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黑01行终5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 法定代表人姜大勇，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洪武，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新春派出所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方建飞，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新春派出所民警。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萍，女，197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代理人陈志芳，黑龙江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佟海南，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戴静，黑龙江戴静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 一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红星街**/div> 法定代表人刘亚洲，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浚宏，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法制科民警。 上诉人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以下简称南岗分局）、张萍因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南岗分局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8年9月8日16时许，在哈尔滨市会展中心美通4S店门前操场内，佟海南因琐事与张滨发生争吵后引发肢体冲突，在肢体接触过程中，佟海南用衣服抽打案外人张滨，张滨将佟海南鼻子打出血。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佟海南供述和申辩，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佟海南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佟海南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哈尔滨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2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南岗分局作出的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现该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佟海南不服南岗分局作出的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南岗分局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市公安局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南岗分局在本行政区域内具有治安管理处罚的行政职权，故南岗分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南岗分局举示违法行为人供述和申辩、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佟海南殴打张滨的违法事实存在。南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佟海南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在行政诉讼中，法院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原则上不审查行政机关在自由裁量范围内作出的行政行为，因此，南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该条款规定范围内如何处罚佟海南，属于行政机关的自由裁量范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中，对违法行为的处罚方式包含多个种类和一定幅度。如果处罚结果明显畸轻畸重，就构成明显不当。而“明显不当”系一个针对行政行为实体裁量问题的审查标准。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必须对其裁量决定考虑相关因素并说明理由。行政机关没有考虑应当考虑的因素，或者相反，考虑了不应当考虑的因素，都可能导致行政处理结果明显不当。具体到本案情况，南岗分局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时并未考虑佟海南与张滨之间发生冲突时双方身份、性别、攻击力度及冲突场景等因素，而佟海南作为带着孩子的成年女性其用手中的衣服抽打张滨的行为客观上能起到阻止张滨继续施暴的作用，从张滨身上并无外伤这一点可以证实佟海南用衣服抽打并未造成张滨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同时，南岗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亦与佟海南实施的涉案违法行为及本案的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并不相称，南岗分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行政行为明显不当。因此，佟海南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南岗分局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诉讼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岗分局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二、撤销市公安局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 上诉人南岗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8年9月8日16时许，在南岗区会展中心美通4S店操场内，佟海南因张滨在遛狗时，吓到佟海南的孩子，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一起。南岗分局接到报警后到达现场时，张滨已不在现场，经对佟海南调查取证、询问在场证人、调查现场监控录像、到公安医院开具伤情诊断。当晚张滨在家中去世。经鉴定，张滨符合在争吵、情绪激动、过度疲劳等情况下，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心功能障碍死亡。据此，南岗分局作出南岗公（新春）行罚决字〔2018〕2440号行政处罚决定，对佟海南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五百元罚款，现已执行完毕。佟海南向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市公安局作出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对南岗分局的处罚决定予以维持。因事发当晚张滨死亡，导致无法验伤，不能认定无伤，一审判决认定张滨身体没有受到伤害后果事实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是行为犯，只要实施了殴打他人行为，即构成违法，没有将造成伤害后果规定为处罚条件，说明应当处罚的是殴打行为本身而非造成的伤害后果。南岗分局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的一般情节处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佟海南的处罚不存在畸轻畸重，不属于明显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南岗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 上诉人张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监控录像看，佟海南体重、攻击力都强于张滨，一审判决仅从性别上认定佟海南不具有攻击性严重失实。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案件的起因是因佟海南的过错造成的。首先是佟海南未尽监管义务让自己的孩子随意在操场玩耍，再次是佟海南先踢了狗一脚，被害人张滨视狗为自己的孩子，在狗未伤害佟海南孩子的情况下，显然是佟海南挑衅有严重的过错。3.一审判决遗漏了重大的案件事实。佟海南与张滨争吵报警后，佟海南失去理智拽住张滨孩子的胳膊，导致双方的矛盾再次升级，佟海南用拳头不断捶打张滨的胸部，这一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实有证人张某、孙某证实。4.张滨的死亡与佟海南存在因果关系。佟海南对狗和孩子实施的粗暴失去理智的行为和捶打张滨胸部的行为，导致张滨极度愤怒和情绪激动。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情节，社会的危害程度，就是因为佟海南不能自控导致的，公安机关对佟海南的处罚明显过轻，而一审判决在无任何依据作为衡量基础，确定处罚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佟海南辩称，佟海南是受害一方不存在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佟海南用衣服抽打张滨是正当防卫的行为，对张滨身体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只是阻止了张滨继续施暴的行为，因此南岗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错误。张滨的死亡纯属意外，且不排除其他合理原因，与发生冲突及佟海南的自卫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南岗分局及张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市公安局辩称，佟海南因张滨在遛狗时吓到了佟海南的孩子，双方发生争执继而厮打在一起，佟海南用衣服抽打张滨，张滨将佟海南鼻子打出血。后张滨回到家中因心脏病发作于当晚死亡。上述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文书，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对南岗分局的处罚决定予以维持，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裁量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公安机关对佟海南作出的哈公复决字[2018]第136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佟海南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佟海南与张滨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相互撕打，佟海南对张滨有殴打行为，南岗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佟海南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该事实有佟海南的询问笔录、证人孙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佟海南用衣服抽打张滨未造成张滨身体伤害后果，行政处罚决定与佟海南的行为、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不相称，属明显不当予以撤销。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是行为人有殴打他人行为就应该受到处罚，并非以造成身体伤害后果作为处罚要件。南岗分局根据佟海南违法事实作出处罚决定适当，一审法院认为明显不当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南岗分局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3行初4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佟海南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佟海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扬 审判员 王亚虹 审判员 吕国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