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3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男，汉族，1986年8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绍军，四川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地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模范街********。 经营者：蒲世瑛，女，汉族，1979年3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松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以下简称昱霖珠宝部）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购货款人民币93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9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第二项与第一项相互矛盾。二、一审认为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而被上诉人未按约向上诉人交付买卖标的物，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即为价值人民币93000元的珠宝。因被上诉人无法交付珠宝，应赔偿该经济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三、一审认为上诉人购买珠宝时交付的是云付通货币，解除合同时只能返还云付通货币，明显有失公平。上诉人以云付通货币支付货款时，该币能够与人民币进行等价交换，而不能等价交换的时间起点是在上诉人履行完交付货款义务之后。故此时被上诉人返还云付通货币已明显不能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返还人民币才能维护交易的公平正义。四、上诉人已按约履行完付款义务，之后云付通货币不能等价互换、黄金供货商拒不向被上诉人提供珠宝不能成为被上诉人的合法抗辩理由，该交易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昱霖珠宝部辩称，一、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云付通公司为代币发行融资方，我方不是组织方。上诉人在我部订购珠宝时是支付云付通余额，不是人民币。上诉人交付是通过云付通的ＡＰＰ进行交易，我方也是云付通公司的受害者，我商店支持云付通消费但是只得到８５％的云付通余额。上诉人购买云付通余额的行为是发生在２０１７年９月４日中央七部委发布公告后，公告主要内容是严禁代币发行行为，参加代币发行融资自担投资风险，上诉人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定制单，是３个月之后才能交货，但是在２０１８年１０月云付通已被央行取缔，且我方在答辩期间已经将余额全部退还。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我方不是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持有的云付通余额清偿主体应是云付通公司，我方接受云付通消费是对于云付通的认知错误。从各地的司法实践看，都是根据公告的基本原则由投资方自行承担风险。国家七部委联合发布的公告精神应当作为本案适用法律的依据，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无效，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认为支付云付通余额后风险责任已转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三、关于程序上，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要求我方向其支付人民币，我方同意解除合同，但是上诉人要求退还人民币是不合理的。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李松与昱霖珠宝部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昱霖珠宝部立即返还购货款人民币93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9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诉讼费由昱霖珠宝部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昱霖珠宝部是支持云支付的商家之一。李松通过在手机上下载云付通APP后成为云粉。李松将人民币转给云付通公司，兑换成等额的云付通货币并产生积分。李松于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25日分别在昱霖珠宝部处购买两批货款为人民币93000元的H3珠宝套装。昱霖珠宝部向李松分别出具了《商品定制单》，约定李松在昱霖珠宝部处购买H3珠宝套装，其中，DZHJ100G3M珠宝套装数量100，单价310，金额31000，DZHJ100G3M珠宝套装数量50，单价310，金额15500，共计46500，两份《商品定制单》共计货款93000，提货方式均为客户自提。双方书面约定珠宝套装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2018年12月25日，李松向昱霖珠宝部支付了云付通货币93000元。后因云付通货币不能再提现，黄金商家拒绝供货，昱霖珠宝部未能按双方约定的时间交付李松定制的珠宝套装。2019年5月10日，李松提起诉讼。一审庭审前，2019年5月22日，昱霖珠宝部向李松退还了该93000元云付通货币，并以短信通知了李松，但李松又将该93000元云付通货币退还给了昱霖珠宝部。一审庭审后，昱霖珠宝部再次云币93000元退还给了李松。 一审法院认为，李松与昱霖珠宝部签订的《商品定制单》，在《商品定制单》上，有客户名称、所购买商品的数量、种类、规格、及其价款、交货时间等约定，该《商品定制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双方于2018年9月24日、9月25日签订的《商品定制单》买卖合同有效。虽然该两份《商品定制单》上没有表明价款用何种币种支付，但从李松向昱霖珠宝部支付的货款为云付通币来看，昱霖珠宝部也接收了该云付通币，表明，双方已认可用云付通货币进行支付。后因云付通货币不能提现，昱霖珠宝部在商家拒不提供李松购买的H3珠宝套装，致使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松起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现金。首先，诉讼中，昱霖珠宝部于2019年5月22日已将李松支付的云付通货币退还给了李松，其行为已表明，昱霖珠宝部已同意解除与李松之间的《商品定制单》买卖合同，且庭审后，昱霖珠宝部也书面同意解除该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李松起诉要求解除与昱霖珠宝部间的买卖合同，予以准许；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松向昱霖珠宝部购买H3珠宝套装时，支付的货款是其自行兑换的云付通货币，不是人民币，云付通货币与人民币之间不具有等价性，在解除合同后，李松要求昱霖珠宝部返还人民币并承担资金利息，无法律依据，其要求昱霖珠宝部返还人民币并承担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且庭审后，昱霖珠宝部已再次将李松提交的云付通币退还给了李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松与昱霖珠宝部2018年9月24日、2018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商品定制单》的买卖合同；二、驳回李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元李松承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李松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将上诉请求第二项变更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赔偿购货款人民币465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时止），自愿放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余部分的经济损失。同时，李松愿意向昱霖珠宝部返还一半的云付通余额。 本院认为，李松向昱霖珠宝部购买珠宝，并以云付通余额作为支付价款的方式，昱霖珠宝部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而云付通余额并非法定货币，不具有货币属性，其本质是一种特定的虚拟财产。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该合同属于互易合同，合法有效，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 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松已向昱霖珠宝部足额交付了互易合同的标的物——云付通余额，此时云付通余额尚可提现交易，标的物不存在瑕疵，云付通余额交付后的风险应由昱霖珠宝部承担。此后不久，云付通余额不能提现交易，导致珠宝供应商拒绝向昱霖珠宝部供货，均不能成为昱霖珠宝部违约的正当事由。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仅返还云付通余额不足以弥补李松一方的实际损失，故李松主张由昱霖珠宝部向其赔偿已交付云付通余额的一半损失，即赔偿人民币46500元，并向昱霖珠宝部返还一半的云付通余额，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予以支持。至于李松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考虑昱霖珠宝部在接收云付通余额后立即全额向珠宝供应商予以支付，结合本案合同解除的特殊原因，对于李松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2民初3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李松经济损失46500元； 四、李松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返还46500元云付通余额。 五、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共计3189元，由南充市顺庆区昱霖珠宝经营部负担1594.5元，由李松负担159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燊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