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增，男，汉族，1968年1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丛，女，汉族，1968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科，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廷杰，男，汉族，1974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伟，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增、黄玉丛因与被上诉人范廷杰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玉丛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科，被上诉人范廷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增、黄玉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二上诉人借款78万元（不服金额156100元）,并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及4笔借款证据充分，证人王某系双重身份，既是被上诉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负责民间借贷业务及办公室日常事务，其本人到庭证明月息2分、每3个月结息一次，一审未予采信错误；2、通过被上诉人实际付息的情况，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分，2015年5月26日借款40万元是每3个月付息一次，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付息2.4万元，2015年11月26日付息2.4万元，2016年2月27日付息2.4万元，可以证明利息为月息2分；2015年9月21日借款10万元是每3个月付息一次，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付息6000元，2016年3月21日付息6000元，可以证明利息为月息2分；2015年3月25日借款15万元是每3个月付息一次，分别于2016年3月26日付息9000元，可以证明利息为月息2分；被上诉人共支付9.3万元，若是偿还本金，则无需再行出具13万元的借条，因此，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应为利息；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9.3万元，被上诉人应支付78万元借款本金并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分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范廷杰答辩称，借款中根本没有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增、黄玉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8万元,并自2016年9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增与黄玉丛系夫妻关系。2014年，范廷杰因做生意需要用钱，经案外人王某介绍向二原告借款，双方产生多笔借贷往来。其中，2014年11月25日，被告向二原告借款，黄玉丛通过其本人卡号尾号为3093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被告范廷杰本人卡号尾号为1098的银行账户35万元，2015年5月26日，被告又向二原告借钱，二原告又给了被告5万元现金后，被告将2014年11月25日的35万元借条收回去后，重新向二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建增现金（人民币）400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人：范廷杰2015年5月26日。”2014年12月4日，被告向二原告借款，黄玉丛通过其本人卡号尾号为3093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范廷杰本人卡号尾号为1098的银行账户10万元，2015年3月25日，被告又向原告借钱，二原告又给了被告5万元现金后，被告将2014年12月4日的10万元借条收回去后，重新向二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黄玉聪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大写）150000.00借款人：范廷杰2015年3月25日。”2015年9月21日，被告向二原告借款，原告黄玉丛通过其本人卡号尾号为6573的农村信用社账户转入被告范廷杰本人卡号尾号为0818的银行账户8万元，又给了被告2万元现金后，被告向二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黄玉聪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大写）100000.00借款人：范廷杰2015年9月21日。”2016年4月22日，被告向二原告借钱，二原告将13万元现金交给被告，被告向二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其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建增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元（大写）借款人：范廷杰16年4月22日。”上述借条，均由范廷杰在借款人处签名，部分借条按有指印。上述借款合计金额为78万元。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向黄玉丛卡号尾号为3093的建设银行卡部分转账记录，分别是2015年7月5日转账102100元，2015年8月25日转账24000元，2015年11月26日转账24000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6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为156100元。原告称双方在上述多笔借款时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但被告不让写在借条上，实际上被告是按照每一笔借款的时间按月息2分、三个月向二原告结清一次利息，二原告提交的被告向黄玉丛转账的转账记录就是被告支付的利息，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格式借条上的字是王某所写，名字是范廷杰签的，双方当时口头说利息2分，支付利息方式有时是范廷杰将钱给王某后，由王某交给二原告。庭审后，二原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黄玉丛与被告通话的录音光盘并附有录音整理资料，在该录音中，黄玉丛称“那时候说是二分五，这两年多了，就没结息，你给你增哥约定是二分啊还是二分五”？被告未明确承认与二原告有明确、具体的利息约定。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但其称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对黄玉丛的银行转账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应当予以折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原告实际出借被告的金额是多少？2、双方关于此多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关于二原告的实际出借金额的认定问题，虽然二原告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被告部分转账的银行交易流水，但范廷杰均在上述借条上面签字确认，范廷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二原告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80000元。关于双方之间对此多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告向其出具的借条上均没有明确载明关于利息的约定，被告称双方没有约定支付利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因王某与原告系战友关系，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其证言系孤证，难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告的还款记录，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约定也不能确切对应，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中，被告始终没有承认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按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向二原告偿还的156100元，应认定为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故被告还应向二原告偿还623900元。因上述借款均未明确约定具体还款期限，故被告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9日起，以借款本金6239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范廷杰偿还陈建增、黄玉丛借款本金6239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建增、黄玉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4270元，共计15870元，由陈建增、黄玉丛负担3170元，范廷杰负担12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依法调查询问王某，证明通过王某以现金的方式偿还黄玉丛10万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共计6000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不存在通过王某以现金方式偿还利息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评析如下：一审中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曾通过其以现金的方式偿还利息，经过本院二审进一步调查询问，王某确定通过其偿还的具体数额。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1、被上诉人范廷杰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出具了15万元借条、2015年5月26日出具40万元借条、2015年9月21日出具10万元借条、2016年4月22日出具13万元的借条；2、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7月5日转账102100元、2015年8月25日转账24000元、2015年11月26日转账24000元、2015年12月22日转账6000元。另查明，1、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2月27日偿还24000元、2016年3月21日偿还6000元、2016年3月26日偿还9000元；2、通过王某以现金的方式共计偿还6000元；3、2018年10月11日黄玉丛与范廷杰通话录音显示：黄玉丛称“在你那之前那时间，在人家那儿放，后来又拿回来放你那儿，那时候那边是人家给里2分5厘，后来在你那放哩，那时候说是2分5厘，……你给你增哥约定是2分啊还是2分5？”范廷杰答“那时候俺们都说过哩，他都知道”;2018年10月15日吴春先与范廷杰通话录音显示：吴春先：“当时你说2分息，你又说2分息嫌高，这我也给人家说了，是不是？当时是不是旭哥、增、咱们说过这个事儿”？范廷杰回答“是哩，是哩”。本院认为：范廷杰对向二上诉人分别出具借条、陆续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二上诉人分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结合一、二审中王某的证言、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亲属或朋友关系，及范廷杰向黄玉丛银行转款的次数及数额、录音资料的内容，范廷杰转款的数额、时间与借条上的数额按月息2分计算相一致，即2015年5月26日借款40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11月26日、2016年2月27日均偿还24000元，与月息2分、每3个月偿还一次利息的内容相一致；2015年9月21日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3月21日均偿还6000元与月息2分、每3个月偿还一次利息的内容相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上诉人的偿还行为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故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月利息为2分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2015年3月25日的15万元借款系由2014年12月4日借款10万元加上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5万元形成，王某证明其中的10万元的利息是以现金的形式于2014年底、2015年初由其代为交给黄玉丛6000元，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5日偿还102100元，按照先付息、再付本的顺序，2014年12月4日至2015年3月25日10万元的利息、加上15万元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5日的利息共计为：（10万元×2%×3月）+（10万元×2%÷30×21天）+(15万×2%×3月)+（15万元×2%÷30×10天）=17400元，扣除利息后15万元的本金余额为：15万元—（102100元—17400元）—6000元=49300元;因此，借款本金应为49300元+40万元+10万元+13万元=679300元，而非上诉人所称的本金为78万元，应由被上诉人予以偿还，其中4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3月27日起按月息2%计付，1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月息2%计付，49300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6日起按月息2%计付，13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4月22日起按月息2%计付，但鉴于二上诉人缴纳上诉费用仅为30万元的情况，各笔借款的利息自本院确定的计付之日起之后的利息总和不得超出30万元。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部分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8384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范廷杰偿还陈建增、黄玉丛借款本金679300元及逾期利息（其中4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3月27日起按月息2%计付，10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3月22日起按月息2%计付，49300元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6日起按月息2%计付，13万元的利息应从2016年4月22日起按月息2%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上述的40万元自2016年3月27日起、1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22日起、49300元的利息自2015年7月6日起、13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22日起计付的利息总和不得超出30万元；三、驳回陈建增、黄玉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保全费4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22元，共计25292元，由陈建增、黄玉丛负担6000元，范廷杰负担192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温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