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2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程骏，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国、徐满，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法定代表人：李富宝，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刘晓龙，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向东，男，汉族，1968年5月27日出生，无业，现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刘晓龙，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程骏、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力公司）与第三人李向东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2018）宁012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程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三、四、五项判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利力公司应当先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郑程骏不存在过错，郑程骏没有购买设备等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接受设备，不应承担货款和运费。 利力公司辩称，利力公司拥有合格的生产技术。生产技术的交付应以生产线的建立为前提。协议明确约定郑程骏支付30万元，利力公司负责设备采买、生产线建立等。李向东等人的工资应由郑程骏承担。现有视频资料、《销售合同》、托运单等可以证实200880元的设备已经运抵厂房内。李向东系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李向东辩称，其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 利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二、四、六项判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支持利力公司的反诉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郑程骏逾期支付购买设备的资金，继而以各种方式表明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利力公司支出给李向东等人的工资应由郑程骏负担；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价值20余万元的设备运抵郑程骏的厂房，且无证据证明该设备由利力公司拉走，该设备款应由郑程骏承担。 郑程骏辩称，请求驳回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利力公司提供的设备系二手设备，且价格偏高。双方在履行过程中，郑程骏对设备提出质疑后，利力公司将主要设备拉走，不予协商解决。利力公司称的200880的设备郑程骏没有签收，也不认可价值。李向东称，同意利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外加剂技术合作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技术转让费20万元，生产线建设费30万元，并赔偿原告厂房租赁费13万元、厂房装修费175280元，以上共计80528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垫付费用1413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原告郑程骏（乙方）与被告利力公司（甲方）签订《外加剂技术合作协议》一份，第二条合作条件约定甲方拥有的技术是，利力公司现有的生产聚羧酸外加剂母液技术、复配子液技术、防冻剂生产技术、膨胀剂加工技术、引气剂复配技术、缓凝剂复配技术、早强剂生产技术、抗渗防水剂生产技术等，乙方同意收取甲方200万元作为技术转让、终身的技术服务、新产品研发以及市场开拓费用。在本协议签署时乙方将一次性付20万元作为技术转让费，甲方收到款后，本协议签订生效，该生产技术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再将该技术以任何形式在宁夏地区转让给第三方，建立新的生产线。余款180万元费用，甲方将从年营业额的总收入的百分之十中收取，直到乙方付清为止。甲方转让的生产技术须经乙方验收，生产出的产品由当地建材质检站，检测合格，达到甲方公司现有的标准，适应当地的商砼站的使用，如达不到使用标准，甲方将全额退款。乙方付清所有款项后，甲方将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技术将会终身为乙方提供服务，无偿开展销售市场（限宁夏区内）。乙方不得将生产技术未经甲方允许下传授其他任何企业单位，对该技术严格保密，生产成本不得泄露给任何人以及单位，包括公司内的生产人员，市场销售人员。在双方合作期间，乙方不得与其他外加剂技术厂家签订任何协议，除乙方付清所有费用后。第三条建设工厂约定甲乙双方签署协议生效后，甲方将安排团队，进入到乙方工厂现场，进行对车间设计规划，搭建平台，采购设备，并开始对市场进行分析拓展以及销售。乙方建厂期间将准备30万元支付给甲方，作为购进生产设备，搭建操作平台，实验室仪器，远程监控，市场前期开拓等费用，包含建设期间技术人员，市场销售人员，以及安装人员的费用，多退少补。甲方将在签订协议后，乙方工厂厂址确定的前提下，甲方30天内将生产线建设完毕，并生产出合格的外加剂产品，在建设期间乙方将全力配合甲方，甲方建设的生产线生产能力月生产达到5000吨外加剂以上，年生产量达到10万吨，创产值过亿。甲方现有的技术生产的外加剂，为绿色环保型产品，生产成本低于当地市场价格，在生产中没有污水排污污染，没有燃烧产生的大气污染，是国家认可的生产标准，商砼站在使用过程中，比用萘系产品稳定，用量低并节省成本。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约定，乙方招聘至少两人以上，学习母液生产以及复配技术，市场营销方法等教会为止。乙方严格执行甲方在培训期间的生产技术，不得乱改生产技术内的配方比、化工原料的重量、生产工序，反应合成的时间等，如在生产过程中不按甲方提供的技术生产或因操作失误等造成的后果以及经济损失赔偿，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须在本地成立正规公司，乙方作为单独的企业法人或经营者进行经济活动，乙方应就其活动自负一切风险，从合法经营中获利，未经甲方允许乙方无权以甲方名义签订任何协议。第五条争议处理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非违约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执行，并依法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害。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郑程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李向东转账支付技术转让费20万元，被告利力公司亦当庭认可收到上述费用。2017年10月11日，原告郑程骏与案外人李XX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郑程骏向其租赁位于德胜工业园区清真食品园内的厂房，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27年10月15日，第一年租金为13万元，一年一清，案外人李XX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第一年租金13万元。该厂房已于2018年10月退租。原告郑程骏于2017年10月12日与案外人桂XX签订《室内装修合同》一份，对原告承租的涉案厂房相连的办公楼做室内装修，工程总造价为175280元。原告于2017年10月15日向桂XX转账支付5万元装修款，并于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2月10日间期间以现金支付下剩装修款135280元。原告郑程骏于2017年10月12日向被告李向东转账支付生产线建设费2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支付生产线建设费10万元，被告利力公司亦当庭认可收到上述费用。2017年10月29日，被告利力公司与案外人常州XX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购买全自动聚羧酸母液合成设备一套和全自动外加剂复配设备一个，合同总价款200880元，收货地址为银川市贺兰县德胜工业园区。上述设备于2017年11月17日运至原告承租的厂房外，原告在调查笔录中称因被告利力公司购买设备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其明确表示拒收上述设备，被告利力公司后将上述设备拉走。被告公司员工李玉富微信朋友圈显示，其于2017年10月28日发布12.5吨母液装车小视频一份，于2017年11月17日发布9张照片，内容为12.5吨母液和两个反应釜运至涉案厂房内，结合一审法院向涉案厂房房东李XX调查核实，其关于在涉案厂房内看到过两个反应釜和10余个母液吨桶的陈述，能够认定上述12.5吨母液和两个反应釜已进入涉案厂房。后双方于2017年12月因建设生产线产生纠纷，2018年春节前后停止合作，截止目前，涉案生产线尚未建立，涉案生产技术也未交付原告进行生产。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组织原被告双方到涉案车间实地查看，被告利力公司确认涉案生产线对涉案车间地面、墙面等均无特殊要求，建设涉案生产线流程为购进生产设备安装调试后，购进原材料即可生产涉案合同约定的外加剂。原告郑程骏曾用名为郑志刚，其户籍信息于2017年10月11日变更。此外，原告郑程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18日设立宁夏金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本案中，因涉案生产线尚未建设完毕，生产技术也未交付原告使用，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检测样品来源、储存方式和环境以及提取过程等均不明确，无法达到其关于涉案生产技术达不到合同约定、被告根本违约的证明目的。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和双方在合作建设生产线过程中的违约过错和责任承担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外加剂技术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合同内容，双方形成了技术转让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技术转让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该协议的目的为在本地区生产类似产品，并销售获取相关利益。因涉案生产线未建设成功，涉案生产技术未达到转让条件，原、被告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被告当庭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利力公司返还技术转让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当庭亦认可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相应技术因生产线未建设成功至今未转让给原告，该项义务尚未履行，费用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先后于2017年10月、11月向被告支付了生产线建设费30万元，被告于2017年11月先后购进生产设备、反应釜及12.5吨聚羧酸母液，原告称因生产设备价格过高而予以拒收，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被告购进的生产设备价格过高。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负责生产线建设即购进设备及安装，原告有义务全力配合被告建设生产线，原告无正当理由拒收生产设备，又未提出解决方案或自行购买生产设备，其以行为表示不配合被告建设生产线，应当对合同无法履行产生的相应后果和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返还30万元生产线的诉讼请求，应当扣除被告在生产线建设过程中的合理支出费用，因被告利力公司反诉请求中要求原告支付其垫付资金146300元，故一审法院在本诉请求中不予扣除，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利力公司要求原告支付其垫付费用146300元的诉讼请求，由下列费用总额441300元扣除原告预付的30万元生产线建设费构成（金额不一致系被告笔误）：1.被告购买生产设备支付货款200880元，其在庭审中称上述设备已运至原告承租厂房内，因原告推拖不找电焊工，导致上述设备没有进行安装，双方停止合作时，上述设备由于原告已付款，留存在原告公司厂房内未运走。被告未能提供上述设备原告签收及运进原告厂房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被告利力公司运至原告厂房的两个反应釜运费15000元，因原告嫌反应釜外观陈旧，被告随后将反应釜拉回，其将反应釜运至原告厂房所产生的运费15000元应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告利力公司运进原告厂房12.5吨母液及吨桶（货款93420元、运费12000元），原告称只有其一人持有涉案厂房钥匙，未经其允许其他人和设备无法进入厂房，被告利力公司称其将12.5吨母液及吨桶留在原告公司厂房内，结合一审法院在认证中关于被告将12.5吨母液及吨桶运至原告厂房内的论述，能够认定上述货物已运进原告厂房内，原告接收了上述货物，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和运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向公司工作人员支付人员工资共计12万元，其提交的相应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郑程骏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外加剂技术合作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郑程骏技术转让费20万元、生产线建设费30万元，共计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原告（反诉被告）郑程骏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费用1204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上述第二、第三判项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郑程骏3795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郑程骏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854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2154元，由被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00元，由原告郑程骏负担3054元；反诉受理费45-29元，由原告郑程骏负担2708元，由被告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郑程骏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主设备清单及报价、辅配设备清单及报价，证明利力公司提供设备价格过高，且利力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是旧设备，原件三页、复印件三页。利力公司、李向东质证，认为三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三张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的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三张原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以上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郑程骏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利力公司一审同意解除合同，一审予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中约定的相应技术因生产线未建设成功至今未转让给郑程骏，该项义务尚未履行，一审认定技术转让费20万元应予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生产线建设费30万元，在利力公司的合理支出费用120420元予以补偿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由利力公司予以退还亦无不当。综上，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8元，由上诉人郑程骏、大连利力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18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山 审判员  任朝霞 审判员  张旭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