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4行赔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启明，男，194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委托代理人龚昌海，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普定县，系龚启明之子。委托代理人贾昆明，北京晏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普定县坪上镇人民政府。地址：贵州省安顺市普定县坪上镇大哪村。法定代表人黄明伦，镇长。委托代理人段梦文，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健，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龚启明、普定县坪上镇人民政府因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42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启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龚昌海、贾昆明，上诉人普定县坪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坪上镇政府）副镇长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为做好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实质性开工前的各项工作，确保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顺利建设。普定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11日发布普定至织金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地拆迁相关事项的通告，同年12月30日普定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了拆迁范围，土地征用、房屋拆迁安置、地上构筑物等补偿指导标准。原告案涉房屋（集体土地上房屋）位于普定县坪上镇大哪村猛奶组的拆迁范围，经协商，原、被告未能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7年4月28日被告组织相关人员对原告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经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3行初81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原告于2018年12月2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至今未作出处理或答复。同时查明，被告经勘丈确认原告龚启明户的拆迁补偿安置情况为：1、房屋主体石混结构墙内面积（28.88平方米＋28.255平方米）×1100元/平方米（补偿标准）＋砖木结构墙内面积（112.84平方米＋112.84平方米）×800元/平方米（补偿标准）=243392.5元；2、附属设施（照明设施、自来水设施、灶台）1600元；3、房屋装饰装修（内外墙、门窗、地板砖等）16979.6元；4、搬迁、周转、临时过渡补助费25308.7元；5、构筑物（围墙、堡坎、晒坝、畜圈、厕所、煤房）36212.03元；6、零星林木补偿6棵×200元/棵=1200元；7、占地补偿324.24平方米×61元/平方米=19778.64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344471.47元已全部拨付到原告龚启明在普定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坪上信用社的个人账户。案涉房屋内的各类财产：床二间及床上用品、餐具、桌椅一套、水缸石磨各一个、衣柜一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集体土地上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行政赔偿是指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的，由行政机关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对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义务，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情形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因实施普织高速公路项目建设于2017年4月28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龚启明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一、关于案涉房屋赔偿问题。原告主张参照普定县城区商品房市场价格（4600元/平方米）的1.5倍予以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案涉房屋已拆除，无法以评估或者其他方式确认其价值，结合对被拆迁人的赔偿不应低于其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的情况，可参照《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认的补偿指导标准进行赔偿为宜；至于案涉房屋面积，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房屋面积相关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其面积大于原告起诉请求赔付的面积，因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存在过错，从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利益考虑，按照被告提交案涉房屋面积予以确认赔偿。据此，根据本案被告按《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认的补偿指导标准将案涉房屋补偿款及其附属设施，房屋装饰装修，构筑物，搬迁、周转、临时过渡补助费，占地补偿等款项拨付至原告账户的情况，结合该案赔偿争议，鉴于原告确已实际获得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与参照《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认的补偿指导标准对案涉房屋进行的赔偿相当，该赔偿也不低于原告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据此将原告的案涉房屋赔偿与其确已实际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予以综合处理，不再另行支付赔偿金。二、案涉房屋内各类财产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称其各类财产损失：床二间及床上用品3000元、餐具2000元、桌椅一套2000元、水缸石磨各一个共2000元、衣柜一层1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被告为此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财产是否存在。据此，对原告诉称的财产及其价值，从有利于被拆迁人的利益出发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该项赔偿请求予以支持。三、精神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公民的财产受到损害而产生的精神损害不属于国家赔偿范畴，故原告提起精神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坪上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龚启明各类财产（床二间及床上用品、餐具、桌椅一套、衣柜一层、水缸石磨各一个）损失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龚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龚启明、坪上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原告龚启明上诉称：上诉人系贵州省普定县坪上镇大哪村猛奶组村民，在该村有合法住宅一套。2017年4月28日晚，一批不明身份人员强行侵入上诉人住宅，并将其捣毁。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上诉人当天报警。由于公安机关没有履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的义务，上诉人将普定县公安局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才得知强拆行为是被上诉人坪上镇政府实施。坪上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上诉人向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30日，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423行初81号行政判决，确认坪上镇政府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2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被上诉人未予答复，故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之诉。2019年8月30日，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赔偿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在程序及事实认定上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被告坪上镇政府答辩称：贵州省交通运输厅为修建全省高速公路网，促进全省经济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修建织普高速，普定县人民政府应安顺市人民政府的要求于2015年12月11日及12月30日分别下发征地拆迁公告及补偿方案，一审原告龚启明的房屋位于普定县坪上镇大哪村，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且在征收范围内。龚启明长期没有在该房屋内居住，其建筑物、构筑物等补偿一审被告已经按照织普高速项目征地拆迁补偿标准将龚启明应获得补偿款发放至其账户中。龚启明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被告坪上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财产损失内容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龚启明屋内物品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基本情况，内容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内没有屋内物品，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屋内物品；其次，在被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前，该房屋一直没有人居住，且拆除房屋系被上诉人家属一致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屋内没有相应的物品。二、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财产内容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但本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的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镇宁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42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一审原告龚启明答辩称：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政府在强制拆除公民房屋前应当请公证机关对房屋的财产进行登记保全，并非直接将房屋强拆。是坪上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没有进行相关财产保全导致一审原告的损失无法举证，故一审被告称一审原告没有提交屋内物品损失的证据，不能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涉房屋内的各类财产：床两间及床上用品、餐具、桌椅一套、水缸石墨各一个、衣柜一层”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被告坪上镇政府于2017年4月28日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其应当对该行为给一审原告龚启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对于案涉房屋损失，因该房屋在普定至织金高速公路项目征收范围内，坪上镇政府已经按照《织金至普定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普定段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确认的补偿指导标准将案涉房屋补偿款及其附属设施，房屋装饰装修，构筑物，搬迁、周转、临时过渡补助费，占地补偿等款项拨付至龚启明账户，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损失已经得以弥补，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将案涉房屋赔偿与龚启明确已实际获得的拆迁安置补偿予以综合处理，不再另行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因案涉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且已经灭失，故对龚启明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开庭时要求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的口头申请不予准许。二、对于龚启明主张的房内物品损失，即床及床上用品、餐具、桌椅、水缸和石磨、衣柜损失。结合已经生效的（2018）黔0423行初81号行政判决可以看出，坪上镇政府在人民法院审理涉案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时并未提交其已经履行告知、听取陈述、申辩等程序性的证据，应视为其在强制拆除龚启明房屋前未履行相关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坪上镇政府应对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的屋内物品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坪上镇政府虽然在一审时提交了《织普高速公路（普定段）房屋勘丈、记录（原始稿）》，但该证据仅记载案涉房屋面积、结构及装修情况，未记载屋内物品情况，且无被征收人签字，故坪上镇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结合龚启明主张的房内财产损失，均在正常生活的合理需求范围内，主张赔偿的金额较为合理，故一审法院按照龚启明主张判令坪上镇政府赔偿各项财产损失10000元并无不当。坪上镇政府上诉称龚启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述物品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洪 云审判员  阮素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艳楠书记员卢晓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