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华，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勇，石家庄市裕华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玉，男，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雷，男，1988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新乐市，系张林玉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未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区上京村南。 法定代表人：王继奎，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文利，女，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王继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林玉、石家庄市未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建材公司”）、张文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184号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林玉的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林玉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对欠付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王继华与被上诉人未来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王继奎系兄弟关系，2017年初通过上诉人介绍，二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上诉人仅仅是介绍人，没想到后来因被上诉人未来建材公司经营不善，拖欠张林玉货款，随后张林玉召集多人找到上诉人，强迫要求被上诉人在未来建材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并对未来建材公司已付款情况进行文字说明，出库单上上诉人的签名与其他人签名不同，明显是事后补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来建材公司是一家合法经营并仍未注销的公司，二被上诉人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上诉人无关，所谓的事后补签证据亦不能成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来建材公司共同还款的依据。二、上诉人的签字并未有还款的意思表示。纵观被上诉人张林玉的诉讼证据可以看出，上诉人在出库单上的签字和已付款的情况说明只是对被上诉人未来建材公司已发生的行为的描述和确认，并无代被上诉人未来建材公司还款或对欠付货款承担保证的意思表示。综上，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固然需要保护，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不容侵犯，被上诉人张林玉为转嫁商业风险，强拉上诉人“入局”显然违背了民法诚实信用和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一审判决认为“为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之说也站不住脚。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张林玉答辩称，一、本案各方对欠油款总数额369587.5元均无异议。张林玉提供的2017年9月25日的送油款对账单及四张入库羊均有王继华签字确认。王继华属于独立于石家庄市未来建材有限公司之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其在对账单、入库单当中的签字属于对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是对其应付货款行为的确认，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王继华上诉称与张林玉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二、王继华辩称签字为强迫所签，王继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王继华又多次在未来建材公司入库单上签字，因此其系被迫所签的主张不成立。王继华辩称被迫所签不能自圆其说。因为张林玉销售燃料油的业务从一开始就是与王继华洽谈的，正因为王继华为国家公职人员，张林玉一直相信王继华的偿付能力，所以同意让其累计拖欠货款达30多万。每次交易的具体内容包括送多少吨，单价都是与王继华商量好后去送的货，张林玉不知道有未来建材厂、未来建材公司、未来加气块厂这么几个企业，因为收货的地点也没有悬挂相关牌匾、门头，是在2017年9月25日对账时给张林玉盖章后才知道有未来建材公司，后担心这是空壳公司，继续找王继华对账、要账，王继华也认可该债务，在与王继华对账后，王继华计算出已经付了80万货款的结论，并亲笔书写了该内容。根本不存在“强迫”签字的情况，如果“强迫”的话，交易双方关系已经闹僵，为什么签字后双方又陆续产生多笔交易（有四张入库单证明）。三、未来建材公司虽然没有注销，但是并未挂牌经营。本案原告证据中“对账单、入库单”中出现的未来建材公司、未来建材厂、未来集团粉煤灰加气块厂三个经营主体，只有未来建材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出现三个主体与实际经营人的混同，其目的实为经营人逃避债务，用一个注册的空壳公司为实际经营者背锅，以达到“合理”逃避债务的目的。张林玉作为普通百姓，客观上无法分清各经营主体之间的关系，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张林玉知道“谁联系，谁要的货向谁要钱”，“对账单、入库单”也均有实际经营人、购买方王继华的签字，应当依法认定与王继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继华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综上，王继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未来建材公司、张文利未提交答辩意见。 张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继华、张文利、未来建材公司偿还张林玉货款369587.5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王继华、张文利、未来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未来建材公司成立于1999年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王继奎。张文利系未来建材公司的股东、监事。王继华与王继奎系兄弟关系。张林玉自2017年3月6日开始向未来建材公司销售燃料油，截止到2017年9月25日张林玉共计销售给未来建材公司燃料油380.12吨，折款1078596元。后未来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继奎通过个人账户偿还张林玉货款800000元，尚欠278596元未付。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进行了对账，未来建材公司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同时，王继华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写明“已付款捌拾万元整（800000）不含加气块款”。张林玉又陆续销售给未来建材公司燃料油四车共计71.33吨，共计货款196991.5元，张林玉提供四张未来建材公司材料入库单、称重单为证。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印刷的抬头为河北未来建材公司材料入库单，但加盖的是河北未来集团粉煤灰加气块厂出门证专用章，王继华、石家庄市未来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继奎均在该入库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6日称重单上有张文利的签字，剩余三张称重单上有王继奎签字。后未来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偿还货款106000元，尚欠货款90991.5元。未来建材公司两次共欠张林玉货款369587.5元。王继华、张文利对欠款数额无异议。庭审中，王继华对于张林玉提供的对账单、材料入库单、称重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并称其介绍张林玉与未来建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之所以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因为张林玉带四个人逼迫所致。对于其陈述，王继华未提供证据。张文利认为其为公司人员，与个人无关。以上事实有张林玉提供的送油款对账单、入库单五张、未来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未来建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而张林玉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林玉提供的2017年9月25日未来建材公司盖章的送油款对账单及四张未来建材公司的入库单，有应收款、已付款等内容，属于交易双方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张林玉销售给未来建材公司燃料油，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未来建材公司向张林玉出具送油款结算单、入库单后，理应及时按照结算单、入库单偿还货款，现尚欠369587.5元货款未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于张林玉请求未来建材公司承担偿还剩余货款369587.5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张林玉向未来建材公司主张还款权利，进行催告的时间进行确定，因张林玉对起诉之前向王继华、未来建材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将张林玉提起诉讼，法院受理之日作为计算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本案中被告王继华对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辩称为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又多次在被告未来建材公司入库单上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继华的辩称不予认定。王继华在对账单上的备注内容及签字、在入库单上的签字行为，系个人独立意思表示，视为其对欠付货款事实的认可，为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其应当与未来建材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文利系被告石家庄市未来建材公司股东及监事，其在称重单上签字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责任应由其所在单位未来建材公司承担。未来建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石家庄市未来建材有限公司与王继华共同偿还张林玉货款369587.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林玉对被告张文利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0元，减半收取3420元，由石家庄市未来建材有限公司和王继华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未来建材公司、王继华均对张林玉提交的对账单、材料入库单、称重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对账单中并未明确与张林玉的实际交易对象，欠款人处有王继华的签名及未来建材公司的盖章，王继华在对账单上签名行为应视为债务的加入，故王继华应对未来建材公司欠张林玉货款369587.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继华称送油款对账单及四张入库单系被胁迫所签，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王继华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0元，应由上诉人王继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 虹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赵亚坤 书记员张亚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