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深国投广场****。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红，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辜晓波，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玉希，男，198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辜晓波、原审被告张玉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辜晓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同意平安财险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认定辜晓波十级伤残不合理，影响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以及鉴定费的判决，争议金额219068元。1.辜晓波未告知平安财险公司，单方委托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平安财险公司对其鉴定结论不予认可。2.辜晓波的伤情未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12款评残十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12款规定：“一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可评残十级。但根据辜晓波提交的深圳坑仔济阳骨科门诊部的门诊病历记载：“左踝关节活动稍受限”，鉴定所以踝关节功能丧失58.4%评残十级缺乏病理基础，与伤情严重不符。二、即使辜晓波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被抚养人年限错误，且适用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有误。1.省高院明确规定，“受害人伤残的，从定残日起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辜晓波父亲在定残日已满64.92岁，仍需3人抚养15.08年；辜晓波母亲在定残日已满60.67岁，仍需3人抚养19.33年；辜晓波女儿在定残日已满7.08岁，仍需2人抚养10.92年；辜晓波儿子在定残日已满2.83岁，仍需2人抚养15.17年。一审法院计算抚养年限过高，不符合规定。2.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方法错误。当被扶养人为数人时，合理合法的计算方式是：先计算受害人在健康情况下法律框架下受害人能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再考虑伤残情况，用健康情况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乘以伤残系数，计算出伤残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到本案，事故发生时平安财险公司父亲的被抚养年限为15.08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3人；母亲的被抚养年限为19.33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3人，女儿为10.92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2人；儿子为15.17年，被抚养义务人数为2人。也就是说，在抚养父亲的前15.08年，先按辜晓波健康情况下计算法律框架下辜晓波能负担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8320×15.08=577865.6元；15.08年后，再计算辜晓波母亲另外（19.33-15.08)即4.25年的生活费为54286.67元【38320×(19.33-15.08)/3】，计算辜晓波儿子另外（15.17-15.08)即0.09年的生活费为1724.4元【38320×(15.17-15.08)/2】，再考虑伤残情况，即伤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0.1×【38320×15.08+38320×(19.33-15.08)/3+38320×(15.17-15.08)/2】=63387.67元。三、一审判决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争议金额23200元。辜晓波提供了误工证明用于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及事故发生后收入减少的情况，但该份误工证明无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工资领取文件明显系事故后一次性并且无银行流水佐证，无法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及收入状况、所从事的行业，法院按8000元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应按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2200/30×1208800元，一审法院判决按8000/30×120-3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争议金额23200元。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辜晓波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没有证据佐证，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争议金额9166.7元。辜晓波2017年12月10日、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10日门诊医疗费票据合计9166.7元没有病历佐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机械的认为事故发生后辜晓波产生的所有费用都与事故有关。所以这些费用因与本案关联的证据不足，不应支持。辜晓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希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辜晓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玉希、平安财险公司向辜晓波支付交通事故引起的各项费用共计246083.23元（其中医疗费9116.7元、护理费66426元、误工费320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6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60元，以上共计277604.04元，应承担的支付责任为246083.23元）；2.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希、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并认为：一、事故责任划分2017年10月29日17时30分许，张玉希驾驶湘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光明新区公明街道西环大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至西环大道马田桥底路口左转弯时，车头与相对方向右转弯行驶由案外人韦庆旋驾驶的搭载辜晓波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辜晓波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光明大队处理，认定张玉希驾车转弯未注意安全，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韦某驾驶电动车上机动车车道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就此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结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二、车辆情况张玉希驾驶的湘Ｋ×××**车辆已在平安财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三、伤残等级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辜晓波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该鉴定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平安财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也无提交足够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故就平安财险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采信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的上述鉴定结论。四、医疗费辜晓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产生医疗费用9116.7元，该部分费用由医疗费票据、门诊病历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玉希为辜晓波垫付了2593.5元医疗费，并支付1000元住院押金，辜晓波对此表示确认。五、护理费辜晓波未住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护理期为60日，即护理费计为7200元（120元/天×60天）。故护理费合计为7200元。六、误工费辜晓波未住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为120天。辜晓波提交居住证明、工作证明、工资发放表，主张误工费按其月平均工资80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为32000元（8000元/月÷30天×120天）。七、营养费根据辜晓波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辜晓波的营养费为500元。八、交通费根据辜晓波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九、残疾赔偿金辜晓波为农业户籍，但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居住证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为105876元（52938元/年×20年×10%）。十、被抚养人生活费辜晓波提交的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可确定辜晓波的被扶养人情况：辜某1（1953年6月出生，还需赡养16年）由三人扶养；辜某2（1957年8月出生，还需赡养20年）由三人扶养；辜某3（2011年4月出生，还需抚养11.47年）由2人共同扶养；辜某4（2015年7月出生，还需抚养15.67年）由2人共同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辜晓波的身份状况，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计为117984.24元（38320元/年×20年÷3人+38320元/年×16年÷3人+38320元/年×（11.47+15.67）年÷2人]×10%。辜晓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99632元未超过一审法院核算金额，予以支持。十一、精神抚慰金根据辜晓波的伤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十二、鉴定费辜晓波主张鉴定费3060元，有其提交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三、垫付情况张玉希为辜晓波垫付了2593.5元医疗费，并支付1000元住院押金，辜晓波对此表示确认。综上所述，辜晓波损失共计267884.7元，其中医疗费用为9116.7元，其他各项费用合计为258768元。因本次事故涉及的两名被侵权人同时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占全体被侵权人总损失的比例确定其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故一审法院酌定本次事故中交强险应赔付金额按各被侵权人损失占两人总损失的比例赔付（不按责任比例分配），经一审法院核算，具体如下：            案号              被侵权人              总损失（元）              交强险（医疗费）              交强险（除医疗费）              交强险不足部分                  民初729号              辜某1              153450.18              5000（50%）              55000（50%）              93450.18                  民初1002号              辜晓波              267884.7              5000（50%）              55000（50%）              207884.7                  合计                            421334.88              10000              110000              301334.8      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韦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207884.7元由张玉希承担主要责任，即166307.76元（207884.7元×80%）。扣除张玉希垫付的3593.5元，张玉希还应赔偿辜晓波162714.26元。因平安财险公司为事故车辆承保了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由张玉希承担的部分，应由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因本案与另一侵权人案件（商业险内赔付金额为74760.14元）的赔付金额未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故平安财险公司还应向赔偿辜晓波166307.76元。张玉希垫付的金额，可另向平安财险公司主张。辜晓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辜晓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人民币222714.2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辜晓波人民币222714.26元；三、驳回辜晓波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259元，辜晓波负担23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依照本院要求，辜晓波向本院提交内地居民采集表、银行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以证明其长期在深圳居住的事实。经质证，平安财险公司对内地居民采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银行流水、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中一鉴【2018】临鉴字第07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涉案伤残鉴定）是否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及辜晓波损失的认定。涉案伤残鉴定系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对辜晓波伤残程度作出的评定，鉴定资质、程序均符合法定要求，平安财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因此，平安财险公司未能证明涉案伤残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涉案伤残鉴定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计算辜晓波的各项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辜某1至定残日未满65周岁，被扶养年限应扣减4年；辜某2至定残日未满61周岁，被扶养年限无需扣减，一审法院认定辜某1、辜某2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6年、20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辜某3、辜某4为未成年人，其被扶养年限应自定残日计至十八周岁分别为10.92年、15.17年，上诉人对此主张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依此计算，辜晓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5972.44元【38320元/年×20年÷3人×10%+38320元/年×16年÷3人×10%+38320元/年×（10.92+15.17）年÷2人×10%】，一审判决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辜晓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年赔偿总额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0.17倍，未超出法定赔偿限额。平安财险公司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辜晓波一审提交了劳动合同、工资表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平安财险公司主张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辜晓波主张平安财险公司所质疑的医疗费发票，系其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0日多次在深圳坑仔济阳骨科门诊部治疗的诊疗费用总和，该主张有辜晓波一审提交的病历为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平安财险公司主张部分医疗费发票没有病历印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各方当事人对其他赔偿项目及责任承担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辜晓波损失共计264225.14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张玉希承担80%为163380.11元（204225.14元×80%）。扣除张玉希垫付的3593.5元，张玉希还需承担159786.61元的赔偿责任，该款项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由平安财险公司予以赔付。因此，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向辜晓波赔付219786.61元（60000元+159786.61元）。综上，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辜晓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人民币219786.61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辜晓波人民币219786.6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辜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被上诉人辜晓波负担23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259元并迳付被上诉人辜晓波。二审案件受理费4393.2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4343.21元，由辜晓波负担50元并迳付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