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10行终14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书华，女，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委托代理人李丹阳，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许昌市东城区311国道邓庄桥头南侧。法定代表人赵克峰，任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郑磊，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绍晖，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书华与被上诉人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2018年3月15日立案，于2018年10月作出（2018）豫1024行初5号行政判决；张书华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9日，许昌中院作出（2018）豫10行终196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鄢陵县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8月26日，鄢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024行初1号行政判决，张书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书华的委托代理人李丹阳，被上诉人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郑磊、李绍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985年原告张书华与罗新华结婚并同居生活，婚后育有一男孩罗小兵。罗新华同村有一同宗堂弟罗根铭，罗根铭一人独居生活；罗根铭的平时生活由罗新华照料有十余年之久；罗根铭在村中有一宅基地，2003年经村委会许可，罗根铭在其宅基内建有房屋一栋居住生活（2016年城中村改造统计房屋时的编号为5-002号）。2009年间，张书华、罗新华夫妇以长年照顾罗根铭为由，私自在罗根铭的宅基内的空地上建房屋三间两层（砖混），共计276.73平方米，张书华、罗新华建该房屋时未经村民委员会许可、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该房屋在2016年城中村改造统计房屋时的编号为5-001号。数年后，原告与罗新华又在该房上面增建板房194.3平方米，仍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2009年6月4日，原告张书华与罗新华在原许昌县民政局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手续。原告张书华与罗新华协商将二人私自建在罗根铭宅基内的房屋（2016年城中村改造统计房屋时的编号为5-001号）分归张书华所有。2016年间原许昌县邓庄乡进行城中村改造统计房屋时，将罗根铭宅基内罗根铭本人建造的房屋编号为5-002号、将张书华与罗新华二人私自在罗根铭宅基内建造的房屋编号为5-001号。罗根铭本人在其宅基内所建造的房屋已经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并已经拆迁完毕。2017年5月24日，原许昌市建安区邓庄乡人民政府认定：罗新华、张书华二人私自在罗根铭宅基内建造的房屋为违法建筑；并送达了《邓庄乡政府责令整改通知书》（编号：2017052401）。《邓庄乡政府责令整改通知书》（编号：2017052401）的内容是，梁庄5-001：你单位（××）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规划建设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河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现责令你三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6月9日，原许昌市建安区邓庄乡人民政府将张书华、罗新华私自建筑在罗根铭宅基内的编号为5-001号建筑物强制拆除；拆除原告房屋时，原告主张房屋内有无塔供水一套、机井一口（0.4-0.5×25米）、热水器一个、男、女卫生间、水电、门窗、楼梯及房屋装修等其他附着物品。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如行政机关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造成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则该行为应予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邓庄乡政府责令整改通知书》送达后，在原告张书华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邓庄乡政府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但在强制拆除之前，邓庄乡政府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催告原告张书华履行义务。在催告未果的情况下，才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但邓庄乡政府在对原告张书华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之前，未履行催告程序，亦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送达给原告张书华，其强制拆除行为显然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本院确认被告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原许昌市建安区邓庄乡人民政府）2017年6月9日对原告张书华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虽然被告对原告的违法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是国家赔偿法保护的是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后的赔偿。原告私自在罗根铭宅基内建造的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属于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房屋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程序违法，致原告房屋内的其它附属物亦受到损失，该附属物属原告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为被告拆除原告张书华房屋时未依法履行法定程序，未对拆除情况及损失情况子以记录，也没有向法院提供财产清单、现场笔录和拆除时的录像，原告的损失无法鉴定，被告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他附着物品的损失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8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原许昌市建安区邓庄乡人民政府）对原告张书华编号为5-001的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原许昌市建安区邓庄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书华损失23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书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张书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是违法建筑，并不予赔偿，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上诉人房屋具有合法权利来源，系合法房屋。上诉人在得到罗根铭同意的基础之上，才在宅基地建造房屋的，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私自”建造。且上诉人房屋建造时间系2007年，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09”年。这一事实已由上诉人方两位证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况且涉案房屋也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未经过村委会许可、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在建造房屋过程中，邓庄乡政府的书记和乡长，东城区综合执法局局长等工作人员到现场，上诉人缴纳了10000元的建房费，才进行建设的，上诉人缴纳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2、据2017年8月30日，许昌市城乡规划局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答复称，依照《许昌市城市总体规划（2015-2030）》，上诉人所在地块已属于许昌市城市规划区范围。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乡一级人民政府，没有认定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筑的法定职权。3、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送达《邓庄乡责令整改通知书》，剥夺了上诉人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送达过《邓庄乡责令整改通知书》，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过《邓庄乡责令整改通知书》，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确认了该事实，故认定上诉人的房屋是违建属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的房屋已经被处罚过，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上诉人的无证房屋并不等于违法建筑，被上诉人强拆行为有违信赖利益，有以拆违代拆迁，执法目的的不当之嫌。二、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失费、差旅费、误工费及过渡费（租房费）和利息应当获得赔偿。因政府征收未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执行，给上诉人身心造成极大的伤害，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聘请律师，上诉人已提起多个诉讼，这些都是被上诉人不依法行政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上诉人应当获得赔偿。法院应当依据实际情况酌情给予赔偿。综上，请求：1、撤销河南省鄢陵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的（2019）豫1024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许昌市建安区邓庄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依法不应当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上诉人与罗新华于1986年11月生育一男孩罗小兵，在上诉人与罗新华离婚之前上诉人和罗新华在村里有两处房屋，两处房屋建在两处宅基地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河南省农村宅基地用地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违反了一户一宅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未经许可，未办理土地、规划等手续私自在罗根铭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是违法的行为。在之前庭审中上诉人对这一事实也予认可，故上诉人辩称房屋合法的主张和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中也认可该房屋为违法建筑。上诉人及代理人所称其缴纳了1万元的罚款，根据一事不再罚原则，不能再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当事人建房时缴纳了1万元的罚款，但根据两名证人的当庭陈述其均不能证明该罚款缴纳交给了谁，1万元是什么费用。综上，上诉人的代理人自认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物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物是相符合的，故可以说明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物。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张书华在诉讼中，始终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房屋办理了行政审批手续，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系合法财产。张书华要求行政赔偿，其应当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合法建筑物，其不能提供房屋系合法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涉案房屋是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和宅基地证的违法建筑物，上诉人主张对涉案房屋的权益是违法的，以此来要求行政赔偿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物，依法不应当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被拆房屋内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物品，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完毕也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故上诉人关于屋内损失的诉求于法于事实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第二款和《最高人民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及附属的情况，同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由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也印证了被上诉人的主张。2、庭审中上诉人除提供一份违背事实且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损失清单外，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所主张的物品确实存在，且损失为其主张的数额，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供损失物品的名称、数量、型号、品牌、购买渠道、购买时间、购买价格等信息，被上诉人对此也未进行过质证，对此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事实上，上诉人未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涉案房屋也未进行装修装饰，且房屋内也根本不存在生活物品等。根据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由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房屋摸底调查登记表》，可充分证实上诉人诉称的无塔装置、水泵等生活物品均不存在，且未有装修装饰，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涉案房屋内外部的视频资料，也可充分印证这一事实。故上诉人所称的房屋物品根本不存在，未对其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其主张房屋内物品赔偿的诉求没有事实根据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房屋具体有什么物品，物品的价值等基本信息，故支持上诉人主张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损失、房屋拆除等非房屋拆除直接损失的诉求，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该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物，依法不应当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认定涉案房屋内没有上诉人主张的物品，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没有物品的基本价值信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的主张赔偿2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望二审综合考虑，支持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认定，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张书华在他人宅基地上所建，且上诉人也未提交该房屋相关的房屋所有权证、建设施工许可证等证件来证明其合法性，故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及已缴纳过罚款，涉案房屋即为合法建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上诉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差旅费等内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书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五周审判员  袁 野审判员  董盼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段明明书记员牛萌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