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01执复655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东粤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法定代表人：高国河，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高国河，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两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智，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丹军，广东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div>法定代表人：郭玉莲，该联合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才，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焱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东粤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粤联公司）、高国河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下称荔湾院）（2019）粤0103执异18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荔湾法院在执行广州市荔湾区茶滘街葵蓬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下称葵蓬联合社）与粤联公司、高国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将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5号、7号场地经营管理权移交给葵蓬联合社，并查封、扣押粤联公司所有的财产。粤联公司、高国河提出书面异议，称：申请执行人与其已于2018年11月19日就本案执行依据的（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达成和解协议，在其于2018年11月26日履行完双方确认的债务后租赁厂房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进行出租。但法院却继续执行，于2018年11月20日张贴执行通知通知移交租赁厂房管理权，2018年11月22日强制移交租赁厂房管理权，是执行错误。另，其已于2018年10月31日履行完毕，执行法院不应对其的财产进行查封、扣押。故请求撤销对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5号、7号厂房管理权强制移交给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行为和撤销2019年4月25日的（2018）粤0103执4785号之二和之三裁定书对异议人的财产的查封、扣押行为。荔湾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葵蓬联合社与被执行人粤联公司、高国河因租赁合同纠纷，经荔湾法院的（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一、粤联公司、高国河拖欠租金、管理费金额确认：1、按原合同确定的租金和管理费标准计算，粤联公司、高国河承租穗盐路5号、7号物业，粤联公司、高国河确认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应交的租金、管理费为人民币13075757元；2、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粤联公司、高国河在此期间已交缴穗盐路5号、7号的租金、管理费为人民币4398459元；3、计至2017年9月30日止，双方核实后粤联公司、高国河确认拖欠葵蓬联合社穗盐路5号、7号物业租金、管理费一共是人民币8677298元。二、粤联公司、高国河拖欠租金、管理费的支付：1、葵蓬联合社体谅粤联公司、高国河在经营过程中的困难，对粤联公司、高国河在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拖欠穗盐路5号、7号的租金、管理费人民币8677298元，同意按75%优惠计收，即粤联公司、高国河应付租金、管理费为人民币6507973元。2、上述欠款按以下还款计划支付葵蓬联合社：在本调解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人民币180万元；余款在本调解协议生效的第二个月起每月10日前支付100万元，直至还清为止。三、粤联公司、高国河拖欠电费的确认及支付：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11月14日，粤联公司、高国河拖欠葵蓬联合社穗盐路5号、7号物业电费合计人民币347638.45元，该费用粤联公司、高国河应于本调解协议签订后15天内向葵蓬联合社一次性缴清。四、违约责任：粤联公司、高国河如按时足额履行上述第二、三条约定的义务，双方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的合同权利义务结清，今后互不追究。粤联公司、高国河如不按时足额支付上述第二、三条约定的费用，则终止履行2014年6月25日双方签定的《物业租赁合同》及2014年12月30日A515号《荔湾区经济联社厂房租赁合同》，粤联公司、高国河立即交回5、7号场地经营管理权，且租赁保证金及水电保证金合计1850000元归葵蓬联合社所有。葵蓬联合社可立即申请强制执行所有欠款及强制执行交回经营管理权，粤联公司、高国河不得提出异议……。上述调解生效后，因粤联公司、高国河没有履行文书义务，葵蓬联合社于2018年10月24日向荔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执行人履行上述法律文书义务。同日，荔湾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粤0103执4785号。2018年11月9日，被执行人高国河到荔湾法院，荔湾法院向其现场送达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等材料，责令被执行人5日内履行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5号、7号厂房的经营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拖欠穗盐路5号、7号的租金、管理费人民币8677298元，同意按75%优惠计收即6507973元，延迟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以及执行费71169元的义务。2018年11月17日，荔湾法院在广州市荔湾区穗盐路5号、7号厂房张贴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粤联公司、高国河自本公告之日起3日内（即在2018年11月20日前）将广州市荔湾区葵蓬路5号、7号厂房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则该院强制执行。2018年11月19日，荔湾法院致电被执行人高国河，告知该院已于2018年11月17日到达涉案场地并张贴移交经营管理权公告，公告期为3天，即2018年11月20日届满，该公告上的门牌地址有笔误，应为广州市荔湾区穗盐路5号、7号厂房，并告知该院将于公告期满后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0日，申请执行人葵蓬联合社到荔湾法院表示无法与被执行人粤联公司、高国河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法院尽快执行移交经营管理权，荔湾法院告知将于2018年11月22日上午10时对涉案场地依法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1日，被执行人粤联公司、高国河的委托代理人到荔湾法院，称其与申请执行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但只有录音，没有签订书面协议，荔湾法院告知和解协议录音并不是本案能够停止强制执行的法定理由，该院于2018年11月22日上午10时到现场执行，正式通知被执行人高国河必须到现场。2018年11月22日，荔湾法院到广州市荔湾区穗盐路5号、7号现场对广州市荔湾区穗盐路5号、7号场地的经营管理权进行强制执行，将上述场地的经营管理权进行了交接，葵蓬联合社收回了上述场地的经营管理权。2019年4月16日，荔湾法院再次到广州市荔湾区穗盐路5号、7号场地，将粤联公司的办公楼交还给葵蓬联合社管理和使用。2019年4月25日，荔湾法院作出（2018）粤0103执478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粤联公司所有的财产（详见查封清单）和（2018）粤0103执478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被执行人粤联公司所有的财产（详见扣押清单）。2019年6月18日，粤联公司、高国河向荔湾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荔湾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规定：强制迁出房屋或者强制退出土地，由院长签发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在指定期间履行。被执行人逾期不履行的，由执行员强制执行。强制执行时，被执行人是公民的，应当通知被执行人或者他的成年家属到场；被执行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通知其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执行。被执行人是公民的，其工作单位或者房屋、土地所在地的基层组织应当派人参加。执行员应当将强制执行情况记入笔录，由在场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荔湾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对涉案场地进行执行符合法律规定，粤联公司、高国河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荔湾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的执行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葵蓬联合社已经收回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涉案场地现已由葵蓬联合社进行管理。综上，粤联公司、高国河要求撤销对涉案场地执行的主张，缺乏依据，荔湾法院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荔湾法院裁定驳回粤联公司、高国河的异议请求。粤联公司、高国河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⒈撤销（2019）粤0103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⒉确认荔湾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裁定撤销2018年11月17日的（2018）粤0103执4785号对广州市荔湾区葵蓬穗盐路5号、7号厂房管理权强制移交给葵蓬联合社的执行行为；⒊法院重新审查（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情况，裁定中止对（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其理由是：一、其与葵蓬联合社于2018年11月19日就（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的履行达成了和解协议，但执行法院无视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并在和解协议履行期间进行强制执行。双方达成了如下协议：⒈粤联公司、高国河于2018年11月26日前支付完双方确认的债务；⒉双方原签署的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其告知了执行法官双方已经达成执行和解，会于2018年11月26日支付所有欠款解决双方债务。但执行法官并未理会该和解协议的达成，也未依法组织双方到法院做笔录，于2018年11月22日进行强制清场，将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权交给了葵蓬联合社。执行异议审理中，其申请法院通知证人陈某出庭，并有录音为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已经达成和解协议；但异议法官既不依职权通知证人到庭，也不调查核实双方已经达成的口头和解协议，就进行强制执行，严重损害其及小租户的利益。二、其已付款项属于支付（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的债务款项，且本案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的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经到期、缺乏担保、负担较重的债务。本案中，（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其应得履行的债务属于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到期债务，缺乏担保、负担较重的情况，应当依法优先抵充。2019年4月9日，在执行法官组织下，双方当事人在法院就本案的履行情况进行对账。其提交的《汇村租金统计表》，双方均确认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的付款笔数及金额，确认付款金额总计6529568.36元，另确认其于2018年9月11日支付2018年5月份电费93014.40元。其付款且葵蓬公司确认收到的以上6529568.36元即是对调解书上的租金、管理费6507973元全部履行完毕。葵蓬联合社称其所支付的款项是支付调解书外的每月租金债务，但是后期租金既未经过双方对账确认，也未经过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不应当将其已支付的款项视为履行一个未经双方确认或生效判决文书确认的债务。而且按照常理，租金支付应当是一月支付一次，根据双方的转账明细可知，明显与支付当月租金的交付习惯不符。但异议法院并没有审查其提供的《汇村租金统计表》，也没有对其支付的款项进行调查、质证，就认定其没有履行完毕。三、执行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严重违法。根据执行法院向其送达的（2018）粤0103执4785号执行裁定书显示：执行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向其发出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对2018年11月3日前履行完毕调解书确定的款项。而根据（2019）粤0103执异18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8）粤0103执4785号的立案时间是2018年10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执行员在接到申请执行书或者移交执行书，应当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本案中，葵蓬联合社还没有向法院申请申请执行立案的时候，执行法院就向其发出限期履行的执行通知书。而其自始至终未收到该执行通知书，执行法院限期履行通知的行为明显违反执行程序和不告不理原则。在执行法院未重新通知履行期限的情况下，便作出移交涉案场地的执行公告和查封措施，明显程序违法。2018年11月17日，执行法院到达涉案场地张贴移交经营管理权的公告，公告中告知的是“自本公告之日起3日内将广州市荔湾区葵蓬路5号、7号厂房”，实际要移交的地址应该是“广州市荔湾区穗盐路5号、7号厂房”。执行法院对于执行公告门牌地址错误一事，并未经书面纠正，而是在其致电执行法官告知达成和解，执行法官在结束通话最后才告知一下，并未书面告知其。执行法官在得知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及其因和解协议于2018年11月21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应当按照程序审查其提交的证据，核查和解协议的真实性，并就其提交的执行异议按照执行异议的程序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执行法官明显不作为程序违法。本案在2018年11月21日提出执行异议已经符合中止执行情形，和解协议约定期限尚未届满且其一方正在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但执行法官不仅无视和解协议的存在，而且于2018年11月22日还进行强制执行，执行程序明显违法。对荔湾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荔湾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8年10月29日向粤联公司、高国河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履行将涉案厂房经营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应付租金、管理费及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等义务。荔湾法院异议审查期间，于2019年7月12日组织听证。申请执行人提交缴交租金表格、发票，证明（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后，被执行人所支付的费用累计6529568.36元，远不足调解书确认的金额及继续使用涉案场地的租金和管理费，尚欠800多万元；被执行人对缴交租金表格的收款日期与金额予以确认，认为收款金额有遗漏，其在调解书作出后2017年11月、12月有转账，此后才是表格中的收款金额。被执行人于2019年7月17日提交转账记录，其中2017年11月29日转账52750.59元、2017年12月4日转账120000元，用途/其他摘要记载“粤01**民初7163号”。本院认为，本案需审查的主要问题是荔湾法院责令两被执行人将涉案穗盐路5号、7号场地管理权移交给申请执行人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两被执行人的理由之一，是认为荔湾法院在和解协议履行期间进行强制执行违法。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者盖章。”本案中，两被执行人粤联公司、高国河称与申请执行人葵蓬联合社达成执行和解，但未提供书面协议，申请执行人也不认可与其达成口头和解协议。两被执行人认为执行法院无视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进行强制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两被执行人的理由之二，是认为其已付款项属于支付本案债务，本案已履行完毕。在荔湾法院异议审查听证中，申请执行人统计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两被执行人已支付租金合计6529568.36元，尚欠800多万元。两被执行人认可付款日期和金额，也说明其实际并无按照生效调解书的约定的还款计划支付调解书确认的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优先抵充债务的规定，适用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而本案是对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两被执行人未按（2017）粤0103民初71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和数额履行还款义务，对其提出本案债务已履行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两被执行人的理由之三，是认为荔湾法院执行程序违法。关于执行通知书的作出时间，经查，荔湾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以（2018）粤0103执4785号立案执行，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两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该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的有关查封、扣押粤联公司所有的财产的（2018）粤0103执4785号之二、之三执行裁定，记载“于2018年10月19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是笔误，并不存在还没申请执行立案即向被执行人发出限期履行执行通知书的情形。而对于2018年11月17日在涉案厂房现场张贴的公告中门牌地址有笔误的问题，荔湾法院也已致电被执行人高国河予以说明。两被执行人据此认为荔湾法院执行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两被执行人要求撤销荔湾法院责令其移交涉案场地管理权的执行行为，及撤销对粤联公司所有财产的查封、扣押的异议主张不成立，荔湾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的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粤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高国河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执异18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叶洁靖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刘 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阮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