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丹，女，汉族，1970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思珍，女，汉族，1968年9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宗伙、王丽，泸县玄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莫丹因与被上诉人韦思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莫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重新核算欠款金额为1450100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18日，韦思珍、韦思武的账户先后转入潘某1的账户195万元。2016年2月24日，韦思珍向潘某1的账户转入50万元。莫丹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现金方式还款4.99万元、潘某1账户向韦思珍转款15万元，2016年2月2日、11月30日通过潘某2账户分别向韦思珍账户转款30万元、50万元。莫丹累计已经偿还99万余元，因此欠款金额为1450100元。 被上诉人韦思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200万元是清楚的，前期借款利息5万元计入本金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被上诉人没有收到过4.99万元现金，2015年4月30日的转账15万元是支付的利息。2016年2月2日转款30万元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是涉及案外人韦思武、韦升良向潘某2转账80万元的其他经济往来。2016年2月24日韦思珍向潘某1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潘某1账户向韦思珍转款50万元，是另外的借款50万元先借后还的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韦思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5日原告韦思珍向潘某1账户（62×××72）转存45万元，2015年3月11日原告韦思珍向潘某1账户（62×××72）转存45万元，2015年11月13日原告韦思珍向潘某1账户（62×××72）转存60万元，2015年11月18日原告韦思珍向潘某1账户（62×××72）转存45万元。2015年11月20日，被告莫丹向原告韦思珍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韦思珍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2016年2月24日原告韦思珍向潘某1账户（62×××72）转存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潘某1向原告韦思珍账户转款50万元。同时查明，原告韦思珍系被告莫丹的舅妈，被告莫丹系潘某1的女儿，潘某1、潘某2及原告韦思珍丈夫潘云系姐弟关系。 另查明，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人李海林原系中国农业银行泸州直属支行公司业务副经理，从2009年开始，利用自身工作岗位的特殊性，以帮他人做过桥转贷为名，多次以给付高额利息为诱饵，采取借新还旧的手段，非法向社会公众集资，导致案发时126171732.95元人民币无法归还，其中尚欠被害人莫丹330.378595万元。 上述法律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条、银行交易流水及存取款凭证、户籍信息及亲属证明、（2018）川0504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200万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结合案件查明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原告韦思珍对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银行交易流水，2015年1月5日至11月18日期间共向潘某1账户转款195万元以及2015年11月20日被告莫丹出具的借到韦思珍现金200万元的借条，并陈述借款打入潘某1银行卡系莫丹叫打入的，潘某1的银行卡由莫丹保管使用，200万元借款中包括打入潘某1账户的195万元和前期利息5万元。被告莫丹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出具借条后，韦思珍并未向其交付200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韦思珍打入母亲潘某1账户的钱是委托母亲代为出借，为获取高额利息。依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在李海林集资诈骗案中侦查卷中莫丹、李海林的笔录以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对李海林的讯问笔录以及对莫丹的询问笔录及莫丹提交的李海林出具的借条，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公安机关对李海林的讯问笔录及对莫丹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莫丹提交的李海林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到韦思珍150万元和借到韦思珍80万元的借条有异议，认为不认识李海林，没有收到李海林出具的上述借条，出借给莫丹的钱，莫丹借给谁不知情。被告莫丹认为出借给李海林的借款是自己和亲戚的，李海林出事后，经大家商量由其代表家人报案，李海林出具的借条由潘某1代大家保管，并申请了潘某1、潘某2、潘某3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安机关讯问李海林笔录中李海林陈述与莫丹系同事关系，2013年、2014年开始与莫丹进行借贷，莫丹的指定账户就是潘某1、潘某2，与莫丹之间借贷是按月息5.5%支付的利息。在公安机关询问莫丹的笔录中莫丹陈述与李海林系同事关系，2014年开始李海林以转贷业务为由向其借款，与李海林之间借贷所使用的有母亲潘某1（农行卡62×××72）、姨妈潘某2（农行卡62×××78）以及本人（农行卡62×××73）账户，仅说明资金来源是家里人的积蓄。通过李海林及莫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莫丹使用潘某1、潘某2的银行卡与李海林之间进行借贷，原告韦思珍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18日向被告莫丹使用的潘某1银行卡共计转款195万元，2015年11月20日被告莫丹向原告韦思珍出具借到韦思珍200万元的借条，借款后，原告韦思珍陈述借款后收到由潘某1银行卡支付的利息。原告韦思珍与被告莫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原告主张被告莫丹返还借款20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莫丹辩称出具200万元借条后，韦思珍未向其交付200万元，与韦思珍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以及韦思珍委托母亲潘某1向李海林出借资金获取高额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证人潘某1、潘某2、潘某3的证言与被告莫丹本人及李海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向矛盾，对证人潘某1、潘某2、潘某3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莫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韦思珍借款20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被告负担。 本案二审中，上诉人莫丹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农行泸州红星村分理处潘某1尾号为“5672”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单、尾号为“8978”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单、韦思珍尾号“2178”银行流水明细单；拟证明莫丹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通过潘某1账户向韦思珍转款15万元，于2016年2月2日、11月30日通过潘某2账户分别向韦思珍账户转款30万元、50万元。被上诉人韦思珍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不是二审新证据。本院质证认为，虽然上诉人莫丹提交的农行泸州红星村分理处潘某1尾号为“5672”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单、尾号为“8978”银行账户明细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联，且与被上诉人韦思珍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韦思珍银行流水明细，在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在案佐证，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信。被上诉人韦思珍提交四川农村信用社转款凭证2页，拟证明韦思武向潘某2转款20万元，被上诉人与韦思武等人还涉及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还款实际涉及与韦思武等人的结算。上诉人莫丹质证认为，证据模糊不清，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涉及案外人韦思武，且该转款发生在2017年，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不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莫丹使用潘某1、潘某2的银行卡进行民间借贷。2015年4月30日，潘某1尾号为“5672”的账户向韦思珍尾号为“2178”的账户转款15万元，该笔转款“摘要／附言”栏为“还款”。2016年2月2日，潘某2尾号“8978”的账户向韦思珍尾号为“2178”的账户转款30万元。2016年2月24日，韦思珍尾号为“2178”的账户向潘某1尾号为“5672”的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1月30日，潘某2尾号为“8978”的银行账户向韦思珍尾号为“2178”的账户转款50万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莫丹向法庭陈述，借款都是为了赚利息，利息2分3分不等，资金没有核实是因为大家都是亲戚，没有利息的存在，利息已经按月支付了。被上诉人韦思珍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利息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开始借第一笔款是3分付了七八个月，后来是2分、1分，直到后来就没有付利息了，利息是通过网银转账的。一审中出示的通话录音中莫丹也认可有利息的存在。 此外，被上诉人韦思珍尾号为“2178”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反映出，在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本案借条出具时，潘某2尾号为“8978”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10月10日、10月30日、11月16日向韦思珍账户转款10000元、11200元、22000元。2015年11月3日，韦思珍通过“2178”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潘某1尾号为“5672”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2015年11月20日借条出具之后至2016年2月24日之间，潘某2尾号为“8978”的银行账户亦多次向韦思珍的账户转款，其中包括上诉人莫丹主张应计入本案还款的2016年2月2日的转账3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韦思珍农业银行卡明细清单以及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莫丹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1月5日转存的23万元系韦思武账户转入，被上诉人韦思珍在一审称该23万元系其丈夫现金存入潘某1账户农行卡上，但双方当事人对潘某1账户收到该23万元无异议，莫丹对韦思珍作为债权人主张该笔款项亦无异议。故对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18日，莫丹收到韦思珍借款195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二审人民法院的审查范围？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借条出具前后均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双方当事人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供详细的对账明细。在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对借款金额的组成等作前后矛盾的陈述，也未对自认收到的利息进行逐笔核对。上诉人也陈述双方并未对经济往来进行核实，也在一二审中对借贷关系是否发生作前后矛盾的陈述。因此，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和现有证据，根据举证规则对本案进行审查。 在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20日借条出具期间，韦思珍于2015年11月3日亦有向潘某1转款5万元，但韦思珍在本案中并未主张。在2015年11月20日借条出具后至2016年2月24日韦思珍向潘某1转款50万元期间，莫丹所使用的潘某2账户亦向韦思珍转款多次，莫丹仅主张其中2016年2月2日的转款30万元属于本案归还的借款，亦未主张其他款项予以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本院对韦思珍未主张的2015年11月3日向潘某1转款5万元不予审查，对潘某2账户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2月24日期间除莫丹主张抵扣的30万元以外的款项不予审查，对莫丹主张的抵扣款项以及2015年11月20日之前的利息支付情况予以审查。对2016年2月24日之后的款项往来，因涉及韦思珍另行向潘某1账户转款50万元，该款项系在出具借条之后所转账，之后双方亦有大量经济往来，双方可另行结算。 二、关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20日借条出具时止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该期间转存款195万元无异议。结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的录音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借款之初是约定有利息的，该利息为3分、2分不等，韦思珍亦陈述利息系网银转账，鉴于当事人均无法区分某笔款项的利息具体约定情况，本院根据双方陈述，确定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经二审查明，莫丹在2015年11月20日前，分别于2015年4月30日还款15万元、2015年10月10日还款10000元、10月30日还款11200元、11月16日还款22000元。莫丹主张在2015年4月30日现金还款4.99万元，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莫丹在该期间归还的借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抵扣。 经本院核算，至2015年4月30日，莫丹先后借款90万元本金应支付利息为49200元，故莫丹所归还的15万元在扣除应支付利息后，剩余的100800元应予抵扣本金，故此时借款本金为799200元。以7992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1月20日，应付利息为106560元。以2015年11月13日借款本金60万元和11月18日借款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至2015年11月20日，应付利息分别为2800元和600元。故至2015年11月20日莫丹出具借条时，借款本金为1849200元（1950000元-100800元），尚欠利息为66760元（应付利息109960元（106560元+2800元+600元）-已支付10000元-已支付11200元-已支付22000元）。故至2015年11月20日出具借条时止，莫丹尚欠被韦思珍的借款本息为1915960元（借款本金1849200元+尚欠利息为66760元）。 三、关于2016年2月2日潘某2账户转出的30万元是否应予抵扣？ 本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且在一审中韦思珍自愿放弃从2015年11月2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求。故在2015年11月20日之后至2016年2月24日韦思珍再次转款时止，莫丹归还的款项应予抵扣本金。故本院认定2016年2月2日潘某2账户所转账的30万元予以抵扣本金，因此本案诉讼时，上诉人莫丹尚欠被上诉人韦思珍2015年11月20日借条所确定借款本息1615960元（1915960元-300000元）。对2016年2月24日之后的款项往来，双方可予以另行结算。 综上，上诉人莫丹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1615960元，应予归还。莫丹在一审中抗辩200万元借款并未发生，亦未积极举证，至二审中举证，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故二审诉讼费用由莫丹全部承担。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改变，故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莫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韦思珍借款本息161596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韦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00元，由莫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99元，由莫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