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友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32351820XM。住所地：临海市河头镇百步村**。 法定代表人：梁绍平，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梅，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宰正，浙江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桂香，女，1949年5月28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岳杰，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利，女，1972年11月19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菊利，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海，浙江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黄岩新安康复医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3355469721X，住，住所地：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二环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兵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敏，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云，浙江银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市友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台州黄岩新安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3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签订《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可知，该协议的落款处加盖的公章是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故与新安医院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该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护工曹云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①《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签订的合同主体是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合同签订主体的情况下，直接以该合同条款中约定“乙方负责护理人员的招聘、组织、培训与考核，对护理员的服务工作进行监督、协调、沟通”便认定上诉人与曹云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系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足。②上诉人与护理人员及需要护理人员之间的关系是介绍与被介绍，上诉人是居间人，只收取一定的介绍费。③上诉人负责介绍指派的护工曹云虎在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了4天，费用已经结算，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结束。被上诉人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将潘某从第一人民医院转到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继续由护工曹云虎护理，因曹云虎并非上诉人介绍到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的，上诉人不收取任何费用，因此，在被上诉人新安医院期间是被上诉人章桂香一家与曹云虎个人之间发生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曹云虎承担主要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曹云虎的责任由雇主上诉人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潘某在事故发生时已是72岁高龄，且入院时患有高血压三级高危，脑梗死，动脉瘤，大脑多处动脉狭窄等多种高危疾病。潘某是晚上11点起床去厕所，此时护工也在，因已是半夜整个房间人员均已休息，而潘某独自起床去厕所未叫护工。其在自行下床去厕所时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导致摔倒。因此，对于潘某在厕所摔倒，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在其摔倒后，在护工及病房其他人员的询问下，潘某均明确表示自己没事。而且从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出院记录可知，潘某青家属拒绝手术治疗，要求保守治疗，故被上诉人潘某青的死亡也因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答辩称，1.上诉人与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混同，实为同一公司。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绍平，系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股东。《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书》首部名称是上诉人公司名称，落款盖章虽是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但电话号码却是与上诉人公司留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护理部的电话一致，与电话录音证据中的电话号码亦是一致的，均为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绍平电话。两家公司业务相同，住所地，住所地相同人在一审中亦承认两家公司是一样的，同时梁绍平在2018年11月12日的电话录音中明确承认系医院将陪护业务承包给他，由此证明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的护理工作均由上诉人承担。2.护工曹云虎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在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的护理系受上诉人指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护理关系开始是由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陪护部指定的，而该陪护部是上诉人所承包的，电话均是上诉人的电话、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护理费交付给上诉人并由其出具收据，而不是交付给护工个人的。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梁绍平在2018年11月2日的电话中明确承认曹云虎是其公司的员工。3.上诉人公司作为专业护理的公司，其员工没有尽到注意义务致使受害人摔倒，尔后死亡，且在跌倒后护工亦未及时告知医护人员，致使损伤后果扩大导致死亡。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安医院辩称，因上诉人的上诉未涉及被上诉人新安医院的权利义务，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不作答辩。 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等经济损失299244.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被告新安医院与友诚公司签订《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1份，约定：被告友诚公司服务区域为被告新安医院所属需要提供生活护理服务的病区，生活护理员由被告友诚公司按照院内患者的服务需求统一介绍；本协议一经签订，被告新安医院不再安排或允许其他单位或社会组织在本协议指定区域内从事生活护理员工作；被告友诚公司自行负责护理人员的招聘、组织、培训与考核，保证安排的工作人员来历清楚、证件齐全、身体健康××病，对所安排的生活护理员实行严格的岗前培训、考核合格后再持证上岗；被告友诚公司向患者或家属介绍符合标准的生活护理员和服务项目、等级等，对所安排的生活护理员的服务工作进行监督、协调、沟通，以确保服务质量；因生活护理员护理不当引起纠纷或造成事故，责任及损失由被告友诚公司全权承担；协议期限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21日止等内容。同时，该协议附件载明：护理员的工作职责为掌握保证病人安全的技巧，掌握病人的有关情况及时汇报给护士和医生，帮助病人康复功能活动，必要时扶病人起床等；工作内容为维护患者安全，协助其上下床、轮椅等，均要保证患者安全，避免发生意外等；护理员六知六会为知道观察病人的异常情况及时上报医生、护士等内容。2018年9月4日潘某青因脑梗死、高血压3级在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由被告友诚公司指派护工曹云虎（音译）进行护理工作。2018年9月25日潘某青病情好转，从人民医院出院后转至被告新安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继续由曹云虎对其进行护理，入院记录载明其神志清晰，精神可，搀扶下步行入病房等。2018年10月23日23时许潘某青在病房内摔伤头部，后被告新安医院诊断为脑出血，潘某青家属同意于2018年10月24日2时30分转至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告新安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患者23日23时许摔伤头部后护工未告知医护人员，也未进行任何处理，24日1时许患者护工发现其大汗淋漓，简单擦浴后通知医护人员，查体发现患者意识障碍加深，浅昏迷，诊断为脑出血，转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等内容。同日潘某青经人民医院治疗后出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入院情况为摔倒突发意识不清10小时，建议手术，家属拒绝，要求保守；出院情况为深昏迷，气管插管，两侧瞳孔散大，光反射消失，刺痛四肢活动不明显；疗效评定为恶化；出院医嘱为患者病情重，随时存在突发、呼吸心跳死亡可能等内容潘某青于当日出院后死亡。另查明潘某青于1946年3月5日出生，原告章桂香系其妻子，二人育有原告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三名子女。四原告潘某青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该院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认合理部分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15039.72元，其中前期治疗及康复费用并非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费用，该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经审核票面金额，确认医疗费损失为2162.38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30549.50元，根据当地司法实践，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199648元，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予以支持。4.交通费：原告主张处理涉案事故人员的交通费为500元，该院结合本案亲友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及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为210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处理涉案事故人员的误工费3507元，该院结合本案亲友处理丧葬事宜的情况及当地司法实践，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36076.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另计）。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的责任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新安医院未按二级护理的规定和要求进行巡视，被告友诚公司的护工未尽注意义务致潘某青摔倒，又未及时告知医护人员患者摔倒的情况，两被告的上述行为致潘某青死亡。被告友诚公司辩称涉案护工在新安医院的护理工作其并不知情，也未向其缴纳管理费用，涉案护理工作并非由其指派；但其认可指派该护工潘某青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进行护理并收取了护理费，潘某青在人民医院出院当日便入住被告新安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且其与被告新安医院订立的协议约定该医院的生活护理员均由被告友诚公司负责。同时，从两被告订立的协议来看，被告友诚公司对指派的生活护理员进行统一招聘、组织、培训与考核，并进行监督、协调、管理，再根据患者需求进行指派，两者之间具有从属性，故应认定被告友诚公司与涉案护工之间为雇佣关系，被告友诚公司关于该护工并非由其指派的抗辩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友诚公司潘某青在该公司护工看护下摔倒受伤并导致死亡，且该护工未及时将摔倒的情况告知医护人员，存在主要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友诚公司作为雇主应对该护工从事护理工作中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新安医院，其虽提供了相关的护理及巡视记录，但无法仅依据相关护理、巡视记录认定其已经按照二级护理的要求保证护理质量，其未能及时发潘某青受伤的异常情况，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潘某青及原告在入院时已知晓防止跌倒的注意事项，其自身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应对涉案事故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原告潘某青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该院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综合衡量并平衡各方利益，酌情确定由被告新安医院负担23608元，由被告友诚公司负担141646元，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负。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本案事件发生经过、侵害后果、各方当事人过错等实际情况，该院酌定由被告新安医院赔偿5000元，由被告友诚公司赔偿30000元。综上，原告潘某青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新安医院赔偿28608元，由被告友诚公司赔偿1716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台州黄岩新安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各项经济损失28608元。二、被告台州市友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各项经济损失171646元。三、驳回原告章桂香、潘岳杰、潘金利、潘菊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友诚公司是否系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问题。上诉人友诚公司认可护工曹云虎是其公司员工，其指派护工曹云虎在人民医院对死潘某青住院期间进行护理，并收取护理费潘某青在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即入住被上诉人新安医院进行康复治疗，继续由曹云虎进行护理，且护理费的结算并非与曹云虎个人进行结算。从《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来看，订立协议的双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新安医院，虽然协议落款处乙方签章处加盖的印章系台州市温城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但结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与被上诉人新安医院订立协议的主体系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未与被上诉人新安医院之间订立《医院护理服务管理委托协议》，且与护工曹云虎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护工曹云虎在提供护理服务过程中，未尽到看护职责，在患潘某青摔倒受伤后未及时报告医护人员，存在主要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友诚公司作为曹云虎的雇主，应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综合衡量并平衡各方利益，酌定上诉人赔偿171646元，合法合理。上诉人友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6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友诚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