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2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芝，女，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嘉，男，197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斗海肖，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上诉人尹芝因与被上诉人李嘉、斗海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芝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李嘉向尹芝偿付因共同借款产生的利息355327.44元人民币；2、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撤销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斗海肖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尹芝共同从永登县农村信用社处借贷，其应当承担因延期偿还本金而产生的利息。2014年9月，二被上诉人因需款项进行周转，找到上诉人希望可以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贷款，将其中部分款项由二被上诉人使用；二被上诉人可以提供名下抵押物作为担保。2014年9月5日，上诉人从永登县农村信用社处贷款230万元，银行贷款利率每月8.5％。双方约定其中100万元由二被告使用，上诉人不向二被上诉人收取其他费用，但该100万元部分产生的银行贷款利息由二被上诉人按月按期支付，被上诉人分别以个人名下的铺面为该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后二被上诉人按约将100万本金产生利息8500元按月向上诉人汇款，由上诉人向银行进行支付。至2016年8月21日，二被上诉人停止偿还利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已经形成事实上共同借款，且根据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及后续的执行行为，二被上诉人的财产通过拍卖用于向信用社偿还599690.52元借款本金，剩余400309.48元已由上诉人进行偿还。而根据（2016）甘01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以及上诉人与永登县农村信用社合同约定，自2016年9月22日后未还清部分借款将以每月15.3％的利率进行计息，因此二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偿付经计算后借款产生的利息355327.44元。二、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用款期限及利息部分的认定存在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为400309.48×6％每年÷365天×986天，最后算得利息为64883.04元，该部分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所请求的本金是基于，二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本金100万元减去2019年2月2日经司法拍卖二被上诉人房产所得599690.52元后所得的400309.48元，而并非二被上诉人只使用了400309.48元。事实上自2014年9月5日其二被上诉人就使用了100万元，直至2019年2月2日该部分才变为400309.48元，并由上诉人代为还清。因此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无论是本金计算基数400309.48元，还是期限为2016年9月3日至2019年5月16日均存在错误，导致以该方式所计算的利息也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年利率6％资金占用利率的法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二被上诉人在使用100万款项期间，曾向上诉人按期支付月利息长达近两年，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利息为银行按100万元计算出的未还利息，二被上诉人前期已按月还款，理应承担该部分的全部利息。且双方也约定了本金和利息的还款方式，即应依照银行的利息标准，以各自部分本金进行支付，上诉人也未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其他利息费用。因此该部分利息不应当依照年利率6％的方式进行计算，而应当依照（2016）甘01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以及上诉人与永登县农村信用社合同约定以15.3％的年利率进行计算。三、被上诉人斗海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斗海肖在本案借款发生过程中，对所有内容均知晓并参与其中，其使用个人名下房产为上诉人与信用社的借款合同进行担保，并在后期因未能还款被司法拍卖，故该部分借款事实被上诉人斗海肖完全知悉。且该部分借款明确系二被上诉人使用用于二人生活、经营周转，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斗海肖理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李嘉辩称:1.斗海肖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斗海肖没有用这笔钱，与她无关；2.对一审判决书所判决的利息64883.04元无异议。被上诉人斗海肖未到庭亦未作答辩。尹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嘉、斗海肖向尹芝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00,309.48元，利息355,327.44元，以永登农村信用社罚息年利率15.3%为依据计算至起诉之日，合计755,636.92元。2.判令李嘉、斗海肖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关于尹芝是否向李嘉出借100万元的问题。尹芝认为其向银行贷款230万元后出借给李嘉100万元,李嘉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李嘉认为,尹芝转付李嘉款项并没有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因此不属于借款，且该100万用于归还赵万海的欠款，不应该由李嘉偿还。尹芝针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及李嘉出具的“证明”,该判决书审理查明“该笔借款李嘉实际使用了100万元”，“证明”中李嘉自认“尹芝借款现有余额中李嘉用去壹佰万元整”，该两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建立了借贷关系、银行贷款100万元由李嘉使用的事实,故本院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斗海肖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斗海肖作为李嘉的配偶，同意李嘉将二人共有的商铺替尹芝作抵押担保向银行贷款，并在借款展期协议及财产抵押承诺书上签字确认，但之后尹芝将其中100万元贷款出借给李嘉使用，并无证据证明斗海肖对此知晓并参与其中。尹芝虽主张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斗海肖对该借款与李嘉形成了共同借款合意或事后进行了追认，故尹芝诉请斗海肖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尹芝诉请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确立了合同的相对性，即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受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确定的义务，其违约责任也只发生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与合同以外的人无关。本案中，尹芝与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堡信用社塘土湾分社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借款金额、利息约定、借款用途、违约责任等事项只能约束尹芝和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堡信用社塘土湾分社，该合同不对李嘉起约束作用，故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堡信用社塘土湾分社的罚息年利率15.3%亦不对李嘉产生约束力，故对尹芝主张以年利率15.3%计算利息的标准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交易各方当事人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设定权利、履行义务。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堡信用社塘土湾分社与尹芝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堡信用社塘土湾分社履行了合同义务后,尹芝将部分贷款转借给李嘉,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合意,该合意是在双方合法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应受法律保护，故李嘉应当履行还款义务。鉴于李嘉系该100万元贷款的实际用款人,其名下的商铺所拍卖的599,690.52元已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剩余本金400,309.48元李嘉未能及时偿还,故尹芝对于李嘉归还本金400,309.48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尹芝主张的355,327.44元利息,因尹芝将100万元出借给李嘉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其利息应自李嘉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持为宜。尹芝称永登信用社的借款到期之日就是双方约定的还款之日，李嘉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永登信用社的借款到期之日，即2016年9月2日，故其利息自2016年9月3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6日应为64,883.04元（6%/年÷365天×986天×400,309.48元）。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嘉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致使纠纷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斗海肖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尹芝本金400,309.48元、利息64,883.04元，共计465,192.52元;二、斗海肖不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尹芝提交1、银行流水及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李嘉、斗海肖在2014年至2016年向尹芝转账，用以偿还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李嘉、斗海肖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应当承担银行计算的相应利息，或以6％的计算方式从2014年9月5日起，以100万为基数开始计算利息。李嘉认为双方经济来往很多，但是该份证据没有明确显示该笔款项是由其本人账户打入的。2、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及银行流水，证明尹芝、李嘉、斗海肖共同贷款的230万元已基本还清的事实。李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共同贷款的事实。3、业务收费凭证、复试记账凭证、储蓄取款凭条、电汇凭证，证明案外人李丽通过委托支付收到尹芝、李嘉、斗海肖共同贷款的230万元后，向李嘉转出100万元，作为尹芝向李嘉的借款。李嘉对该份证据无异议。4、贷款分段利息计算说明，证明截止2019年10月11日李嘉、斗海肖借款100万元产生的利息共计362362.76元。5、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9月4日尹芝给其账户转了230万元，然后我给李嘉转账100万元，给尹芝转款130万元。李嘉辩称：其没有收到案外人李丽打的100万元，2014年9月8日我收到了100万元，尹芝说是她打的，但是是谁的账户打的我不知道。李嘉提交了1、支付委托书、储蓄取款凭条，证明永登农信社的贷款230万元的去向，尹芝收到该笔贷款后付给了案外人李丽。尹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笔贷款是其在贷出后通过委托支付的方式先由案外人李丽收款后分别向尹芝和李嘉按照双方的约定转款130万元及100万元。2、房地产抵押价格认定协议书，证明其名下房产实际拥有人为赵万海，当时协议和信用社定价为164.5万元，而银行以50万元拍卖。尹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但是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有李嘉、斗海肖共同的签字、按印和盖章，因此斗海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储蓄取款凭条，证明尹芝在收到信用社借款后将款付给了案外人李丽并非付给了我。尹芝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当时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核认为，尹芝提交的证据一因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有过利息的约定，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二、证据三因李嘉对该两份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四没有李嘉的签字，且李嘉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虽然李嘉辩称没有收到案外人李丽支付的100万元，但其承认尹芝于2014年9月8日支付了100万元，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李嘉提交的证据，因尹芝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5日，尹芝向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堡信用社塘土湾分社（以下简称：“中堡信用社”）借款2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5日至2015年9月4日；李嘉、斗海肖用共有的位于青海省民和县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上述借款到期后，尹芝于2015年9月4日向中堡信用社出具了《借款展期协议》一份，约定：借款展期金额200万元，展期期限自2015年9月4日起至2016年9月2日，李嘉签字确认。现上述事实已经经过永登县人民法院（2016）甘0121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确认。2014年9月5日，尹芝通过案外人李丽向李嘉转账支付了100万元。2016年8月23日，李嘉向尹芝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尹芝向中堡信用社借款230万元，其中李嘉用了100万元，现因李嘉还款困难，其承诺用个人抵押物归还尹芝借款，如司法拍卖款项不足偿还借款，由李嘉后续偿还。2019年2月2日，永登县人民法院依法对李嘉的房产进行司法拍卖所得款项599690.52元用于偿还中堡信用社的借款。本案在审理期间，尹芝自认李嘉偿还过借款利息67097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尹芝与李嘉之间的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关于尹芝要求李嘉支付因共同借款产生的利息355327.44元的问题。因尹芝在将100万元借款出借给李嘉时并未约定利息，而且尹芝也未在本案审理期间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有关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李嘉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尹芝支付利息。因尹芝与李嘉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李嘉收到该笔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9月5日，故李嘉应当承担之后的利息。因此，李嘉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尹芝承担自2014年9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具体利息金额为275138.6元（2014年9月6日-2019年2月2日，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268333.34元；2019年2月3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16日，以剩余借款本金400309.4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6805.26元）。本案审理中，尹芝自认李嘉偿还过利息67097元，故本院对已经偿还的利息予以扣减，对剩余部分利息208041.6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尹芝要求斗海肖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尹芝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在本案审理中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尹芝的该项上诉诉请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19）甘011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尹芝借款本金400,309.48元及利息208041.6元；三、驳回上诉人尹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9元（已减半），由上诉人尹芝负担1107元，被上诉人李嘉负担4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上诉人尹芝负担1292元，被上诉人李嘉负担53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兵审判员 ???张?华审判员 ???康军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刘以轩书记员 ???宁?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