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前山界涌三潭围路****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82620210U。法定代表人：马小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重庆水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代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2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懿，被上诉人陈代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荣发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所有费用款项”指的是上诉人退还其代为购车而向被上诉人收取的6000元代办手续费，而非购车款。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还在为被上诉人归还汽车贷款，在计算退还金额时应当予以抵扣。陈代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代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荣发公司、陈代芳签订的《荣发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2.判令荣发公司退还陈代芳购车款和保证金182225元、以及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车辆运输费33600元，以上共计21582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21582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荣发公司向陈代芳支付违约金44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荣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陈代芳与荣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安、股东彭波签订《荣发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下文简称车辆挂靠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为荣发公司，乙方为陈代芳；乙方自筹资金自购大运牌重型箱式红色货车一辆…；乙方自愿将该车挂靠于甲方，交甲方管理经营，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车辆证照所有权（管理权）归甲方；本协议有效期为2018年6月6日至2022年6月6日；乙方以甲方名义所购置的上述车辆，由乙方挂靠甲方从事营运。甲方向狮桥融资（中国）有限公司贷款购买上述车辆与该公司所签订的购车合同及相关的协定乙方完全了解，对合同及协议内容无异议，并履行合同及协议中所约定的甲方应尽的合同义务；甲方收取乙方挂靠费或代管费1元／年；甲方于次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车辆运输费用合计11000元，扣除当月车辆贷款7138.32元，实际支付金额为3861.68元，扣满24个月为止，任何一方未履行该协议，则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且违约金不得超过双方发生额的20%；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需向甲方交付保证金22000元，合同期满甲方退给乙方（不计息），若在合同期内因甲方原因提前终止合同，甲方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44000元，并退回保证金和解除合同，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结清所欠乙方费用款项，逾期未结清，甲方按所欠金额每日3‰赔偿违约金；甲方承诺并保证，在未获得乙方出具的书面转移手续前，挂靠至甲方公司名下车辆所有权均属于乙方，甲方不得实施任何侵犯乙方所有权的行为，合同到期甲方应依据乙方出示的书面指示办理车辆解押、过户手续将车辆登记至乙方名下，并配合将车辆抵押登记至乙方名下；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等内容。2019年2月1日，因荣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清相关费用，陈代芳与荣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安、股东彭波签订《荣发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下文简称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一、甲方在2019年2月28日前结清所欠乙方费用，若逾期未结清，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解除，甲方退还乙方购车所有费用款项，结清所欠乙方费用，若逾期未结清，乙方按所欠金额每日3‰收取违约金。二、2019年2月1日后，甲方需按时给付乙方费用，若甲方连续两个月未结清乙方费用，甲乙双方此前签订的合同解除，甲方按此前合同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陈代芳举示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陈代芳分别于2018年5月7日、同年6月4日和7月31日向荣发公司股东彭波转账150000元、22400元和9850元，共计182250元。荣发公司股东彭波于2019年2月9日向陈代芳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于2018年6月收到购车费用、合同保证金共计：壹拾捌万贰仟贰佰贰拾伍元（实为182225元）特此收据！转账支付已到账金额为准！收款人：彭波2019.2.9。因荣发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陈代芳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荣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安和股东彭波代表荣发公司与陈代芳签订的车辆挂靠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荣发公司、陈代芳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涉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则荣发公司、陈代芳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有效。陈代芳将购车款和保证金交付给荣发公司股东彭波，彭波向陈代芳出具了《收据》。彭波及荣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安在车辆挂靠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均代表荣发公司签名确认，表明公司认可彭波代荣发公司收取了购车款和保证金182225元。双方在主合同中约定陈代芳将车辆挂靠荣发公司，车辆由荣发公司负责经营管理，荣发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每月向陈代芳支付车辆运输费用3861.68元。因荣发公司一直未支付运输费用，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荣发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结清所欠费用，否则双方合同解除，荣发公司退还陈代芳购车所有费用款项，结清所欠陈代芳费用，若逾期未结清，陈代芳按所欠金额每日3‰收取违约金。荣发公司未按期支付运费，其行为已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荣发公司、陈代芳间的合同关系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合同解除后荣发公司应退还陈代芳购车所有费用款项，荣发公司辩称退还陈代芳的购车费用应为10000元，但未举示相关证据且陈代芳不予认可，结合陈代芳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和荣发公司股东彭波出具的《收据》，一审法院对陈代芳要求荣发公司退还购车费和保证金共计1822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主合同约定了荣发公司每月实际应支付的运费为3861.68元，现陈代芳主张荣发公司支付2018年6月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的运输费共计33600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车辆所有权的问题，虽然主合同中约定车辆产权归陈代芳所有，车辆证照所有权（管理权）归荣发公司，合同到期后荣发公司将车辆登记至陈代芳名下。但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了合同解除后荣发公司退还陈代芳购车所有费用款项，且陈代芳在庭审中也同意荣发公司退还购车款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荣发公司所有，故本案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在荣发公司退还陈代芳购车所有费用后由荣发公司取得。关于陈代芳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4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荣发公司、陈代芳在主合同约定因荣发公司原因提前终止合同，荣发公司需向陈代芳支付违约金44000元；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若因荣发公司原因解除合同，荣发公司应退还陈代芳所有费用款项，结清所欠运输费用，并按所欠金额每日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陈代芳除了举示有资金占用损失外，并未举示还有其他损失，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应予以适当调整。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守约方即陈代芳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即荣发公司的过错程度，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即“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对于陈代芳主张的未超过年利率24%的违约金（含资金占用利息）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的违约金（含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即荣发公司应从2019年3月1日起，以215825元（即182225元+33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陈代芳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陈代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代芳与被告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解除；二、被告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代芳支付购车款和保证金182225元、运输费用33600元，以上共计21582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15825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陈代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97.38元，减半收取计2598.69元，由原告陈代芳负担100元，被告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498.69元。保全费2270元，由被告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荣发公司举示了以下新证据：1、《车辆购销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从珠海市杰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241000的价格购买了案涉车辆；2、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珠海市杰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首付款115000元，并通过狮桥融资（中国）有限公司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珠海市杰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126000元；3、情况说明，拟证明从2018年5月至今，上诉人每月代被上诉人向狮桥融资（中国）有限公司支付当月车辆贷款7138.32元，共计135628.08元。陈代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陈代芳不是合同参与人，对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但从协议本身可以看出，2018年3月上诉人就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所有权；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证明上诉人是代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荣发公司是否负有向陈代芳退还购车所有费用款项的义务，现评析如下：案涉《荣发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陈代芳与荣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安、股东彭波签订，荣发公司与陈代芳是上述合同及协议的当事人，从合同及协议的内容看，并不能解读出系荣发公司代陈代芳购车，且从二审荣发公司举示的《车辆购销协议》来看，荣发公司是在2018年3月3日与案外人珠海市杰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前述购车协议，而荣发公司与陈代芳签订的《荣发公司车辆挂靠—租赁合同》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6月6日起，也就是说是荣发公司先与珠海市杰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再与陈代芳签订的租赁合同，这与荣发公司辩称其系代陈代芳向案外人珠海市杰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购车相矛盾。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荣发公司和陈代芳。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荣发公司应于2019年2月28日前结清所欠费用，否则双方合同解除，荣发公司退还陈代芳购车所有费用款项，结清所欠陈代芳费用，若逾期未结清，陈代芳按所欠金额每日3‰收取违约金，现陈代芳起诉要求荣发公司退还购车所有费用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上诉人荣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上诉人荣发公司要求陈代芳归还其垫付的汽车贷款的问题，因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荣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7.38元，由珠海荣发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潘国伟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