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刑终9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有开，男，1965年2月7日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江苏省滨海县。1983年4月因犯惯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犯盗窃罪,于1992年7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又因犯盗窃罪，于1998年5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06年12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常熟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孟春梅，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有开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05刑初7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有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姜有开因无端怀疑其妻子何某与被害人刘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11月9日晚，意图暗中确认二人有无不正当关系，被刘某乙发现后二人发生口角。2017年11月10日晚，被告人姜有开与刘某乙等人在其经营的百姓快餐店内饮酒后，骑电瓶车带何某外出买菜回到快餐店时，刘某乙对姜有开进行辱骂，二人再次发生口角。争吵中刘某乙从厨房间拿出一把菜刀，声称要砍姜有开。姜有开伸出头颈并言语刺激刘某乙，刘某乙遂用菜刀刀背敲击姜有开头部一次，刀落地后，姜有开随即捡起刀，使用刀刃劈砍刘某乙，致刘某乙头部二处、颈部一处刀伤。被害人刘某乙送医院后，经救治无效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因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被告人姜有开作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等待在常熟市练塘卫生院接受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菜刀一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急诊病历、健康检查表等书证，证人何某、钱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姜有开的供述等。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有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姜有开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案发当日确系被害人辱骂及持刀背打击被告人在先，对矛盾升级负有一定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姜有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姜有开上诉称，其只是在夺刀后砍了被害人一刀，且之后立即报警并送去医院，无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挑衅在先，并用刀背砍击上诉人头部，上诉人是为阻止被害人继续伤害，属于正当防卫，且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请求依法改判无罪。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上诉人姜有开与其妻子何某在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南街开设百姓快餐店，刘某乙（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8岁）担任快餐店厨师。11月9日晚，因怀疑何某与刘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姜有开躲在快餐店二楼包厢内，欲暗中确认，被刘某乙发现后二人发生口角。2017年11月10日晚，姜有开与刘某乙等人在快餐店内饮酒后，骑电瓶车带何某外出买菜。20时许，姜有开与何某回到快餐店，刘某乙对姜有开进行辱骂，二人再次发生口角。争吵中刘某乙从厨房间拿出一把菜刀，声称要砍姜有开。姜有开伸出头颈并言语刺激刘某乙，刘某乙遂用刀背敲击姜有开头部一下，刀落地后，姜有开随即捡起刀，持刀刃劈砍刘某乙，致刘某乙头部二处、颈部一处刀伤。被害人刘某乙送医院后，经救治无效于2017年11月24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因重型颅脑外伤而死亡。上诉人姜有开作案后，拨打110电话报警，并等待在常熟市练塘卫生院接受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常熟市公安局122受理单、110受理单，证明2017年11月10日20时24分许，常熟公安局练塘派出所接到110指令称（报警电话为183××××7109、159××××9352，报警人系姜有开），在常熟市尚湖镇练塘南街百姓快餐店有人打架。民警出警至现场，发现刘某乙头部出血，经询问是在现场的姜有开用刀砍伤。后民警在何某的陪同下将刘某乙送至练塘卫生院看伤。民警返回现场百姓快餐店时发现店门已关，后民警至练塘卫生院门口发现姜有开在急诊室门口等候。民警将姜有开口头传唤至练塘派出所接受询问。次日，经法医初步鉴定，刘某乙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同日，公安机关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对姜有开进行刑事拘留。刘某乙于2017年11月24日经救治无效死亡。2、物证菜刀（刀身、刀柄均系不锈钢）一把，经姜有开一审当庭辨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百姓快餐饭店进行勘查的情况。在饭店门口北侧发现一把菜刀，厨房门口地面、进门处地面、厨房内水池旁、厨房内桌子旁地面等处发现血迹，桌上切菜板上发现一把菜刀。公安机关对上述痕迹、物证进行提取、扣押。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刘某乙、刘某甲、姜有开的口腔拭子进行提取备检。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病历、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及死亡记录，证明刘某乙头部右侧自颞底向额顶方向、自耳后枕下至顶方向分别可见约10-15cm长度伤口，颈部可见10cm长度伤口；术中见额颞及颞顶部分别约10cm骨折线，脑膜破损，侧裂血管离断，脑组织至颞底向额方向约10cm裂伤，深度约3cm。刘某乙头颈部损伤推断为锐器砍击所致。鉴定意见认为，刘某乙系重型颅脑外伤死亡。6、常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情况说明，证明在厨房门口地面、进门处地面、厨房内水池旁、厨房内桌子旁地面等处发现的血迹，厨房南墙边桌上发现的菜刀及刀刃，饭店门口北侧地面发现的菜刀上，均检出被害人DNA。不排除刘某乙和刘某甲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7、常熟市看守所健康检查表，证明姜有开于2017年11月11日入所检查时，身体未见明显外伤疤痕，肢体活动正常，语言表达正常，身体符合收押条件。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照片、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姜有开和刘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刘某乙和刘某甲为父子关系。9、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苏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姜有开曾被判刑情况。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姜有开的妻子，其夫妻二人和刘某乙是朋友关系，2017年3、4月份认识，后来决定一起开饭店，由其方出资，刘某乙在饭店帮忙做菜，饭店在同年9月开业。2017年11月9日下午，姜有开跟其讲当晚去常熟市里，不在饭店睡。晚上其在房间准备睡觉时，听到楼下有人讲话，后发现是姜有开和刘某乙，刘某乙说让姜有开相信他，其知道姜有开是在怀疑其和刘某乙之间的关系。2017年11月10日晚6时许，其亲家公带着朋友过来一起吃饭，期间姜有开和刘某乙都喝了不少酒。饭后，姜有开骑电动车载其出去买菜，约一小时后返回饭店，刘某乙站在厨房门口骂人。姜有开问他为什么骂人，他说“不仅要骂你，还要砍你”，姜有开伸出头说“你砍呢”。其看到双方吵得很凶，就从侧面抱住姜有开的腰，想把他拉开，但没有成功。刘某乙从身后拿出一把菜刀，用刀背朝姜有开头上砍了一刀。其也不知道刀是怎么到姜有开手中的，其看到姜有开持刀对刘某乙进行砍击，砍了几下其不能确定，其将姜有开推到饭店大门外。后其进门看到刘某乙用手捂头，满脸是血，地上也是血。其让姜有开报警，警察到饭店后其陪同着将刘某乙送往卫生院，后姜有开也到了卫生院。警察将姜有开带到派出所调查。店里有两把菜刀，一把红柄的，一把不锈钢柄的，他们打架只使用了其中一把。姜有开曾问过其是否和刘某乙有什么关系，其予以否认。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刘某乙系其父亲，其10多岁时父母离婚。医院的治疗费用是医院垫付的，其无力支付，姜有开老婆也说没有钱。其辨认出死者系刘某乙。12、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的证言，证明二人分别是姜有开的亲家公、亲家母，2017年11月10日17时30分许，二人和姜有开夫妇、饭店的厨子等人一起吃饭，姜有开、厨子都喝了酒。吃饭结束后，二人离开，饭店就剩下姜有开夫妇和厨子。13、证人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常熟市医疗急救中心的医生，2017年11月10日其上夜班，晚20时42分许，其接到指令称在练塘卫生院转运外伤病人。这位病人是中年男性，受伤部位主要在头部，头部伤口已经由练塘卫生院的医生包扎，无法进行交流，只能轻微点头，意识不清楚。该病人被转运到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之后，又转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1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脑外科工作，系刘某乙的医生。刘某乙是2017年11月11日转到其所在的医院，到院后，其们给刘某乙进行手术，后转入脑外科进行专科治疗。2017年11月24日下午2时许，刘某乙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抢救无效后死亡。刘某乙到院时诊断为脑疝、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顶页开放性脑挫裂伤，右侧颞顶页血肿，右侧额颞部开放性颅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另有右颈部裂伤。刘某乙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脑疝导致中枢衰竭，进而导致呼吸循环衰竭。15、上诉人姜有开供称，其和刘某乙是朋友关系，刘某乙在其饭店里帮忙烧菜。其因为觉得刘某乙没有老婆，饭店里经常只有刘某乙和其妻子何某居住，怀疑刘某乙与何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就此事问过何某，何某予以否认。2017年11月9日晚，其因担心二人有不正当关系，偷偷躲在饭店二楼，正好撞见刘某乙轻推何某的房门，刘某乙说只是想和何某说话，其认为他在辩解，就说算了就当没这回事。同月10日晚，其和陈某甲、刘某乙等人一起吃饭喝酒，其喝了七、八两，刘某乙喝得少一些。饭后，其骑电瓶车载着何某去超市买东西，买完回来，刘某乙拉着其要将前一天的事情讲清楚，其说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了，二人遂发生争吵。刘某乙从厨房拿出菜刀，其对他说有本事就砍，还将头伸出去让他砍。刘某乙拿着刀背在其头顶敲了一下，刀从手上脱落掉在地上。其捡起菜刀朝刘某乙头上砍了一刀，砍完人后，何某将其推到店外面。其看到刘某乙用手捂头，何某说刘某乙头上出血，其便报了警。其只砍了一刀，其他地方的伤可能是不小心划到的。厨房有两把菜刀，刘某乙拿的那把刀，刀身刀把都是不锈钢。其辨认出其砍人用的菜刀。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有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上诉人提出其只是在夺刀后砍了被害人一刀，且之后立即报警并送去医院，无杀人故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挑衅在先，并用刀背砍击上诉人头部，上诉人是为阻止被害人继续伤害，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确系被害人辱骂及持刀背打击上诉人在先，被害人对矛盾升级负有一定责任，但姜有开在被害人拿刀后，伸出头颈采用言语刺激被害人，其明知被害人仅持刀背敲其头部一下，且刀已落地，被害人已无继续持刀砍击可能的情况下，拾刀用利刃砍击被害人头、颈部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防卫意图，不属于正当防卫。其称仅主动砍击一刀，但亦认可被害人身上的三处刀伤均系其造成，且有其妻何某可以证实，现场并无他人。上诉人姜有开砍击被害人的部位系人体的要害部位头、颈部，且所用力度之大，造成被害人头部颅骨骨折、脑组织3cm深的伤口，足见其具有明显的不计后果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且最终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姜有开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案发当日确系被害人辱骂及持刀背打击上诉人在先，对矛盾升级负有一定责任。辩护人所提上述情节属实，但一审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叶 巍审判员 赖争争审判员 陈 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余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