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辉，男，1963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梅，女，1967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芬，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南通市崇川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喜，男，1966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兵，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银香，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格美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陆建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芬，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宇，南通市崇川区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陆建辉、董红梅因与被上诉人郭金喜及原审被告江苏格美高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建辉，陆建辉与董红梅、格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红芬，被上诉人郭金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辉、董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方支付郭金喜借款138429.2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方支付郭金喜上述借款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我方与郭金喜分担。事实和理由：1.我方于2016年9月22日还款30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还款20万元，合计50万元是为偿还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郭金喜虽恰有50万元汇入我方账户，但两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其认为我方所还50万元为案外临时借款合同项下款项，但对此无借据收据等证据证明。我方向郭金喜借款100万元，到目前为止加上述50万元还款及一辆奔驰车抵款，已共计还款1307500元，另有两块玉石被其拿走近两年，按我方计算，除玉石外，我方仅欠款138429.27元。2.双方原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但经双方协商自2016年1月起，改借款利息为月息1.5分。因双方协商为口头约定没有形成书面文件，且其他在场当事人因与郭金喜存在利害关系难以出庭作证，故我方难以举证。况且，从我方支付的事实情况看，2015年12月我方结清前期利息，以后一直按照月息1.5分支付，郭金喜始终未提出异议，显然双方就利息的改变已经达成共识，利息基本是月清，只有多付没有少付。原判认定利息全部为月息2分不当。借款协议虽约定自2014年10月12日起，但郭金喜实际付款时间是10月13日，其主张的利息只能从10月13日起算，但一审提前从10月12日起算不当。3.一审在计算还款利息及清单的时候计算错误，漏掉了一笔2015年4月15日我方已还款的2万元。郭金喜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陆建辉及董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1.本案一审中经过两次开庭审理，案件基础事实明确。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50万元是否是案涉借款的还款事实已经查明，陆建辉及董红梅所称2016年9月22日还款30万元及9月27日还款20万元，与本案借贷无任何关联，系本人于2016年8月26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给董红梅，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5万元、5万元给董红梅，作为对陆建辉、董红梅另外的出借款项，本人一审中也已经提交相应银行汇款凭证作为证据，充分证明了另外有出借给对方的借贷情况。对方两笔合计50万元的还款，正是对应与本案无关的本人另外50万元的出借款，同时对方2016年10月2日支付给本人的2.25万元利息，其中也包含该50万元的利息1万元。因双方未出具书面的手续。虽然本人可通过调取微信聊天记录来明确存在该利息的事实，但本人现在也认可将该2.25万元作为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来认定。2.双方未就借款利息达成新的一致意见。陆建辉及董红梅主张2016年1月起案涉借款利率变更为月息1.5分，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仅是自说自话，是一种不诚信的诉讼行为。3.一审中本人对当初质押的董红梅名下奔驰S300汽车非常大度地认可折抵29万元债务，而不是之前双方认可的27万元，再加上2016年10月2日的2.25万元中的1万元，本人对案涉借贷已损失3万元，现陆建辉及董红梅又以一审中的抗辩理由提出上诉，不仅是一种缠诉行为，也是罔顾事实。郭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建辉、董红梅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125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2.判令格美公司对陆建辉、董红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人可就案涉债权对《财物交存抵押协议》中约定的两块玉石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陆建辉、董红梅及格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陆建辉、董红梅作为借款人，郭金喜作为出借人，格美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署《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陆建辉、董红梅向郭金喜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止，借款利息按本金额月2分结算，由借款人每月30日把利息打入郭金喜账户；借款人到期一次性将本金汇入出借人指定账户；借款协议到期，如借款人和出借人双方均有意协议延期，可再订《借款协议》继续执行；借款人到期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赔偿20%违约金，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郭金喜、陆建辉、董红梅及格美公司三方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2014年10月13日，郭金喜将上述100万元借款汇入陆建辉银行账户。借款期限届满后，陆建辉未按约偿还借款。2016年11月1日，陆建辉在《借款协议》上加注“该笔借款延期，具体还款日期另行商议”。2017年6月11日，因陆建辉等拖延还款，郭金喜与陆建辉签署《财物交存抵押协议》，约定陆建辉、董红梅将奔驰S300汽车一辆暂过户于郭金喜名下、将玉石2块暂存于郭金喜如皋白蒲家中；如欠款人不能还清借款，可用上述物品评估作价抵给郭金喜；如不够偿还，欠款人另行承担差额部分欠款。2017年6月15日，董红梅与郭金喜协商后，将其名下的上述奔驰S300汽车一辆过户至郭金喜名下，双方一致确认抵偿案涉借款债务29万元。此后，陆建辉等未能再偿付借款本息。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后，陆建辉、董红梅于2014年11月16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陆续向郭金喜支付借款利息共计537500元（505000+10000+22500）。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郭金喜提供的借条，足以认定郭金喜与陆建辉、董红梅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10月13日，郭金喜向陆建辉、董红梅出借100万元后，陆建辉及董红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郭金喜还款537500元，通过以车抵债方式向郭金喜还款29万元。依据上述还款的时间和金额，按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2%的利率标准计算每笔还款时应付的到期利息；然后，对于每次还款按照先付到期利息、再还借款本金的法定清偿顺序重新结算欠付的到期利息和借款本金余额。经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陆建辉及董红梅最后一次向郭金喜结付款项时止，陆建辉、董红梅结欠郭金喜到期利息0元，结欠郭金喜借款本金837320元。现郭金喜要求陆建辉、董红梅立即归还借款812500元，不超过上述计算金额，法院予以照准。承上文分析，陆建辉、董红梅至2017年6月15日已结清了到期利息。现郭金喜要求陆建辉、董红梅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借款结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8125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有双方约定为据，且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陆建辉、董红梅辩称认为郭金喜同意于2016年1月起按月息1.5%计收利息，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主张，对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格美公司在《借款协议》以保证人身份签章确认，因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案涉保证的保证期间应为《借款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即2015年10月11日结束。因郭金喜未能提供其于此前向格美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故格美公司免除保证责任。郭金喜要求格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财物交存抵押协议》实质应为质押合同，陆建辉、董红梅按协议约定将两块玉石交与郭金喜保管，双方间就案涉借款债权形成质押合同关系。郭金喜请求就案涉债权对《财物交存抵押协议》中约定的两块玉石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陆建辉、董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郭金喜借款812500元。二、陆建辉、董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郭金喜上述借款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郭金喜可就案涉债权对《财物交存抵押协议》中约定的玉石2块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郭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除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计算标准有误以及遗漏计算2015年4月15日陆建辉及董红梅还款2万元的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陆建辉方主张2016年9月22日还款30万元及9月27日还款20万元系针对案涉借款项下所还本金，郭金喜则称上述50万元是归还陆建辉方于2016年8月26日临时向其借款的50万元，其在一审中已提供相关汇款凭证加以证明。陆建辉方不否认收到郭金喜2016年8月26日的汇款50万元，但认为该款非借款而是其为郭金喜介绍业务所得报酬。2.郭金喜于2014年10月13日交付案涉借款100万元后，陆建辉方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止每月还款2万元；2016年1月19日还款1万元；2016年1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1日止每月还款1.5万元；2019年10月2日还款2.25万元；2016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每月还款1.5万元。陆建辉方据此主张双方曾口头达成协议2016年1月19日还款1万元是对前期利息的结算、自2016年1月开始利息变更为月利率1.5%且实际按此标准还款，郭金喜则称因卡系其爱人保管，其不管钱，所以无法判断陆建辉方还了多少钱。对2.25万元还款，二审庭审中郭金喜主张其中的1.5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另7500元是支付前述50万元临时借款的利息，但因无书面证据，故认可2.25万元均是归还案涉借款的利息。陆建辉方则称2.25万元除归还案涉借款1.5万元利息外，其他是另外的往来。3.双方确认2015年4月15日陆建辉方偿还过2万元，但一审计算时遗漏该笔。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陆建辉、董红梅尚欠郭金喜借款的本息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郭金喜与陆建辉、董红梅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陆建辉方2016年9月22日还款30万元及9月27日还款20万元是否是针对案涉借款项下所还本金的问题。首先，郭金喜一审已提供相关汇款凭证证明其曾于2016年8月26日临时向陆建辉方出借款项50万元，上述30万元+20万元即为归还该50万元，陆建辉方虽认为该50万元款项是其为郭金喜介绍业务所得报酬，然对此陈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上述30万元+20万元还款分别发生于2016年9月22日及9月27日，倘若该50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但2016年11月1日陆建辉在借款协议上加注“该笔借款延期，具体还款日期另行商议”时，并未提及有已还借款本金的情形，显然与理性商事主体的思维及行为模式不符。第三，如果该50万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本金，则尚欠本金必然减少且随之计算利息的基数也会变化，但按照陆建辉方的陈述，自2016年1月起利息变更为月息1.5%，再结合其2016年11月1日在借款协议加注之后每月实际还款数额来看，其每月均是还款1.5万元，说明其仍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相应利息。综上，上述50万元还款并非针对案涉借款协议项下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联性，陆建辉方主张抵扣案涉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双方对于2016年1月之前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争议，争议的是自2016年1月份起的利息计算标准。陆建辉方主张双方对前期利息结算后自2016年1月份起双方经口头协商变更利息标准为按月利率1.5%计算，但郭金喜予以否认并主张仍按借款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虽然双方就利率变更确无书面依据，但纵观陆建辉方的还款明细，自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一直按每月2万元固定数额还款，其中2014年11月16日所还2万元为2014年10月14日至11月13日期间的应付利息，以此类推，2015年12月16日支付的2万元应为2015年11月14日至12月13日的利息，自12月14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数额与2016年1月19日还款的1万元基本吻合，可以印证陆建辉方主张该1万元是双方对前期利息结算的陈述。陆建辉之后即于每月底或下月初按1.5万元固定数额还款直至2017年5月3日（除2016年10月2日还款2.25万元）。上述还款均汇至郭金喜的银行卡。陆建辉方实际按月利率1.5%的标准每月偿还1.5万元利息长达一年有余，而郭金喜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郭金喜辩称其银行卡由其爱人保管其不管钱，所以不清楚陆建辉实际偿还多少利息的理由，与常情不符，亦与其称2016年10月2日所还2.25万元中有1.5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利息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双方以实际还款及接受还款的行为，事实上对借款协议中的利息约定进行了变更。故上诉人陆建辉方主张自2016年1月起利息应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上诉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陆建辉方尚欠郭金喜借款本息数额问题。2014年10月13日，郭金喜向陆建辉、董红梅出借100万元，之后陆建辉方自2014年11月16起已按月利率2%每月偿还利息至2015年12月底，自2016年1月起陆建辉方每月已按月利率1.5%偿还利息至2016年8月（2016年9月1日还款是偿还8月份的利息），即截止2016年9月前，陆建辉方应支付的利息已付清，本金尚欠100万元。自2016年9月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每月应付的利息，对于2016年10月2日及之后的每笔还款按照先付到期利息、再还借款本金的法定清偿顺序重新结算欠付的利息和借款本金余额。经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陆建辉、董红梅最后一次向郭金喜归还款项时止，陆建辉、董红梅应支付郭金喜的利息已结清，尚欠借款本金723988.88元（详见附表）。因此，陆建辉及董红梅应偿还郭金喜借款本金723988.88元及该款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郭金喜可就案涉债权对《财物交存抵押协议》中约定的玉石两块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郭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陆建辉、董红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二、陆建辉、董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郭金喜借款723988.88元及该款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郭金喜可就案涉债权对《财物交存抵押协议》中约定的玉石两块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郭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62.5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4262.5元，由郭金喜负担2852.5元，由陆建辉、董红梅负担11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5元，由郭金喜负担3705元，由陆建辉、董红梅负担129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媛媛附表：借款、还款情况及利息、本金余额计算表1.2014年10月13日郭金喜出借款项100万元，至2016年9月前郭建辉、董红梅应付利息已结清，尚欠借款本金100万元。2.截止2017年6月15日最后一次还款，郭建辉、董红梅应付利息（月利率1.5%）已结清，尚欠借款本金723988.88元，详见下表：            序号              日期              还款金额（元）              应付利息（元）              扣息余额（元）              抵本后本金余额（元）                  1              2016/10/2              22500              15000              7500              992500                  2              2016/11/2              15000              14887.5              112.5              992387.5                  3              2016/12/3              15000              14885.81              114.19              992273.31                  4              2017/1/4              15000              14884.10              115.9              992157.41                  5              2017/2/3              15000              14882.36              117.64              992039.77                  6              2017/3/2              15000              14880.60              119.4              991920.37                  7              2017/4/6              15000              14878.81              121.19              991799.18                  8              2017/5/3              15000              14876.99              123.01              991676.17                  9              2017/6/15              290000              22312.71              267687.29              72398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