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镇杭州路北侧欧洲城19幢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良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广松，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双沟镇徐宁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韩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宏集团公司）与上诉人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宏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吉盈公司另行支付朗宏集团公司2016年６月19日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172625元；建筑面积鉴定费用130000元由吉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施工铭牌记录时间为2016年６月18日，故竣工合格时间应认定为2016年６月18日。涉案房屋在2015年底就交付给安置户，故最迟应从2016年６月1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２．由于吉盈公司对建筑面积有异议，故由朗宏集团公司在一审申请鉴定，该费用应由吉盈公司承担。吉盈公司二审辩称，1．吉盈公司不应当支付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该事实不成立；3．认可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分担。吉盈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将吉盈公司支付给朗宏集团公司工程款扣减3006460.7元（还需扣减金额：阁楼、车库、储藏室层高不足工程量应扣减价款，待评定后再行确定最终扣减金额）；２．改判吉盈公司不承担利息给付责任；3.改判吉盈公司只退还保证金1912.77元。事实与理由：１．原审认定朗宏集团公司领取工程款数额为22695680.06元不是事实，朗宏公司认可的194900元，在计算时被遗漏，加上194900元，合计应为22890580.06元。吉盈公司除了一审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外，还直接支付了工程款200000元，代付2107786元，代做112831元，代付维修费31620元，合计2452237元；２．原审法院认为“施工人的车库、储藏室、阁楼层高不足属于质量问题”，原审法院不应当就此驳回吉盈公司要求扣减工程款的请求。车库等层高不足涉及到工程量的减少，也就必然涉及到工程价款的减少，故原审法院还按照原合同的标准判令吉盈公司支付工程款显属错误；３．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朗宏集团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故其要求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４．朗宏集团公司未能按照操作规程和合同约定被罚款100600元，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５．涉案工程9栋楼应使用LE玻璃，而朗宏集团公司实际使用普通玻璃，则应当将LE玻璃和普通玻璃之间的差价从工程款中扣减，差价为75244元；６．对车库储藏室已经做出鉴定，且鉴定出车库、储藏室层高不足，每栋楼是6268.99元，9栋楼共计56420.91元；７．吉盈公司欠付的保证金，吉盈公司为朗宏集团公司代缴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43787.23元，该笔费用也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朗宏集团公司二审辩称，１．吉盈公司代付不是事实，且不管是否代付均与朗宏公司无关，如果存在欠付工程，应当由朗宏集团公司来进行结算；２．不存在代做工程；３．吉盈公司直接支付朗宏公司工程款200000元也不是事实；４．不存在未做工程量；５．玻璃是吉盈公司自己做的，与朗宏集团公司无关；６．车库、储藏室一审时双方已经约定另案处理，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７．吉盈公司是否购买团体意外险与朗宏公司无关，不应将保证金扣除；８．吉盈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罚金只有主管部门才有处罚行为；９．吉盈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支付利息。朗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吉盈公司给付工程款2000000元（以鉴定数额为准）及利息（自2016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吉盈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吉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吉盈公司将其开发的泗洪县双沟镇苏闽家园18、19、20、25、26、27、28、29、30号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厦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180日、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合同价款暂定2970万元，并约定“包死价990元/平方米，三层付款20%，主体封顶验收合同后30%，装饰工程完工后付2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质保金在1年内付3%，2年内付2%”。合同签订后，中厦公司遂向吉盈公司缴纳保证金150万元并组织人员机械进场施工。2015年12月29日，中厦公司名称变更为力恒公司。2016年8月20日，双方对吉盈公司代做工程价款2121961.29元进行了确认，形成一份沭阳中厦甲供材和甲方直接分包单项工程明细表，并在明细表中约定建筑面积29500平方米（与周总协商确定面积）。2016年12月，力恒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吉盈公司。因吉盈公司未付剩余工程款，故力恒公司诉讼来院。诉讼中，力恒公司申请对涉案9栋楼的建筑面积进行鉴定，吉盈公司申请对力恒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2017年12月7日，力恒公司名称又变更为朗宏公司。2018年3月2日，江苏中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9栋楼建筑总面积为29537.87平方米。2018年7月26日，朗宏公司名称变更为朗宏集团公司。2018年12月20日，江苏四维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9栋楼未完成工程（包括车库层顶棚保温砂浆、飘窗底、顶板保温、飘窗及空调板百叶等九项）预算价为733695.32元，下浮34.95%后总造价为477268.80元；2019年2月27日，江苏四维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双方对征求意见稿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向一审法院出具了补充意见。一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工程并未组织竣工验收，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2.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朗宏集团公司合计领取工程款为22695680.06元（包含吉盈公司代做工程价款2121961.29元）、吉盈公司尚欠朗宏集团公司保证金为457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周泽武因朗宏集团公司未给付水电工程款，以朗宏集团公司、吉盈公司为被告诉讼来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苏1324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判决朗宏集团公司向周泽武支付工程款310108.77元，吉盈公司在欠付朗宏集团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朗宏集团公司、吉盈公司均未履行义务，周泽武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吉盈公司给付周泽武工程款315344.77元，执行案件以自动履行完毕方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中厦公司与吉盈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中厦公司名称先后变更为力恒公司、朗宏公司、朗宏集团公司，故涉案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朗宏集团公司继受。关于未付工程款的数额。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工程单价为990元/平方米，经鉴定涉案9栋楼建筑总面积为29537.87平方米，则工程总价款为29242491.3元（计算方式：29537.87×990）；朗宏集团公司已合计领取工程款为22695680.06元，经鉴定朗宏集团公司未完成工程总造价为477268.80元，吉盈公司代付周泽武水电工程款为315344.77元，未完成工程造价及代付周泽武工程款均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则剩余工程款为5754197.67元（计算方式：29242491.3-22695680.06-477268.80-315344.77）。关于未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质保金在1年内付3%，2年内付2%”，涉案工程并未组织竣工验收，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故95%工程款中未付工程款应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因吉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案中质保金应予返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一年内付3%，2年内付2%，故涉及质保金部分的逾期利息应分段进行计算。质保金的5%为1462124.56元（计算方式：29242491.3×5%），则未付工程款4292073.1元（计算方式：5754197.67-1462124.56）应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7年12月18日；质保金的2%为584849.83元（计算方式：29242491.3×2%），则未付工程款5169347.84元（计算方式：5754197.67-584849.83）应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2018年12月18日；而从2018年12月19日起，应以全部未付工程款5754197.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吉盈公司尚欠朗宏集团公司保证金为45700元，故吉盈公司应返还朗宏集团公司保证金45700元及应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向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754197.67元及利息（分三段计算：以4292073.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以5169347.8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以5754197.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返还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457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646元，由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154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建筑面积鉴定费130000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65000元；未完成工程量鉴定费38000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吉盈公司提交20张罚款单共计金额为100600元，其中两张罚款单有吉盈公司工程部和淮安菲迪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部盖章，处罚接收人处有姚志明签字，共计9000元。证明朗宏集团公司在施工中没有按照要求施工，监理公司对朗宏集团公司进行处罚100600元。朗宏集团公司质证意见为：吉盈公司无权进行罚款，除了姚志明的签字外，其他人签字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姚志明是涉案工程负责人，对于姚志明签字的两张罚款单予以认定，其余罚款单没有朗宏集团公司签字不予采信。二审中吉盈公司撤回代做工程款、帮付维修费、储藏室、车库层高不足扣减工程款及扣减LOW-E玻璃与普通玻璃差价的上诉主张。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吉盈公司尚欠朗宏集团公司工程款以及保证金的数额如何确定；2．吉盈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及起付时间如何确定；3．一审对鉴定建筑面积鉴定费的分配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朗宏集团公司领取工程款问题。双方在一审中据以确认朗宏集团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是朗宏集团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付款明细表，依据该付款明细表计算总数额与双方一致认可的数额22695680.03元相差194000元，且在一审庭审中朗宏集团公司对第48号凭证数额为374970元亦认可收到194900元，故对双方在一审中确认朗宏集团公司领取工程款22695680.03元应再加上194000元，调整为22890580.06元。对关于吉盈公司主张扣减直接支付200000元问题，朗宏公司认可其中有一笔50000元的单据系其公司工程负责人姚志明签字，故应视为其认可该笔付款。对另外的150000元吉盈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吉盈公司主张还应扣减代付2107786元问题及其他代做款、代做维修费，由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经对账已经一致确认朗宏集团公司合计领取工程款为22695680.06元（包含吉盈公司代做工程价款2121961.29元），该数额双方经对账并未包括代付款、代做款、代做维修费事项，且吉盈公司二审中亦未能提交该代付费用经朗宏集团公司同意，也未能提供该款项的支付与朗宏集团公司有关联，故对吉盈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吉盈公司主张扣减100600元罚款问题，朗宏集团公司虽抗辩称吉盈公司无权进行处罚，但该罚款实际是对朗宏集团公司未能按约施工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对朗宏集团公司工程负责人姚志明所签署的两张罚款单共计9000元应予认可，从吉盈公司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吉盈公司还欠付朗宏公司工程款为5501197.67元（5754197.67元-194000元-50000元-9000元）关于保证金问题。吉盈公司对其支出保险费43787.23元未能举证证实系经过朗宏集团公司同意，且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对账中已经对朗宏集团公司支出的保险费予以确认，故现吉盈公司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现吉盈公司尚有工程款未能及时给付，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交付使用时间是2016年12月18日，故一审法院从2016年12月19日起依照其欠付金额按照一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应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涉案工程建筑面积约定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而双方在诉讼中对建筑面积又未能达成一致，后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出建筑面积，双方均通过鉴定建筑面积来确定工程总价款并进而顺利解决工程款问题，故双方均应负担鉴定费用，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当事人各自负担一半并无不当，朗宏集团公司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吉盈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案件事实发生变化，故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4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向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01197.67元元及利息（分三段计算：以4039073.1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12月18日；以4916347.8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以5501197.67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22元，由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578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建筑面积鉴定费130000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65000元；未完成工程量鉴定费38000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7元，由江苏朗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50元，由江苏吉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孙权审判员  朱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