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刑终61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惠春，男，1972年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已取保。辩护人曾保育，广东宝晟（大亚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惠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1303刑初4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惠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提讯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黎惠春以位于惠阳区永湖稻园村四大甲地段的鱼塘土地属于其所有为借口，三次阻扰被害人惠州市海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在以上土地正常施工：2019年3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黎惠春阻拦施工现场的运泥车，不让其进去填埋施工，还私自驾驶被害人在工地的挖机将已平整的土地挖了一条沟；2019年3月14日8时许，被告人黎惠春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堵住工地上正在施工的一辆运泥车，阻止车辆施工；2019年3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黎惠春邀约了几个人来到工地阻碍施工。另查明，永湖地段的33001.2平米工业用地权利人是被害人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被害人按补偿协议补偿给鱼塘实际经营者黎某1（被告人黎惠春的哥哥）50万元。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受理、立案材料；拘留证、逮捕证；到案经过；搬迁协议书；不动产权证；现场勘验笔录；扣押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黎惠春以阻扰、滋扰等方式多次阻碍被害人的正常施工，扰乱正常的经济及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黎惠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被告人黎惠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上诉人黎惠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黎惠春从1992年开始便用自有资金对鱼塘进行大量投入，其对涉案鱼塘付出了巨大的劳动力，也产生巨大的价值。在本案中，黎惠春坚称其是鱼塘的实际所有人，并非称鱼塘所占的土地为其所有，黎惠春与海鸿公司协商赔偿的范围仅是针对鱼塘这一地上附着物损失的赔偿，故海鸿公司在未赔偿黎惠春上述损失的情形下，对涉案鱼塘填土作业的行为侵害了黎惠春的合法权益，黎惠春阻止海鸿公司施工的行为具有正当性，属于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而并非是黎惠春以涉案鱼塘属于其所有为借口，阻挠海鸿公司正常施工。本案《征用土地协议书》和《补偿土地决议》两份协议书调整后才覆盖了涉案鱼塘被填土范围，1992年，黎惠春开挖后并未得到征地补偿，而后更不知道调整后有覆盖其实际开发使用的鱼塘。黎惠春作为本村村民开挖鱼塘并持续占有该鱼塘27年，该村民委员会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占有鱼塘，该占有时至今日应当认定为村民委员会默许其占有，该占有应当具有合法性。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黎惠春一直占有涉案土地，是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鱼塘的实际所有人。黎惠春只是将鱼塘转租给其哥哥黎某1，在本案发生前黎惠春并不知悉海鸿公司已经赔偿黎某1涉案鱼塘鱼苗、果树、建筑物的损失。二、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三、上诉人黎惠春阻止他人施工，其目的是为了保护其合法权益不被侵害，黎惠春的行为属于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属于正当维护行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四、上诉人黎惠春通过拨打110报警电话及市民服务热线，在未得到公力救助的情况下，采取阻止施工的私力救助应当认定为合理合法。综上，上诉人黎惠春阻止他人施工，其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合法权益不被侵害，主观上不存在非法占有为目的或故意扰乱社会秩序，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黎惠春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黎惠春以位于惠阳区永湖稻园村四大甲地段的鱼塘土地属于其所有为借口，三次阻扰被害人惠州市海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在以上土地正常施工：2019年3月13日14时许，上诉人黎惠春阻拦施工现场的运泥车，不让其进去填埋施工，还私自驾驶被害人在工地的挖机将已平整的土地挖了一条沟；2019年3月14日8时许，上诉人黎惠春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堵住工地上正在施工的一辆运泥车，阻止车辆施工；2019年3月14日16时许，上诉人黎惠春邀约了几个人来到工地阻碍施工。另查明，永湖地段的33001.2平米工业用地权利人是被害人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被害人按补偿协议补偿给鱼塘实际经营者黎某1（上诉人黎惠春的哥哥）50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海鸿水泥制品公司管理人何某向永湖派出所报案，称其公司在永湖地段施工时多次受到上诉人黎惠春阻扰。2、立案决定书，证实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决定对上诉人黎惠春寻衅滋事立案侦查。3、拘留证、逮捕证，证实上诉人黎惠春被采取强制措施。4、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黎惠春于2019年3月14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5、搬迁协议书，证实被害人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与黎某1签订协议，由被害人补偿给黎某1鱼塘里的鱼苗、种植的果树以及临时建筑等合计50万元。6、不动产权证，证实坐落惠州市惠阳区永湖镇稻园村四大甲地段的33001.2平米工业用地权利人是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地点位于稻园村委会四大甲鱼塘。8、扣押决定、清单及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号牌NW3082的黑色奥迪轿车。9、证人何某证言，我是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因有人阻扰我公司工地建设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我公司从惠城区人民法院拍得位于惠阳区永湖镇稻园村四大甲地段33001.2平米拍卖土地，在2019年3月13日早上8时许安排施工人员在工地施工时，黎惠春和另一不知姓名男子过来阻扰施工，前后共三次阻扰施工，第一次是2019年3月13日下午14时许，黎惠春堵住施工现场的运泥车不让进去填埋施工，还私自驾驶我公司在工地的挖机将已平整的土地挖了一条约7米长、1.5米宽的沟；第二次是2019年3月14日早上8时多，黎惠春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堵住工地上正在施工的一辆运泥车，不让车辆施工；第三次是2019年3月14日下午16时许，黎惠春又来到上述工地大吵大闹，叫挖土机停止施工。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何某辨认出上诉人黎惠春就是其所述阻扰施工的人。10、证人黎某2证言，黎惠春是我朋友，他因为1992年挖的鱼塘与工地相邻，工地施工没有和他协商补偿就私自填埋鱼塘和占用鱼塘周边堤坝，所以他就不让施工车辆经过并填埋鱼塘，鱼塘实际经营者是黎惠春哥哥黎某1。我记得黎惠春三次阻碍工地施工：第一次是2019年3月13日下午14时许，黎惠春堵住施工现场的运泥车不让进去填埋施工；第二次是2019年3月14日早上8时多，黎惠春驾驶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堵在工地上正在施工的一辆运泥车，不让车辆施工，也不允许工地的挖土机经过鱼塘的路；第三次是2019年3月14日下午16时许，黎惠春又来到上述工地，将一辆正在施工的运泥车堵住，又不让工地施工。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黎某2辨认出上诉人黎惠春就是其所述的人。11、证人黄某证言，我是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我公司在惠阳区永湖镇稻园村四大甲地段工地施工时被人阻扰。该男子年约50岁，他三次阻扰施工：第一次是2019年3月13日下午14时许，他来到工地站在运泥车头前不给运泥车走，还私自驾驶我公司在工地的挖机将已平整的土地挖了一条约7米长、1.5米宽的沟，不给我们车辆经过；第二次是2019年3月14日早上8时许，驾驶一辆车牌号NW3082的黑色奥迪轿车堵住运泥车，不让运泥车施工；第三次是2019年3月14日下午13时许，其再次邀约几名村民一同来到工地堵住运泥车，不让运泥车正常施工。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黄某辨认出上诉人黎惠春就是阻扰施工的男子，车牌号NW3082的黑色奥迪轿车就是阻扰施工时使用的车辆。12、证人黎某1证言，位于惠阳区永湖镇稻园村四大甲地段的一个鱼塘时我弟弟黎惠春1992年挖的，面积约28亩，堤坝占地面积约22亩，黎惠春于2007年将土地租给我，年租金15000元，我们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我租来养鱼还种植果树，2009年左右，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跟法院购买了稻园村四大甲地段的土地，该土地包含了我经营鱼塘的占地面积约10亩地，到了2018年8月份，公司的人找到我协商，最后协商该公司补偿我50万元，作为我该处鱼苗、果树、建筑物的损失。13、证人黎某3证言，我是稻园村书记，黎惠春是稻园村黎屋人，他有一辆号牌NW3082的黑色奥迪轿车，黎惠春阻扰他人施工的地块位于地段，该地占地约33000平米，是我村于1992年卖给一大亚湾公司，大亚湾公司后来又卖给一家镇隆公司，镇隆公司因向银行贷款无力偿还，惠城法院将该地块拍卖，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拍得该地块使用权，就于2019年3月13日进行施工，但在此之前，黎惠春已经在该地块私自开挖鱼塘面积约5000多平米，鱼塘占用了海鸿公司约3000平米左右，海鸿公司施工时黎惠春就说鱼塘及周边土地都是他的，不给公司施工，鱼塘实际经营者是黎惠春的哥哥黎某1，海鸿公司有对鱼塘养殖的鱼苗及周边树木和建筑进行补偿，但具体数额不清楚。14、证人叶某证言，我是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在永湖镇稻园村四大甲地段工地负责监督工人施工的，2019年3月14日13时30分许，稻园村一年约50岁的男子来工地阻扰施工，说施工的土地是他的，要求我们公司与其协商好才能施工，但是土地是我们公司从惠城区人民法院拍卖所得，该男子三次过来阻扰施工：第一次是2019年3月13日下午14时许，他站在运泥车头前不给运泥车走，还私自驾驶我公司在工地的挖土机将平整好的土地挖了一条约7米长、1.5米宽的沟，不给我们车经过；第二次是2019年3月14日早上8时许，将一辆号牌NW3082的黑色奥迪小车堵住运泥车，不让运泥车施工；第三次是2019年3月14日下午13时许，又堵住运泥车不让正常施工，又将已经填平的土地挖出。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叶某辨认出上诉人黎惠春驾驶阻扰施工的男子，号牌NW3082的黑色奥迪小车就是阻扰施工时使用的车辆；15、上诉人黎惠春供述，2019年3月13日早上，同村人告诉我有人在我开挖的鱼塘施工填埋，我知道后邀约两人过去，到了之后我堵住工地的运泥车不准其施工，还私自驾驶工地的挖土机在已经盘整的土地挖了一条7米长、1.5米宽的沟，不准他们车辆通过，施工方负责人就说该土地使用权是其在惠城区人民法院拍卖所得，已经对鱼塘经营者我的哥哥黎某1作出补偿，我没有理会，我想让施工方赔偿我，就坚称鱼塘及周围土地是我本人的；2019年3月14日早上8时许，我驾驶黑色奥迪小车堵住运泥车，不让其施工；2019年3月14日下午16时许，我又邀约了几个人来到工地阻碍施工。对于上诉人黎惠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证据可证实涉案的鱼塘的一部分是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在惠城区人民法院拍卖竞得使用权，并办理不动产产权证。据此，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在红线范围内施工，具有合法性。且上述公司在拍下该地块准备施工前，已经找到了鱼塘的实际经营者黎某1，并与之协商对其在该鱼塘养殖的鱼苗及周围的树木、棚户等物品作出了相应的经济补偿。上诉人黎惠春自称鱼塘是其所有，又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2、上诉人黎惠春多次到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施工现场，借故生非，以阻扰、滋扰等方式阻碍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人合法施工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人何某和接到报警的到场民警多次明确告知上诉人黎惠春涉案土地是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合法取得，也明确告诫他的行为已严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立即停止。但上诉人黎惠春不听劝阻，仍一意孤行，继续实施阻扰惠州市海鸿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工人合法施工。故上诉人黎惠春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黎惠春及其辩护人提出黎惠春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惠春以阻扰、滋扰等方式多次阻碍他人的正常施工，扰乱正常的经济及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黎惠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黎惠春的行为属于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据此要求二审改判黎惠春无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志勇审判员  黄 静审判员  李汉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刘艳花书记员高杰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