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衡阳县西渡镇蒸阳东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俐，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聚庆路4号。法定代表人：曾凡根，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铭富，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飞，湖南蒸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衡阳县二建）因与上诉人衡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衡阳县住建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县二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价格条款，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价的报价竞标”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衡阳县住建局单方确定并通知的所谓中标价远低于成本价，差额为6860121.98元，应由衡阳县住建局支付。此外，因工程施工期间工程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发生大幅上涨，造成施工成本急剧增加，经其多次请求，衡阳县住建局及衡阳县政府均承诺对暴涨部分工程款进行调增，调增数额经审计为724208.04元，应由衡阳县住建局支付。衡阳县住建局辩称，衡阳县二建诉请确认合同价格条款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成本价是指投标人为完成投标项目所需的企业个别成本，而非行业成本，衡阳县二建提供的预算成本不是企业的个别成本，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驳回衡阳县二建的上诉请求。衡阳县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衡阳县二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付增调工程款724208.04元，与其认定合同价格条款有效相矛盾，且违反了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工程已进行结算，衡阳县二建已领取全部工程款，证明其对合同效力无异议。衡阳县二建辩称，对一审将其诉请的增调工程款进行部分判决也有异议，增调工程款是取得政府承诺后，衡阳县二建才垫资亏本完成施工的，应当全额支付。衡阳县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之第五条、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之23.2无效；衡阳县住建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衡阳县二建补充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衡阳县住建局向衡阳县二建支付中标价低于成本价差额部分工程款6860121.98元及因工程材料价格上涨调增部分工程款724208.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2012年6月24日、2013年5月29日，案外人湖南国建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向衡阳县二建发布招标编号为GJZB-2011-HY-021、HNGJ201211-003等《中标通知书》，通知衡阳县二建分别以“陆佰玖拾贰元/平方米（￥692元/平方米）”、“带门面房柒佰肆拾叁元/平方米（742元/㎡），不带门面房陆佰玖拾贰元/平方米（692元/㎡)”工程单价、“中标总价格：（大写）：壹仟伍佰陆拾柒万柒仟贰佰捌拾元整”的工程总价分别中标衡阳县住建局（原衡阳县房产管理局）发包的衡阳县咸水新生廉租住房第一期工程（第二标段）、第二期工程(第二标段）、第三期工程。2012年2月16日、2012年7月25日、2013年6月4日，衡阳县二建、衡阳县住建局分别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依据《中标通知书》对工程价款在合同中分别进行了约定。一期二标项目合同约定：1.第一部分协议书之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大写）：约陆佰零壹万捌仟贰佰玖拾陆元（人民币）”，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按692.00/㎡价包干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上涨或下跌均按692元/㎡价不作调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以及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未约定...。二期二标项目合同约定：1、第一部分协议书之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大写）：玖佰叁拾贰万零捌佰柒拾伍元（人民币）”，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有门面￥743元/㎡，没有门面￥692元/㎡。（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上涨或下跌，价格均不作整（H栋：6421.72㎡、I栋：3170.48㎡、J栋：3170.48㎡），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以及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未约定...。三期项目合同约定：1、第一部分协议书之第五条“合同价款金额（大写）：约壹仟伍佰陆拾柒万柒仟贰佰捌拾元（人民币）”，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实际面积×725.8元/㎡价包干方式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上涨或下跌不作调整，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以及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未约定...。合同签订后，衡阳县二建按约进场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衡阳县住建局按照合同约定单价及双方认可的变更项目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一期二标工程款6889454元、二期二标工程款10113176元、三期工程款16887685元）。2016年8月22日，皇冠公司、三湘公司以合同单价过低，请求调整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衡阳县住建局支付调差工程款。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由该院委托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材料、人工调差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向该院出具一份鉴定意见书载明：二期二标增加296286.09元，三期增加427921.95元。后皇冠公司、三湘公司申请撤回对衡阳县住建局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衡阳县二建、衡阳县住建局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但在合同履行期间，遇到建材价格及人工工资大幅上涨，其上涨幅度远远超过了湖南省建设厅湘建价（2008）2号文件所规定的低于3%-5%不予调整的规定，造成衡阳县二建施工成本剧增，如果不予调整，可能会造成衡阳县二建亏损，故该院根据公平原则及湖南省建设厅湘建价（2008）2号文件的精神，对衡阳县二建请求衡阳县住建局支付建材、人工费用调差的主张予以支持，调整数额以该院核定的724208.04元为准。对于衡阳县二建请求按实际成本价调整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其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衡阳县二建在庭审后向该院递交的辩论意见中陈述：三期工程中1-3栋房屋与4-6栋房屋的合同单价一致，但设计不一致，造成4-6栋房屋施工成本比1-3栋房屋高，衡阳县二建要求对4-6栋房屋的合同单价进行调整。该院认为，衡阳县二建未提供证据证明4-6栋房屋增加费用是多少，是否达到了必须调整的限度，故该院对衡阳县二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县二建与衡阳县住建局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二、衡阳县住建局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衡阳县二建工程材料、人工调差款724208.04元；三、驳回衡阳县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890元（已收500元，未交64390元），鉴定费80000元，合计144890元，由衡阳县住建局负担72450元，衡阳县二建负担724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价格条款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衡阳县二建诉请支付因中标价低于成本价的差额工程款及因材料价格和人工工资上涨调增的工程款有无依据，如果有权主张，该款项的具体数额应如何认定。分述如下：关于价格条款效力的问题。双方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并未违反价格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关于“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价的报价竞标”的规定，是用于约束投标人的，衡阳县二建自己作为投标人，以该条规定主张合同价格条款无效，于诚信不符。且法律并没有规定违反该条款将导致工程价款约定无效。同时，衡阳县二建在本案中也未能证明合同约定的工程价低于成本价。因此，衡阳县二建主张合同价格条款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衡阳县二建诉请支付低于成本价的差额工程款，亦不能得到支持。关于材料价格与人工工资上涨调增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同时又作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上涨或下跌不作调整”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受此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衡阳县二建在本案中诉请支付材料价格与人工工资上涨的调增工程款，与双方约定内容及上述法律规定均不符，且工程款已按合同结算并实际领取，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衡阳县二建主张衡阳县住建局及县政府均承诺对材料价格及人工工资上涨调增工程款的问题，因衡阳县二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一审对该项诉请酌情予以部分支持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增调工程款的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的鉴定费系另案产生，在本案中应不予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4890元，均由衡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宏审 判 员  杨丽萍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许晓华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