审被告：韦琳，女，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上诉人农小兰因与被上诉人黄丹梅、一审被告韦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小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农小兰不承担返还黄丹梅购房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2.照套（2017）桂1421民初894号案与（2018）桂14民终209号案的判决。3.一审法院明知(2018)桂1421民初1566号案判决已生效，土地使用权只判给韦琳一人，现判决农小兰承担返还黄丹梅一半购房款责任证据不足。 黄丹梅辩称，农小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韦琳述称，（2018）桂1421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韦琳与浦广芬之间的房地产转让纠纷，而本案是黄丹梅与农小兰、韦琳的合同无效之诉，两件案件之间无必然联系。黄丹梅交付的10万元全部由农小兰实际支配且并未使用在建房开支上，因此，应由农小兰承担本案的返还购房款的责任。 黄丹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黄丹梅与农小兰、韦琳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农小兰、韦琳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黄丹梅已支付的购房款1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3日起计，另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3日起计，按年利率6%分别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日，农小兰与黄丹梅签订一份《集资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农小兰、韦琳购买位于扶绥县块[地号（33)**]，并负责集资建成一栋七层的砖混结构楼房。黄丹梅购买该楼房第五层前楼三房二厅二卫的套房一套，房屋总价为177500元；农小兰、韦琳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交房时间为2008年8月31日；房屋价款支付方式为首期款为60000元，之后每建一层应在开工前三天支付10000元等主要内容。农小兰与黄丹梅签订合同后，韦琳作为乙方在上述合同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黄丹梅于2007年10月2日向农小兰支付房款50000元，于2009年4月28日、5月16日、7月26日、11月14日、2010年1月3日、11月11日，分别向韦琳银行账户汇款支付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合计支付房款100000元。2008年2月27日，农小兰与韦琳签订一份《合资合作开发房地协议书》，协议约定，2007年8月29日，购买位于扶绥县宗地用于开发房地产。双方还就合作共同开发房地产的投资方式、售房定价、利润分成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9年2月，韦琳与农小兰开工建设涉案的集资楼房，工程于2009年11月完工。因农小兰与韦琳在合作建设楼房、销售房屋过程中产生了纠纷，涉案集资楼房涉及多起诉讼，涉案套房未实际交付给黄丹梅。2017年8月28日，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4民终3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韦琳与农小兰合作开发房地产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的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案外人浦广芬、梁太友与梁智兰、黄丹梅等13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属于规避法律法规对城市房地产开发的行政管理，为无效合同。2019年3月29日，黄丹梅将农小兰、韦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与农小兰、韦琳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并请求农小兰、韦琳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利息，双方由此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黄丹梅主张其与农小兰、韦琳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是否成立；2.黄丹梅请求农小兰、韦琳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关于黄丹梅主张其与农小兰、韦琳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问题。农小兰、韦琳与黄丹梅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由农小兰、韦琳购买一块地皮，并负责集资建造一栋七层的楼房，黄丹梅选购第五层前楼三房二厅二卫的套房，房屋总价177500元，农小兰、韦琳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上述约定可明确农小兰、韦琳与黄丹梅之间实为房屋买卖关系，但是，由于韦琳、农小兰在尚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及房屋建设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合意进行房地产开发，在建设涉案房产的过程中，韦琳、农小兰与涉案房地产的产权登记人浦广芬因不动产使用权归属产生争议，并涉及多起诉讼，导致韦琳、农小兰建设涉案房产既未获得不动产登记，亦未实际交付黄丹梅使用，黄丹梅也没有付清房款，直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农小兰和韦琳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地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农小兰、韦琳在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建设许可的情形下就进行房屋买卖将涉案房产出售给他人，且韦琳和农小兰合作开发房地产却没有依法进行注册登记，该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对黄丹梅请求确认其与农小兰、韦琳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丹梅请求农小兰与韦琳负连带责任共同返还购房款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问题。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农小兰、韦琳与黄丹梅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上面已作分析，在此不再赘述。协议书无效后，农小兰、韦琳依据协议取得的购房款100000元应返还黄丹梅。购房款产生的法定孳息，也应由农小兰与韦琳共同负担，即农小兰与韦琳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支付利息。黄丹梅系分期向农小兰、韦琳支付购房款，利息相应对应分段计算，所对应的各阶段的贷款基准利率各不相同，但黄丹梅请求统一按照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的利息，没有超出相应的法律规定，也没有加重债务人的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丹梅于2007年10月2日向农小兰支付房款50000元，于2009年4月28日、5月16日、7月26日、11月14日、2010年1月3日、11月11日，分别向韦琳银行账户汇款支付房款10000元、10000元、5000元、10000元、10000元、5000元，合计支付房款100000元。黄丹梅请求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0月3日起计，另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13日起计，按年利率6%分别计至本案债务付清之日止，系其对自身权益的自由处分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黄丹梅与农小兰、韦琳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无效;二、农小兰、韦琳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负连带责任返还黄丹梅购房款1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以50000为基数，从2007年10月3日起计，另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0年11月13日起计，按年利率6%分别计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农小兰、韦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农小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007年11月27日《声明》；2.2012年6月1日《声明》；3.2007年8月29日《协议书》；4.2014年1月17日《申请书》；5.两份《收条》；6.《转让合同书》及扶绥县人民法院选择鉴定机构通知书；7.吴海文位于扶绥县房屋的集资房退款收条；8.谢焕容位于扶绥县房屋的集资房退款收条。以上证据证明农小兰已完成黄丹梅委托的购买扶绥县（现16号）房地产的事项，并已向黄丹梅交付房屋，其不应承担返还黄丹梅购房款的责任。 经质证，黄丹梅、韦琳对农小兰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农小兰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韦琳提交的证据：1.不动产权登记证，证明韦琳已经取得扶绥县（现16号）土地的不动产权；2.（2018）桂1421民初185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农小兰起诉浦广芬过户房地产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3.（2019）桂14民终64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2018）桂1421民初1858号民事裁定，农小兰败诉。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认定如下：农小兰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存在可以免除退还购房款的情形，对农小兰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韦琳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否认其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上签名和黄丹梅转入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房屋集资款的事实，故对韦琳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可。 农小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一、其并不知晓黄丹梅向韦琳银行账户支付款项的事实。二、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给黄丹梅，黄丹梅已在涉案房屋上安装大门。韦琳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异议：韦琳认为其并未在2008年2月27日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协议书》中签名。黄丹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农小兰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黄丹梅提交的其向韦琳支付购房款转账单的真实性，故其二审提出不知晓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一、二审庭审中，农小兰、黄丹梅及韦琳均自认涉案房屋现实际控制人为韦琳，故农小兰提出其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黄丹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韦琳与农小兰于2008年2月27日签订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协议书》已经本院生效判决确定，韦琳并无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对韦琳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小兰是否与韦琳共负连带责任返还黄丹梅购房款并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农小兰、韦琳与黄丹梅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本案事实已查明，农小兰和韦琳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共收到黄丹梅转入10万元购房款，故农小兰、韦琳应共同返还黄丹梅支付的10万元购房款。农小兰与韦琳之间各类诉讼案件属双方之间的内部合伙纠纷，合伙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对外不能对抗合伙以外的第三人，故农小兰提出涉案土地已判决给韦琳，其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另，韦琳未对（2019）桂142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且韦琳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故对其提出改判一审判决，其不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农小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农小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陆有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莹莹 书 记 员 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