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9号 赔偿请求人：麦坚，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代理人：陈文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广东省公安厅,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黄华路97号。 法定代表人：李春生，厅长。 委托代理人：刘人源，广东省公安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祥美，广东省公安厅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14号。 法定代表人：赵克志，部长。 委托代理人：李叙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逸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麦坚因申请广东省公安厅刑事违法查封、扣押赔偿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以下简称公安部）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麦坚要求广东省公安厅返还财物，广东省公安厅作出粤公（信访）告字〔2018〕66号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麦坚不服，申请复议。2019年3月29日,复议机关公安部作出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决定驳回麦坚的申请。 麦坚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赔偿决定，请求：1．撤销广东省公安厅粤公（信访）告字〔2018〕66号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2．撤销公安部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3.责令广东省公安厅返还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19号503号房屋、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华景新城南区第九座首层架空层11号车位、奔驰牌小轿车和存款人民币64万元。其主要理由为：1.公安部复议决定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麦坚已向广东省公安厅提出国家赔偿请求，与事实不符。2012年8月，麦坚刑满释放后即向广东省公安厅书面申请返还财物，广东省公安厅不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亦不告知麦坚复议机关和申请复议的期限，直至2018年才作出粤公（信访）告字〔2018〕66号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广东省公安厅多次在信访告知书中提到麦坚要求返还财物，应为其授权信访部门进行答复，麦坚申请国家赔偿未超过法定时效。广东省公安厅未在答复中列明所收到的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未作出不予赔偿的书面决定，不应该由麦坚承担相应后果。2.广东省公安厅扣押涉案财物并移交广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南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广丰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行公司）犯信用证诈骗罪，麦坚作为该公司总经理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非麦坚犯信用证诈骗罪，法院判决追缴广丰行公司通过信用证诈骗广南公司的违法所得港币76362352.77元，由广东省公安厅执行，并非追缴麦坚财产。涉案财物在广丰行公司实施信用证诈骗前已由麦坚购买或拥有，与广丰行公司违法所得无关，亦非该公司所有，广东省公安厅对涉案财物不应当采取扣押措施，二审判决生效后应当予以返还。广东省公安厅将涉案财物交给被害人，与刑事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不符。3.广东省公安厅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关于执行麦坚信用证诈骗案财产问题的复函》，将麦坚的合法财产移交广南公司，没有法律依据，该复函不能作为追缴麦坚财产的合法依据。首先，该复函为广东高院内部函，不对外公开，对麦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该复函并非刑事补正裁定，不能纠正生效刑事判决的笔误。最后，该复函未将麦坚主张的涉案财物纳入广丰行公司的违法所得。该复函所述“由贵厅依法审查处理”“建议执行时依法作出处理”，仅为建议广东省公安厅依法处理，具体处理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但广东省公安厅对复函进行扩大解释，歪曲原意。 广东省公安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广东省公安厅未收到麦坚2013年3月20日刑事赔偿申请书，麦坚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广东省公安厅提交过刑事赔偿申请。麦坚主张广东省公安厅已收到刑事赔偿申请，缺乏事实依据。第二，麦坚申请国家赔偿已经超过请求时效。麦坚于2013年7月26日通过信访走访的方式向广东省公安厅提出过返还财物的诉求，其于2011年4月18日刑满释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在刑满释放后两年内，即2013年4月18日前提出刑事赔偿申请。麦坚于2013年7月26日提出相关诉求，已经超过刑事赔偿请求时效，广东省公安厅以信访途径受理，合法合理。退一步说，即使麦坚认为2013年7月26日走访时所提出的是刑事赔偿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其也应当于2013年10月26日前向公安部提出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麦坚于2018年11月才向公安部申请复议，超过申请刑事赔偿复议的法定期限。第三，广东省公安厅追缴、发还行为合法。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麦坚犯信用证诈骗罪，应当追缴麦坚违法所得港币76362352.77元，追缴后发还广南公司。广东高院复函已明确广东省公安厅侦查期间扣押的财物属于违法所得追缴范围，可以由广东省公安厅按照生效判决执行追缴。2013年1月14日，广东省公安厅将侦查期间查扣麦坚的车辆、房产、车位有关手续发还受害单位，所扣押的银行卡存款人民币64万元已于2002年9月通过转账方式发还。综上，公安部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公安部提交意见称，2018年11月26日，公安部收到麦坚的刑事赔偿复议申请。因麦坚未提交其已向广东省公安厅申请赔偿的证明等材料，公安部于2018年12月3日书面通知麦坚进行补正。2019年1月26日，公安部收到麦坚补充提交的2013年3月20日赔偿申请材料，但麦坚仍未提交其向广东省公安厅递交该申请材料的证明。2019年2月2日，公安部受理麦坚的刑事赔偿复议申请后，将申请材料副本发送广东省公安厅，广东省公安厅称未曾收到赔偿申请材料。公安部认为，麦坚申请刑事赔偿复议，但未提供向赔偿义务机关申请赔偿的证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麦坚曾向广东省公安厅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不能认定广东省公安厅粤公（信访）告字〔2018〕66号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系对麦坚的国家赔偿申请所作的处理。麦坚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按照麦坚补充提交的赔偿申请材料认定其已于2013年3月20日向广东省公安厅提出赔偿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麦坚申请复议已经超出法定的期限。综上，公安部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麦坚犯信用证诈骗罪一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2005）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一、麦坚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追缴本案违法所得港币76362352.77元，追缴后发还广南公司（由广东省公安厅执行）。麦坚不服，提出上诉。2009年2月17日，广东高院作出（2006）粤高法刑二终字第768号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对麦坚的定罪部分和第二判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三、麦坚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1年4月18日，麦坚刑满释放。2011年6月27日，广东省公安厅致广东高院《关于协调解决麦坚信用证诈骗案执行问题的函》。2012年10月22日，广东高院致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麦坚信用证诈骗案执行问题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本案侦查期间查扣麦坚所有的奔驰车、广州市天河区华景路503号房屋、该楼首层11号车位等财产应由广东省公安厅依法审查处理。麦坚曾明确表示愿意将上述财产赔偿被害人，建议执行时依法处理。另查明，自2013年6月起，麦坚多次信访要求返还涉案财产。2013年8月6日，广东省公安厅作出粤公投诉窗口办受〔2013〕10号公安机关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2018年10月16日，广东省公安厅作出粤公（信访）告字〔2018〕66号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告知涉案财产已经返还受害单位，如对执行情况有异议，通过相关法律途径进行诉求。 上述事实，有广州中院（2005）穗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广东高院（2006）粤高法刑二终字第768号刑事判决书和《关于麦坚信用证诈骗案执行问题的复函》、广东省公安厅粤公投诉窗口办受〔2013〕10号公安机关受理信访事项告知单和粤公（信访）告字〔2018〕66号信访诉求分类处理告知书、本院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麦坚向广东省公安厅信访，要求返还涉案财产，但未作出要求国家赔偿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已经提出国家赔偿申请。麦坚主张其已于2013年3月20日向广东省公安厅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对此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本案中，麦坚未向广东省公安厅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即向公安部提出国家赔偿复议申请，不符合申请国家赔偿的法定程序，公安部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赔复驳字〔2019〕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 二、驳回麦坚的国家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