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刑终32号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男，1991年5月21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蒙古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2010年4月8日，因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15日。2010年12月15日，因故意伤害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在陈巴尔虎旗看守所羁押。辩护人赵贵勇，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磊，男，1990年6月9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蒙古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2012年3月27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在陈巴尔虎旗看守所羁押。辩护人肖阳甫，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吉、王磊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来、达希玛、乌某、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内07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检察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没有提出抗诉、上诉。原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王吉、王磊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9日晚，被告人王吉与敖某、代某、严某、白某在××旗宝某家喝酒。期间被告人王吉与敖某发生争执。当晚零时许，被告人王磊先后接到吕某1（王吉的妻子）、王吉的电话，让其去接王吉回家。王磊过去时在宝某家楼下遇见王吉，王吉告诉王磊与他人吵架的事情，随后王吉与王磊返回宝某家。王吉、王磊与敖某、代某发生厮打，王吉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代某头、右胸肋部刺伤，又到正在客厅相互厮打的王磊和敖某身边，持刀捅刺敖某右髂部一刀，将敖某刺倒在地。随后王吉、王磊离开现场。宝某等人把敖某、代某送到陈巴尔虎旗人民医院救治，敖某经抢救无效死亡。1月10日2时47分，王吉打电话与王磊一同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敖某系因单刃锐器作用致右侧髂外动脉不完全断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代某所受的刀伤构成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王吉、王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来、达希玛、乌某、克某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3846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吉、王磊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告人王吉使用尖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王吉用尖刀捅刺被害人右髂部是造成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系主犯，被告人王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王磊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吉、王磊作案后，主动给公安人员打电话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吉、王磊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王吉、王磊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来、达希玛、乌某、克某经济损失3384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来、达希玛、乌某、克某要求被告人王吉、王磊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人王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王吉具有自首情节，丧葬费已经给予赔偿，应当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被告人王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磊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从犯，被害人具有过错。王吉用刀刺伤被害人，事先与王磊无预谋和沟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与王磊无关”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10日0时50分，陈巴尔虎旗人民医院监控值班室人员刘某向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巴彦库仁镇派出所报案。陈巴尔虎旗公安局经初查，于2018年1月1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月10日3时许，王吉、王磊打电话给陈巴尔虎旗公安局侦查员周海宝称，在陈巴尔虎旗巴彦库仁镇法院老家属楼1单元走廊，侦查员赶到该地点将二人带到刑警大队，二人无反抗、自杀行为。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旗，刑警大队在现场提取了餐桌上单刃尖刀、客厅门口地面上血足迹及血泊、卧室门口刀尖和刀把各一个、卧室门口足迹半枚、客厅电视柜上褐色斑迹。提取了敖某马某的黑把单刃尖刀一把、王吉、王磊血样及作案时穿的上衣、裤子和鞋。在王磊的指认下在陈巴尔虎旗法院家属楼仓库4-501房顶提取一个用塑料袋包裹的黑色折叠刀一把，刀上有褐色斑迹。4、陈巴尔虎旗人民医院急诊抢救记录证实，2018年1月10日0时22分，被害人敖某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5、鄂温克族自治旗人民医院住院病案证实，2018年1月10日8时28分，被害人代某在鄂温克旗人民医院就诊，专科诊断情况为：头顶部软组织肿胀有一约3厘米创口已缝合，右侧胸部压痛，可见一长约4厘米创口未缝合。6、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陈）公（法）鉴（病理）字[2018]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敖某系因单刃锐器作用致右侧髂外动脉不完全断裂、急性大出血而死亡。7、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陈）公（法）鉴（损伤）字[2018]0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代某头顶部2.8厘米及右胸部3.5厘米疤痕，均评定为轻微伤。8、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呼）公（法物）鉴（DNA）字[2018]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在送检的门口褐色斑迹、移方厅地面上褐色斑迹、客厅地面上褐色斑迹、电视柜上褐色斑迹、黑色单刃尖刀（死者马某）褐色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敖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7×1034。在送检的黑色折叠单刃刀刀把、刀刃上褐色斑迹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与王吉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421×1031。在送检的门口地面上白色刀刃上可疑斑迹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不排除包含王磊、代某的STR分型。9、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呼）公（法物）鉴（DNA）字[2018]6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包裹黑色单刃尖刀的带有褐色斑迹的卫生纸上检出DNA，与（呼）公（法物）鉴（DNA）字[2018]11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王磊的血样在22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1×1033。剪取王磊黑色羽绒服右侧衣袖布片上可疑斑迹中检出DNA，与11号鉴定书中王磊的血样在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0×1032。10、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代某于2018年1月15日在刑警大队分别对两组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王吉、王磊系本案两名作案人。11、指认、辨认笔录证实，经王吉、王磊指认，作案现场位于××旗；经王吉辨认，捅伤被害人的作案工具系一把黑色折叠刀。12、陈巴尔虎旗公安局情况说明证实，办案卷宗中所称“宝某”与“额都”、“乌都”系同一人；“王吉”与“王超”系同一人；“代某”与“代钦”系同一人；“严某”与“严军”系同一人。13、陈巴尔虎旗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吉于2010年4月8日因打架斗殴被行政拘留15日；呼伦贝尔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2010年12月15日因故意伤害被劳动教养一年；陈巴尔虎旗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王磊于2012年3月27日因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14、证人宝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9日晚，其在家中和王吉、敖某（被害人）、严某、代某、白某喝酒，大约23时许，王吉和敖某争吵，就把王吉送到楼下。十分钟左右回到家后，他们已经打起来了，王吉和王磊是一伙的，敖某和代某是一伙的，王磊被捅伤了，王吉用刀把代某肋骨的位置捅伤。其将王磊和王吉推到楼梯间，再回去时发现敖某也被捅了。看见王吉拿着一把刀，敖某也拿了一把刀，敖某受伤的部位是右侧大腿根部。15、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9日晚和王超（王吉）、敖某等人喝酒时，王超跟敖某发生争吵，王超出去了。之后王超跟王磊二人返回来，互相厮打。后来敖某倒在客厅地上不起来了，王超、王磊离开了。其把敖某背起来找出租车，到医院时发现敖某右腿的大腿根前侧有一处伤口。16、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9日晚在宝某家喝酒，喝了一会儿其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醒来见客厅门附近都是血，看到代某的右胸下有一处刀口在出血，敖某倒在地上，大家一起把敖某送到陈巴尔虎旗医院抢救。17、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王吉的岳父。2018年1月10日凌晨，接到其姑娘电话后得知王吉捅人了，其给王吉打电话让他投案。18、证人吕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王吉的妻子。2018年1月9日晚，其跟王吉说早点回来，接着又给王吉的朋友王磊打电话，让他把王吉接回来。凌晨王吉来电话说他们在外面打架了，之后其给父亲吕某2打电话，其父让王吉自首，其给王吉打电话也让他自首。1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月9日凌晨0时20分许，其在医院监控室值班，看见从急诊过来了几个人，有背着的和抱着的，急诊室的大夫立即对伤情比较严重的人进行抢救，其便打电话报警。20、被害人代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9日晚，多人一起喝酒时，双方发生冲突，王吉左手拿刀捅到代某右胸部，两分钟后听到王吉、王磊骂骂咧咧的走了。之后看到敖某耷拉脑袋坐着，他坐的地板下面全是血。王吉拿的是一把军用刀折叠单刃刀。21、上诉人王吉供述，2018年1月9日晚，其跟额都去他家，屋里有三个人在喝酒，严某、一个瘦子和一个胖子。然后其喝了两罐啤酒，给王磊打电话，让他过来喝酒，之后我们在喝酒过程中发生了争吵。其下楼时在楼下碰到王磊，当时额都也在楼门口，我们又上了楼，没过多久王磊和敖某打起来了，那个瘦子反手拿着刀扎了王磊后背一刀，其从左上衣兜里拿出折叠刀，用刀捅了瘦子，不知道捅没捅到人。之后王磊让其把刀扔了，其把刀给了王磊，后有人给其打电话说有人死了。其岳父打电话，让其去自首，之后打电话自首了。22、上诉人王磊供述，2018年1月10日零时许，王吉打电话让其去额都家接他。王吉说楼上有两个人和他吵了，王吉说上去，其往楼上走。我们坐下以后王吉骂对方，其与敖某厮打起来，敖某用刀捅其身上，其抢过来刀时王吉走到其右手边，用刀扎了代某的腰部或臀部，其与代同时摔倒在地上。此时代某把手松开后进了里屋客厅，并趴在了地上，敖某同时也倒在地上，其与王吉随后离开了。王吉与其商量要把刀扔了，其在客厅茶几上拿面巾纸食品袋和塑料袋把刀包住，下楼时扔到楼对面的平房房顶上了。后我俩去自首了。上列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吉、王磊因琐事与被害人敖某发生厮打后，上诉人王吉使用尖刀捅刺被害人敖某，致敖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吉与王磊系共同犯罪，王吉用尖刀捅刺被害人右髂部是造成死亡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系主犯，应予依法惩处。王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具有过错，王吉具有自首情节”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王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磊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具有过错”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整个厮打过程中，被害人始终处于被动地位，且在案证据无法认定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责任，故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吉、王磊具有自首情节、王磊系从犯等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不再予以采纳。上诉人王磊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吉用刀刺伤被害人，事先与王磊无预谋和沟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与王磊无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起因系王吉先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与王磊一起返回楼上与被害人发生厮打，二人均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在厮打过程中，二人均能够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会产生某种危害结果，事实上亦造成被害人敖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共同犯罪行为与共同犯罪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丧葬费已经给予赔偿，应当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因王吉、王磊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丧葬费，对此原审法院已依法作出判决，应予给付，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二上诉人的亲属代为二被告人与被害人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结合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二上诉人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刑初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吉、王磊犯故意伤害罪；二、撤销上述判决对二上诉人的量刑部分，即判处王吉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王磊有期徒刑十年；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33年1月9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5年1月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玺审 判 员  满都拉审 判 员  呼吉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思哲书 记 员  达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