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4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栾加明，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广东深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大街7655号航空国际商务中心A座1层、11层、12层。负责人：曹文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一，该公司职员。原审原告：于淑琴，女，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原告：荆晶，女，198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原审原告：荆月，女，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以上三位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邢艳丰，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栾海丽，女，198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上诉人栾加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原审原告于淑琴、荆晶、荆月及原审被告邢艳丰、栾海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加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判项内赔偿款35885.32元；二、诉讼费用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栾加明赔偿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额10%错误。栾加明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安华保险公司仅让栾加明在免责声明处机械照抄书写，安华保险公司并未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进行解释说明，亦未在保险合同中对于何种情形构成“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作出定义和列举。本案中，栾加明未对车辆改装、拆装，仅是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内装有蔬菜。保险公司以栾加明装载蔬菜构成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明显超出常理。二、一审判决由栾加明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错误。诉讼费和律师费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同上述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免责条款一样，投保时安华保险公司履行没有提示说明义务。而且本案中，三原审原告的所有赔偿项目，均在安华保险公司理赔项目内，由于安华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导致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都应当由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安华保险公司辩称，我司已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标明了标的车辆的违法违规行为，如栾加明认为其并非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则因认定其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即为客运车载货，属我公司拒赔项目，则不应由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淑琴、荆晶、荆月共同述称，栾加明的上诉请求并未涉及三原审原告，三原审原告服从人民法院的判决。邢艳丰述称，栾加明的上诉理由与我无关，不发表意见。人保公司未发表意见。于淑琴、荆晶、荆月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各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7053.52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按50%比例赔偿，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栾加明承担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律师费15000元由安华保险公司、栾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4时50分，荆某驾驶×××号捷达牌小型轿车，沿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博会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博会路与橡树街交会处左转弯时，车的右侧与相对方向直行驶来栾加明驾驶的×××号福田牌小型普通客车前部接触，致×××号车前部又与路边停放的×××号丰田牌小型越野客车后部接触，造成三车车损及荆某当场死亡，栾加明、×××号车内乘员权某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认定，荆某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栾加明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违反规定载货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发生事故，荆某、栾加明的行为在事故中作用相当，荆某、栾加明应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邢艳丰、权某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荆某出生于1962年12月25日，与妻子于淑琴育有荆晶、荆月两女。荆某在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净苑小区居住两年以上。荆某父母均已死亡。为本次诉讼，于淑琴、荆晶、荆月支出律师费15000元。栾加明就×××号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额度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栾加明以栾海丽的名义投保，并签字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条款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且该情形属不计免赔险责任免除情形；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另查明：×××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中的伤者权某已另案提起违约之诉，明确表示不需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份额。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为公民的合法权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生命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栾加明与荆某负事故同等责任，栾加明已就其所驾车辆在安华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邢艳丰在事故中无责并就所驾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则就于淑琴、荆晶、荆月主张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不足部分，由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栾加明承担赔偿责任。栾海丽、邢艳丰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荆某因本次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有权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就其主张的各项费用，事实清楚且有合法依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1.关于死亡赔偿金，荆某系未满六十周岁的城镇居民，按本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是603440元（30172元/年×20年）；2.关于丧葬费34266.50元，符合本省标准，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荆某死亡的实际情况，予以确认；4.关于交通费，三原审原告未举证加以证明，鉴于该项费用系办理丧葬事宜的必要支出，酌情保护1000元；5.关于律师费15000元，系三原审原告为本次诉讼的实际支出，予以确认；6.关于误工费，三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实际误工损失，故不予支持。栾加明驾驶的机动车虽登记在栾海丽名下，但栾加明、栾海丽均陈述该机动车系由栾加明出资购买并缴纳保险费，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系由栾加明签写，栾加明并未举证证明安华保险公司未履行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应视为安华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免赔率情形对栾加明有约束力，安华保险公司免赔诉讼费、律师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栾加明违反规定载货，未确认其有改装、加装或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行为，故对安华保险公司提出的不予理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但栾加明的行为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赔10%。综上，上述费用，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等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239598元[（603440元-60000元-11000）元×50%×90%]、丧葬费15419.93元（34266.50元×50%×90%）、交通费450元（1000元×50%×90%）等共计255467.93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由栾加明赔偿死亡赔偿金26622元（[603440元-60000元-11000元]×50%×10%）、丧葬费1713.32元（34266.50元×50%×10%）、交通费50元（1000元×50%×10%）、律师费7500元（15000元×50%）。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向于淑琴、荆晶、荆月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65467.93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55467.93元；二、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向于淑琴、荆晶、荆月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元；三、栾加明向于淑琴、荆晶、荆月赔偿死亡赔偿金26622元、丧葬费1713.32元、交通费50元、律师费7500元，合计35885.32元；四、驳回于淑琴、荆晶、荆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这一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的解释说明义务包括对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解释说明。本案中，虽然栾加明在投保人声明处手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这一概念理解与安华保险公司发生了分歧。栾加明认为事故发生时车辆内装有白菜，交警部门对此认定是违反规定载货，而不是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安华保险公司则认为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本院对此认为，不管是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还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这一概念均未作出解释说明。故，安华保险公司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这一条款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栾加明不生效。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中约定的10%绝对免赔率，安华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于淑琴、荆晶、荆月死亡赔偿金266220元[（603440元-60000元-11000元）×50%]、丧葬费17133.25元（34266.50元×50%）、交通费500元（1000元×50%），总计283853.25元。关于安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于淑琴、荆晶、荆月律师代理费及承担诉讼费的问题。因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所涉免责条款不涉及概念理解分歧问题，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故安华保险不承担律师代理费和诉讼费。综上所述，栾加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向于淑琴、荆晶、荆月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93853.25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83853.25元；三、变更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4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栾加明向于淑琴、荆晶、荆月赔偿律师费7500元。以上款项，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1元，减半收取3815.50元，由栾加明负担3743元，于淑琴、荆晶、荆月负担7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551元，栾加明负担1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