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峰，男，194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冰川，男，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新干县金川镇川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44925209258。法定代表人：周昆宝，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细腊，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强，江西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峰、高冰川因与被上诉人新干县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峰、高冰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令高峰、高冰川向新干县人民医院偿付医疗费2万元的判决，上诉费由新干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所谓拖欠医疗费是不存在的。一审判决书确认医方在起诉前未向高峰、高冰川催要过所欠医疗费，医方出具的材料也载明陈年祥已结账出院，而且手术主刀的杨贱根主任医生在2017年5月23日说不需要交钱，手术前陈年祥家属还准备了几万元在身上准备随时支付医疗费，可从来没有人提出要患方交钱做手术、交输血费用。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医方起诉所述“陈年祥花费医疗抢救费32710.34元，仅支付9500元，余款23210.34元，借口拒付”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费用清单是医方捏造事实造假造出来的。该费用清单是2017年8月23日打印出来的，一审判决查实了清单有5项费用造假，既然病人住院的时间都造假，可以推断费用清单上的其他各项收费也是假的。一审判决用错误的金额减错误的金额，得出的金额肯定还是错误的。医方主张患方拖欠医疗费应当拿出客观证据来，如清单上的药物是哪位医生开的、什么时间开的、谁去领药的、谁发的药、哪个药房发的药、领药后谁配的、谁打印的、谁核对的、谁执行的，都要有客观证据。清单显示陈年祥输了两次血，为什么家属不知情，陈年祥是什么血型、谁抽陈年祥的血送去化验的、医生开了什么血型的血、数量多少、谁去取的、哪个血库、谁配的血、谁输的血、什么时间等等都要有确凿的证据。而且，医方提交的材料中有一张2017年8月23日打印的江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清楚写着医疗付款方式新干县医保，缴费金额32710.34元，医保统筹支付32710.34元，退费金额32710.34元，个人支付0元。这很清楚地说明陈年祥的医疗费已结算并且医保全部报销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新干县人民医院辩称，高峰、高冰川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新干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峰、高冰川支付拖欠的医疗费23210.3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晚，患者陈年祥（高峰之妻、高冰川之母）入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侧颞顶叶脑出血；2.老年痴呆。5月23日，新干县人民医院为患者陈年祥行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后，患者病情危重。2017年5月24日，高峰、高冰川签署了自动出院同意书，写明“要求出院，后果自负”。后医方为患者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不久，患者陈年祥过世。陈年祥住院期间，高峰、高冰川向医方交纳了9500元医疗费用，医方打印的的费用明细汇总清单显示医疗费用总计为32710.34元。之后，新干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与高峰、高冰川就拖欠的医疗费沟通未果，遂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核实，新干县人民医院提供的费用清单明细存在部分错误：1.清单上心电监测是75小时，重症监护74小时，实际心电监护和重症监护都只有19小时，每小时4元，多计算了444元费用;2.留置导尿费用5天，实际上是3天，每天2元，多计算了4元;3.呼吸机费用48小时，实际使用时间是18小时，每小时12元，多计算了360元;4.微机血糖测定11次，实际测定只有8次，每次10元，多计算了30元;5.医用气垫床48小时，实际使用34小时，每小时1元，多计算了14元。五项总计多计算了医疗费用852元。核减852元以及9500元，患方尚欠医方医疗费用金额为22358.34元。另查明，高峰与陈年祥夫妻共同财产为位于新干县金川镇石山里17号的房屋一栋，该房屋占地面积81.88㎡。一审法院认为，患者陈年祥在新干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新干县人民医院履行了救治的义务，患者一方应当支付相应的医疗费。本案因医疗费形成的债务，属高峰与陈年祥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高峰负有支付的义务。在陈年祥去世后，其儿子高冰川对其遗产开始继承，陈年祥的遗产为与高峰共有的一栋房屋，高冰川取得该房产的四分之一产权，该遗产价值远远高于尚欠医疗费，继承人高冰川应承担支付医疗费的义务。因新干县人民医院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高峰、高冰川催要过所欠医疗费，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结束后，新干县人民医院明确表示愿意减免高峰、高冰川部分医疗费，只要求高峰、高冰川向其支付20000元医疗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于新干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是否应赔偿的事项，属另一法律关系，高峰、高冰川已另案进行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高峰、高冰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干县人民医院偿付医疗费20000元；二、驳回新干县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高峰、高冰川负担327元，新干县人民医院负担53元。二审中，高峰、高冰川向本院提交新干县人民医院临时医嘱单一份，拟证明其未拖欠医疗费。新干县人民医院质证对该临时医嘱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该临时医嘱单系新干县人民医院提供，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采纳，但该医嘱单最后一栏只记录结账出院，并未载明是否交清了全部费用以及具体交纳了多少费用，患方是否拖欠医疗费还要结合其他证据加以综合判断，故对该证据与不欠医疗费的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采纳。与此同时，新干县人民医院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新干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陈年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因家属原因，医保局没有对该笔费用进行报销。第二组证据为新干县人民医院麻醉记录和生化检验报告单，拟证明陈年祥的血型为A型，对陈年祥输血两次共800毫升。高峰、高冰川质证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新干县医疗保险事业管理局系医保管理机构，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真实合法，对于证实陈年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医保没有报销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故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因陈年祥行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对陈年祥进行麻醉和输血是必要的，新干县人民医院提交的麻醉记录和生化检验报告单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陈年祥接受手术治疗的事实，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故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纳。针对双方争议的患方是否拖欠医疗费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峰、高冰川提交的临时医嘱单中甘露醇注射液、术后医嘱、按全麻术后护理、脑膜补片、颅骨钻头、铣刀、止血粉确实无执行时间和执行护士签名，但高冰川在医方一审提供的《新干县人民医院申请（使用）自费药品、治疗项目知情同意书》中对脑膜补片、颅骨钻头、铣刀、止血粉予以签名确认，结合陈年祥确实做了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故陈年祥是否拖欠医疗费应通过手术总医疗费减去医方多算医疗费和患方交纳的费用计算得出。即核减医方错误计算的852元，陈年祥手术实际花费的医疗费为31858.34元。减去高峰、高冰川交纳的9500元费用，医保并未报销该费用，故患方尚欠医方医疗费用金额为22358.34元。高峰、高冰川以医方未通知交费、已结账出院、费用清单造假、医保已报销的理由抗辩未拖欠医疗费用不符合本案事实，对其主张未欠医疗费的事实不予确认。另查明，高峰、高冰川起诉新干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在未鉴定是否存在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下达成调解，由新干县人民医院补偿高峰、高冰川12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高峰、高冰川是否应当向新干县人民医院支付陈年祥治疗所欠的医疗费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陈年祥与新干县人民医院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新干县人民医院为陈年祥提供了医疗服务，陈年祥应当支付医疗费用。陈年祥已经死亡，其配偶高峰、财产继承者高冰川应当履行支付医疗费用的义务。新干县人民医院表示减免部分医疗费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高峰、高冰川向新干县人民医院支付陈年祥治疗所欠的医疗费20000元并无不当。高峰、高冰川上诉称其不欠新干县人民医院医疗费要求撤销原判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峰、高冰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高峰、高冰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