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政，男，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中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建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4318995XN。法定代表人：赵小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华，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政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高安汽运集团中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变更法官，未告知曾政。中运公司诉请是解除挂靠合同，支付欠款及利息，支付车辆维修费、过桥过路费、垫付的保险费、违章罚金、邮寄费，上述欠款按其诉请是依汽车挂靠而产生，中运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22日的《汽车挂靠落户协议书》，一审却对中运公司未起诉的融资租赁合同进行审理。二、一审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中运公司提交的《汽车挂靠落户协议书》、《借条》、《借款及担保合同》、《授权委托书》都是事先打印的，不是曾政出具的，中运公司叫曾政在指定位置签名，填写对应事项，合同内容不是双方约定，中运公司利用了曾政大意不阅、不理解的情形。合同关键处留有空格，是中运公司自己填写。中运公司借钱给曾政买车，没有给钱，反而是曾政给了中运公司5万元，中运公司给了曾政赣Ｃ×××**号车、赣Ｃ×××**号车。中运公司委托对两辆车评估的购置价合计431314元，曾政购车前已支付5万元，中运公司借给曾政的钱是381314元（431314元-50000元），与借条、借款合同中的借48.8万元不符。一审认为，曾政补充代理词中认可车辆收回时的价值为395370元，该代理词不是曾政的陈述，代理人不是特别授权代理，395370元是代理人按中运公司委托评估的折价率计算，由于该评估不符合事实，代理词所比照的计算同样无效。中运公司的证据是否真实，是否与挂靠合同有关联性，借条、《借款及担保合同》、《授权委托书》得不出解除挂靠合同的理由。曾政交的5万元是购车款，不是预付租金。实际借款是381314元，每月还款25223元不符合实际，借款2年，每月还本金是15888.08元，第一个月利息是3813.4元，以后利息随本金减少而递减。曾政在2017年10月5日偿还了15000元，2017年10月9日中运公司扣车，相隔4天，差2690元，不符合连续三个月未归还借款中运公司有权扣车的约定。曾政买车时就出具授权委托书，属于套路，只有不能还款的事项发生时，才委托他人拍卖。一审没有证据证明是租赁关系，双方没有提供租赁合同，中运公司没有起诉租赁合同，没有认同是租赁关系，一审超范围审理。一审错误认为车总价是53.8万元。每月应付20333.33元无证据。曾政用车只有156天，不是200天。曾政没有认可车辆抵款395370元。中运公司辩称，一审中没有更换法官，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总之，一审中运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借条等材料经过一审双方确认事实，双方实际上应该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材料上所有的签名都是曾政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任何强迫及欺骗情形。材料上的金额与该两车的实际金额能够相对应，首付款及后续付款情况也已经经一审查实，最终是曾政违约在先，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曾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挂靠合同；2.曾政向中运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合计676516元，且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3.曾政支付车辆维修过桥过路费、中运公司垫付保费、违章罚金、邮寄费等4607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政因经营所需，于2017年3月22日、23日向中运公司付款50000元，中运公司便为曾政购买赣Ｃ×××**号/赣Ｃ×××**牵引车和挂车，并将车登记在中运公司名下。2017年3月22日，曾政与中运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及担保合同，约定曾政因购赣Ｃ×××**号/赣Ｃ×××**车向中运公司借款488000元，借款利率1%，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止，每月还款25223元，曾政连续三个月未归还中运公司借款，中运公司有权扣押车辆，同时有权变卖车辆，其价格按照市场同期价格对该车拍卖或变卖。该合同还约定，在未还清借款之前，车辆所有权归属中运公司。在本金及利息等各种费用还清后，该车辆所有权归属曾政。同日，曾政向中运公司出具了借条，确认了借款488000元，利率为月利率1%，在2019年3月22日前还清所有借款及利息。当日双方还签订了《汽车挂靠落户协议书》，将赣Ｃ×××**号/赣Ｃ×××**车挂靠在中运公司处经营，挂靠期限从2017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每月支付服务费500元，中运公司为曾政提供年审、购买保险及缴纳各种税费等服务，其费用由曾政承担。当日，曾政还向中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中运公司根据市场行情或评估价格出售，变卖车款用于冲抵公司欠款、借款及一切有关费用等。此后，中运公司将赣Ｃ×××**号/赣Ｃ×××**车配好新车厢后交给曾政经营。曾政于2017年6月20日向中运公司偿付10000元，于2017年10月5日又偿付15000元。2017年3月22日，中运公司为赣Ｃ×××**号/赣Ｃ×××**车购买了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商业险和交强险，花费费用分别为17600.74元和4480元，同时代交车船税616.35元，合计22697.09元。2017年10月9日中运公司派人将车辆扣回，但曾政当时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0月11日，江西人和大华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中运公司的委托，对赣Ｃ×××**号/赣Ｃ×××**车价值进行评估：原值431314元，综合成新率70%，净值为301919.80元。但曾政在庭后的再次补充代理词中仅认可涉案车辆收回时的价值为431314元×5个月涉案车的成新率91.6666%即395370元，曾政在庭审中对中运公司为其垫付的违章处理费用92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曾政因经营所需，由于资金不足，由中运公司出资购车后交由曾政经营，双方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及汽车挂靠落户协议书，但中运公司并未将款直接交付给曾政，虽然曾政出具了借条，仅能证实对欠款金额的确认，该车辆的所有权仍归中运公司享有，本案不属民间借贷，中运公司也没有将车卖给曾政，其只是按曾政的要求为其购买了涉案车辆，结合以上特征，本案虽没有出卖人与中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仍符合融资租赁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双方所签挂靠落户协议及借款合同虽非融资租赁合同，但系真实意思表示，除了在融资租赁期间计算利息的内容之外，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商定总款是538000元，该款是由购车款、车厢、办理上户、营运证以及资金占用费组成，曾政支付50000元为首付租金，488000元应视为剩余租金，租期为二年，每月应还20333.33元。曾政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且逾期二期以上，应承担偿付未付租金的责任。中运公司垫付保险费及车船税22697.09元，应由曾政按从保险之日（2017年3月22日）起至车辆回收之日（2017年10月9日）实际使用天数分摊，即200天÷365天×22697.09元=12436.76元由曾政承担，另中运公司代曾政交付其使用期间的违章款920元，曾政认可，该款也应由曾政承担。曾政仅认可车辆抵款395370元，由于中运公司未及时评估，也没有征得曾政同意选定评估机构，曾政仅认可5个月为基准日的评估价395370元，虽然至车辆收回之日并非5个月，而是200天，但造成不能正确认定涉案车辆价值的责任在中运公司，故该院酌定涉案车辆收回时价值为395370元。综上，曾政尚欠中运公司租金488000元+12436.76元+920元-25000元-395370元=80986.76元。中运公司主张租赁期内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不符合融资租赁的相关规定，但对租赁期满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这可视为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中运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违期利息无事实依据，但由于双方约定在期限内按月利率1%计息，故该院确认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为宜。曾政辩称本案应属融资租赁关系，不应计算租赁期限内的利息，本案不属民间借贷，也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成立，该院对此主张予以支持；曾政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由于曾政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双方所签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中运公司无需要求解除合同，垫付维修费用及邮寄费用由曾政承担也无依据，故该院对中运公司这些请求不予支持，但对中运公司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曾政向中运公司偿付80986.76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中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中运公司负担6160.54元，曾政负担1464.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运公司提交的其与曾政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结合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运公司提交的车辆购销合同无当事人签字盖章，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3月29日，中运公司与曾政签订一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运公司根据曾政的要求及其自主选定，为曾政融资购买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一辆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合同载明的发动机号、车架号与案涉赣Ｃ×××**号/赣Ｃ×××**的登记信息一致），租赁给曾政，租赁期限2年，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29日止，租金总额538000元，租金是根据购车款、购车资金占用费、营业费用等实际费用计算，车辆上户费和用于上路行车所需的费用由曾政承担，曾政每月向中运公司支付20333元及利息，余款按月息壹分计算，如曾政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中运公司有权要求即时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径行收回租赁汽车，并由曾政赔偿全部损失。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政偿还欠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并无借贷关系，而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中运公司主张的欠款系因融资租赁合同产生，中运公司对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理解有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实际法律关系作出判决，并未超出中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中亦不存在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的情况。曾政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曾政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无证据证明中运公司有欺诈、胁迫等行为致使曾政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曾政与中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挂靠协议等文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虽签订借款及担保合同、借条，但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已查明，认定事实并无错误。曾政与中运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总租金为538000元，其中除了购车款，还包括资金占用费、营业费用等，扣除曾政支付的50000元，与中运公司主张的借款488000元能够对应，一审认定曾政应付剩余租金488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每月租金20333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除了首付款50000元，曾政于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仅向中运公司支付25000元，已构成违约，中运公司收回车辆，符合合同约定。中运公司将车辆收回后，该车的价值可以抵偿中运公司的剩余租金损失，对车辆价值双方意见不一致，曾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代理词中主张车辆收回时的价值为395370元，该主张并不是对中运公司诉讼请求的承认，不需要取得曾政的特别授权，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上诉人曾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涂青达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