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0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欣，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灿，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志君，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木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欣因与被上诉人尤志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尤志君诉讼请求；2.判令尤志君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10月17日，翁进德与尤志君签订的《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是翁进德与尤志君双方约定，其约定内容对林欣没有法律约束力。2.《出借资金协议》关于“尤志君向案外人翁进德出借资金1500万元并存入林欣涉案的股票账户”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尤志君在厦门思明区法院（下称思明法院）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已自认：“其与林欣并不认识，其通过郑寿锦获得了本案证券账户信息进而使用该账户，其账户资金实际由林欣所有”。尤志君在一审诉状中也已明确表明涉案股票账户中1500万元本金并非其出资也不归其所有，但尤志君无法提供银行交易转账凭证。因此林欣股票账户中的2000万元构成与尤志君无任何关联，所以林欣股票账户中的盈利、亏损及账户中全部资金走向均与尤志君无关，尤志君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受有损失这一要件。3.一审法院关于尤志君存在损失及损失的计算方法，完全是复制思明法院关于尤志君与翁进德之间合同纠纷中的事实认定。思明法院审理的是合同法律关系纠纷而本案审理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纠纷。两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具有法律上的延续关系。思明法院认定尤志君与案外人翁进德签订的《出借资金协议》合法有效，但林欣未参与。上述《协议》中尤志君同意将扣除借款本金1500万元之后的余额转账支付至翁进德的账户，与林欣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上的关系，尤志君不能基于《协议》约定，将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转移到林欣身上。二、一审法院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1.尤志君的所谓“损失”，是其与翁进德基于《协议》约定所产生的，并非是林欣造成。2.林欣也并没有因此获得过利益。尤志君的损失是其违反合同而承担的合同责任，并非林欣造成，不能推定林欣因此获得利益，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林欣有获得利益，但该利益的取得也是基于翁进德的给付或其他法律关系，即有损失的一方为翁进德而非尤志君。在翁进德“所谓的损失”未经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前，应视为该损失并不存在或未发生。3.尤志君即使存在“损失”，该损失也仅限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判决向案外人翁进德偿还2704046.81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534046.81元。本案审理的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定的尤志君损失金额已超出翁进德的损失金额，不符合不当得利法律构成要件。4.本案件中涉及的是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思明法院一案中涉及的合同关系主体为尤志君与翁进德，也只能约束尤志君与翁进德，风险、责任由合同当事人自行承担。本案即使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该关系主体是林欣与翁进德，尤志君与本法律关系无关联。 尤志君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的依据来源于尤志君与翁进德签订的《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约定，且为思明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所认定，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问题，上述协议对林欣是否有效力属另外一法律关系。2.涉案账户的2000万元资金虽非尤志君所有，但因林欣的非法占有行为已导致尤志君产生经济损失，林欣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林欣在其上诉状中既说尤志君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中受有损失这一要件，又称尤志君存在损失前后矛盾。3.思明法院审理的案由是合同纠纷，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但尤志君在合同纠纷中之所以承担责任是因为林欣的非法占有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全案证据和思明法院认定的事实进行评判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符合事实、法律。1.因尤志君为林欣代垫50万元予翁进德后，思明法院判决尤志君向翁进德偿还2704046.81元，且林欣非法占有翁进德自愿支付予尤志君的2个月利息计33万元，故一审法院判决林欣返还3534046.81元正确。鼓楼法院根据林欣股票证券账户金额，扣减1500万后，被林欣占有的款项金额计算，因利息是从证券账户金额里面直接划转或抵扣，所以二者仅是计算方法不同，并不存在数字错误。实际上鼓楼法院少判了林欣应返还的一个月利息。2.林欣已自认其无权取得案涉证券账户中除1500万元本金外翁进德的剩余借款保证金、炒股盈利。但该笔款项却为林欣非法占有。因林欣非法占有案外人翁进德剩余借款保证金、炒股盈利，致使思明法院判决尤志君承担还款责任，尤志君受有损失，且尤志君受有损失与林欣获得利益具有因果关系，林欣构成不当得利；同时，因林欣已自认其并非案涉《出借资金协议》当事人而仅是将案涉证券账户借予尤志君及翁进德使用，翁进德在思明法院中亦明确表示借款利息系支付予尤志君，林欣非法占有翁进德支付的利息，造成尤志君应取得利息无法取得，亦构成不当得利。综上，请求驳回林欣上诉请求。 尤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欣向尤志君返还款项3864046.8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林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翁进德、尤志君签订《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约定：尤志君出借给翁进德1500万元，出借资金限于翁进德在上海、深圳证券交易市场进行证券投资；尤志君应于2017年10月12日前将出借资金全额存入林欣户号69200313的恒泰证券股票账户，翁进德确认出借资金存入后，将自有资金500万元作为保证金存入林欣尾号0978的中国银行账户。尤志君同意翁进德用出借资金和保证金按协议约定买卖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保证金到账之日，尤志君将股票账户交易密码告知翁进德，翁进德有权使用股票账户的资金总额买卖股票，借款期间产生的盈亏全部由翁进德享有和承担，翁进德按月利率1.1%向尤志君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首月利息翁进德开始使用出借资金当日支付，此后利息于使用出借资金每满一个月之日由尤志君直接从账户内提取，逾期未支付利息按0.1%支付滞纳金；尤志君在协议执行期内不得提取、划转账户内的资金，也不得调出或处置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内资产，否则应按1个月利息支付违约金，造成翁进德损失的还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2017年10月12日，翁进德向林欣转账5笔100万元，共计500万元。同日，林欣户号69200313的恒泰证券股票账户由银行转入500万元，资金余额2000万元。2017年11月16日，该股票账户转出165000元至银行。2017年12月14日，林欣从该股票账户转出140万元至银行账户。后翁进德、尤志君协商解除《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2018年1月9日，翁进德将上述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全部卖出，林欣从上述股票账户转出300万元至银行账户，并向翁进德支付300万元。2018年1月10日，该股票账户内资金余额为16969046.81元。2018年1月19日，尤志君向翁进德转账50万元，备注“垫林欣账户回款”。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翁进德、尤志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协商解除《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后尤志君未将扣除借款本金后的余额支付至翁进德指定账户，构成违约，应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约定尤志君在执行期内不得提取、划转账户内资金，但林欣2017年12月14日将140万元从股票账户转出，故尤志君应偿还140万元并支付1个月利息违约金；2018年1月19日尤志君向翁进德支付的50万元予以抵扣；翁进德自愿以其应向尤志君支付的1个月利息165000元抵扣上述款项。故思明法院判决尤志君应向翁进德偿还16969046.81-15000000+1400000-500000-165000=2704046.8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外还需支付违约金165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欣户号69200313的恒泰证券股票账户2018年1月10日余额16969046.81元，加上林欣分别于2017年11月16日、12月14日、2018年1月9日转出的16.5万元+140万元+300万元=456.5万元，扣除原有资金1500万元后尚余6534046.81元，属于翁进德转入的保证金及买卖股票所得盈利，根据翁进德和尤志君《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应归翁进德所有，而林欣仅向翁进德支付了300万元，拒绝支付剩余3534046.81元，其占有上述该笔款项，取得了不当利益，造成了尤志君的损失；林欣亦无证据证明其占有该笔款项有合法的依据。 不当得利的三个构成要件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林欣占有上述3534046.81元，符合不当得利的三个要件，其应向尤志君返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孳息。关于孳息的计算标准，尤志君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按民间借贷标准计算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尤志君与翁进德签订的《出借资金协议（股票1:3）》约定，翁进德按月利率1.1%向尤志君支付利息，故尤志君要求林欣返还利息495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尤志君3534046.81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超过年利率6%时按6%计算，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尤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87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793.5元，由尤志君负担1000元，林欣负担18793.5元，保全费5000元，由林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欣提交：证据1.股票融资协议;证据2.证券账户对账单；证据3.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证据4.股票停牌公告;证据1-4共同证明案外人郭歆与林欣存在合同关系，双方签署了三份股票配资协议，三个股票账户统一结算，林欣没有获得不当得利。证据5.股票停牌公告，证明相关股票自2017年12月开始处于停牌阶段，配资安排延至2018年3月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欣与案外人郭歆之间的合同、经济往来及聊天记录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本案中，根据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507号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确定林欣户号69200313的恒泰证券股票账户中的股票投资盈利与林欣无关。故林欣占有案涉股票账户中的3534046.81元系不当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并造成了尤志君的损失，故一审认定林欣应向尤志君返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孳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林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7元，由林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李 杰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陈奇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