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法定代表人：李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磊，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俊逸，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翠艳，女，1970年8月4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公安局职工，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江如，山东泽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当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俊逸、姜翠艳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当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磊，被上诉人叶俊逸、姜翠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薛江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当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103民初86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好当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内由叶俊逸承担房租、税金、物业费等费用，押金2万及根据折旧计算房租185792.57元均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好当家公司所提供的“叶俊逸往来款明细表”是客观记载，应予采信；2.被上诉人未与好当家公司及时结算，好当家公司为减少损失对库存进行盘点属于自助行为，原审认定好当家公司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3.各门店的店长系由被上诉人聘任，好当家公司与各门店店长确认的库存盘点表真实有效；4.原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5.姜翠艳与叶俊逸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叶俊逸、姜翠艳答辩称，好当家公司故意破坏了原始财务资料的完整性和客观性，利用单方掌握财务资料情形，随意核算，本案已无法进行对账且无法对账的原因由好当家公司的行为所致。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好当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俊逸向好当家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员工社保费等共计1111221.5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111221.5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姜翠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好当家公司（甲方）与叶俊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济南市解放路专卖店、山大路店、高新区店、泺源大街店、名士豪庭店、华龙路店、历山路店、玉函路店、无影山店、英雄山店、章丘店、旅游路店、经一路店13家专卖店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期限一年，自2013年8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甲方给乙方两个月的过渡期（2013年8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过渡期内乙方只承担13家门店人员的工资及保险；自2013年10月14日起乙方承担所有店内所发生的房屋租金、税金、水电费、通讯费、物业费、员工工资和社保等费用；甲方已支付的房租、水电等费用，乙方需按时以规定的形式向甲方交纳，乙方需每月提前5天交下个月房租；乙方承包期免交承包费，合同期满乙方回购13家门店内甲方铺货时所有货品，乙方从此转成甲方加盟商的形式合作；甲方根据乙方要求给13家直营店各铺货10万元；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符合国家食品安全的合格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承包期满，乙方需收购甲方铺货时全部的货品及店内的电器设施；合同期满乙方有续签承包合同的优先权。2014年1月27日，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作出（2013）第0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当事人李俊峰（字号高新开发区舜华荣健海参行）经销的干刺海参中的铝残留量超过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限量为由，给予“没收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格为60－80头/500克淡干刺参100克、规格为100－120头/500克淡干刺参100克，并处罚款62320元”的处罚。高新开发区舜华荣健海参行即原告发包给被告13家专卖店中的高新店。上述处罚已经由好当家公司承担，之后叶俊逸继续经营。上述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后好当家公司将叶俊逸承包的各门店在叶俊逸未在场的情况下自行收回，各店财务账册现均有好当家公司掌握，双方亦未就叶俊逸承包经营期间双方的财务往来和最终债权债务进行全面结算。关于本案承包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好当家公司与叶俊逸，叶俊逸已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好当家公司要求叶俊逸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等共计1111221.54元有无依据。对此好当家公司陈述其具体计算方式为：“应付款包括：1.好当家公司为叶俊逸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的铺货价款972724.63元;2.好当家公司为叶俊逸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的两次补货总价款383825元;3.叶俊逸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的房屋租金1024400.03元;4.叶俊逸应向好当家公司返还英雄山路店、华龙路店的房屋押金2万元;5.叶俊逸应向好当家公司支付旅游路店、经一路店根据房屋折旧方式计算的房屋租金185792.57元;6.叶俊逸应向好当家公司支付的物业费2914.38元和员工社保费53243.13元，以上合计2642899.74元。扣除叶俊逸已向好当家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1.玉函路店退给好当家公司的货款83770元;2、叶俊逸已向好当家公司支付的水电费、物业费、房租、社保等费用807567.13元;3.山大路店购物卡回款25675.42元;4.10家门店盘点时的库存货物价值614665.65元，以上合计1531678.2元。用应付款总额2642899.74元减去已付款总额1531678.2元得出未付款金额为1111221.54元就是明确后的诉讼请求金额。”叶俊逸反驳称：“13家门店在一年的时间内不可能只铺货100余万元，双方之间还有多次铺货行为，具体金额由于10家门店最后没有清点我方掌握不了。对于好当家公司为叶俊逸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铺货价款972724.63元和两次补货总价款383825元无异议，但是叶俊逸并不存在欠货款的事实，因为在此后经营的过程中好当家公司也多次向叶俊逸承包的门店进行补货，都采取的是先付款后发货，叶俊逸不可能再欠好当家公司在合作之初所铺货的货款。对于13家门店的房屋租金1024400.03元不予认可，该数据仅是好当家公司自己单方出具的数据，对于房租来说，由于每家门店此前的承包期并不一致，其预付的款项也不尽相同，而且存在着叶俊逸在承包期中续租及预支房屋租金的情形，且在预支租金的租期内门店就由好当家公司强行接手，以高新店为例，叶俊逸举证了租赁合同，明显与好当家公司统计表有冲突，好当家公司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围绕着有争议的部分，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如下：1.好当家公司为证实叶俊逸所欠费用，提供了应付房租明细表1份、应付物业费清单1份、应付社保款清单1份、叶俊逸往来款明细1份。明细表中载明叶俊逸分别欠好当家公司房租1024400.03元、物业费2914.38元、社保费53243.13元、应返还房租押金20000元、旅游路店、经一路店两店根据房屋折旧方式计算出来的折旧房租185792.57元。上述明细表除“叶俊逸往来款”明细外，均由叶俊逸签名，签名时间均为2014年8月8日。叶俊逸对上述明细表中的签名均认可，但称是在承包经营门店当天进行盘点过程中夹杂在盘点表中由叶俊逸签字的，叶俊逸不知道签字的内容，除了签字真实之外，内容是不真实的。因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叶俊逸对退回货款和租房剩余款项都不清楚。叶俊逸对物业费的金额没有异议，但称其已经支付完了。叶俊逸为证实其不欠好当家公司社保费，提交录音证据一份，叶俊逸陈述系叶俊逸与案外人马继英之间的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马继英陈述曾支付好当家公司七万一千元，这其中包括了社保款。好当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认为通话人的身份不能确定。叶俊逸对房租押金20000元不认可，认为好当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房租押金及是否已经退还。叶俊逸对好当家公司用折旧的方式核算房租，认为已超出了叶俊逸对现有法律及财务常识的认知，如果基于叶俊逸最基本的常识知识，好当家公司上述的起止期限应该是终止期限的房屋价值大于起始期限，如果折旧的话应该是好当家公司倒找叶俊逸费用。另外经一路店也并不是叶俊逸在完全使用，好当家公司的济南分公司办公地点也在经一路店。2.好当家公司为证实合同期满后盘点叶俊逸承包的10个门店（解放路店、历山路店、高新店、名士豪庭店、山大路店、泺源路店、华龙路店、经一路店、章丘店、无影山店）存货价值341853.34元，提交盘点表10份（其中章丘店和无影山店日盘点表为复印件）。上述盘点表载明了盘点的门店名称、货物品名、数量、规格，其中除解放路店有叶俊逸签名外，其他均为各门店店长和好当家公司盘点人签名。叶俊逸对上述证据中除解放路店的存货盘点价值75376.57元无异议外，其他门店的盘点均有异议，其认为盘点门店应由本人在场或授权人在场，好当家公司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叶俊逸自述另外三个门店玉函路店、旅游路店、英雄山路店于2014年3月至5月其承包期间不再经营，货物由好当家公司拿走，价值20万元。好当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叶俊逸承包经营期间的门店由其自己控制，双方不需清点交接，上述三门店的货物余值与好当家公司无关。另好当家公司在本案重审期间自认上述10家门店盘点时的库存货物价值为614665.65元。对此，叶俊逸认为库存货物的价值远不止这些数额，称库存货物的价值完全是按照进货价进行核算的，进货价早已是确定的事实，库存货物的数量在叶俊逸接手时是已经存在的事实，因此库存价值不会随着时间的变化发生变化，但本案诉讼过程中好当家公司所主张的库存价值发生了三次变化，很显然好当家公司一直在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向法庭进行了虚假陈述。对此，好当家公司解释称调整变化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尽快解决双方之间的争议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第一次由328133.5元调整为341853.34元是减去好当家公司曾主张的过期产品的处理金额13719.82元，第二次调整为614665.65元是在二审期间，基于叶俊逸承包期间聘任会计马继英所记载的科目余额表（是马继英给叶俊逸作会计期间用财务软件制作的）所记载的库存商品余额751114.65元，但其中有金额为136449元的大枣、橄榄油等商品，不是好当家公司的商品，所以应当减除。在本次开庭前就该库存金额好当家公司代理人再次向好当家公司核实，实际的库存金额为341853.34元，该金额为成本价格，614665.65元为市场价格。由于该价格是叶俊逸的会计给叶俊逸所制作的，也对叶俊逸有利，所以好当家公司也就认这个数了。另查明，叶俊逸与姜翠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好当家公司向叶俊逸承包经营的13家门店铺货价款为972724.63元、两次补货价款为383825元的事实，叶俊逸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好当家公司主张叶俊逸应付房租1024400.03元、物业费2914.38元和社保费53243.13元，好当家公司提供了由叶俊逸签字的应付款表或明细表予以证明，叶俊逸虽以铺货款不等于欠款、补货系先付款后供货、应付房租、物业费及社保费明细表系夹杂在盘点表中所签等理由予以否认，但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好当家所举证据证明的事实，故对于好当家公司上述主张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好当家公司主张的叶俊逸应返还其英雄山路店、华龙路店房租押金2万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好当家公司主张叶俊逸应支付旅游路店、经一路店根据房屋折旧方式计算得出的房屋租金185792.57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认定。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好当家公司与叶俊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叶俊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及承包合同签订后的交接和合同终止时的结算均应由合同当事双方进行。合同签订后，好当家公司铺货价值系交由叶俊逸签字确认，合同期满好当家公司收回发包门店时的各店存货价值亦应由叶俊逸确认。好当家公司于合同期满后，在叶俊逸未在场的情况下自行收回门店，其主张的收回叶俊逸承包门店的存货价值除解放放路店外，均系由好当家公司与各店店长确定，无叶俊逸签字确认，而各门店店长又均系好当家公司所聘用，叶俊逸对好当家公司主张的收回门店时的存货价值为614665.65元不予认可，其否认理由成立，因此好当家公司起诉要求叶俊逸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员工社保费等共计（2642899.74-1531678.20=）1111221.54元及利息损失的证据不足，且好当家公司对因未经双方结算即自行收回好当家公司承包的门店而导致最终结算数额无法确定负有过错，故对于好当家公司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姜翠艳虽然与叶俊逸系夫妻关系，但并非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也无证据证实其参与经营或从叶俊逸的承包经营中获益，故对于好当家公司要求姜翠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好当家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好当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好当家公司为主张叶俊逸尚欠其房租、物业费、社保费、供货款、房租押金等费用，提交了铺货库存交接表、补货发货单、房租明细表、应付物业费清单、社保款清单、往来款项明细表、租金收条、库存清点表等证据，并称其所提供的证据是对于尚欠款项的客观记载。但好当家公司与叶俊逸在承包期结束后并未对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进行全面点验、结算。在承包期结束后，双方本应友好协商并进行点验、交接、结算，但好当家公司在叶俊逸不在场也未取得叶俊逸同意及邀请第三方公证、见证人到场的情况下私自将叶俊逸所承包的店铺账目取走，上述行为致使双方往来账目的记载真实性存疑，在叶俊逸对上述证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好当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客观反应双方账目往来的原始面貌。根据承包初期的铺货习惯，好当家公司铺货均系交由叶俊逸签字确认，故合同期满后好当家公司收回发包门店时的各店存货价值亦应由叶俊逸签字确认，而本案中好当家公司主张的收回叶俊逸承包门店的存货价值除解放放路店外，均系由好当家公司与各店面店长签字确定，而没有叶俊逸签字确认，各门店店长均系好当家公司所聘用，与好当家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好当家公司起诉要求叶俊逸支付拖欠的货款、房租、物业费、员工社保费等费用及利息损失的请求所依据的证据缺乏证明效力，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姜翠艳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姜翠艳与叶俊逸虽系夫妻关系，但并非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参与了承包经营或从承包经营中获取利益，故好当家公司要求姜翠艳承担涉案责任的诉求证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好当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0元，由上诉人山东好当家海洋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光启审判员  秦华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