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经济开发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235782。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剑，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永祥，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本好，男，1983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允河，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传江，男，1962年1月3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永军，男，1972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传忠，男，196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龙湖山庄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772834603W。法定代表人：黄朝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裕民，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本好、左传江、熊永军、彭传忠，原审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通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本好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史本好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工程总包方南通四建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劳务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史本好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接受其劳务的一方主张劳务报酬。三、上诉人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彭传忠，彭传忠又将工程肢解分包给左传江、熊永军，上诉人与左传江、熊永军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左传江、熊永军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史本好答辩称，1、与本案属于同类型案件共有七个，另六个案件的终审判决已经下达，本案虽然诉讼主体有所不同，但是法律关系一致，因此请求法院按照相关案件类型予以处理；2、上诉人对该工程的肢解分包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明知（在上诉状中也注明）其将工程整体发包给个人彭传忠，彭传忠再将工程肢解后又发包给左传江、熊永军等人，左传江、熊永军又将其负责工程的钢筋工程分包给史本好，并且上诉人在2017年1月25日直接向熊永军账户支付215万，说明上诉人对彭传忠肢解分包行为及熊永军、左传江的承包和再分包行为是予以认可的，因此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左传江答辩称，其不同意南通四建公司上诉理由，南通四建公司欠其钱，其只有找南通四建公司要钱，才能给史本好钱。其与南通四建公司、史本好之间是三角债关系，要么南通四建公司给其钱，其再给史本好，要么南通四建公司直接给史本好也行。彭传忠答辩称，关于涉案工程，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六安市中级人民多份判决均证明彭传忠没有实际参与工程的施工，而且彭传忠与原审原告之间没有工程分包关系，也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彭传忠也不应该承担赔付责任，案涉工程也与彭传忠无关。熊永军没有答辩。安徽高速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明确：1、本公司与史本好没有合同关系；2、涉案工程款本公司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史本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南通四建公司、左传江、熊永军、彭传忠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549480元，支付原告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清息止起诉时利息17171元(549480元×6.25%×0.5)。2、请求判决被告安徽高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判决原告对建设工程享有折价拍卖受偿优先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被告安徽高速公司在六安市政府东南开发高速·龙湖天地小区项目。2012年5月25日被告安徽高速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被告南通四建公司，被告南通四建公司承接工程后，其下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彭传忠组织施工，彭传忠又将该工程进行拆解分包并将高速·龙湖天地小区中的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和裙楼等工程分包给被告左传江、熊永军合伙分包施工，被告左传江、熊永军为了完成工程施工，又将上述工程中的钢筋工（清包工）劳务部分分包给原告史本好施工。上述分包行为均为口头协议，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原告史本好施工结束后，该工程2014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2017年元月30日被告左传江、熊永军共同与原告史本好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定1#楼钢筋工工程款为1516480元，被告左传江、熊永军已支付工程款967000元，尚欠工程款549480元。另查明，被告彭传忠不是被告南通四建公司的员工，双方至今就工程款尚未进行决算。被告南通四建公司下属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尚未登记即被被告南通四建公司取消设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问题，（2017）皖15民辖终87号生效裁定已确认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南通四建公司等各被告辩称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院不予支持。高速·龙湖天地小区1-16#楼的建筑工程的总承包人是被告南通四建公司，被告南通四建公司下属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彭传忠，彭传忠又将该工程进行拆解分包，并将高速·龙湖天地小区中的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和裙楼等工程分包给被告左传江、熊永军施工，被告左传江、熊永军为了完成工程施工，又将上述工程中的1#楼的钢筋工分包给原告史本好施工，因彭传忠、左传江、熊永军均系自然人，无建设施工资质，上述层层分包行为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鉴于史本好已将工程完工且已验收交付使用，并与左传江、熊永军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依法左传江、熊永军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史本好要求左传江、熊永军支付所欠工程款54948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史本好诉请支付利息合理合法，被告左传江、被告熊永军与原告结算于2017年1月，该月31日视为欠付之日，自该日起该两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付息至清偿之日止。原告史本好诉请对建设工程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南通四建公司下属的第二十六建筑分公司违法转包，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未进行工商登记，其法律责任应由南通四建公司承担。南通四建公司虽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彭传忠，却无证据证实其系与彭传忠直接进行结算，且彭传忠否认其参与涉案工程并与南通四建公司直接结算过工程款，又庭审中查实南通四建公司有直接向左传江、熊永军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应视彭传忠系以南通四建公司名义与左传江、熊永军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南通四建公司应在欠付左传江、熊永军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史本好承担支付责任，南通四建公司提出的其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安徽高速公司未与南通四建公司进行结算，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其尚欠部分工程保证金未予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在欠付南通四建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彭传忠虽非法实施转包及分包行为，却无据证实其系个人行为，且其与史本好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彭传忠在本案中对史本好不应承担偿付责任。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左传江、熊永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史本好工程款549480元，并自2017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付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左传江、熊永军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三、被告安徽省高速公路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上述第一项款项的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史本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9570元，由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左传江、熊永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通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付款清单、付款凭证，证明《建设工项目内部管理、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南通四建公司向彭传忠指定的邹恒祥账户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二：协议书、付款委托书，证明南通四建公司以2478.48平方米房屋抵付彭传忠“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应得工程款230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违约金扣款通知单，证明彭传忠参与“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工程的结算，同意工程发包人扣除违约金的事实。证据四：承诺书，证明彭传忠自认其是“高速.龙湖天地小区”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承诺因该项目发生的诉讼由其自行处理。史本好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是打给周永祥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由彭传忠的律师发表意见，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与我们没有多大关系；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具体质证意见由彭传忠律师发表意见。左传江质证意见：同史本好质证意见。彭传忠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看不出来是案涉工程，对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三、四，因为案涉工程彭传忠没有实际参与，所以证据二、三、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的三性也不予认可。安徽高速公司质证意见：该组证据与我公司没有关系，真实性无法判断。本院二审期间，史本好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工程款支付明细表（结算单），证明2017年元月8日结账时上诉人欠熊永军、左传江3898604元，安全资金19万，证据二、工程款付款申请、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双方结算后，2017年1月25日南通四建向熊永军、左传江账户支付215万的事实。南通四建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工程款支付明细表，三性均有异议，没有公司的授权和指定的人签字，对证据二，工程款申请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时间是2017年1月，当时也爆发了一系列诉讼案件，彭传忠出具授权书，相应问题出现由其承担一切责任，在元月农民工工资纠纷出现比较严重的情况下，为了不产生大量上诉案件，在彭传忠的指定下，公司向部分农民工直接进行付款，不能证明公司与相关农民工就是直接的劳务关系。左传江质证意见：证据属实。彭传忠质证意见：1、因为彭传忠没有参与工程实际施工，其所举证据与彭传忠缺乏关联性；2、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之间存在直接的工程分包及工程款支付的直接联系。安徽高速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结合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评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是否认定错误；二、史本好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三、南通四建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经二审查明，史本好负责高速·龙湖天地小区1#楼钢筋工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便史本好与左传江、熊永军之间属于劳务作业分包，即将简单劳动从复杂劳动中剥离出来的单独进行承包施工的劳动，而劳务作业的性质在本质上也属于建设工程施工。且史本好在本案一审中明确主张的是工程款，非劳务工资，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旨在描述无效合同中实际承揽工程低于法定资质的施工企业、非法人单位、农民工个人等，包括：借用建筑企业的名义或者资质证书承接建设工程的承包人、非法转包中接受建设工程转包的承包人、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将“实际施工人”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劳务作业承包人仅仅是完成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劳务作业承包人一般只包人工，除此之外的材料和施工机械基本上由劳务作业发包人提供，故劳务作业分包中的承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各工种农民工个人也不属于实际施工人。结合本案，史本好从事的1#楼工程的钢筋工工程施工，属于《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和《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中规定的劳务分包。因此，史本好是劳务分包中的承包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关于焦点三，南通四建公司承接安徽高速公司开发的“高速·龙湖天地”小区建筑工程后，转包给彭传忠，彭传忠又将该工程肢解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包括本案被上诉人左传江、熊永军在内的自然人施工，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南通四建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方对此存在过错。其在案涉工程施工结束后尚未与实际施工人左传江、熊永军完成结算，未举证证明其是否欠付左传江、熊永军案涉工程款，其应依法在欠付左传江、熊永军工程款范围内对左传江、熊永军欠付史本好的案涉钢筋工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南通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0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魏晶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坤柱书记员熊贤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