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3刑终209号 原公诉机关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住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郗某某，女，汉族，住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住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汉族，住阳泉市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汉族，住阳泉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某某，男，汉族，住阳泉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地址阳泉市。 法定代表人郝某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勇，山西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静敏，男，汉族，山西省长治县人，初中文化程度，出租车司机，住山西省阳泉市平定县。2019年1月21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阳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14日被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定县和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平定县。 法定代表人张某4，平定县和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静敏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作出（2019）晋0302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阳泉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王静敏未提起上诉，本案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及原审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24日16时37分许，被告人王静敏驾驶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本市广阳路农产品批发市场前路段时，与被害人张某3驾驶的新日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张某3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张某3经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静敏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张某3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 案发后，张某3就诊于平定县人民医院、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3522.3元；阳泉市殡葬服务中心尸体料理服务费4000元、遗体寄存运尸及其他费用5200元、现金30000元，共计39200元；上述费用共计42722.3元均由被告人王静敏垫付。张某3出生于1951年4月29日。发生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03455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 被告人王静敏于2017年12月20日与平定县和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公司经营服务管理合同，有效期限从2017年12月20日至2025年12月8日，被告人王静敏每月向其缴纳450元服务费；2017年12月5日投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期限一年；2017年12月15日投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投保期限一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可证实：2018年10月24日17时00分，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接到指挥中心关于“在广阳路农贸批发市场附近，出租车与一老人相撞，有人受伤，请速到”的指令后，交警二大队事故科民警立即出警，赶赴事故现场。2018年10月24日17时10分到达事故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经初步调查得知，伤者张某3在送往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后死亡。民警立即向大队领导汇报，并将被告人王静敏控制。2018年10月24日18时50分现场勘查完毕，清理现场，恢复交通，将事故车辆放至事故车辆存放处待检。将尸体放至晋东化工厂医院太平间，等待尸检，并告知死者家属准备身份证、户口本等手续。2018年10月24日18时55分，民警将被告人王静敏带至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抽取血样，并将血液送至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以备检验。2018年10月24日22时05分，民警将被告人王静敏带到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办案功能区进行调查询问。经调查询问，被告人王静敏对其驾驶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撞死二轮车驾驶人张某3的事实供认不讳。 2、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110接处警受理单可证实报警电话，受案登记表可证实报警电话。 3、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医务科出具的证明可证实：120调度指挥中心于2018年10月24日16:39接到报警称在广阳路蔬菜批发市场路段有人发生车祸，需要救援，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即派救护车前往现场。 4、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比例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等可证实：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民警于2018年10月24日17时10分至2018年10月24日18时50分对案发现场阳泉市广阳路农产品批发市场路段、小型轿车及二轮车进行勘查，并对王静敏提取血液。 5、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可证实：2018年10月24日，被告人王静敏的小型轿车及被害人张某3的两轮车被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扣留。 6、扣押物品清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当事人身份证明、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经营者及运营车辆基本情况，注册（登记）记录，继续教育记录，收据、营业执照等书证可证实：被告人王静敏驾驶证的信息、出租车从业信息及其所驾驶的出租车的相关信息。被告人王静敏的驾驶证被扣押。被害人张某3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新日电动车于2015年1月24日购买，价值3960元（实收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定县和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4、营业期限2009年8月28日至2027年12月31日，住所平定县。 7、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可证实：小型轿车投保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类别包括交强险、商业保险。 8、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事故车辆领取通知书可证实：2018年12月26日，被告人王静敏领取车辆及行驶证。 9、证人张某2的证言可证实：2018年10月24日下午4时30分左右，我父亲张某3告诉我母亲他从家里驾驶红色新日二轮电动车前往广阳路菜市场买菜。 10、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可证实：被害人张某3于2018年10月24日18时40分因颅脑损伤死亡。 11、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及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2018年10月24日，在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被告人王静敏抽血取样。2018年10月25日，在阳泉市化工厂太平房对被害人张某3抽血取样。从送检的王静敏、张某3血液中未检出酒精。 12、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可证实：吉利美日牌MRXXXXL13N小型轿车及无号牌新日牌二轮车技术数据符合国标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无号牌新日牌二轮车为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吉利美日牌MRXXXXL13N小型轿车事故前初速度约为67km/h。 13、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证明可证实：2018年10月26日，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委托山西方正司法鉴定所对无号牌新日牌二轮车事故前初速度进行鉴定，因没有留下计算车速的任何数据，故无法进行鉴定。 14、阳泉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可证实：被告人王静敏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15、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可证实：张某3于2018年10月24日死亡。 16、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证实：被告人王静敏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某3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 17、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送达检验、鉴定、评估结论复印件登记表、送达回执可证实：被告人王静敏及被害人张某3的儿子张某2对涉案鉴定结论无异议、不复检，交通事故认定书已送达双方。 18、委托书、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结婚证等可证实：张某3之妻郗某某委托张某2全权处理交通事故及张某3、郗某某等人的自然身份信息。张某3出生于1951年4月29日。 19、嫌疑人员前科劣迹调查表可证实：被告人王静敏无前科劣迹。 20、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经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指挥中心查询，未查询到手机号的报警记录。2018年10月24日17时03分，民警接报警电话，经核实报警人为郭某某，事发时驾车路过该事发路段，郭某某称事故发生的过程没有看到，驾车路过时只看到一辆出租车在道路上停着，旁边躺着一个人，其与出租车驾驶人不认识，出于好心报警。 21、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可证实：被告人王静敏的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 22、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2018年10月24日17时00分，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接到报案后立即赶赴现场，事故现场勘查完毕后，民警到阳泉市第一人民医院将出租车驾驶人王静敏带至阳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进行询问。 23、被告人王静敏当庭提交的通话记录及书证可证实：被告人拨打报警电话详情及与平定县和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书证可证实：交通费票据2000元。 25、被告人供述称：2018年10月24日16时30分左右，我驾驶吉利美日牌小型轿车沿广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农产品批发市场门前路段时，前面有个人骑二轮摩托车向左变更车道，我赶紧踩刹车，向左打方向，结果我驾驶的车辆右前保险杠与对方二轮摩托车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交通事故，我就赶紧下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事发时，我驾驶的车辆速度大概是50km/h，我驾驶车辆在双黄线西侧第一车道行驶，对方骑摩托车在双黄线西侧第二车道行驶。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静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相符的，予以采纳；反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静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具有法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王静敏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某3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发后，发生医疗费3522.3元、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03455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以上共计445811.8元。该车辆挂靠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定县和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中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静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害人张某3因交通肇事发生医疗费3522.3元、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403455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费3000元，以上共计445811.8元，先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115522.3元，剩余330289.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330289.5×80%即264231.6元）赔偿上述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37975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剩余66057.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一方自行承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所提上诉理由为：应判处王静敏一年有期徒刑，撤销民事部分判决，支持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为：原告人诉请以2017年的赔偿标准为计算损失依据，但一审判决超出原告人诉求，以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明显错误。原判认定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80％的比例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4日下午，王静敏驾驶出租车与被害人张某3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致张某3受伤不治身亡。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王静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3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发后王静敏垫付部分费用并先行支付原告人现金30000元，共计42722.3元。 二审另查明，因王静敏的犯罪行为造成各原告人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3522.3元、丧葬费30773.5元（按山西省2017年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2）、交通费酌情计算2000元，死亡赔偿金378716元（按2017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132元×13年）、王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30674元(按照山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404元×5年÷3人=30674元)、郗某某被扶养人生活费59813元(18404元×13年÷4人=59813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05498.8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被告人供述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依照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对刑事部分没有独立的上诉权限。且原判根据王静敏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对其所处刑罚符合规定。2、王某某、郗某某作为被害人的母亲和配偶，既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告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3、依照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原告人的该诉求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附民原告人诉请的赔偿标准依据为2017年山西省的相关标准，一审庭审时，原告人亦未变更该诉求。原判以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明显不当。同时原判超出原告人诉请的2000元财产赔偿数额一并予以纠正。2、原判认定上诉人在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比例符合规定，上诉人认为承担比例较多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依照规定，首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3522.3元、财产损失2000元。其次，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付311981.2元【(505498.8元-115522.3元)×80％】。该赔偿数额在涉案出租车的保险赔偿额(50万元)范围内。剩余损失77995.3元【(505498.8元-115522.3元)×20％】由原告人承担。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静敏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静敏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原审对民事赔偿部分的判决错误，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302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民事判决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115522.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泉市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人民币311981.2元；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返还王静敏42722.3元； (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五、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郗某某、张某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冯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