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19）冀02刑终769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南路78号旭园大厦。负责人刘金龙，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静、刘林峰，该公司员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男，197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唐山市开平区新世纪冷食厂员工，户籍地及现住唐山市。原审被告人杨艳龙，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货车司机，住唐山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当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艳龙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冀0205刑初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杨艳龙未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询问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0月8日15时许，被告人杨艳龙驾驶×××号黑色长城牌小型轿车沿开平区北环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中化加油站附近时，将骑捷安特电动二轮车由西向东正常行驶的被害人王立东撞倒在地。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人杨艳龙驾车逃逸。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杨艳龙于2018年10月11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18年11月23日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六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艳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立东无事故责任；2018年12月19日经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六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2018年12月27日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被害人王立东的伤情为重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杨艳龙为×××号黑色长城牌小型轿车车主，该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被保险人均为杨艳龙，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人王立东被送往唐山市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治疗40天，诊断为：胸腹盆部闭合性损伤、左侧第1-12肋骨骨折、右侧第2-8肋骨骨折、左侧坐骨、左侧耻骨、第5腰椎左侧横突及骶椎左侧翼骨骨折、肝破裂、失血性休克、双侧血气胸、创伤性湿肺；出院医嘱及健康指导多发骨折，出院卧床休息，出院4周后复查再决定是否可下床活动，继续服药，加强营养、锻炼，一周后复诊呼吸功能；原告人共支付医疗费324686.3元。被告人杨艳龙垫付原告人王立东医疗费14600元，后原告人王立东和被告人杨艳龙就赔偿问题找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2019年1月12日杨艳龙、王立东共同签字“放弃索赔确认书”和“交通事故直赔申请书”，2019年2月2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人王立东120000元。2019年4月1日原告人王立东诉至法院，要求杨艳龙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573179.8元。2019年5月6日经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王立东符合肋骨骨折12根以上并后逸6处畸形愈合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脾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5000元；误工损失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2019年7月22日经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送检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交强险保单》、《河北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和《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杨艳龙”签名字迹不是杨艳龙书写；送检的《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日期“18年3月14日”字迹不是杨艳龙书写。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证实：被告人杨艳龙事发时驾驶的×××号黑色长城牌小型轿车一辆。2、书证（1）受案登记表、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8年10月8日15时29分（132XXXXXXXX）电话报警称，在北环道中化加油站处（火葬场对面）发生一起交通事故电动车与黑色长城法神交通事故，有人受伤，黑色长城逃逸，请出警。（2）被告人杨艳龙违法人员信息查询结果、基础信息、身份证复印件、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王立东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信息、村委会证明。证实：当事人身份情况、驾驶人及机动车情况。（3）被告人杨艳龙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2018年10月11日到交警六大队接受调查。（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符合结论。证实：事故发生情况及责任情况。（5）交警六大队情况说明二份。证实：被告人杨艳龙及事故车辆查找情况、调取案发现场监控情况。（6）杨艳龙驾驶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实：驾驶人及车辆情况。3、证人证言（1）杨继超证言。证实：2018年10月8日中午其和“小龙”、“小刚”在其家待着，在其家“小龙”没吃饭也没喝酒，其妻子开着红色大众车送的“小龙”。（2）王福刚证言。证实：2018年10月8日其和“大超”、“小龙”一起在“大超”家着，下午2点多其就走了，“小龙”怎么走的其不清楚，前天一起出车着都困，“小龙”将自己的黑色车放在加油站了。（3）王颖证言。证实：2018年10月8日其和其丈夫杨继超、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还有一个男的在其家待着，中午没在其家吃饭，那个戴眼镜男的自己开车走的，其开车给另一个男的送赵庄加油站那去了，都没有在其喝酒，其送的那男的状态正常。4、被害人王立东的陈述。证实：2018年10月8日下午3点多，在开平北环道马路南面，其骑着黄色捷安特电动车由东向西回家，走到一个加油站的位置，其眼前黑了，身上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其什么就不知道了。5、被告人杨艳龙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0月8日在北环道中石化加油站×××号车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时是其驾驶的车，当天下午其和王福刚在一起开车的那人家里，下午3点多对方妻子开车将其送到一街加油站那了，其就开车回家了。其开车从加油站出来，往东走北环道，奔后营，当时比较困，其驾驶的×××号车主是其本人，全险入的中华联合保险。6、鉴定意见（1）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唐华【2018】临鉴字第29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立东的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2）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京龙【2018】交鉴字10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号车前部与电动二轮车后部在事故现场发生碰撞，后电动二轮车右侧倒地，×××号车右侧底部与电动二轮车骑行人发生辗轧。（3）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唐华【2019】临鉴字第07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王立东符合肋骨骨折12根以上并后遗6处畸形愈合之规定评定为八级伤残，脾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骨盆两处以上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5000元；误工损失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4）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唐物鉴【2019】文检字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送检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交强险保单》、《河北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和《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杨艳龙”签名字迹不是杨艳龙书写；送检的《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日期“18年3月14日”字迹不是杨艳龙书写。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事故现场情况。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提交：唐山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复印件及费用清单。唐山市人民医院、开平医院、药费票据25张。王立东误工证明一份、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一份、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实：王立东及护理人员夏秋玲误工情况。交通费票据六张。村委会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鉴定费票据2张。9、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交强险保单复印件、投保人声明复印件、保险条款复印件、交通事故直赔申请书复印件、转款记录、放弃索赔确认书。证实：车辆保险情况及被告保险公司费用支付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艳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杨艳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艳龙当庭自愿认罪，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艳龙的辩护人郗红雷辩称，被害人王立东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主张，予以采纳；被告人杨艳龙构成自首，无犯罪前科，建议对判处被告人杨艳龙从轻处罚并缓刑的主张，因被告人杨艳龙构成交通事故逃逸，公安机关立案后到案接受调查不构成自首，并且被告人杨艳龙并未赔偿被害人也未取得被害人谅解，故该主张，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被告人杨艳龙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且已签订放弃索赔确认书，明确表示放弃其他责任险赔款主张权利，被告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主张及其他主张。经查，本案被告人杨艳龙已构成肇事逃逸，但根据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唐物鉴【2019】文检字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交强险保单》、《河北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和《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杨艳龙”签名字迹，《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日期“18年3月14日”字迹均不是杨艳龙书写，保险公司并未尽到关于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属于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不因被告人杨艳龙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而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杨艳龙、王立东签署的“交通事故直赔申请书”显失公平，故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强制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因强制保险已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付。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项目赔偿，并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计算，其合理部分依法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如下：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请求，按照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支持324686.3元；原告人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按照其提交的误工证明、误工期的鉴定意见支持19200元（4800元/月×4月=19200元）；原告人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按伤残鉴定意见及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支持112248元（14031元×20年×0.4）；原告人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请求，按照其提交的误工证明、护理期鉴定意见支持9000元（4500元/月×2月）；原告人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请求，按照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医嘱、住院伙食标准及营养期鉴定意见支持3600元（40元/天×90天）；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生活费的请求，按照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支持4人，共计63744.8元；原告人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的请求，按鉴定意见支持15000元；原告人要求赔偿鉴定费的请求，按其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支持3200元；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请求，酌定支持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损失合计551679.1元，其中包括被告人杨艳龙垫付14600元，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人王立东的120000元。结合被告人杨艳龙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认定：一、被告人杨艳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损失合计人民币417079.1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返还被告人杨艳龙垫付款人民币14600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就第三者责任限条款中逃逸拒赔内容以明显标志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错误。二、王立东和杨艳龙均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商业险项下的全部索赔权益，三方已经就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完毕，我公司不具有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按照40%的伤残指数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年限也存在错误，且每一年支付的抚养费总数超过了农村居民上一年度人均年消费支出与伤残赔偿指数的乘积。误工费、护理费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缴纳社保证明以及误工前后银行工资流水的情况下，按照工资表的数额支持上述费用，明显理据不足。鉴定费和医疗费中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用药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艳龙所驾肇事车辆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人杨艳龙通过电话联系为肇事车辆进行投保，交强险保单、保险投保提示和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杨艳龙”以及投保人声明中书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18年3月14日”字迹均不是杨艳龙书写，故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已尽到关于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属于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所提已经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立东、原审被告人杨艳龙就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且已履行完毕，公司不具有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理由。经查，三方签订的交通事故直赔申请书显失公平，不能因此免除上诉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确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误工费、护理费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蒋志勇审判员 李富强审判员 胡 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王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