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刑终775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孔祥瑞，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程度，杭州百盛精密铸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住杭州市余杭区。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4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潮、何赟鹏，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孔祥瑞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8）浙0110刑初55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孔祥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杭州余杭百丈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丈大酒店）原系被告人孔祥瑞经营的企业，2011年9月，孔祥瑞将股权转让给他人。2013年12月，被害人胡某1持有了百丈大酒店的全部股权。2015年，孔祥瑞经营的杭州百盛精密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资金紧张。2015年7月，孔祥瑞与被害人胡某1商谈百丈大酒店股权转让事宜，同月25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孔祥瑞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50万元的价格从胡某1处收购百丈大酒店全部股权，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第一笔转让款400万元，但孔祥瑞未如约付款。2015年8月23日，孔祥瑞从他人处以支付20万元为对价取得金额为500万元的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次日，孔祥瑞将该汇票交给胡某1，用作股权转让费用的付款担保，双方遂签订了补充协议，并办理了百丈大酒店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孔祥瑞骗得百丈大酒店全部股权（部分股权由其亲属孔祥伟持有）。经胡某1多次催促，孔祥瑞仅支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 2.2015年8月5日，被告人孔祥瑞在未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没有装修能力、未做装修准备的情况下，以百丈大酒店的名义与杭州富阳宝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润公司）签订价款为5000万元的装修施工合同，并以交纳装修保证金的名义从被害人王某处骗得200万元。其间，为应付被害人、拖延时间，孔祥瑞于同年9月19日、12月8日两次向宝润公司发出开工通知书、开工承诺书。 3.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孔祥瑞隐瞒与宝润公司签约的事实，又以百丈大酒店的名义与杭州中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临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并以交纳装修保证金的名义从被害单位中临公司处骗得200万元。 4.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孔祥瑞再次隐瞒已与其他单位签订装修合同的事实，以百丈大酒店的名义与天津南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并以交纳装修保证金的名义从被害人杨某1、郭某处骗得65万元。案发前，经被害人催讨，孔祥瑞陆续退还32万元。 被告人孔祥瑞将骗取的装修保证金用于清偿之前的债务。2015年11月、2016年2月，孔祥瑞还两次以百丈大酒店名下资产作抵押向他人借款，所得款项用于清偿之前的债务、支付百盛公司员工工资等。另查明，在原审审理期间，被害人胡某1退出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孔祥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判处孔祥瑞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责令孔祥瑞分别退赔被害人王某、被害单位杭州中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被害人杨某1、郭某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万元、二百万元和三十三万元（其中，被害人胡某1退出的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追缴，按比例发还上述被害人、被害单位）。 上诉人孔祥瑞提出，原判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1）被害人胡某1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方式有瑕疵，且实际上未取得全部股权，其至少对百丈大酒店拥有相当债权。（2）其计划在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后以百丈大酒店抵押贷款，再用贷款支付股权转让权款，但因胡某1隐瞒了百丈大酒店对胡利民负有债务的事实，导致无法贷款，其才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于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后通过向个人抵押借款获取了资金，这部分资金没有付给胡某1而是用于偿还其他债务或者工人工资，目的是为了缓解自身资金紧张状况，以便能更好履行与胡某1的股权转让合同。（3）认定其明知交给胡某1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的证据不足。（4）其在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后凭借百丈大酒店的资产，完全可以覆盖后三起事实所涉债务，该三起事实也不能认定其有诈骗故意。 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孔祥瑞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目的，因胡某1隐瞒了百丈大酒店存在强制执行案件导致孔祥瑞无法以酒店为平台进行贷款，才未能支付股权转让款；（2）孔祥瑞没有实施欺诈行为，他认为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是真实的；（3）胡某1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存在重大瑕疵，而孔祥瑞对百丈大酒店享有较大的债权，故胡某1没有遭受损失，或者说遭受的损失不大。综上，原判认定的第一起合同诈骗事实不能成立。在此基础上，孔祥瑞凭借百丈大酒店的资产完全足以偿还后三起事实合同相对方给付的465万元款项，即孔祥瑞具备履约能力，不应认定其有诈骗对方当事人的故意。综上，原判认定孔祥瑞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孔祥瑞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胡某1、王某、杨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杨某2、孔某、屠某、曹某1、杨某3、徐某1、杨某4、朱某的证言，通讯设备勘验检查笔录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承诺书、清偿协议、借条、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协助查询通知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装修合同及定向协议、收据及收条、付款凭证、开工通知书、开工承诺书、资金状况专项审计报告、评估报告书、公司登记资料、刑事判决书、民事诉状、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及申报表、执行裁定书、特许经营合同、借款抵押合同、股东会决议、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贷款及还款信息凭证、手机话单截图、航空订票信息、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被告人孔祥瑞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上诉人孔祥瑞是否骗取了被害人胡某1持有的百丈大酒店股权。孔祥瑞及其辩护人认为胡某1持有百丈大酒店全部股权有瑕疵、孔祥瑞本人对百丈大酒店拥有部分债权和孔祥瑞不明知交给胡某1的汇票是伪造的汇票，故孔祥瑞没有从胡某1处骗取百丈大酒店股权。经查，（1）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资料、被害人胡某1陈述、证人杨某2的证言以及孔祥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孔祥瑞转让百丈大酒店股权给杨某2、胡某1从杨某2处受让百丈大酒店股权后确实还存在相关民事纠纷，但这不能改变胡某1在将股权转让给孔祥瑞时已经持有百丈大酒店全部股权的事实，孔祥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也认可胡某1为百丈大酒店唯一股东。（2）证人曹某1证言、手机检查笔录等证据，证实2015年7月，孔祥瑞在向他人融资过程中接触过一张克隆的银行承兑汇票，其特征是以支付与票面金额极不对等的对价取得，汇票票面信息真实，但只能用作抵押、不能贴现。孔祥瑞供述、手机检查笔录及航空订票信息等证据，证实2015年8月23日孔祥瑞以20万元的对价从王勇处购得票面金额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明确告知该汇票只能用作抵押、不能贴现。鉴于孔祥瑞取得该张汇票的方式、对汇票的使用限制等与其之前接触的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一致，足以认定孔祥瑞明知涉案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是伪造的。（3）胡某1陈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等证据，证实孔祥瑞提供该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作为付款担保，并告知若到期不付款，胡某1可以贴现该张汇票。胡某1显然认为该张银行承兑汇票是真实的，能够保证其获得400万元首期转让款，才愿意将百丈大酒店变更至孔祥瑞名下。综上，孔祥瑞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隐瞒汇票是伪造的、不能贴现的事实，使得胡某1陷入错误认识，从而将百丈大酒店股权变更至孔祥瑞名下，孔祥瑞骗取了百丈大酒店股权。孔祥瑞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孔祥瑞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百丈大酒店股权的目的。孔祥瑞及其辩护人提出孔祥瑞购买百丈大酒店股权是想以酒店为平台进行融资，再付给胡某1股权转让款，后因胡某1的原因未能融资成功而未付股权转让款，故没有骗取股权的目的。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孔祥瑞知道百丈大酒店欠胡利民钱，胡某1并未隐瞒。孔祥瑞在与胡某1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即以酒店装修为名收取装修保证金400万元，在骗得酒店股权后又将酒店抵押给他人，借得600余万元，但孔祥瑞仅付给胡某130万元股权转让款。显然，孔祥瑞及其辩护人所提打算以融资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孔祥瑞的客观行为不符，不能成立。另，在案证据证明孔祥瑞及其经营的百盛公司均负有巨额债务，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实际能力。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孔祥瑞具有非法占有百丈大酒店股权的目的。孔祥瑞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上诉人孔祥瑞是否有骗取装修保证金的诈骗故意。孔祥瑞及其辩护人提出孔祥瑞若利用百丈大酒店融资成功，完全可以偿还433万元装修保证金，故孔祥瑞没有诈骗装修保证金的故意。经查，被害人王某、杨某1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装修合同、付款凭证、开工承诺书及孔祥瑞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孔祥瑞隐瞒了尚未实际取得百丈大酒店股权、没有装修能力、未做施工准备等真相，虚构百丈大酒店可立即进场装修的事实，先后与三家装修单位签订修合同并收取保证金，用于偿还债务。孔祥瑞辩称会退还保证金，与其负有巨额债务、未将融资款归还给被害人等情况不符，不足采信。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孔祥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装修百丈大酒店为名，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交纳装修保证金的名义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 本院认为，上诉人孔祥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孔祥瑞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陆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