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思宏，女，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雨，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基，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自刚，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和平，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思宏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基、曾自刚、曾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1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思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曾自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担保法司法解释30条对担保法第24条进行补充，本案不适用担保法第24条，应当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0条，一审法院依照担保法第24条免除曾自刚的担保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建基、曾自刚、曾和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在2018年3月10日张建基向叶思宏出具借条之日起已经对原来的2014年3月11日的借款合同进行了变更，而在2018年3月10日的借条上并没有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担保人签字或盖章，依据担保法第24条的规定，借款的担保人建基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018年3月10日的借条就2014年3月11日的借款合同在金额上发生了变化，原来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而在2018年的借款合同上对利率及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因此，被上诉人认为，2018年的借款合同对原来的借款合同作出了实质性的变更，所以建基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10月20日委托协议书表明在2016年10月20日叶思宏向张建基催收过借款，这一行为表明在2016年10月20日借款期限到期，而2014年的借条并没有约定担保期限，根据担保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担保期限只有6个月，起算时间应该从2016年10月20日起算，从叶思宏要求建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2017年4月21日之前，建基才有可能承担保证责任；3、建基公司在2016年12月19日注销，是通过合法注销，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和清算，而本案叶思宏并没有向公司申报债权，因此，建基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叶思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基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支付利息，共计745000元（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至被告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95000元）;2、判令曾自刚、曾和平对张建基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建基、曾自刚、曾和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张建基向叶思宏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叶思宏人民币壹佰万元正（￥1000000元）。借款人处由张建基签名确认，担保人处由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确认。该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叶思宏行X账户转款给案外人曾乐乐中国农业银行X账户100万元。2016年10月20日，曾和平作为委托人（甲方）向案外人叶玉林作为受托人（乙方）出具委托协议书，载明“委托人（甲方）：曾和平，身份证号码X。受托人（乙方）：叶玉林，身份证号码X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委托款项事宜达成以下内容，双方共同遵守，严格履行。曾自刚与乙方，双方共同合作的重庆两江新区万兴路一期道路工程。甲方代曾自刚委托乙方，将从此工程的工程款，转出一笔人民币为叁拾伍万元整的款项至叶思宏账户（身份证号码：X），另外再转出一笔人民币为肆拾伍万元整的款项至税必英账户（身份证号码：X）。上述两笔款项为张建基（身份证号码：X）欠叶思宏和税必英的债务，甲方自愿为他承担，并还清上述债务人民币为捌拾万元整。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委托和意愿，并今日办理该款项。曾自刚若不同意此事，甲方自愿承担一切责任。委托人（甲方）曾和平签字并捺印，受托人（乙方）未签字。2016年10月20日。”庭审中，叶思宏自认收到了上述委托协议书中确定的35万元款项并冲抵了张建基的部分借款。2018年3月10日，张建基重新向叶思宏出具《借条》约定：“本人张建基（身份证号码：X）在2014年3月11日向叶思宏（身份证号码：X）借款￥10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在2016年10月20日本人委托曾和平（身份证号码：X）已还款给叶思宏￥3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元整）。至今为止，本人共欠叶思宏的借款￥6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伍万元整）。本人在2014年3月11日向叶思宏写的借条作废，以此借条为准。借款人张建基签字并捺印，2018年3月10日。”同日，张建基又向叶思宏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载明：“本人张建基（身份证号码：X），至2018年3月10日共欠叶思宏（身份证号码：X）的借款为￥6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伍万元整）。本人承诺在2018年6月8日前把借款￥650000.00元（人民币大写：陆拾伍万元整）一次性还给叶思宏，在2015年7月1日前本人自愿支付给叶思宏的利息为借款金额基数的2%月息，停息之后本人承诺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次性连本带息还给叶思宏。承诺人张建基签字并捺印，2018年3与10日。”还款计划承诺书承诺的还款时间期满后，张建基未归还该借款，也未支付利息。叶思宏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张建基称在重新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承诺书之前、后共计还款50万元左右，但未提供证据。另查明，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于2012年5月5日成立，2016年6月24日，建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撤销公司并成立清算小组，由曾自刚任清算组组长，曾自刚与陈巨涛在全体股东签名（盖章）处签名。2016年12月19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巴南分局向建基公司出具（渝巴）登记内销字〔2016〕第029498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再查明，委托协议书中的叶玉林系叶思宏之父亲，与曾自刚有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3月11日，张建基向叶思宏出具《借条》借款100万元整。当日，叶思宏将10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曾乐乐，虽然张建基认为未打款给本人，但根据曾和平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委托协议书代曾自刚委托叶玉林（原告父亲）支付35万元给叶思宏作为偿还张建基欠叶思宏的债务，以及张建基于2018年3月10日重新向叶思宏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尚欠65万元借款能够证明，叶思宏向案外人曾乐乐打款100万元即张建基向叶思宏借款100万元尚欠65万元的事实。在约定的还款期满后，张建基未归还叶思宏借款，应承担返还叶思宏借款65万元的民事责任，故叶思宏要求张建基返还借款本金6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主张。关于张建基提出在重新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承诺书前后，归还了叶思宏50万元左右，但张建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叶思宏也不认可，故对张建基的该辩驳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问题：因张建基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约定“在2015年7月1日之前本人自愿支付给叶思宏的利息为借款金额基数的2%月息，停息之后本人承诺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次性连本带息还给叶思宏”。该约定对利息计算标准虽存在瑕疵，但结合前后意思，应理解为2015年7月1日之后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利息计算应以6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故对叶思宏利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叶思宏要求曾自刚对张建基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张建基在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中，建基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和财务章。该借条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张建基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重新向叶思宏出具了借条和还款承诺书，该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还款承诺书既约定了还款时间又约定了利息，这是叶思宏与张建基对主合同即原借条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虽然曾自刚原系建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申请撤销建基公司时也是清算小组负责人，但该公司也于2016年12月19日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巴南区分局准予注销。曾自刚也未在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故曾自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叶思宏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叶思宏要求曾和平对张建基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曾和平未在借条及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为张建基的借款担保，叶思宏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仅提交了《委托协议书》，该《委托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系曾和平对曾自刚委托叶玉林转至叶思宏账户的35万元转款不能时承诺承担一切责任，而叶思宏认可该35万元款项已收到，且冲抵了张建基的借款，故要求曾和平对张建基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思宏借款65万元；二、张建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思宏借款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以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为止）；三、驳回叶思宏本案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4245元，共计15495元，由张建基负担（此款叶思宏已预交，曾自刚在履行前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叶思宏）。审理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一审确认的借款金额、欠款金额及利息主张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叶思宏上诉要求曾自刚对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应否对张建基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如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的担保债务成立，则曾自刚作为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清算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在张建基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盖章确认，应对张建基案涉1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保证期间。借款合同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而本案中，就债务履行期间，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属于不定期的债权，债务履行期限应为债权人催收和义务人拒绝履行债务之日起算。虽然曾和平在2016年10月20日代张建基委托叶玉林向叶思宏还款35万元，但剩余65万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剩余债务履行期限并不确定，显然无法确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被上诉人关于案涉债务已经超过保证期间，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应否对保证责任免责的问题。虽然担保人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016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向叶思宏偿还了部分借款，之后借款人张建基出具的借条中减少了借款本金，同时对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并约定了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主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同的，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虽然张建基重新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承诺书减少了借款本金、但并未加重保证人责任，约定利息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保证人可就该利息不承担责任。故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对张建基的本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曾志刚作为重庆建基投资有限公司清算人，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叶思宏主张，其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规定，基于曾自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叶思宏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曾自刚存在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其以此为据要求曾自刚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去昂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但是，由于上诉人叶思宏一审主张曾自刚对张建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主张损失赔偿责任，且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因此实际发生的损失依据，故本院对上诉人叶思宏要求曾自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思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错误，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0元由上诉人叶思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杨 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筱茜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