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攀钢金贸大厦**。 负责人：聂信，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生，男，汉族，生于1972年6月15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启鹏，男，汉族，生于1970年11月23日，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天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长生、胡启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5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天府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上人员险10000元；二、上诉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胡启鹏涉嫌交通事故肇事罪，公安机关已移送检察院提起公诉，为查明案件真相，正确、公正处理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对本案民事部分予以处理。原审法院不遵循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程序违法。二、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胡启鹏的代理人在庭审答辩中未提及是好意搭乘，在庭审中胡启鹏称受害人系远房亲戚，未收车费，但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又未主张好意搭乘，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同时杨长生代理人也未承认胡启鹏不收其当事人车费，从常理分析胡启鹏驾驶家庭自用汽车搞非法营运的事实是可以确定的。依据保险合同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改变使用性质，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不予赔付。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交警或刑事档案，以确定胡启鹏驾驶家庭自用汽车属营运或非营运性质，原审既不说法院不调取，也不责令由上诉人提供，简单地以我司称被保险人搞非法营运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判决我司在车上人员乘坐险限额内赔付10000元显属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三、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应驳回杨长生对我司的诉讼请求。杨长生起诉以及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投保的是商业第三者险。我司不是侵权人，杨长生不是商业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我司在一审明确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应驳回杨长生对我司的诉讼请求，由胡启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再由胡启鹏以保险合同纠纷起诉上诉人。 杨长生答辩称：第一，答辩人是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并非是交通肇事罪而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和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混为一谈，显然，上诉人犯了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第二，上诉人诉称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和不承担车上人员责任险，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交通肇事的若干规定，上诉人理应按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理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启鹏答辩称：1.交通事故发生后，胡启鹏一直在协商处理本次事故，上诉人认为胡启鹏没有表示过是好意搭乘，并不能说就不是好意搭乘了，上诉人主张是非法运营，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杨长生等人搭乘胡启鹏的私车回家，并未议定车费，即便受害人说要给车费，胡启鹏也不知情。事故发生后，胡启鹏已支付了30万余元，本着尽快处理案件的原则。2.保险公司未及时赔付乘坐险和商业险，致使胡启鹏无法及时履行赔付，保险公司的行为不诚实、信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长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胡启鹏赔偿杨长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后续医疗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0164元；2、依法判决财保天府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鉴定费用由胡启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2日，杨长生搭乘由胡启鹏驾驶的川Ａ×××××号小型轿车沿成巴高速由成都往巴中方向行驶，当车行至成巴高速175ＫＭ＋750Ｍ处时，所驾车辆先后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右侧边坡碰撞后仰翻，造成杨长生及同车的杨长健、何连英受伤，何云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后杨长生在南充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7日出院，住院66天，住院医疗、护理费用由胡启鹏支付。经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杨长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医疗费为10000元，营养期认定为90天，误工时限为180天，护理时限为90天。胡启鹏对杨长生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但后来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2018年11月22日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五大队对此事故进行责任认定由胡启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长生不承担事故责任。胡启鹏对事故责任认定申请了复核，但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维持了该事故认定。川Ａ×××××号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00元）及不计免赔。另查明，杨长生受伤之前一直在成都居住，胡启鹏已向杨长生赔付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长生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应得以下赔偿：1、医疗费，根据杨长生提供的医疗票据确定为1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杨长生住院治疗66天，根据本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66天×30元/天=1980元；3、营养费，根据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确定为27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确定为10000元；5、护理费，杨长生住院医疗期间的护理费用已由胡启鹏支付，对其住院期间的护理时间应予扣减，杨长生的实际护理时间为90天-66天=24天。本院对杨长生主张的护理费用每天103元的标准予以采信，计算为24天×103元/天=2472元；6、残疾赔偿金，杨长生在城镇购房居住，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根据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杨长生的年龄计算为30727元×20年×0.1=6145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确定为5000元；8、误工费，根据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杨长生的误工时限为180天，按当地农民工劳务收入标准由本院确定为180天×100元=18000元，9、交通费，根据杨长生就医的地点、时间由本院酌定为5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02236元。胡启鹏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陪，人民财保公司所辩称的胡启鹏系非法营运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胡启鹏投保的虽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陪，但为了方便事故处理，人民财保公司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按人民财保公司的保险条款，人民财保公司应向杨长生赔偿10000元，剩余92236元，扣减胡启鹏已向杨长生赔付的12000元为80236元由胡启鹏向杨长生赔付。故判决：一、限胡启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长生赔偿80236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长生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鉴定费用2600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8950元由胡启鹏负担。 二审中，财保天府支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五大队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对胡启鹏、杨长生及车上其他受害人员杨长生、扬长健的询问笔录。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依职权在西充县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相关的询问笔录。从该笔录反映，胡启鹏不认可收取了杨长生等人的车费，陈述因杨长生等人都是老乡，经朋友方勇介绍搭乘其车回南部老家。杨长生、扬长健陈述：当时他们几人议定了车费，100元一人，下车后给胡启鹏。 财保天府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从杨长生、扬长健的笔录可以说明，胡启鹏是要收取他们的车费的，而胡启鹏所有的案涉车辆系家庭自用车，因此，胡启鹏系非法运营，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中免责。 胡启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的目的，虽然杨长生等乘车人提到要给100元的费用，但都是他们自己商量的，胡启鹏并不知道。胡启鹏在成都工作多年，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地点，事发当天是因妻子生病住院回家，经朋友方勇的介绍好意搭乘了几个老乡一起回家，不存在非法运营。 杨长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非法运营的目的，同意胡启鹏的质证意见。 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证，相关意见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予以综合阐述。 同时二审查明：胡启鹏涉嫌交通肇事罪，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已立案受理，并向西充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公诉书中，并未涉及到胡启鹏是否有非法运营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审程序是否违法；胡启鹏是否涉嫌非法运营，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责；财保天府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理赔责任。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财保天府支公司认为，本案涉嫌胡启鹏交通肇事，应先刑后民，待对胡启鹏涉嫌交通肇事进行刑事案件审理后才可以单独对民事部分进行处理。是否先刑后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五）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因此，刑事诉讼是否是民事审判的必要依据，才是评判先刑后民的唯一标准。本案中，虽胡启鹏的交通肇事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基于同一事实，但交警部门已对交通事故的责任作出了认定，虽西充县人民检察院已对胡启鹏以交通肇事罪提起了公诉，但非必须以交通肇事的结果为依据来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因此，财保天府支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胡启鹏是否涉嫌非法运营的问题。非法营运是指没有取得运输许可证擅自从事道路运输的行为，需符合两个条件，一是经营行为，二是车辆属于非营运车。本案中，虽有杨长生等受害人在交警部门询问中陈述“下车后，每人给胡启鹏100元的车费”，但并没说明是胡启鹏事先要求给付车费还是杨长生等下车后主动自愿给付，胡启鹏是否有经营的行为，财保天府支公司没有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认定胡启鹏非法营运，财保天府支公司请求商业险免责，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财保天府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理赔责任。财保天府支公司认为，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但本次事故保险公司只在车上人员险中承担理赔责任，不是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不应当作为适格被告主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按照我国目前的司法实践，将保险公司作为由当事人请求参加诉讼的共同被告引入诉讼，其核心理念是，根据对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在实现当事人的程序保障、保护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之前提下，综合考虑实体法律关系的协调以及避免矛盾判决、诉讼迟延等程序法上的因素，为当事人提供一次性解决纠纷、高效率的诉讼机制。因此，本案一审法院依照杨长生的请求，将财保天府支公司作为被告一并处理本案，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龙 燊 审判员  江春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