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隆友，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乐业县同乐镇兴乐路**。 法定代表人李荣能，县长。 委托代理人朱治和，乐业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丰羽，乐业县林业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胡志德，男，196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乐业县。 委托代理人韦钧文，乐业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冉隆友与被上诉人乐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业县政府）、原审第三人胡志德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1年3月，冉隆友与胡志德因地名为“林洞”（又名“林冻”）的土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争议，向乐业县新化镇政府（原为新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化镇政府）申请调处。新化镇政府于2003年1月10日作出新处字[2003]1号《关于冉隆友户与胡志德户争议林洞（地名）桐林地使用权属壹案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决定：现所争议地林洞（地名）内有1亩属冉隆友依法享有使用权，其它部分属胡志德林地，依法享有使用权。2003年5月1日，新化镇政府以1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依据错误为由，作出《关于撤销林洞（地名）林地使用权属的通知》撤销1号处理决定。2003年11月6日，新化镇政府作出新政处字[2003]2号《关于冉隆友与胡志德“林洞”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争议地内较平的地方有1亩属冉隆友户开的私荒土，归冉隆友依法享有使用权，其余争议地归胡志德户依法享有使用权。冉隆友不服2号处理决定，向乐业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乐业县政府于2004年2月28日作出乐政复决字[2004]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之后，冉隆友针对2号处理决定向乐业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04年6月7日（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维持2号处理决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05年8月10日，冉隆友向乐业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该院于2006年10月20日作出（2006）乐行申字第1号《不予立案再审通知书》。2009年，冉隆友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2009年4月7日以（2009）百行申字第6号通知书不予立案再审。2010年7月13日，冉隆友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11月17日以（2010）桂行申字第197号通知书驳回再审申请。2015年9月21日，冉隆友向检察机关申诉，同年12月17日，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百检民（行）监[2015]45100000055号行政抗诉书向原审法院抗诉。2016年1月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桂10行抗l号行政裁定指令乐业县人民法院对（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案件进行再审。乐业县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桂1028行再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号处理决定、乐政复决字[2004]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及（2004）乐法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责令新化镇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胡志德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原审以乐业县人民法院再审追加乐业县政府为当事人，但未向其送达应诉材料，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6)桂10行终126号行政裁定，撤销乐业县人民法院(2016)桂1028行再1号行政判决，发回乐业县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7月18日，乐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结果与(2016)桂1028行再1号行政判决结果相同。冉隆友及胡志德不服，又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原审法院以胡志德持有的乐林证字（2009）第050503180号《林权证》（以下简称80号林权证）合法有效为裁判理由之一，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撤销（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驳回冉隆友的诉讼请求。冉隆友认为胡志德持有的80号林权证损害其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80号林权证。 另查明，乐业县政府于2009年12月11日向胡志德颁发了80号林权证。在发证前,乐业县林立村荣上村民小组针对本屯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制定了实施方案,公示并报请新化镇政府批复后实施。林立村荣上组林改工作组实施了林权摸底调查、公示、林权现场勘界等，形成林权摸底调查表、宗地之间林权现场勘界图和勘界表、申请林权登记发证公示表等。2009年12月10日，完成对申请林权登记发证公示表的公示30天，并向乐业县林业局报送了公示结果。 原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乐业县政府具有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权及争议地位于“林冻”、争议面积为涉案《林权证》中的11亩等均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冉隆友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乐业县政府向胡志德颁发8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 冉隆友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二条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乐业县政府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供据以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乐业县政府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没有相应的证据”，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乐业县政府认为冉隆友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乐业县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审（2018）桂10行初63号案件中已经查明冉隆友应当知道乐业县政府向胡志德发证行为内容的日期为2017年7月5日，该事实已经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1039号行政裁定中得到了确认，且此份裁定已作出冉隆友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的认定。在本案中，乐业县政府及胡志德再次提出冉隆友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但未提供足以改变（2018）桂行终1039号行政裁定结果的新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即冉隆友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 乐业县政府向胡志德颁发80号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冉隆友与胡志德之间关于“林冻”林地使用权争议肇始于2001年3月，后经新化镇政府调处并作出2号处理决定。该决定的效力经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获得了维持，至乐业县政府向胡志德颁发80号林权证时，该决定一直对冉隆友及胡志德的权利义务有约束力，相关林地的权利人明确。乐业县政府在林改工作组对林立村荣上村民小组完成林权摸底调查、实地勘界、公示等程序后，对林业主管部门提交的经校对无差错、公示无异议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审批并颁发林权证，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方案》等文件规定的林权确权发证程序。乐业县政府向胡志德颁发80号林权证有事实依据，符合程序规定。虽然冉隆友与胡志德之间的争议，在乐业县政府向胡志德发证之后又几经诉讼，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未否决新化镇政府2号处理决定的效力。冉隆友主张涉案争议地由其开荒和使用，争议地上的林木属其所有，主要依据的是2002年12月8日新化镇政府组织冉隆友及胡志德等在场制作的《林地争议地现场平面图》、《现场勘查笔录》，但该两份证据并未确定争议地的权属，而是对勘查争议地的过程及冉隆友与胡志德的争议问题进行记录，该两份证据不能支撑冉隆友对争议地享有实体权利的诉请。因此，冉隆友主张其为80号林权证中的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冉隆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冉隆友负担。 上诉人冉隆友上诉称，本案争议地“林洞”，80号林权证写作“林冻”，面积约12亩，由其于1980年开荒后进行种植，该事实有对其所在本村民小组村民的调查笔录、山界开荒种树协议、公路过境协议、杨昌维自留山证书、黄世生林权登记证、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2002年12月8日，新化镇政府组织制作了《林地争议现场平面图》，确认胡志德户与杨胜流户划分林地在争议地的上方，对争议地没有任何划分的依据。经现场勘查形成笔录，证实争议地内所有林木都是其种植并且已长成的大树。2001年，胡志德强行在争议地施种八角苗引起本案纠纷。2003年1月10日，新化镇政府作出了1号处理决定，错误将争议地确权给胡志德，经申请复议，上述处理决定于2003年5月1日撤销。2003年11月6日，新化镇政府再次作出与原结果相同的2号处理决定，其向乐业县政府申请复议，并向法院起诉进行维权，但纠纷一直未最终解决。2009年12月21日，经向林权部门提出书面申请，新化镇政府、林改办领导作出“建议暂不发证，待上级处理清楚后再填发”的批示。2017年7月5日，就涉案纠纷开庭时，胡志德却拿出了80号林权证证明争议地归其使用，该证书颁证完全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和相邻方实地测量、利害关系人确认及公开公示等程序，连林立村主管颁证发证的领导杨胜相、杨胜才也毫不知情，并于2018年1月10日在该证书复印件上签字确认“违法偷填，不能认可”。（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以80号林权证未被撤销作为定案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乐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28行初4号行政判决，提到该林权证，所依据2号处理决定，已经被抗诉指令再审，只有待重新审理判决生效后再另作处理，故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乐业县人民法院重审(2017)桂1028行初4号、再审(2016)桂1028行再l号，两次判决撤销处理决定，足以证明该处理决定错误。(2019)桂10行初35号判决又以(2019)桂10行终93号判决并未否决2号处理决定而驳回其请求。80号林权证在颁证程序上违法，没有事实依据。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审理涉案处理决定时依据80号林权证，审理80号林权证时又依赖涉案处理决定，完全袒护胡志德，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80号林权证。 被上诉人乐业县政府答辩称，乐业县政府是颁发林权证的合法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其有法定的职权给胡志德颁证。乐业县政府根据法律规定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改革制度颁证办法的相关规定，经过摸底调查、公示等程序进行登记造册后才颁发林权证，程序合法。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行终93号判决后，冉隆友申请广西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行申337号民事裁定维持。冉隆友对于争议地已经没有实体权利，与本案林权证的发放不具有法律上的原告主体资格，并且冉隆友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也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依法驳回冉隆友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胡志德述称，涉案林地权属纠纷已经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处理清楚，政府部门依照生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和法院判决书向其颁发80号林权证，颁证程序合法，四至界线符合历史，具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冉隆友与其林地权属争议问题，早在2004年已经行政复议及法院判决，冉隆友服判没有上诉，还将自己的1亩林地转卖他人，现由于利益驱动再抢占其11亩林地，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本组集体责任地划分时期，冉隆友的父亲冉从金就亲自参加了争议地的划分，对其现管理使用的林地四至和11亩的面积均没有异议。本案原审判决之前，冉隆友不服(2017)桂10行终93号行政判决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行申337号行政裁定认为涉案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事实清楚，驳回了冉隆友的再审申请。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二审中，冉隆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新化镇人民政府新处字[2003]1号《关于冉隆友户与胡志德户争议林洞（地名）桐林地使用权属壹案的处理决定》，拟证明划地11亩给胡志德户的事实；证据2.新化镇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林洞（地名）林地使用权属的通知》，拟证明划地11亩给胡志德户因适用法律依据有误而被撤销；证据3.杨胜相的书面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文凤英与技术员违法填写，不公开公示的违法办证行为；证据4.林改时关于新化镇林立村荣上村民小组的林权摸底调查表，拟证明不是周边人签字点指，11亩填12亩界限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和证据4，均为原审期间已经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证据3是冉隆友自行收集的证据，该证人的证言没有经过出庭质证，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新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冉隆友的上述证据不作为新证据接纳。 上诉人冉隆友对原审查明80号林权证发证前已就相关林权制度改革方案进行公示、报请政府批复和勘界等工作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经过相应程序。经查，上述事实有乐业县政府提交的林权摸底调查表、林权摸底公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改革方案公示、改革方案请示、改革方案批复、宗地之间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现场勘界表、林权勘界确权公示、申请林权登记发证公示表、公示回执单、林权证发放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且在本院庭审询问过程中，冉隆友自认在2009年的这次改革试点中，也取得了相关的林权证，其提出的事实异议与此自认的事实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故对冉隆友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冉隆友与胡志德之间关于“林冻”林地使用权争议经新化镇政府调处并于2003年11月作出2号处理决定，该决定的效力经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获得了确认，至乐业县政府2009年12月向胡志德颁发80号林权证时，该决定一直对冉隆友与胡志德的权利义务有约束力，相关林地的权属事实清楚。2009年乐业县政府在林改工作组对林立村荣上村民小组完成林权摸底调查、实地勘界、公示等程序后，对林业主管部门提交的经校对无差错、公示无异议的林权登记申请材料进行审批并颁发林权证，符合林权确权发证程序，80号林权证行政登记合法。冉隆友上诉主张涉案争议地由其开荒和使用，争议地上的林地、林木属其所有，与2号处理决定的确权事实不符。冉隆友主张涉案林权证的颁证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其庭审中自认对2009年林改工作知情并也取得林权证的事实相矛盾。因此，冉隆友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驳回其要求撤销80号林权证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冉隆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冉隆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满 衍 书 记 员 罗雨珊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