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咏鸿，女，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遵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萤，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国宇联合（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兼法人，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士利，北京市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鑫，男，1990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咏鸿、王萤因与被上诉人黄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咏鸿、王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鑫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的本案诉讼主体确系错误。经原审开庭査明，2017年国宇联合（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联合公司）与北京微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微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王萤作为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联合公司签字并由联合公司盖章，黄鑫代表微谷公司签字。两家公司签约发起成立微谷电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99999万元，联合公司持股30％，微谷公司持股70％，微谷公司向联合公司支付合作资金100万元。故此，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当是联合公司、微谷公司，王萤和黄鑫系代表的公司行为，不能取代公司的主体资格，更不能取代公司担责。如果要主张100万元的合作资金退还事宣，应当由微谷公司起诉联合公司，而不是微谷公司的代表起诉联合公司的代表。2.原审认定王萤承担还款责任确系错误。根据前述两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履行情况，王萤是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签约代表，明显系职务行为，宋咏鸿系联合公司安排的财务人员，明显系受公司安排收支款项，黄鑫系微谷公司的签约代表，并受微谷公司安排支付款项，事实非常清楚。原审法院未调查前述两家公司，特别是未调查联合公司，且在王萤代理人反复强调王萤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认定由王萤代替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确系明显错误。3.原审认定100万元合作资金转化为借款并由王萤担责，确系错误。首先，本案合作协议涉及的100万元与两家公司的资本行为，与王萤、黄鑫无关，王萤签字明显系职务行为，不能认定由王萤担责。其次，王萤签字的谅解书确系与本案无关，绝非笔误，如果谅解书全部内容系王萤所为，可以称之为笔误，但全部内容，除了王萤的签字之外，均非王萤笔迹，故所谓内容中的文字出现“错误”，绝对不应由王萤担责。王萤在内容与其自身没有关系的文件上签字，不能与王萤产生关联性。其三，本案谅解书中从未提到100万资金的来源，更未提到所谓的转化为借款，内容更与王萤无关，且涉及人员黄晓东确系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4.本案王萤与黄鑫之间的转账行为与民间借贷无关。首先，通过双方各自提供银行对账单显示，微谷公司通过黄鑫以注册资金的名义支付给联合公司100万元合作资金，联合公司指定宋咏鸿代收。同时根据工商查询得知，2017年7月24日，联合公司、微谷公司各自指定代表合作成立了微谷联合（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印证了该100万元虽然经过了个人账户，但确系与王萤、宋咏鸿、黄鑫无关，系公司单位行为。其次，涉及谅解书的签订时间系2018年1月10日，涉及内容为欠款，即便不考虑名字不符的问题，但在此之前的2017年10月9日，就存在宋咏鸿向黄鑫转账的记录，从未提及还款，可见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其三，王萤向黄鑫付款的情况，系代表联合公司的行为，应当由联合公司承担责任，涉及付款是因为涉及的联合公司、微谷公司共同成立的微谷联合（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事项和100万元项目合作资金结算的问题，案外人联合公司安排王萤代为退还部分合作资金，并将微谷联合公司的有关股权转让给微谷公司指定方，实质上已经完成了结算，经查询复核该公司的工商变更信息，确系如此。5.本案诉讼实质系由其他案件所引发，与王萤无关。黄鑫系鑫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微商运营CEO，涉嫌传销案，可查阅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2017）湘0281财保144号《民事裁定书》，公司账户被冻结，资金链断裂，其本人为了筹集资金，走后门逃避制裁，才意图从王萤处谋求不当利益，串通公安人员，涉嫌逼迫王萤签字就范，因王萤发现所签文件与王萤根本无关，名字内容不符，签字离开，才导致本案，但本案实质上系因他案引发，确与王萤无关。黄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宋咏鸿、王萤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判令宋咏鸿、王萤承担还款责任，认定正确。黄鑫系经宋咏鸿介绍，王萤以向黄鑫提供中国电子商务协会微商分会独家经营权为由，向黄鑫索要100万元所谓“落地费”，并诱骗黄鑫签订所谓的《合作协议》。2017年5月24日按照王萤的指令，黄鑫通过尾号3165工商银行卡向宋咏鸿尾号6070农行卡转款100万元。后因王萤承诺的合作均未兑现，黄鑫经多方了解得知，宋咏鸿收到黄鑫的100万元后即进行了私分，宋咏鸿分得55万元，王萤分得45万元。2017年9月开始，黄鑫多次要求宋咏鸿、王萤退款，至2017年10月仅收到宋咏鸿退款5万元，故黄鑫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月10日黄鑫之父黄晓东与宋咏鸿、王萤达成谅解协议，同意宋咏鸿、王萤分期偿还欠款，并同意免除王萤5万元还款债务，黄晓东与宋咏鸿、王萤签订了《关于王萤、宋咏鸿欠款谅解书》，王萤承认欠黄鑫50万元，并承诺当天还款20万元，剩余30万元在2018年4月15日前一次性还清。2018年1月10日和1月31日宋咏鸿通过微信分别向黄晓东偿还1万元、5万元，尚欠44万元。签订协议当天王萤还款5万元后未再还款，尚欠35万元。故黄鑫诉至法院。宋咏鸿、王萤签署的《欠款谅解书》承认欠款数额，同意分期偿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且宋咏鸿、王萤在签订谅解书后已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宋咏鸿、王萤应按照该谅解书内容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宋咏鸿、王萤为了规避履行还款义务，上诉称其并非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甚至将其存在的欺诈行为与注册公司资本金混淆，其目的就是混淆是非，达到不履行还款责任的目的。2.宋咏鸿、王萤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与本案并无关联性。黄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咏鸿偿还本金4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4日起至14万元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30万元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王萤偿还欠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35万元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宋咏鸿、王萤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25日，国宇公司（甲方）与微谷公司（乙方，暂定名）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以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成立的中国电子商务协会授权并同意甲方成立微商分会红头文件，并获得各项批复、合法资质等，经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出资9999.99万元人民币，合资成立微谷电商（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有条件获取乙方计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圆正）资源落地费。协议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项目合作资金100万元人民币。乙方支付款项后甲方逐步将所有工信部授权及各项文件、公章移交双方共同成立的运营公司，有利于甲乙双方成立的合作公司在此过程中展开正常工作，并于合作公司成立后，各项手续移交完毕。合同落款处有甲方国宇公司公章及王萤的签名，以及乙方黄鑫的签名。当日，黄鑫通过尾号3165工行卡向宋咏鸿尾号6070农行卡转账100万元，宋咏鸿收到该100万元后，随即向王萤转账45万元。后双方因合作问题发生争议，黄鑫要求宋咏鸿、王萤返还100万元。宋咏鸿于2017年10月9日转账退还黄鑫5万元。2018年1月10日，黄鑫之父黄晓东与宋咏鸿、王萤签订《关于王莹、宋咏洪欠款谅解书》，载明：王莹欠黄鑫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今天还伍万元，剩余叁拾伍万元每月还伍万元。宋咏洪欠黄鑫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今天还贰拾万元，剩余叁拾万元2018年4月15日前还清（1月10日先还壹万，1月13日还壹拾玖万元整）。不需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还款账户：工商银行南昌红谷第一街区支行，6222081502002613165，黄鑫。落款处有黄晓东的签名，宋咏鸿、王萤在落款的欠款人处签字捺印。黄鑫主张谅解书签订后，宋咏鸿仅于2018年1月10日和1月30日通过微信分别向黄晓东偿还1万元、5万元，王萤仅于2018年1月10日分别向黄鑫、黄晓东偿还2万元、3万元，故其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黄鑫提交的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欠款谅解书、黄晓东职工履历表、建设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宋咏鸿、王萤提交的合作协议打印件、微谷联合（北京）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登记信息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黄鑫与王萤签订合作协议后，黄鑫向宋咏鸿转账支付资金落地费100万元，宋咏鸿将其中45万元转账支付王萤，后黄鑫与宋咏鸿、王萤就上述款项发生争议，黄晓东代表黄鑫与宋咏鸿、王萤达成协议，黄鑫之父出具谅解书，宋咏鸿、王萤在谅解书上签字并捺印。故黄鑫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主张涉案谅解书所涉款项并无不妥。王萤、宋咏鸿签署谅解书，同意归还黄鑫涉案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二人应当按照谅解书内容履行还款义务。王萤、宋咏鸿辩称谅解书标题及主文为“王莹”、“宋咏洪”，并非其二人，但认可签订谅解书系因微谷公司与国宇公司款项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王萤、宋咏鸿以欠款人身份签署谅解书，而谅解书系因王萤、宋咏鸿以资金落地费名义收取黄鑫100万元引发，且黄鑫关于谅解书文字问题系笔误的主张不违反常理，故谅解书还款主体应为王萤、宋咏鸿。现黄鑫主张谅解书签订后，宋咏鸿共计偿还4万元，至今尚欠44万元未还，王萤共计偿还5万元，至今尚欠35万元未还。宋咏鸿、王萤亦未举证证明其按期履行了还款义务，故二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黄鑫要求主张宋咏鸿还款44万元本金、王萤还款35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鑫主张的利息，实质应为逾期还款利息损失，王萤、宋咏鸿应自还款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故黄鑫主张的起算日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黄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不持异议，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黄鑫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宋咏鸿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鑫44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4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一月十四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以30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四月十六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二、王萤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鑫3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35万元为基数，自二○一八年三月一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宋咏鸿、王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1月11日王萤两次报警电话录音，证明该日上午及下午，王萤两次向公安机关报案，报称其和宋咏鸿被非法限制（拘禁）人身自由，被迫签署欠条的有关情况；2.2017年7月20日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湘0281执保144号裁定书，证明黄鑫所控股的鑫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被法院冻结，是导致本案合作协议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3.2017年3月5日腾讯房产报道，证明黄鑫是鑫玺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CEO，负责集团的微商管理运营。4.国宇联合（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登记注册信息，证实王萤系国宇联合（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萤系职务行为。黄鑫质证称，证据1报案录音是王萤自己的录音，并无公安机关接警记录或立案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宋咏鸿、王萤与黄鑫之父黄晓东签订的《关于王莹、宋咏鸿欠款谅解书》有效。通过该欠款谅解书，王萤、宋咏鸿确认欠付黄鑫款项，并就偿还黄鑫其确认的款项作出承诺，王萤、宋咏鸿即应按照承诺履行其偿还欠款的义务。王萤、宋咏鸿上诉提出上述欠款谅解书中涉及的款项系基于国宇公司与微谷公司之间合作关系发生的，是上述两公司之间的行为，而非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个人行为。故本案主体应为国宇公司与微谷公司，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王萤、宋咏鸿在诉讼中认可，双方就案涉款项进行过协商。现王萤、宋咏鸿签署上述欠款谅解书，承诺偿还欠款。故一审法院根据相关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认定黄鑫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王萤、宋咏鸿主张欠款谅解书所涉款项并无不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萤、宋咏鸿上诉提出欠款谅解书系在受到黄晓东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黄鑫无权以此为依据向王萤、宋咏鸿主张还款。对此本院认为，王萤、宋咏鸿未能向本院提供其受到黄鑫胁迫的证据；王萤、宋咏鸿向本院陈述的公安机关因接到黄鑫报案而传唤其进行调查的情节，并不能证明其系因受到黄鑫胁迫而签署欠款谅解书。故王萤、宋咏鸿的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咏鸿、王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宋咏鸿、王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