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长寿，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屏，女，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金长寿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江西中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青燕，女，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荣，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吴青燕丈夫。原审被告：浮梁县仙涌煤矿，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寿安镇仙槎村。执行事务合伙人：金长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江西中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长寿因与被上诉人吴青燕及原审被告浮梁县仙涌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浮梁县人民法院（2018）赣022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长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屏、王金金，被上诉人吴青燕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小荣，原审被告浮梁县仙涌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金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长寿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超审限结案，程序违法。本案立案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原审法院2019年7月22日制作判决书，7月29日邮寄送达上诉人，案件耗时15个月，且并无需要延长审理的特殊情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对案件审限的规定，上诉人并未看到原审法院报请上级法院批准要求再延期3个月的申请，如果二审法院予以核实，我方对此无意见。原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且本案中上诉人依法参与庭审，被上诉人并未在庭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要求，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变更诉讼请求的，也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同时即使变更，也必须给予上诉人新的答辩期；二、原审作出的判决理由无法律依据。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作为浮梁县仙涌煤矿隐名股东在形式及实质要件上不符合隐名股东条件，对此没有法律依据。所谓隐名股东是指出于各种原因，借用他人名义设立公司或者以他人名义出资，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和工商登记等法律文件中并不显示其名字的实际投资人，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只要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隐名投资协议当然是对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均有约束力，实际上我国现阶段法律并没有对隐名股东作明确的定义和限制；三、关于利息的认定。退一万步说，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投资协议无效，缔约过错方并不在上诉人，通过庭审中双方对投资的合意，被上诉人看好煤矿市场的行情，作为上诉人的法律顾问提出要作为隐名股东参与投资，上诉人作为非专业人士并无欺骗、隐瞒，不存在任何缔约过失，不应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相关辩称都是转款120万元的背景与过程，且是被上诉人单方的口头陈述，金长寿今天未到庭，具体的情形无从得知。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了不是浮梁县仙涌煤矿的隐名股东，原审法院对此的分析是错误的。吴青燕辩称，关于程序方面，上诉人认为原审超审限，程序违法不正确，因为在审理中，原审承办法官告知我们要延长，并报经院领导同意后予以延长，第二次原审承办法官因身体和其他方面的原因需要延长，后报经了上级法院同意后又予以延长，所以我方认为原审程序没有违法。书面增加的诉讼请求没有，在原审庭审中，我方是在口头上提出了，是按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关于实体方面，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真实的意图是在景德镇成立一个煤炭销售公司，该公司的股份具体分配口头是：浮梁县仙涌煤矿原有的两个股东，在煤矿中占49%的股份，在销售公司中继续占49%股份，上诉人是为了感谢被上诉人对他的帮助，就提出景德镇销售公司的股份各占一半，启动资金由我方来支付120万元，上诉人和原有的两个股东都不需要出钱，煤矿的煤一个月结算一次，120万元作为销售公司的流动资金来使用。后面销售公司一直没有成立，上诉人就告诉我，钱放在上诉人处，会翻一番回报的，之后上诉人又陈述销售公司批不下来，另外两个股东意见又不统一，销售公司没有成立，之前的钱也没有退还给我，并说是因为上诉人老婆是在上海生病治疗需要钱，还说其情人的小孩需要钱，如此就没有把钱返还给被上诉人，也没有再签其他方面的协议。因此，我方并非上诉人的隐名股东；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既然对方否认3至5年翻一番给我方回报，但应当按照公平原则，要承担银行利息标准。浮梁县仙涌煤矿述称，同意金长寿的上诉意见。吴青燕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间，原告吴青燕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金长寿转款人民币120万元。2012年1月17日的转账凭证附言显示为“投资”，2011年12月21日，被告金长寿向原告出具一份人民币10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盖有浮梁县仙涌煤矿公章，写明“股金壹佰万元正”。2012年6月12日，被告金长寿向原告出具一张人民币20万元收条，写明“今收到吴青燕股金贰拾万元正”，同时加盖了浮梁县仙涌煤矿公章。该120万元被告金长寿收取，金长寿是该煤矿法定代表人。原告与被告金长寿在转款前有成立煤炭销售公司的意向。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两被告归还本金120万元，并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吴青燕向被告金长寿转款人民币120万元，虽然在转账凭证上及收条上有“股金”、“投资款”字样，但原告作为浮梁县仙涌煤矿隐名股东在形式及实质要件上不符合隐名股东条件，该120万元实际由被告金长寿收取并使用，并在收款收据及收条上加盖浮梁县仙涌煤矿公章，被告金长寿在明知未获得浮梁县仙涌煤矿其他股东同意成立煤炭销售公司的情况下，而让原告向被告金长寿投资120万元，被告仙涌煤矿疏于监督管理出具收据、收条并加盖公章，事后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投资协议。被告属于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原、被告之间投资协议无效。基于原告所转120万元由被告金长寿占用并使用，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金长寿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长寿对原告资金予以占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被告仙涌煤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金长寿偿还原告吴青燕给付款人民币120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2、被告金长寿赔偿原告吴青燕损失按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自权利主张之日起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被告浮梁县仙涌煤矿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金长寿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金长寿提交景德镇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金长寿因为客观原因无法出庭，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要求延期审理；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吴青燕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要求，理由是今天在这里审理是第四次审理，经历了两次一审和包括今天庭审之内的两次二审，其中金长寿参加过一审和二审的两次出庭，在庭审过程中就双方争议的问题，他已经有他自己的观点，所以他今天委托律师和妻子诉讼，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代理人提出他没有到场对事实查不清是没有道理的。原审被告浮梁县仙涌煤矿质证认为，没有意见。结合上述举质证分析，对上诉人金长寿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因本案是发回重审后的第二次二审审理，金长寿本人亦曾亲自参加过二次审理程序，并作出相关陈述，而现虽被羁押，但委托其妻子及律师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其要求本案延期审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不充足。故对金长寿的二审举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通过原审庭审笔录显示，被上诉人吴青燕并未明确提出“要求归还本金120万元外，另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且就“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其亦未补缴诉讼费用，二审中吴青燕明确表示放弃“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主张对此另行诉讼。故原审确定吴青燕要求计算逾期还款利息错误，予以纠正。另，上诉人金长寿是原审被告浮梁县仙涌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金长寿二审中陈述吴青燕不是其方的隐名股东，并对本案原审法院在“江西法院审判执行平台”向本院申请办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并经批准无意见。其他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本案所涉上诉人金长寿是否应偿还被上诉人吴青燕1200000元和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是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首先，对金长寿是否应偿还吴青燕1200000元。金长寿在本案原审中本人辩称吴青燕在2012年看到煤矿发展较好，想占有2%的股份，出于朋友关系，其出让了名下2%股份给被上诉人，当时三个股东名下有部分隐名股东，钱的去向是投资款，1200000元是股金，现其二审中又陈述吴青燕不是其方的隐名股东。因金长寿就其原审陈述的出让了其名下即浮梁县仙涌煤矿2%股份给吴青燕及吴青燕是其名下隐名股东并未有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现其亦明确吴青燕不是其隐名股东。故金长寿以浮梁县仙涌煤矿连年亏损为由主张不予返还涉案款项不能成立，且金长寿仅是提供了浮梁县仙涌煤矿2013年至2016年的财务报表，该时间段前后浮梁县仙涌煤矿的盈亏情况并无证据能证实。金长寿与吴青燕在涉案款项转款前即有意向成立煤炭销售公司，双方均无证据证实彼此间当时还有其他的投资合作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吴青燕转账给金长寿的款项系为投资成立煤炭销售公司，而金长寿与吴青燕后期并未就该投资签订协议，煤炭销售公司实际上也未成立，故金长寿继续占有涉案款项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吴青燕转账的1200000元金长寿应当偿还。至于原审判决金长寿赔偿吴青燕的利息损失，因吴青燕对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在原审庭审中并未明确提出，亦未补缴诉讼费用，二审中其明确提出放弃该诉请并主张对此另行诉讼，故原审判决赔偿利息损失错误，予以纠正；其次，对原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问题。金长寿主张原审超审限结案，程序违法，对此经核实，原审法院已在“江西法院审判执行平台”向本院申请办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并经批准，且法院可以结合案件疑难复杂程度及案情实际按规定程序办理审限延长审批，而该问题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另对金长寿所提吴青燕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如上所述，本院对原审判决金长寿赔偿吴青燕的利息损失将依法予以纠正。因此，金长寿以原审程序违法为由主张本案发回重审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金长寿偿还吴青燕1200000元正确，但判决赔偿利息损失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8）赣022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浮梁县人民法院（2018）赣0222民初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浮梁县仙涌煤矿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共计36200元，由上诉人金长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国审判员  刘亮常审判员  余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袁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