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巧明，男，198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村**。 法定代表人：张利奎，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大南街**。 负责人：陈兴鹏，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兵，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巧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十五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十五里村村委会）、原审被告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巧明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4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双倍返还上诉人定金60万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十五里村村委会是否履行合同义务没有进行审理和认定。我方和十五里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后，我方积极配合十五里村村委会办理相关手续，十五里村村委会一直没有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至我方起诉之日，十五里村村委会都没有履行案涉土地的交付义务，也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土地权属证书。从第一次签订合同至今，十五里村村委会都是自己在使用案涉土地，2018年该土地上已经由十五里村村委会栽上了风景树。十五里村村委会没有履行土地交付义务以及一直在使用案涉土地这一事实足以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没有进行审理和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履行支付定金义务的证据，我方的举证责任就已完成。十五里村村委会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案涉土地，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付了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因此十五里村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倍返还定金。 十五里村村委会辩称，唐巧明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唐巧明认为村委会一直没有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书，也没有向唐巧明履行案涉土地交付义务说法无事实依据：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约定由唐巧明在项目启动建设前依法取得该宗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建设用地使用证及相关手续办理义务应由唐巧明负责，唐巧明要求村委会为其办理权属证书无合同依据，要求交付权属证书亦无合同依据。唐巧明认为村委会没有向其履行交地义务的说法是歪曲事实，从双方签订合同至本案一审诉讼，案涉土地一直空置，其原因是唐巧明未办理相关手续，未进行开发。唐巧明所有的上诉请求及依据事实和理由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 城厢镇政府述称，因唐巧明没有在二审中向城厢镇政府主张权利，城厢镇政府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唐巧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2013年11月1日，唐巧明与十五里村村委会签订的《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请求判令十五里村村委会、城厢镇政府双倍向唐巧明返还定金60万元；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十五里村村委会、城厢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6日，唐巧明与十五里村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建设用地转让意向协议书》。同日，唐巧明通过唐发军银行账户向十五里村村委会转款30万元。十五里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唐巧明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了《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受关联村民及集体经济组织委托，引进乙方全额出资在青白江区唐巴路以南、芮家蛇馆以西、十五里新型社区以东约27.5亩（最终实际面积以青白江区国土、规划部门实际测量、勘界面积为准）集体建设用地范围内建设以“老年公寓”为主体的综合体。二、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启动建设前，乙方须依法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必须取得区规划管理部门的规划许可、区建设管理部门的建设许可，以及其他部门的相关许可后，方可从事建设开发。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集体建设用地转让意向协议书》自行失效，其乙方已交纳的30万元定金自动转为本协议约定项目的定金，待乙方依法取得该宗土地合法手续后，在地价款中抵扣该定金。城厢镇政府对该协议进行了备案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十五里村村委会陈述，其收到唐巧明转款的30万元定金，且同意解除《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十五里村村委会与唐巧明签订的《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城厢镇政府仅在该协议书备案方处盖章，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未涉及城厢镇政府，故城厢镇政府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于唐巧明主张解除《招商意向协议书》的诉请，一审庭审中十五里村村委会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招商意向协议书》，协议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十五里村村委会应退还多少定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审理中唐巧明仅向一审法庭陈述十五里村村委会未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应当退还双倍定金。但唐巧明并未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二、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启动建设前，乙方须依法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必须取得区规划管理部门的规划许可、区建设管理部门的建设许可，以及其他部门的相关许可后，方可从事建设开发”之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规划等手续双方约定应由唐巧明办理。因十五里村村委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一审庭审中十五里村村委会提出亦同意返还唐巧明交纳定金30万元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唐巧明与十五里村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二、十五里村委会于本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巧明退还定金300000元；三、驳回唐巧明对城厢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十五里村委会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唐巧明负担2450元，由十五里村村委会负担2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6日，唐巧明与十五里村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建设用地转让意向协议书》。同日，唐巧明通过唐发军银行账户向十五里村村委会转款30万元。十五里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唐巧明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了《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受关联村民及集体经济组织委托，引进乙方全额出资在青白江区唐巴路以南、芮家蛇馆以西、十五里新型社区以东约27.5亩（最终实际面积以青白江区国土、规划部门实际测量、勘界面积为准）集体建设用地范围内建设以“老年公寓”为主体的综合体。二、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启动建设前，乙方须依法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必须取得区规划管理部门的规划许可、区建设管理部门的建设许可，以及其他部门的相关许可后，方可从事建设开发。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集体建设用地转让意向协议书》自行失效，其乙方已交纳的30万元定金自动转为本协议约定项目的定金，待乙方依法取得该宗土地合法手续后，在地价款中抵扣该定金。城厢镇政府对该协议进行了备案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十五里村村委会陈述，其收到唐巧明转款的30万元定金，且同意解除《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十五里村村委会与唐巧明签订的《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城厢镇政府仅在该协议书备案方处盖章，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未涉及城厢镇政府，故城厢镇政府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于唐巧明主张解除《招商意向协议书》的诉请，一审庭审中十五里村村委会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招商意向协议书》，协议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协议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十五里村村委会应退还多少定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审理中唐巧明仅向一审法庭陈述十五里村村委会未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应当退还双倍定金。但唐巧明并未向一审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根据《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二、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启动建设前，乙方须依法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必须取得区规划管理部门的规划许可、区建设管理部门的建设许可，以及其他部门的相关许可后，方可从事建设开发”之约定，案涉土地使用权、规划等手续双方约定应由唐巧明办理。因十五里村村委会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一审庭审中十五里村村委会提出亦同意返还唐巧明交纳定金30万元的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唐巧明与十五里村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二、十五里村委会于本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巧明退还定金300000元；三、驳回唐巧明对城厢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巧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若十五里村委会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唐巧明负担2450元，由十五里村村委会负担24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唐巧明提交证据：案涉土地照片（拍摄于2019.7.18下午5:20—5:30，46张），拟证明十五里村村委会未向唐巧明交付案涉土地，在双方解除合同前，早已将案涉土地交付给案外人种植树木。 十五里村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村委会不认可唐巧明提出的村委会未将土地交给案外人使用的主张。 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仅显示目前案涉土地上种植树木情况，不能证明十五里村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交付他人，亦不能证明十五里村村委会未向唐巧明交付土地，不能达到唐巧明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十五里村村委会应否为唐巧明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二是十五里村村委会是否向唐巧明交付了案涉土地；三是一审法院未双倍支持定金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十五里村村委会应否为唐巧明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十五里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唐巧明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了《招商引资意向协议书》：“二、本协议签订后、项目启动建设前，乙方须依法取得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且必须取得区规划管理部门的规划许可、区建设管理部门的建设许可，以及其他部门的相关许可后，方可从事建设开发”之约定，双方明确案涉土地相关权属证明办理事宜由唐巧明负责，十五里村村委会并无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的合同义务。因此，十五里村村委会不应为唐巧明办理案涉土地的权属证书。 二、关于十五里村村委会是否向唐巧明交付了案涉土地的问题。本院认为，唐巧明虽主张该土地已被他人占有和使用，村委会未向其履行交地义务，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唐巧明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关于一审法院未双倍支持定金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本案中十五里村村委会并无不履行约定债务的行为，故不符合双倍返还定金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唐巧明要求十五里村村委会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唐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唐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晓梅 书 记 员 梁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