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街道杭州东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005971916385。负责人：陈卫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东，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福标（曾用名汪标），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娟，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菊莲，女，1933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罗田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涛，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中华，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冈道安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罗田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罗田县凤山镇道观冲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3MA491M5T72。负责人：马龙坤，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林，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津，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熊中华、黄冈道安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罗田分公司（以下简称“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3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中华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当场死亡，目前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必然涉及刑事犯罪，一审不应判决我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二、熊中华所驾车辆为营运车辆，但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我公司已向投保人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履行了免责、免赔的相关告知义务，故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中华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辩称，一、因熊中华提交新证据已经证实其被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该案也就没有进入刑事诉讼阶段，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赔偿精神抚慰金3万元；2、自2019年1月1日起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已经出台了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以下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湖北省运管局出台的促进道路运输业健康发展的八条意见中也提出取消4.5吨以下货车从业资格证，本案案涉车辆为蓝牌4.5吨以下车辆，符合上述政策规定，故上诉人以没有道路运输证为由拒赔没有实际意义；3、保险公司以没有从业资格证拒赔属于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即免责条款，其未对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即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由哪个工作人员于何时何地就免责条款概念、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商业险内承担给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向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亲属误工费、交通费、车损等损失合计712047．20元。2、判令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熊中华驾鄂Ｆ×××××7号轻型自卸货车自罗田县三里畈镇街道往三里畈镇新桥村方向行驶，7时8分许，行三里畈镇××路段段，左转弯过程中，与对向直行的张义东驾驶鄂Ｊ×××××9号两轮摩托车（后陈某珍）碰撞，致两车受损陈某珍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该交通事故经罗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熊中华驾车转弯未注意安全，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义东陈某珍在此事故中无过错，无责任。熊中华驾驶鄂Ｆ×××××7号轻型自卸货车属熊中华本人所有，挂靠在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名下，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以自己为投保人将该车在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某珍之母金菊莲于1933年出生，有七个子女陈某珍丈夫张义东、儿子汪福标、女儿汪娟、母亲金菊莲就赔偿事宜与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协商未达成一致协议，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熊中华驾车转弯未注意安全，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熊中华作为该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和实际所有人应对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因近亲陈某珍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已对该事故车辆承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不计免赔率），事故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故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该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已向车辆实际所有人熊中华收取管理费，对事故车辆管理、监督不善，故应对熊中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抗辩认为死陈某珍的户口性质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因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提交的死陈某珍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的相关证据来源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且不充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死陈某珍户籍所在地团风县团风镇独鼻咀村属于农村，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主张的车损1000元，因其只提交发票一份，发票上没有注明系修理该事故车辆，且没有修理费用清单予以佐证，证据不充足，亦未经交警部门对财产损失进行核定，不能证实车辆维修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主张的拖车费2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支持。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主张的为办理丧事所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因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请求数额过高，应予适当减少，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考量，按5人，5天，每人每天150元计算。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陈某珍之母金菊莲于1933年出生，有七个子女，属农村户籍，故应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11633元计算5年，承担七分之一。对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提出的事故车辆为营运车辆，驾驶员熊中华不具备运管部门规定的相关从业资格证，故商业险不予赔付的抗辩理由，因投保单、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均不能证实双方有关于驾驶员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的明确约定，亦不能证实保险公司就该免责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均提出死陈某珍乘坐摩托车未佩戴安全头盔，违反了道交法的相关规定，与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有因果关系，死者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鉴定结论通知书均没有说陈某珍未佩戴安全头盔，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亦未提陈某珍有未佩戴安全头盔的事实及未佩戴安全头盔与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故依法不予采信。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提出驾驶员熊中华在被追究刑事责任中，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理由，因熊中华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给付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谅解费80000元，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已向相关部门出具谅解书，且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熊中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因亲属张素珍死亡精神受到损害，要求熊中华、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之亲陈某珍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损失共计346250．7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3812元×20年﹦276240元、丧葬费55903元÷2﹦27951．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33元×5年÷7人﹦8309．29、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50元×5人×5天﹦3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遂判决：一、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因近亲陈某珍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346250．7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保险金110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保险金236250．79元。此款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共同负担1000元，熊中华负担1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6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熊中华向本院提交了罗田县人民检察院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18号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熊中华涉嫌交通肇事罪未进入刑事诉讼阶段，保险公司对3万元精神抚慰金应予赔偿。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的决定》（交通运输部2019年第18号令）、《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为蓝牌4.5吨以下车辆，符合上述政策规定，故上诉人以没有道路运输证、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没有实际意义。经质证，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对熊中华提交的罗田县人民检察院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18号不起诉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熊中华构成交通肇事罪属实，其已足额赔付伤者达成调解协议，我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对熊中华提交的罗田县人民检察院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18号不起诉决定书无异议。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对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而相关部门出具取消从业资格证的文书已明确说明2019年1月1日生效，本次事故不在该时间内。事故发生时相关运输部门制定的规定是要求具备从业资格证的，且一审中我公司已提供被保险人签字的投保人声明。根据保险法相关解释，被上诉人至今未对该声明提出异议或申请鉴定，盖有公章的投保人声明真实有效，故根据商业险合同条款约定，熊中华驾驶营运车辆但无相关从业资格证，我司拒赔商业险符合保险法及合同约定。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熊中华对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熊中华提交的罗田县人民检察院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18号不起诉决定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达到熊中华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免于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道安汽车罗田分公司提交的《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的决定》（交通运输部2019年第18号令）、《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虽然系复印件，但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熊中华驾驶货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而《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取消总质量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通知》生效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的决定》修改日期为2019年6月21日，均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才生效，故该证据不能达到案涉车辆为蓝牌4.5吨以下车辆、应取消道路运输证及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拟证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以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熊中华所驾鄂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具有道路运输证（证号：鄂交运管黄冈字421123200490号），熊中华持有C1驾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C1驾照的准驾车型为小型、微型载客汽车以及轻型、微型载货汽车；轻型、微型专项作业车。一审判决作出后，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罗检公诉刑不诉（2019）18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熊中华因本案交通事故涉嫌的交通肇事罪不起诉。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应否支持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侵害他人致人死亡的,侵权人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主张熊中华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保险公司支付精神抚慰金，因熊中华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罗田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支持张义东、汪福标、汪娟、金菊莲的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所涉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并未明确为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通常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公安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营运证。因此,保险合同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能仅仅理解就是指从业资格证,应当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没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当然免除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本案中，熊中华已取得准驾车型驾照，且所驾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应视为其已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故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认为熊中华未取得相关从业资格、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2元，由人寿财保黄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