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国，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全，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伟因与被上诉人郭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6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杨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玉国，被上诉人郭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的货款1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谭琼的通话录音明确显示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忽略该关键事实；2、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已付款完毕并举示2017年4月14日、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3日、2017年7月25日、2017年8月4日的付款凭证，但事实上其在2017年8月4日后仍有多笔付款行为，与被上诉人陈述的2017年8月4日已付清欠款存在矛盾，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郭全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欠货款13万元的事实无法举证予以证明，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郭全立即支付拖欠杨伟货款130000元；2、郭全立即支付杨伟资金占用利息（以13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9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郭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郭全为渝北区从古到今大酒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渝北区从古到今大酒店注册时间为2011年8月16日，注销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从古到今大酒店更名前为水上白宫。杨伟从从古到今大酒店开业开始到2017年8月5日期间一直向郭全供货。杨伟提交的《单据交接单》，载明：我个体与从古到今大酒店已核对好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蔬菜欠款共计204268元。并将采购入库的单交至从古到今财务处核算：16年11月，20000；16年12月，25269；17年1月，38062；17年2月28883；17年3月，17407；17年4月，25236；17年5月，16917；17年6月，17131；17年7月，15275。合计204268元。该《单据交接单》表格上方有手写“于2017年10月15日前结清”字样。下方供货处仅有杨伟自己的签名捺印，落款时间为2107年7月30日，在酒店代表人处并无签名或盖章。至于《单据交接单》上为何没有郭全或从古到今大酒店的签字或盖章的原因，杨伟称系“应郭全要求，杨伟将所有的相关送货清单交至郭全财务处，并由财务出具交接单，告知郭全签字，但是郭全拒绝签字，并以吃饭的名义一直拖延”。为了证明上述原因，杨伟申请证人李某、聂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聂某均系从古到今大酒店的供货商，在出具《单据交接单》的当天均在场。证人李某称：“当天（2017年7月30日）接到从古到今大酒店（水上白宫）通知说对前面的业务进行对账，让对每个月的单子提交并审核对账，我方找到郑钧会计希望他签字，他说老板在，让老板签字，郭全让我们先不着急，先吃饭。我方也希望友好的签字，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没有签字，郭全就发火了，拒绝签字，最后就发生了抓扯，我姐姐就报警了，警察过来后太晚了就散了，郭全给我打过两次款，是否给杨伟打过我不清楚，当时我们所有供货商都对过账。当时是上午，我接到通知，拿着单子，郭全让我把所有的单据交到吧台郑钧处，然后我和杨伟等供货商要求郑钧出具一份欠条或者交接单，最开始交接单是我们手写上去的数字，但是郭全说不规范，然后我们几个供货商去外面打印了交接单拿回来找郭全签字，但是郭全要我们吃饭，一直不给我们签字，一直到晚上。数字金额是郑钧审核确认后的金额，但是郑钧拒绝签字，让我们找郭全签字。我们每个供货商的情况都是这样。我只知道郭全拖欠杨伟的货款，具体金额不清楚”。证人聂某称：“2017年7月30日那天，从古到今水上白宫大酒店通知我们把所有的收货单带到酒店去对账，然后我们与郑钧会计对了帐，之后出具了数据交接单，我们再拿去找郭全签字，郭全当时承诺在2017年10月15日前将我们所有的货款结清，当时他一直拖延不给我们签字，还请我们吃饭，吃饭期间我们也多次提到让他给我们签字，但他一直说会在2017年10月15日前将我们所有的货款结清，后来吃饭一直吃到晚上，还发生了纠纷，当时还把送海鲜的李某的老婆头砸伤了，之后我们就报警了，警察也出警了，警察当时询问了具体情况，询问是什么原因，郭全当时也承认了是拖欠我们货款。对账数字由郑钧核算。杨伟应该是2017年所有货款都未结清，货款每次都是按照每个供货商的比例结算。杨伟和我陈述过欠款的事情，郭全也给我说过。我不清楚具体拖欠货款的金额”。郭全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两人的证言都是通过杨伟而知晓的，并不是直接参与供货细节和结算金额的证人，因此不能证实本案的拖欠货款事实。杨伟提交的《从古到今收料单》显示：2017年7月31日，杨伟向从古到今大酒店送货341元；2017年8月1日，杨伟向从古到今大酒店送货951元；2017年8月2日，杨伟向从古到今大酒店送货108元；2017年8月3日，杨伟向从古到今大酒店送货477元；2017年8月4日，杨伟向从古到今大酒店送货118元；2017年8月5日，杨伟向从古到今大酒店送货201元。总计送货金额2196元。郭全认为该收料单为酒店的工作人员保存的，对杨伟取得该收料单的证据来源有异议。2017年4月14日，谭琼向杨伟转入27600元；2017年6月15日，谭琼向杨伟转入30000元；2017年7月3日，谭琼向杨伟转入24400元；2017年7月25日，谭琼向杨伟转入44500元；2017年8月4日，谭琼向杨伟转账20000元，备注“水上白宫货款”；2017年11月11日，谭琼向杨伟转账20000元，备注“从古到今12月货款”；2018年2月13日，谭琼向杨伟转账20200元，备注“12、1月货款”；2018年4月24日，谭琼向杨伟转账15800元，备注“2月货款”，以上共计转账202500元。庭审中，杨伟陈述谭琼为从古到今大酒店的财务，负责支付货款。2017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交接单之后，双方核对的金额为郭全欠杨伟204268元，后面杨伟收到郭全支付的76000元，现尚欠130000元未支付。郭全则称谭琼为从古到今大酒店的会计。杨伟提交的《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显示：2017年7月30日，翠湖路水上北宫大酒店李凤兰报称老板郭全欠货款。要货款工人有聂某、杨伟、简福贵、李某。郭全对该份报警回执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警信息不能证明拖欠货款这一事实存在。另，杨伟提交的2018年8月27日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录音，郭全承认欠款事实，但是对13万元的具体欠款金额并未予以肯定。而另外谭琼、黄经理录音，郭全认为不能确定声音来源是否为从古到今大酒店工作人员，真实性有异议且谭琼在录音里面也并无认可杨伟所诉称的金额，不能证明郭全所欠货款的事实。庭审中，杨伟称“因为我之前一直给水上白宫供货，跟郭全达成协议，郭全接手后就继续送货，当时约定货款于每个月月底结清前一个月的货款，但是在履行过程中发生多次拖延付款的行为。总共送货的金额记不清楚了，单据也被郭全收走了。2017年7月30日的单据交接单已经扣除了该日期之前郭全已经支付的款项，是扣除之后结算的金额”。郭全称“前期情况与杨伟所述一致，郭全是涪陵的商人，后面接手水上白宫（后更名为从古到今），对于当时一开始对接联系上的情况不清楚，但是对于拖欠货款是有这个情形，而郭全都是在后面补足了货款的，不存在拖欠。对于杨伟诉称的2017年7月30日的对账，我方不予认可，无郭全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伟主张郭全欠货款130000元，其提交的《单据交接单》并无郭全签字确认，郭全对此亦不予认可。《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仅能证明2017年7月30日杨伟、郭全、聂某、简福贵、李某因货款发生抓扯的事实。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录音亦仅能证明郭全欠款的事实，而对具体欠款金额并未明确予以确定。谭琼录音亦不能明确证明郭全欠款金额。《从古到今收料单》虽可以确定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郭全送货金额为2196元，但该期间后郭全支付过货款，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郭全的欠款金额。杨伟称“送货单据已经被郭全及对账会计收取，收取原始证据后，郑钧对货款进行了核对并让杨伟找郭全签字，郭全以吃饭的方式拖延签字并承诺于2017年10月15日前全部结清”，除聂某、李某证人证言外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而聂某、李某又均系从古到今大酒店供货商，与杨伟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加之，该二人亦均称“具体欠款金额不清楚”，故对杨伟主张郭全支付拖欠货款1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为1460元，由杨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伟向本院举示了1、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2017年8月4日后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支付款项；2、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所述货款支付完毕的情况与其实际支付情况相矛盾，也证明被上诉人陈述谭琼为其会计，法院应当对谭琼与杨伟的录音予以认可；3、杨伟与郭全的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从2017年11月11日起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尚欠货款18万元，扣除支付的2万元，剩余16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被上诉人又支付了2.02万元后，剩余14万余元，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陈述的金额未予否认，并称月底支付，又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货款15800元后，上诉人仍然告知被上诉人尚差13万元，被上诉人仍未否认并称月底支付；4、（2019）渝0112民初583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证人李某同样与郭全存在货款纠纷，庭审中被上诉人仍采取同样方式称已支付完货款的虚假情形，人民法院在该案中支持了李某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郭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证据2中被上诉人未证证明录音来源是谭琼，即便是谭琼的，录音也未提到欠款13万元的内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多为上诉人自己发出的短信，没有被上诉人对金额的确认。证据4中另案与本案有区别，没有可比性，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据1反映的银行流水情况系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不再重复查明；证据2的证明力如何本院将综合本案情况于下评述；证据3中被上诉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为另案判决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本院经上诉人申请，调取了上诉人一审举示的通话录音中手机号码为“136××××****”的机主身份信息，调取的信息显示“136××××****”的机主系谭琼。经本院组织双方开庭质证，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并认为该证据能证明与杨伟的通话录音系谭琼本人作出，谭琼作为被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陈述的拖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应当被认可。被上诉人郭全质证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与谭琼的录音，一审中已查明谭琼的录音内容并未证实郭全欠款具体金额的事实，上诉人补充提交谭琼电话及所属身份信息不能影响本案既定事实。本院认为，经本院当庭核实录音原始载体并播放录音，该调取信息能与上诉人杨伟一审提交的录音相结合，至于证明力如何，本院将综合本案情况于下评述。本院补充查明，2017年11月11日，杨伟向郭全发送短信，内容为“郭总，小菜款2万元收到，共18万6，还差16万6，希望能尽快安排”。2018年2月13日，杨伟向郭全发送短信，内容为“郭总，小菜款2万零2佰已收到，谢谢，还差14万6仟元正”。2018年3月9日，郭全向杨伟发送短信称“在吃饭，这个月底”。2018年4月24日，杨伟再次向郭全发送短信，内容为“小菜款15800元收到，还差13万”。2018年6月30日，郭全向杨伟发送短信称“等会回”，2018年7月5日，郭全向杨伟发送短信称“这个月底”。另，上诉人一审举示的通话录音中号码为“136××××****”的机主系谭琼。该通话录音显示，2018年4月24日，杨伟在与谭琼通话中提到“上一次还差14.6万元，这次我看你打的15800元……”，谭琼回复称“上次打了以后还有14万几，这减去15800元……14.3万你减嘛，14.3万减去158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等原则。本案中，根据当事人双方举示的证据和本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二审中，本院经上诉人申请调取的通话录音机主身份信息显示为谭琼，因谭琼系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本案中多笔货款系由谭琼向杨伟转账支付，其在2018年4月24日与杨伟的通话录音中称差欠货款的金额为143000减去15800元（即127200元），该通话内容及一审查明的付款情况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作出的2017年已付清货款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同时，上诉人杨伟在与谭琼通话当日（2018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郭全发送内容为“小菜款15800元收到，还差13万”的短信，该短信内容与杨伟和谭琼的通话内容基本一致，且郭全收到短信后虽未明确确认欠款金额，但亦未作出否认。综合本案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谭琼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应构成被上诉人对本案差欠货款的确认，因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2018年4月24日后存在付款行为，本案差欠货款的金额应认定为127200元。鉴于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货款，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对于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部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上诉人杨伟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从本院受理案件之日（2019年3月5日）起计算。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二、郭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伟支付货款1272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27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元，由郭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郭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周睿琪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