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和丰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政府大院东四路23号龙式大厦B座405、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0904176Q。 法定代表人：刘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梅权，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曼，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住所地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188号丰源智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277889947。 主要负责人：张豫，系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男，汉族，1972年12月10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莉，女，汉族，1988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系该支行员工。 原审被告：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叠山路319号，组织机构代码：73389154-1。 法定代表人：王艳明。 原审被告：王艳明，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原审被告：黄希明，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 原审被告：戴保兰，女，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 上诉人江西省和丰担保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和丰担保”）因与被上诉人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下文简称“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原审被告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下文简称“华宇燃料”）、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梅权、被上诉人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委托诉讼代理程鹏到庭参加诉讼。其他当事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丰担保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和其它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刑事案件，不应作民事案件处理。二、本案贷款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上诉人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免除。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涉案承兑汇票的兑付垫付款日为2015年1月5日，依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保证期间为2015年1月5日至2017年1月4日，被上诉人即使于2017年4月24日就涉案借款提起诉讼，也明显超过了保证期间，而且保证期间属于除诉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三、本案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照合同约定，华宇燃料应最迟于汇票到期日前三个工作日内将应付款足额交给被上诉人，因此华宇燃料的还款期限应为2015年1月1日前三个工作日，故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辩称，授信协议上的贷款实现期间是2014年6月30日到2015年6月27日，担保人有两年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2017年4月25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在2年期限内，所以未超过保证期限，更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宇燃料依法归还江西银行高新支行银行承兑敞口金额为4494118.8元、罚息2157070.48元（利息、罚息计算截止至2017年3月21日），合计6651189.28元，以及结清日止的利息、罚息。2、判令和丰担保、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华宇燃料、和丰担保、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30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与华宇燃料签订《授信协议》，约定由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向华宇燃料提供450万元的人民币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从2014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6月27日止，种类为单项授信：银行承兑汇票玖百万元整、期限壹年保证金50%。关于利息和罚息，双方约定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在合同尾部盖章并由负责人签字，华宇燃料公司在合同尾部盖章并加盖法人章。同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与和丰担保、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分别签订两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为华宇燃料在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各笔债权提供最高额为45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等。如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未履行，保证人应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30日，和丰担保向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出具《放款通知书》，通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因和丰担保与华宇燃料相关手续已办好，特通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发放贷款。2014年7月1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与华宇燃料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同意向华宇燃料承兑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码为34904454，金额为900万元，签发日期为2014年7月1日，到期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出票人全称为华宇燃料，收款人全称为南昌杰森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华宇燃料应于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同意承兑之日、办理承兑之前，按承兑金额的50%将履约保证金支付给乙方，并由和丰担保提供保证担保。双方约定，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三个工作日，华宇燃料应无条件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所垫付票款自汇票到期日起转作华宇燃料逾期贷款，并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收逾期利息及复利，且不需另签合同。2015年1月5日，江西银行高新支付兑付了出票人为华宇燃料、汇票号码为34904454的银行承兑汇票900万元，并扣减了华宇燃料交付的保证金450万元及其账户余额后，实际垫付449.999905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24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曾就案涉借款及相应利息、罚息等向被告华宇燃料、和丰担保、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起诉，后撤回起诉。2018年4月10日，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再次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江西银行高新支行主张华宇燃料欠款人民币449.41188万元及利息、罚息，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诉请，予以支持。华宇燃料应向江西银行高新支行返还借款本金449.41188万元，及自2015年1月5日起按照双方《授信协议》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即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罚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关于担保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已提起诉讼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各保证人提供的保证责任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等，而期间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曾于2017年4月24日就案涉债权起诉，则各保证人在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则仍应按约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返还借款本金449.41188万元。二、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支付利息、罚息，按本金449.41188万元、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三、江西省和丰担保有限公司、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358元，由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江西省和丰担保有限公司、王艳明、黄希明、戴保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贷款系华宇燃料、黄希明采取欺骗手段骗取银行承兑，其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故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审理处理。二、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2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被骗取贷款，且所涉及的案件已经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提供了2012年保证担保合同，证明该担保与涉案的担保一致。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24日前，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曾就涉案的贷款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了（2015）高新刑初字第145号刑事判决，认为华宇燃料、黄希明就涉案的借款以欺骗手段骗取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承兑汇票，造成江西银行高新支行重大损失，判决华宇燃料公司、黄希明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并责令华宇燃料公司退赔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本金449.41万元，利息48.65万元，共计498.06万元的经济损失。尚无证据证明江西银行高新支行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追回了赃款。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本案属于民商事纠纷与刑事犯罪相交叉的案件，尽管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对华宇燃料、黄希明定性量刑，但这并不影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和民事责任的认定。江西银行高新支行享有取回有权机关追回的赃款赃物的权利，但对于取回赃款赃物仍不能弥补的损失部分，借款人及担保人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 二、关于担保人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虽然借款人华宇燃料公司、黄希明因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被判处刑罚，但但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上诉人抗辩不承担担保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批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连带债务具有涉他性，对于任一连带债务人所生事项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但这些保证人基于保证合同约定而产生的责任并未免除。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任一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都意味着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保证权利，债权人向其中一个保证人或者一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包括主张保证责任）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本案中，江西银行高新支付兑付款项的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以该时间点开始计算2年。但2015年8月24日前，江西银行高新支行曾就涉案的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可以认定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向借款人华宇燃料公司和担保人黄希明主张权利。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另行向其他担保人主张权利，但因江西银行高新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已经向担保人之一黄希明主张了权利，该效力应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其次，借款人华宇燃料公司、担保人黄希明因案涉贷款涉及刑事犯罪被司法机关判处刑罚，按照“先刑后民”的司法程序原则，即使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等担保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一般也会因为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而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故被上诉人对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及担保人民事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本案涉案刑事判决时间为2016年9月1日，即使按照该日计算3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也未超过。 综上所述，一审虽然因为未查明部分事实导致判决主文表述上存在瑕疵，但上诉人免责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返还借款本金449.41188万元（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已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实际获得的部分应予以扣除）。 三、变更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昌市华宇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支付利息、罚息，按本金449.41188万元、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高新支行已通过刑事追赃程序实际获得的部分应予以扣除）。 四、驳回上诉人江西省和丰担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8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和丰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华 审判员  曾 琴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