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海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石青贵。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晨云，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幼迪，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公司）与上诉人石青贵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滨海公司无需支付石青贵2018年4月4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911.7元；2、滨海公司无需支付石青贵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8466.2元；3、滨海公司无需支付石青贵2016年10月9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64.14元；4、石青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石青贵一审起诉请求:1、滨海公司支付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4月4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8466.2元；2、滨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200元；3、滨海公司支付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4月4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1384.8元；4、滨海公司开具离职证明；5、滨海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平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19602.76元；6、滨海公司支付2018年4月4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911.7元；7、滨海公司支付一审阶段律师费5000元。原审判决：一、滨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青贵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4月4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6231.72元；二、滨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青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5858.28元；三、滨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青贵未休年休假工资19620.76元；四、滨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青贵2018年4月4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891元；五、滨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青贵出具离职证明；六、滨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青贵律师费2160.03元；七、驳回石青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滨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互诉案件受理费均为5元，由滨海公司负担。滨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滨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青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三、石青贵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石青贵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2015）》第六十四条，双方劳动合同在2017年10月7日到期后，石青贵继续工作到2018年4月4日，但滨海公司未与石青贵续签书面劳动合同，滨海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4月4日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8466.2元。二、（一）因滨海公司想要裁员，所以滨海公司故意降低劳动合同续签条件来变相逼迫石青贵离职。双方仍在协商中，但滨海公司于2018年4月4日以石青贵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辞退石青贵，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滨海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三）根据《2011年全市劳动人事争议疑难问题研讨会纪要（深圳）》第五条，劳动者请求了赔偿金，法院可以改判经济补偿。（四）石青贵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9788元/月，而非滨海公司所主张的19380元/月。另外，石青贵有年底三薪，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判指引（2015）》，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时应当把年底三薪计入工资基数。三、石青贵于2018年4月4日下午18点34分签收滨海公司邮寄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4月4日当天石青贵做了一天的工作交接，滨海公司应当支付2018年4月4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911.7元。四、2008年3月至2015年10月石青贵连续不间断缴纳社保，至石青贵于2015年10月8日入职滨海公司时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4月3日期间石青贵应当享有带薪年休假。2016年4月4日至2018年4月4日，石青贵没有休带薪年休假，滨海公司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1384.8元。五、根据石青贵胜诉率依法计算律师费。石青贵上诉请求：1、滨海公司支付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4月4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8466.2元；2、滨海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2200元；3、滨海公司支付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4月4日带薪年休假工资21384.8元；4、滨海公司开具离职证明；5、滨海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平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19602.76元；6、滨海公司支付2018年4月4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911.7元；7、滨海公司支付一审阶段律师费5000元。滨海公司辩称，一、石青贵与滨海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了固定期限从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石青贵仍在滨海公司就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双方虽然未重新订立劳动合同，但双方劳动关系一直依据前述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滨海公司无须支付石青贵二倍工资。二、滨海公司在2018年3月29、30、31日通过邮件、当面送达、EMS方式向石青贵送达以薪资为19380元/月的《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但石青贵拒绝续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滨海公司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石青贵不同意续订，滨海公司有权终止与石青贵的劳动关系，滨海公司无须向石青贵承担赔偿责任。三、2018年4月3日，滨海公司向石青贵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记载：“……决定于2018年4月3日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石青贵确认于2018年4月4日早上到公司时收到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收到通知书后即进行工作交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应于通知书到达石青贵（即2018年4月4日早上）时解除，工作交接应当是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随附义务，石青贵在2018年4月4日未提供正常劳动，因此，滨海公司不应支付石青贵2018年4月4日的工资。四、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3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3条的规定，石青贵入职滨海公司12个月才能享受年休假，因此，石青贵年休假计算期限应从2016年10月9日起算，计为2016年年休假1天，2017年年休假为5天，2018年年休假计为1天。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利、义务都应依法得到劳动法的保护和约束。石青贵在2018年4月4日全天办理工作交接，提供了劳动，滨海公司应支付石青贵2018年4月4日正常工作时间工资891元（19380÷21.75×1）。故对滨海公司主张不予支付上述期间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石青贵的月工资中包含36小时加班工资；石青贵在一审提交的《加班统计表》显示，每月加班时间均未超过36小时；故对石青贵主张在职期间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7日到期后，滨海公司未在一个月内与石青贵签订劳动合同，应从2017年11月7日起支付二倍工资至离职之日（2018年4月4日）止。但石青贵在仲裁仅主张至2018年4月3日止，属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故滨海公司应支付石青贵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4月3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5340.69元（19380÷21.75×18+19380×4+19380÷21.75×2）。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7日到期后，滨海公司未在一个月内通知石青贵终止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滨海公司依法应支付石青贵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5858.28元。石青贵于2015年10月8日入职，此前社保连续缴纳说明其在入职前已连续工作超过12个月。故从2015年10月8日起，石青贵即可享受年休假。因滨海公司未在仲裁提出2015年年休假已过诉讼时效，故滨海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滨海公司应支付石青贵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4月4日期间12天未休年休假工资21385元（19380÷21.75天×12×2）。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一审根据胜诉比例，酌定滨海公司应付石青贵律师代理费2160.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滨海公司、石青贵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深圳市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石青贵支付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95340.69元；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3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石青贵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1385元；五、驳回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上诉人石青贵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玉兰(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深圳市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是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