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黑02行赔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荣，女，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通南街**。法定代表人桂阳，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超，该局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任俏，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荣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铁锋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4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桂荣于1998年在曙光九楼下盖一铁皮包砖房，用于开铆焊加工修理部，同年8月因修污水管线该房挪到曙光大街北段，车辆厂沙场旁，该地段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标明的土地使用者为齐齐哈尔车辆厂（砂场），于1996年6月2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3年，曙光大街扩道，李桂荣的铆焊加工修理部向后平移，该修理部面积69平方米，未申办过任何手续。李桂荣持有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荣海铆焊加工部营业执照及该加工部税务登记证一直在此从事铆焊加工，2016年，李桂荣又在此处开一服装店。2016年7月7日，因城市道路升级改造，由铁锋区城管局对李桂荣建房未申办审批手续一案予以立案，2016年7月13日，作出铁城限拆决字[2016]第005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6年7月18日，铁峰区城管局向铁锋人民区政府（以下简称铁锋区政府）请求，实施强制拆除李桂荣房屋。2016年7月18日，铁锋区政府作出铁城强拆决字（2016）第80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016年7月20日，作出铁城强拆催字（2016）802号强制拆除催告书，催告李桂荣于2016年7月25日前自行拆除。李桂荣逾期未自行拆除房屋。铁锋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责成铁峰区城管局对李桂荣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7月26日，铁峰区城管局组织相关部门对李桂荣69平方米房屋进行拆除。强制拆除房屋前，李桂荣与铁峰区城管局协商将室内物品搬至其现居住地点，李桂荣丈夫跟随运送其室内物品，铁峰区城管局对李桂荣存放在房屋内的物品未进行登记备案。李桂荣认可其69平方米房屋被拆除后其以接收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共计三车及24平方米仓库内物品由其自行处理，但其未接收到房屋铆焊加工设备。2018年4月23日，李桂荣以邮寄的方式向铁锋区政府及铁峰区城管局提出赔偿申请，铁锋区政府收到申请后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关于对李桂荣行政赔偿申请作出答复意见的督办通知》责令铁峰区城管局作出答复意见。2018年6月19日，铁峰区城管局作出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决定对李桂荣请求的房屋损失、精神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工具损失不予赔偿。李桂荣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8月21日以邮寄方式向铁锋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主张强拆过程中损失物品73样共计106,229.00元；房屋损失中营业房屋69平方米、材料库房24平方米总价300,0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10,000.00元／月×24个月＝240,000.00元；精神损害100,000.00元。庭审中，铁峰区城管局证人证实搬家时有铆焊设备和缝纫机，并运到李桂荣指定地点，但未对具体物品名称、数量予以证明。另查，2017年8月9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铁锋区政府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铁城强拆决字（2016）第802号强制拆除决定违法。2017年11月7日，铁锋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2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铁峰区城管局2016年7月26日强制拆除李桂荣位于齐齐哈尔市××大街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8年8月20日，李桂荣对铁锋区政府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赔偿范围与本案一致。2018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8）黑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责成铁峰区城管局予以强制拆除李桂荣房屋，铁峰区城管局由铁锋区根据法律规定责成后即为得到授权，铁峰区城管局是拆除李桂荣位于齐齐哈尔市××大街建筑物的主体，李桂荣要求铁锋区政府赔偿无法律依据。李桂荣认为铁锋区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李桂荣的起诉。李桂荣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铁峰区城管局作为李桂荣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在李桂荣对强制拆除行为提出赔偿请求，铁峰区城管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李桂荣位于齐齐哈尔市××大街建筑物未经审批存在多年，属违法建设，因道路升级改造由铁锋区政府作出的铁城强拆决字（2016）第802号强制拆除决定，经依法确认该决定违法，而铁峰区城管局依据该决定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也依法被确认为违法行为。但李桂荣的违法建筑物应予拆除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法律规定。铁峰区城管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强拆房屋内存在的物品进行登记，对搬出物品未进行交接确认，虽然提供的证人证言对铆焊设备的存在、搬运进行了证明，但对具体设备名称、数量未能予以证实，铁峰区城管局在实施强制拆除中未对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存在过错。李桂荣主张的损失物品为李桂荣所有，李桂荣负有对物品的价格、损失的价值进行举证的责任，李桂荣对损失73样物品的价值未提交证据，对其请求的损失金额106,229.00元，不予支持。因李桂荣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物，李桂荣在该建筑物内从事生产加工行为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李桂荣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精神损害因不具合法性，不予支持。但违法建筑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现李桂荣的房屋已拆除无法对拆除后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进行估价。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征收被征收人自接偏厦、门斗等建筑物，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元标准予以补偿；非民用烟囱等构筑物，按其重置价格结合成新予以补偿。该补偿标准适用情形与李桂荣房屋被拆除情形相近，且是市场化的补偿标准，参照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李桂荣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为16,740.00元(69平方米＋24平方米仓库＝93平方米×180元／平方米＝16,740.00元)。综上，李桂荣合法权益已受到损害，铁峰区城管局作出的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铁峰区城管局2018年6月19日作出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二、铁峰区城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桂荣强制拆除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16,740.00元。李桂荣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4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桂荣的诉讼请求。理由：1.一审法院对李桂荣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关于营业执照的合法性认定错误，因土地或房屋面临征收征用，工商部门停止办理年检和登记工作，故李桂荣提供的营业执照在经营期限到期后未进行续期是属于不可归责于李桂荣的原因造成的。2.对李桂荣提交的损失清单认定错误，因铁锋区城管局、社区及铁锋区城管局委托的搬家公司均未给李桂荣制作财产损失清单也未采取保全措施，即便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也是因铁锋区城管局违法行为导致，举证责任应由铁锋区城管局承担。因房屋强拆后，铁锋区城管局未等李桂荣将废墟中的财产进行清理就组织相关人员和大型机械设备对废墟进行清除，导致其他事实无证据佐证。被上诉人铁锋区城管局辩称：请求驳回李桂荣的上诉请求。理由：1.李桂荣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因李桂荣提供的营业执照登记地址与被拆除房屋所在地不一致，且营业执照过期属于不合法经营也不应当赔偿其停产停业损失；2.李桂荣提交的损失清单无法证实其所受损失，不应当予以赔偿。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价格及数量无其他证据证实，铁锋区城管局在拆扒前通知李桂荣自行清理相关物品且依法送达，李桂荣在一审时提交的照片中并没有损失清单所列物品，无法证实所列物品是在转移过程中遗失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桂荣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在相关行政判决中已经详尽论述，不再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方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李桂荣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合法权益范畴，李桂荣要求对其69平方米营业房屋、24平方米材料库房赔偿30万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侵犯当事人财产权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本案系铁锋区城管局对李桂荣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程序，并未作出上述行政行为，李桂荣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要求赔偿的24万系必要经常性费用支出。因此，李桂荣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于法无据，该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当事人人身权的，受害人有取得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李桂荣要求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但无证据证实铁锋区城管局侵犯了其人身权，因此，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李桂荣对损失73样物品要求赔偿106,229.00元，铁峰区城管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将上述物品，运到李桂荣指定地点，虽然铁峰区城管局在实施强制拆除中未对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存在过错，但李桂荣对上述价值10万余元物品全部损失系铁锋区城管局造成，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李桂荣没有证据证明上述物品损失系铁锋城管局所致，因此，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但是，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情对李桂荣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按建筑物面积每平方米180元作为赔偿标准，确定铁锋区城管局赔偿李桂荣强制拆除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16,7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桂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克杰审判员  王春华审判员  郭春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 蕊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四）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