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丽，女，1968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田岑，女，1992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堂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淮凤路与丁山路交叉口紫金时代广场商业****，组织机构代码58455678-1。主要负责人：周亮，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启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淮凤路与丁山路交叉口紫金时代广场商业A-B信用代码913404000597032103。法定代表人：兰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行，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洞山中路**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4908F。主要负责人:计金保，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朝文，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瑾，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丽、王田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堂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淮南启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尚商贸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淮南分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丽、王田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田丽、王田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启尚商贸公司无权与建行淮南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错误。1.一审认定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与建行淮南分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而各业主与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合同并没有约定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不得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第三方。一审也认定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将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启尚商贸公司。那么该转移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更没有侵犯他人的利益。所以,一审据此认定启尚商贸公司没有处分权,没有合法的运行管理权错误。2.全体业主已共同委托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运营该商场,视为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有权处置公共部位,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将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启尚商贸公司,启尚商贸公司也即享有处置公共部位的权利。一审认定启尚商贸公司未经全体业主同意而擅自处分公共通道,该认定错误。再则,田丽、王田岑只是要求支付自己房产证标明面积的租金，并没有索要公共通道的租金。二、业主与启尚商贸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其他案件中已予以认定。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5民初900号等三个案件，系秦家莉(紫金时代广场业主)等三人起诉淮南启尚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委托经营合同纠纷的案件,该三个案件调解结案，足以认定业主与启尚商贸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合法有效。据此,启尚商贸公司有权与建行淮南分行签订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业主与启尚商贸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无效错误。三、一审认定紫金时代广场是集体是不可分割的商铺,每个商铺产生的租金应归全体业主享有,这也是错误的。1.田丽、王田岑有合法的产权证,产权证上清楚明了地标明产权系田丽、王田岑单独所有,且田丽、王田岑房屋无公摊面积部分。2.一审认定租金归全体业主所有,这也是错误的。如此说来,田丽、王田岑使用自己的房屋,也还要掏钱出来作为租金分给所有业主。可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产系集体式不可分割的商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田丽、王田岑系越级行使代位权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将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了启尚商贸公司,那么,田丽、王田岑与建行淮南分行之间,只有一个中间环节,就是启尚商贸公司。一审中把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列为被告,只是为了方便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田丽、王田岑与建行淮南分行之间存在两个环节显然错误。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启尚商贸公司、建行淮南分行均未作书面答辩。田丽、王田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行淮南分行向田丽、王田岑支付59568元；2.判决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后，各方当事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相应的债权债务：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9月30日的房租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5日，田丽、王田岑（甲方）与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乙方）订立《紫金时代广场商业委托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协议目的。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紫金时代广场”铺位的全部投资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进行合法经营。第四条：合同期限。第4.1条：委托期限自该套商品房交付之后三个月（预留商场装修期）起，即2012年7月1日，止于2024年6月30日，期限为十二年。第4.2条：双方同意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本合同为不可撤销合同。2012年12月1日，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甲方）与启尚商贸公司（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协议及附加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运营管理八公山商业广场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协议委托标的：位于八公山区淮风路与丁山路交叉口的商业广场。2、因甲方公司无百货类经营权限，故全权委托乙方代理经营。3、甲方与商场业主所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等文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由乙方完全履行。4、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履约行为进行监管，乙方如有违约行为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5、甲方对乙方的经营负有连带责任，并对商场业主的合法权益进行担保”、“上海锦堂投资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淮南分公司把位于紫金时代广场淮风路与丁山路交叉口一至三层约7000平米交与启尚商贸有限公司管理，使用期限为12年，允许启尚商贸自主经营，场地出租等不超出公司经营范围的所有合法行为，特别约定享有同等的法律效益”。上述协议及附加协议签订时未与业主协商且未征得业主同意。2013年8月15日，田丽、王田岑取得八公山区新庄孜街道新世纪社区紫金时代广场商业148房地产权证，建筑面积24.82平方米，该商铺属于其共同共有。2014年1月1日，启尚商贸公司（甲方）与建设银行淮南分行（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房屋坐落淮南市八公山区淮凤路与丁山路交叉口处紫金时代广场（A-B）沿街商业一层门面房（商场入口处南侧，临街门面宽度不低于13米），具体房屋面积及位置见附件图，出租方将拥有产权的房屋租赁给承租方，间数1，套内尽面积300平方米，结构框架，用途营业用房，所租赁房屋应水电设施齐全，供应正常。第二条：租赁期限共5年，出租方从2014年1月1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承租方使用，至2018年12月31日收回。第三条：1、出租房屋年租金柒拾伍万元。出租方必须向承租方提供规范的房屋出租发票，承租方将租金以转账方式，于每年年初支付当年房租支付给出租方。2、房屋租赁期间，水、电费应由承租人承担，物业费出租方承担。第五条：1、在租赁期间，出租方如将出租房屋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合同对新的房产所有者继续有效。第十条：出租方要将所出租房屋与其他商铺之间的隔墙用24公分的实心砖墙封堵至屋顶；2、出租方要按照承租方要求将所出租房屋的上、下水安装到承租方指定位置；3、出租方要按照承租方要求将进户电缆安装到指定位置，并满足承租方不低于100千瓦的用电需求；4、承租方租赁期间，出租方应积极予以支持配合，协调好与相邻承租单位之间关系，保证建行门楣宽度不低于所承租房屋的室内房间宽度。”2017年1月6日，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做出（2016）八执字第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建行八公山支行，我院对姚德宏等诉浩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42条规定，请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从2017年1月6日起暂停支付启尚商贸公司的房租费用。田丽、王田岑诉请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8日的租金，建行淮南分行未支付。2018年11月13日，包括田丽、王田岑在内共计12户业主与建行淮南分行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2018年8月13日至2019年8月12日。建行淮南分行租赁的涉案房屋实际占用了公共过道。一审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尚锋、汪爱珍等共计34名业主于2019年3月15日联名签字交给一审法院紫金商铺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紫金时代广场是集体式不可分割的商铺。为了维护商铺的整体统一性，广大业主坚决不同意建行12家的分割要求，以及建行租金属于12家的要求，请法院领导支持广大业主的要求！集体商铺坚决不可分割！！！2019年3月15日”。黄飞、吴蕊等共计36名业主于2019年5月12日联名签字，交给一审法院紫金时代广场商铺业主诉求一份，内容为：“我们是八公山紫金时代商铺的业主，虽然我们有八公山紫金时代广场个人的房产证，但是开发商当初出售的是集体式商铺，没有给我们业主做物理分割。所以商铺的经营应该还是整体出租。建设银行承租商铺的租金也应该归全体业主所拥有，任何个体或部分业主不应该来分割商铺的租金。广大业主坚决不同意12家业主要求划分开并分摊建设银行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代位权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债务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都应当是合法的。只有基于这两个债权的合法性，才能引起代位权之权利和责任。否则，代位权缺乏必须的构成要件，没有行使的依据。因此，在代位权诉讼中，要对债权的合法性都进行实质审查。结合本案，田丽、王田岑对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对启尚商贸公司，启尚商贸公司对建行淮南分行享有的债权都应当是合法的，只有基于上述债权的合法性，才能引起代位权之权利和责任。第二、关于启尚商贸公司对建行淮南分行享有的债权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2012年12月1日，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与启尚商贸公司签订协议及附加协议，对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与紫金时代广场商场业主所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等文件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均概括转让给启尚商贸公司。然而，该协议及附加协议签订时并未经包括田丽、王田岑在内的“商场业主”同意，因此,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与启尚商贸公司之间的协议及附加协议所涉权利义务的转移行为依法未生效,涉及该协议及附加协议项下商业广场的运营管理权利及相关义务的主体依法未变更为启尚商贸公司。即，启尚商贸公司并非“新的”合法的紫金时代广场经营管理公司，无运营管理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启尚商贸公司将公共过道一并“出租”给建行淮南分行时，并未经全体共有人即全体业主的同意。虽田丽、王田岑主张，公共通道包含在12户业主购买的房屋面积内。但根据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田丽、王田岑对其主张的事实，未提供证据支持。因此，对田丽、王田岑关于公共通道包含在12户业主购买的房屋面积内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启尚商贸公司在无合法的运营管理权且未经全体业主同意而擅自处分公共通道的情形下，于2014年1月1日与建行淮南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虚拟产权式商铺的特征是没有明确的四至界限，商铺业主出于投资目的，将商铺通过开发商或第三方公司整体委托品牌经营商进行统一经营，以期获得定期定额的投资回报，其核心表现形式为商铺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该类型商铺业主的所有权要受到一定的限制。案涉商铺属于虚拟产权式商铺，其所有权的行使应受到一定的限制。业主对建筑物专用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业主行使权利不能危及建筑物的安全及其他业主的合法利益。本案中，启尚商贸公司在无紫金时代广场的处分权的情况下，与建行淮南分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涉及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通道的处分行为，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即全体业主的追认。同时，根据业主联名签字的相关说明材料，该材料实为其他部分业主以明示方式做出的不予追认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启尚商贸公司作为无权处分人，其与建行淮南分行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未依法形成权利人的有效追认。该房屋租赁合同系无效合同。因为该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所以启尚商贸公司与建行淮南分行基于该房屋租赁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始不存在，启尚商贸公司与建行淮南分行之间自始无合法的实体权利义务关系，故代位权无从谈起，没有行使的依据。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上述法律只是规定债权人仅可以对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行使代位权，而没有对越级行使代位权做出规定。因此，越级行使代位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田丽、王田岑主张其作为债权人，对次债务人启尚商贸公司的债务人建行淮南分行行使代位权，该行使代位权的模式，实质上系越级行使代位权，无法律依据。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驳回田丽、王田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田丽、王田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田丽、王田岑上诉称其将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只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其不存在越级行使代位权，那么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应是田丽、王田岑对启尚商贸公司是否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建行淮南分行租赁的300平方米房屋包含紫金时代广场的公共通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该公共通道属于全体业主共有。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与启尚商贸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及附加协议将其与紫金时代广场各业主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启尚商贸公司时并未经过全体业主的同意，虽然田丽、王田岑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视为其对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处分权的追认，但因该300平方米的房屋包含全体业主共有的公共通道，田丽、王田岑、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均未举证证明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的处分行为经过全体业主的追认，故并不能据此认定锦堂投资淮南分公司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亦不能认定田丽、王田岑对启尚商贸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因田丽、王田岑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启尚商贸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故其无权提起代位权诉讼。至于启尚商贸公司与建行淮南分行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不作评述。综上，田丽、王田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田丽、王田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焦 波审判员  张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