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建新，男，汉族，1950 年 9 月 25 日生，无业，住西安市周至县哑柏镇昌西村商家堡新建二街 14 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雷，陕西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会情，女，汉族，1963 年 1 月 2 日生，周至县农机公司退休工人，住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周城路东二巷 14 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敏，男，汉族，1985 年 4 月 30 日生，西安美好猕猴桃研究与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西安市周至县周城路东二巷 14 号，系赵会情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敏，男，汉族，1985 年 4 月 30 日生，西安美好猕猴桃研究与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西安市周至县周城路东二巷 14 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紫玉，女，汉族，2006 年 4 月 11 日生，周至县二曲中学学生，住周至县二曲镇周城路东二巷 14 号。 法定代理人：赵会情，女，汉族，1963 年 1 月 2 日生，周至县农机公司退休工人，住西安市周至县二曲镇周城路东二巷 14 号，系刘紫玉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敏，男，汉族，1985 年 4 月 30 日生，西安美好猕猴桃研究与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西安市周至县周城路东二巷 14 号，系刘紫玉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美好猕猴桃研究与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周至县城东关正街 50 号。 法定代表人：宋鸿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社，男，汉族，1975 年 9 月 10 日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大莲花池街 24 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冯建新因与上诉人赵会情、刘东敏、刘紫玉，被上诉人西安美好猕猴桃研究与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将原判第二项改判为：美好公司支付2015年16.6万、2017年16.6万、2018年16.6万元及利息，并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第2款的规定，刘建升借款时是以美好公司法人身份借款，用以购买公司设备和生产经营，并以美好公司设备经营权做担保。因此，美好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刘建升去世后，美好公司负责人刘卫东自认美好公司是私营企业，公司财务混同于刘建升的个人债务。2016年1月24日，美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刘卫东又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约定还款期限为六年。该约定合法有效，美好公司应当履行该协议。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10万元利息，2016-2018年还款期限已到，但被上诉人未偿还应付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仅以附期限的合同尚未到期为由不支持由美好公司偿还债务的请求，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并未明确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继承遗产的价值。4、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卫东以公司名义给付的10万元应当是利息而非本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美好公司辩称，上诉人主张借款用于公司没有证据，借条上没有写明，且未盖公章。虽然借条写了用设备经营权做抵押，但是就没有抵押设备经营权这一说，而且设备已经抵押给当地的信用社了。协议书写的很明确，用收益还款，没有收益没办法还款。之前公司给冯建新还过钱，是刘建升的二哥拿自己的钱还的，而且所有的还款并未按照协议进行还款。第二笔还款是因为美好公司有一笔30万元的补贴款下来，因为考虑到冯建新当时对稳定闹事村民起了作用，就给冯建新还了一点。将来公司只要赚钱肯定会给大家还，但是现在这几年没有盈利。涉案协议书一直都没有履行过。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述称，对于遗产价值不明这一点其也上诉了。其他上诉内容仅与美好公司有关，不做答辩。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人有依法放弃继承权的权利，书面形式放弃继承权就是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证据。且人民法院未查明赵会情、刘紫玉有实际继承任何遗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赵会情、刘紫玉在继承刘建升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冯建新9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东敏仅继承了美好公司的股权且已经转让处置，同时对其他遗产书面放弃了继承权。但一审法院没有明确刘东敏转让的股权金额，造成了一审判决刘东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还款的给付内容不明确。2、一审法院认定债务成立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冯建新主张的两笔债务属于大额借款，仅提供了借条，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审查借贷关系的其他事实，仅以刘建升已向冯建新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就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认定债务成立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况。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冯建新辩称，美好公司的原法人是刘建升，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三人已经继承了美好公司的股权，一审判决正确。双方的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美好公司述称，与公司无关。冯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原审被告及时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2分计算）；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13日，冯建新向刘建升出借人民币25万元，刘建升向冯建新出具借条：今借到冯建新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 月息贰分 刘建升 2013年12月13日。此笔借款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刘建升一直付息。2014年4月12日，冯建新再次向刘建升出借人民币75万元，刘建升向冯建新出具借条：今借到冯建新人民币现金柒拾伍万元整 月息贰分 按季结息 用美好公司设备经营权担保 刘建升 2014年4月12日。此笔借款自2014年7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12日刘建升一直付息。2015年11月18日，刘建升去世，其近亲属有妻子赵会情，儿子刘东敏和女儿刘紫玉。冯建新多次找刘东敏等人要求归还借款。2015年年底至2016年6月底，西安美好公司股东刘卫东全权负责该公司所有事务，冯建新为了催要欠款，于2016年1月24日，和其他债权人与西安美好公司签订了偿还债务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由于刘建升个人所欠债务数额巨大，儿子刘东敏无力偿还，经由部分债权人和西安美好公司当时负责人刘卫东共同协商如下，1、愿将美好公司每年的收益用于偿还所欠债务；2、偿还总额为贰仟叁佰陆拾陆万元；3、偿还方式为分期偿还，期限为12年。由2016年开始偿还；4、由于美好公司现有经营情况，2016年偿还总额的5%，以后逐年增加总期限不超过12年，偿还时间为每年11月份。协议签订后，2016年元月份，西安美好公司负责人刘卫东以公司名义给付原审原告现金5万元，2016年12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原审原告5万元。2017年10月，西安美好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鸿林。2018年4月2日，刘建升之妻赵会情、儿子刘东敏及女儿刘紫玉以书面的形式声明放弃刘建升遗产的继承权，但刘东敏将刘建升遗产中在西安美好公司80.47625％股权转让给西安美好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宋鸿林。审理中，冯建新主张借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刘建升因需向原告借款，并自愿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条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刘建升已向原审原告支付部分借款利息，故原审原告与刘建升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刘建升有义务向原审原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庭审中原审原告主张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算）。现刘建升已身故，其继承人有义务在遗产范围内向原审原告偿还借款。虽然本案借款人刘建升的近亲属即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书面表示放弃刘建升遗产的继承权，但赵会情、刘紫玉是否已经实际继承，其未举证证明，且刘东敏承认已实际继承了刘建升在西安美好公司80.47625％的股权，故对该笔债务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应在刘建升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义务。刘建升身故后，西安美好公司原负责人刘卫东，代表西安美好公司与原审原告等债权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对刘建升生前所欠的个人债务由西安美好公司每年的收益偿还，分期（12年）偿还。该协议未有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且西安美好公司已还款10万元，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该协议书约定12年内偿还借款，系附期限的合同，现尚未到期，故让西安美好公司承担一次性还款的义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西安美好公司偿还的10万元应在债务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继承刘建升的遗产范围之内偿还原告冯建新9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率按照月息2分计算）；二、驳回原告冯建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冯建新负担1,380元，被告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负担12,4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提交一组证据：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回单、诉讼费票据，证明刘东敏将继承的股权转让款1,000元已经支付给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另一个债权人。冯建新质证认为：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这是给人民法院交的案款，与本案无关，依据继承法25条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在遗产处理前放弃，刘东敏是在继承之后将所继承的遗产进行转让，坚持要求刘东敏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美好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美好公司提交一组证据：美好公司年度纳税申报表两份，证明美好公司2017年、2018年两年都处于亏损状态，没有利润。冯建新质证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美好公司一直在开门营业，西安市场均有其公司生产的产品，若是亏损早就应该歇业，却一直营业有违常理；对于公司是否亏损应当进行审计；本案向冯建新还款不是根据有无利润支付，美好公司原实际经营人刘卫东也出具了证明承诺6年还完欠款。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关于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提交的一组证据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回单、诉讼费票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要求，冯建新对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刘东敏将案款1,000元缴纳至周至县人民法院案款专户的事实。关于美好公司提交的纳税申报表，虽美好公司称系税务局网站下载打印，但冯建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也无税务局公章等，因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庭审中刘东敏称其父刘建升的遗产有：丰田牌凯美瑞轿车两辆，一辆被查封，另一辆找不到了；美好公司股权，刘东敏继承后已经转让；小王涧猎场60%的股权，该猎场因系违建已经被拆除。冯建新称刘建升遗产还有杨凌奇异果酒厂的25%股份，但认可刘建升生前已经将该股份转让给案外人赵建平。冯建新还称刘建升在渭河滩有37亩土地，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刘东敏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义务；2、美好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立即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本案债务的义务。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建升与冯建新成立借贷关系，刘建升应当向冯建新偿还借款及利息。现刘建升已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上诉主张其已经放弃继承，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因继承人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是否已经实际继承有关遗产并未举证证明，且刘东敏已经实际继承美好公司的部分股权，因此一审判决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在其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虽刘东敏将其继承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但系在继承遗产之后转让，因此其仍然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上，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美好公司对涉案债务是否承担立即偿还责任。冯建新上诉主张本案应当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认定美好公司与刘建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2013年12月13日，刘建升向冯建新出具借款25万元的借条；2014年4月12日，刘建升向冯建新出具借款75万元的借条，载明“用美好公司设备经营权担保”。两次借款均仅载明借款金额、利息情况，并未载明是否用于美好公司生产经营，冯建新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刘建升用于美好公司的生产经营，虽第二笔借款在借条上载明“用美好公司设备经营权担保”，但未写明具体什么设备、如何担保，也没有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等手续，两张借条均系刘建升个人出具，并无美好公司公章。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冯建新无法证明刘建升所借款项用于美好公司生产经营，涉案债务不能认定由刘建升与美好公司共同偿还，冯建新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查，2016年1月24日，冯建新等部分债权人与美好公司签订了涉案《协议书》，约定美好公司以每年收益用于偿还刘建升的个人借款，分期12年偿还。该协议并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且美好公司于2016年已经偿还10万元，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该协议书约定12年内偿还借款，系附期限的合同，现在尚未到期，冯建新一审诉请为要求四原审被告即时及时归还借款及利息，实质上系要求四原审被告一次性还款，该诉请与涉案协议书的附期限约定相违背，不应予以支持。冯建新在上诉时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美好公司支付2016年-2018年每年各16.6万元及利息，并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还款责任。冯建新变更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已经与美好公司当时负责人刘卫东将还款期限由12年变更为6年，但冯建新仅以刘卫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其主张，刘卫东并未出庭，这一事实也无美好公司盖章认可，因此冯建新对此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涉案90万元债务及利息应由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在继承刘建升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超出刘建升遗产部分的债务应当由美好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因协议约定的期限尚未到期，冯建新可在到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建新、刘东敏、赵会情、刘紫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0元（冯建新已预交13,800元，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已预交12,800元），由冯建新负担13,800元，赵会情、刘紫玉、刘东敏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卫审  判  员   刘      溪审  判  员  雷     雯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白     润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