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晓丽，女，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树，湖北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佑军，男，197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小鹏，湖北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华晓丽因与被上诉人胡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3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晓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60万元的借据，但被上诉人只提供了291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提供309000元的资金交付手续，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交付了291000元，其余309000元被上诉人并未交付。二、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借款已用位于罗田县城××新区××家园08-03地块的股权抵款，只是借据未收回。三、被上诉人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胡佑军辩称，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0万元属实，其中第一次借款30万元，第二次30万元但扣除了利息9000元，有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证。且上诉人华晓丽本人一审开庭时陈述承认了借款60万元的事实，故这一基本事实应予锁定。二、上诉人所提到的城南新区08-03地块股权抵款问题，根本不存在，上诉人只是给了一张15万元条据，原件还是复印件不清楚，一审开庭后不到半小时就退给法庭了。三、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引用法律正确，故应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四、第一次借款30万元时，上诉人以罗田县城东老环保局一处房产作抵押，之后又将房产证拿走了，第二次借款30万元上诉人说是其哥哥到浠水开驾校，借款30万元中扣除了9000元利息，但上诉人出具了欠据60万元。五、华晓丽把第一次借款的条据收走了，再出具了60万元条据。胡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晓丽偿还胡佑军欠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息；2、由华晓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华晓丽因需要资金周转，向胡佑军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同年10月15日，华晓丽再次向胡佑军借款30万元，扣除之前借款时未支付的两个月借款利息9000元，胡佑军通过银行转账向华晓丽汇款291000元，由华晓丽向胡佑军出具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一份，约定按月利率15‰计息，每三个月结息一次。后经胡佑军多次催讨，华晓丽一直未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华晓丽庭审后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关于向胡佑军第一次借款金额及时间，与其庭审时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以其当庭陈述为准，确认第一次借款时间为2015年8月15日，金额为30万元。华晓丽向胡佑军借款60万元，有华晓丽出具的借条、汇款凭证、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晓丽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晓丽辩称胡佑军将前期借款的利息9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中，主张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因前期利率并没有超过年利率24％，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晓丽答辩称其已将享有的富强家园08-03#地块的股权作价60万元抵偿给胡佑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华晓丽偿还胡佑军借款60万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上述款项均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华晓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晓丽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调查笔录三份。证据二、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据一、二拟共同证明华晓丽、胡佑军同意用罗田县城××新区××家园08-03地块股权抵款的事实。证据三、联合竞买协议书。拟证明华晓丽在潘锦辉名下有25%的股份。被上诉人胡佑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胡佑军户口本。拟证明胡佑军、方惠利系夫妻关系。证据二、方惠利医学死亡证明、户口结婚证明、丧葬证明。拟证明方惠利已死亡，胡佑军无法提供银行流水。经庭审质证，胡佑军对华晓丽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调查笔录调查人没有相关工作信息，且该地皮并未交付胡佑军，如果交付了华晓丽应拿出交付的手续，所以这些证人所述为道听途说，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询问人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询问人任何身份信息及职务信息；该证据也没有说华晓丽将该块地皮交付了胡佑军；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胡佑军未在该协议签字，故对胡佑军没有约束力，也不能说明本案任何事实。华晓丽对胡佑军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死亡也可以查询信息。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晓丽提交的证据一三份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真实性，且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达到华晓丽、胡佑军同意用罗田县城××新区××家园08-03地块股权抵款的拟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华晓丽提交的证据二录音光盘中被录音人胡细军身份不清，胡佑军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从录音内容上无法得出胡佑军同意以地抵款的结论，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华晓丽提交的证据三联合竞买协议书系华晓丽与案外人潘锦辉等人之间的为购买地块所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因案外人潘锦辉未到庭，且华晓丽在案外人处是否持有股份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胡佑军提交的证据一户口本客观真实，能够达到胡佑军与方慧利系夫妻关系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胡佑军提交的证据二方惠利医学死亡证明、户口结婚证明、丧葬证明相互印证，华晓丽对此亦无异议，故本院对方慧利于2018年12月17日去世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胡佑军无法提供方慧利银行流水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除“2015年8月，被告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万元”无证据证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华晓丽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陈述：“2015年10月15日所出具的陆拾万元的借据，是分两次向原告所借的，第一期借款是30万元，是含息出借，我所出具的30万元的借据，借一年的时间，约定利息1.5.第一次借款实际原始本金246000元，一年利息5400元，所形成的30万元借据，借款时间是2014年8月15日。到2015年10月15日还有两个月的利息没有结算：金额是9000元。”华晓丽在该答辩状上签名。华晓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陈述：“被告于2014年8月15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月1.5，从将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8月15日12个月的利息计入了本金（30万×1.5月×12个月）54000元，在借款时倒扣计入了本金，实际借款本金是246000元。”华晓丽在该代理词上签名。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认定华晓丽借款本息是否有误的问题。华晓丽在本案中主张向胡佑军的借款包括两部分，第一笔是2014年8月15日的借款，第二笔是2014年10月15日的借款，华晓丽就两笔借款一起向胡佑军出具了60万元的借据。双方对第二笔借款预扣利息9000元、实际转账291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为第一笔借款是否已实际支付及支付的金额。综合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各方答辩情况，本院认定2014年8月15日胡佑军向华晓丽实际出借本金为246000元，主要理由如下：（一）华晓丽对收到246000元借款的陈述构成自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须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虽然胡佑军未能提供第一笔借款的转账凭证，但华晓丽在一审答辩状及代理词中均认可收到胡佑军第一笔借款246000元借款本金，根据禁止反言的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华晓丽上诉理由实质上否定了其一审答辩意见，而华晓丽对此无合理解释又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反言的正当性、合理性，故华晓丽主张没有收到第一笔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华晓丽的自认可以推定借贷事实的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月利率为15‰及第二笔借款中预扣了两个月共计9000元的利息，根据华晓丽的陈述，2014年8月15日第一笔借款预扣了一年利息54000元，即每月利息4500元，符合约定的15‰月利率标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三）双方重新结算的60万元借据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华晓丽于2014年8月15日向胡佑军实际借款246000元，于2014年10月15日向胡佑军实际借款291000元，双方于2014年10月15日将上述借款重新结算为60万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60万元借款凭证出具之前超出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依法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予以计息，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重新结算时，原246000元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68880元（246000元×24%÷12月×14月），即第一笔借款利息可计入本金的最高限额为314880元（246000元+68880元），加上第二笔借款实际借款本金291000元（系2015年10月15日当天所借，故不计息），二者共计605880元，故华晓丽与胡佑军重新结算的60万元借款本金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允许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限额，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双方重新结算60万元借款的效力。华晓丽主张实际借款只有291000元、其余309000元未交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晓丽能否以股权抵偿本案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晓丽主张以其持有的股权作价600000元抵偿债务，但胡佑军对此不予认可，且华晓丽所提交的股权凭证为案外人潘锦辉所出具的收据，双方亦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故华晓丽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达成以股权抵偿债务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向胡佑军实际转让了股权，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华晓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罗田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3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二、华晓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佑军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但华晓丽所偿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借款本金537000元与以借款本金537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三、驳回胡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均由华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亚平审判员  樊 军审判员  骆 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