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黄洞村黄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9493307X。法定代表人：李锦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樟坑径社区侨安公司观澜厂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18818859T。诉讼代表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少燕，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军，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誉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琪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荣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安琪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及违约金48750元（自2016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安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荣誉公司已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安琪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其应当支付全部货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具体理由如下：1、荣誉公司履行了完货义务。安琪公司向荣誉公司定制安琪曲奇圆罐50000件，荣誉公司按安琪公司要求在2016年1月30日前完成制作，安琪公司也收取了5000件货。此后，荣誉公司也及时通知安琪公司收取剩余货物，但安琪公司一直不安排收取，也未支付货款，致使货物堆积在荣誉公司仓库至今。2、荣誉公司履行了催告义务。荣誉公司自2016年2月起，多次通过电联、发函等方式，要求安琪公司收货并支付货款，至一审庭审后，荣誉公司还向安琪公司发函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也经其管理人签收。因此，荣誉公司已经穷尽一切手段完成合同义务。3、荣誉公司的损失已经构成。安琪公司定制的安琪曲奇圆罐，罐身均印有安琪公司的标识、名称、地址，属于特定物，只能供安琪公司所用，无法再次利用。涉案货物已经存放在荣誉公司仓库长达两年多,已给荣誉公司造成巨大的仓储压力，给荣誉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4、安琪公司也从未提交书面答辩或参加庭审，未提出过否认货款及不要货物的抗辩。相反，根据荣誉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安琪公司的意见一直都是认可涉案货款，也没有表示不再收货，但以公司资金缺乏为由，无法安排付款。5、安琪公司违约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以安琪公司停业，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为由，不予支持荣誉公司主张的全部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安琪公司主体仍然存在，并且安琪公司尚有财产，同时其已在2017年11月2日委托管理人进行重整，因此安琪公司可以继续履行合同。并且管理人也通知荣誉公司申报债权，也说明安琪公司是认可拖欠的货款，也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安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2017年11月2日深圳中院裁定受理广东广义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对安琪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11月22日以随机摇珠方式指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为安琪公司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管理人依法通知荣誉公司申报债权。2017年12月14日荣誉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方得知申报债权涉及诉讼，因此暂缓审查荣誉公司的申报债权。管理人通知申报债权是破产法的法定程序，并非对债权成立的默认，债权成立与否需要根据荣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来予以审核认定。2、根据安琪公司的介绍、债权人申报的资料和管理人阅卷了解的情况，因香港上市时间推迟，导致银行收缩贷款冻结账号，销售受到影响，加之拖欠员工工资，安琪公司陷入了瘫痪。2016年6月至7月安琪公司解散了生产部的所有员工，停止生产。2016年9月因为长时间拖欠厂房租金被迫搬离注册地址和生产地址，目前安琪公司已经无生产经营。荣誉公司主张支付全款实际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未交付的4.5万个铁罐，因安琪公司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一审法院判决安琪公司向荣誉公司赔偿损失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关于违约金计算截止点，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日停止计息，鉴于安琪公司已经在2017年11月2日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因此荣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也应当计算到2017年11月1日。荣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安琪公司向荣誉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2、安琪公司向荣誉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8750元（自2016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共计268750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安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誉公司与安琪公司在2015年12月25日签订一份《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由荣誉公司在2016年1月30日前向安琪公司交付安琪曲奇圆罐50000件,价格为4.4元/件，付款方式为安琪公司预付总货款的30%为定金，货款月结60天，交货方式是由荣誉公司送货到安琪公司指定交付地点。荣誉公司在2016年1月28日向安琪公司送货5000件，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安琪公司的仓管黄荣富的签名。安琪公司收货后至今尚欠荣誉公司货款22000元未付。荣誉公司完成订单后将剩余45000件货物堆积在仓库，安琪公司一直没有安排收取。荣誉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给安琪公司邮寄《律师函》，告知其拖欠货款未还的事实以及逾期未还可能发生的法律责任，要求安琪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前支付所有未结款项，安排收取所有货物。该邮件于2016年11月28日由安琪公司前台签收。另查安琪公司已搬离原企业住所地，已停止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安琪公司、荣誉公司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有采购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荣誉公司已依约向安琪公司交付部分货物，安琪公司应当及时安排收货并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时至今日，安琪公司尚欠货款22000元没有支付，安琪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支付尚欠的货款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同时荣誉公司已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安琪公司制作了45000件货物，安琪公司至今没有安排收取，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鉴于安琪公司已停业，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故荣誉公司请求安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安琪公司违约造成荣誉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损失按照未履行部分货款总额的20%计付，为39600元（即45000×4.4×20%）。逾期付款的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安琪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荣誉公司货款22000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以货款22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计付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安琪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荣誉公司损失赔偿费39600元；三、驳回荣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安琪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安琪公司承担。二审期间，荣誉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2018年2月7日函件、快递单、送达情况单、（2017）粤03破180号之二通知书，以证明荣誉公司要求安琪公司收货并支付货款。针对上述证据，安琪公司表示，对证据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为涉案争议项下继续履行合同是一个非金钱债务的履行，安琪公司现在已经停产停业，员工也解散，正在破产重整，没有事实履行的能力。安琪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7）粤03破申96号民事裁定书；2、（2017）粤03破180号决定书；证据1、2以证明本院已于2017年11月2日裁定受理安琪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管理人的职权之一是代表安琪公司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鉴于安琪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荣誉公司的计息应截止2017年11月1日。3、深华劳人仲（观湖）案（2016）644-689号仲裁裁决书；4、（2016）粤0306民初2489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4以证明安琪公司于2016年6月-7月便已解散生产部所有员工，停止生产，因未能全部支付解除合同补偿金，导致2016年9月员工的批量劳动仲裁；因拖欠厂房租金，安琪公司被迫搬离注册地和生产地，并被出租方诉诸法院，根据判决书记载，出租方深圳市侨安实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2016年10月开始安琪公司便未再经营，目前安琪公司已无生产经营，因此，安琪公司现已停产停业，不具备继续合同履行能力。针对上述证据，荣誉公司表示，对证据1、2三性予以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安琪公司的违约事实非常清楚，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支付全额货款以及相应的违约金，而在证据4中第4页、第15页也确认了安琪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但其仍负有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法律责任，且证据4与本案同为金钱债务纠纷，并非安琪公司所称的非金钱债务。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粤03破申96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广东广益科技实业有限公司对安琪公司提出的重整申请。除上述事实之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荣誉公司、安琪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之义务。首先，荣誉公司已依约向安琪公司交付5000件安琪曲奇圆罐，安琪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次，荣誉公司已完成涉案订单中剩余安琪曲奇圆罐的制作，鉴于安琪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日被裁定进入重整程序，安琪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合同，故安琪公司应赔偿荣誉公司相应的损失。因涉案安琪曲奇圆罐为安琪公司所定作，并印有安琪公司名称、标识，故库存于荣誉公司处的剩余圆罐再利用难度较大，相应残值较少；本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安琪公司应赔偿荣誉公司相应损失158400元，荣誉公司可对上述剩余圆罐进行处置。因此，本院确认荣誉公司对安琪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1、安琪公司尚欠荣誉公司的货款22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日止）；2、安琪公司应赔偿荣誉公司的损失158400元。综上所述，荣誉公司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为：1、被上诉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尚欠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22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2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计至2017年11月1日止）；2、被上诉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应赔偿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损失1584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479.88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18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荣誉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24.2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安琪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4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志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