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康源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四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林日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延山，男，汉族，1948年12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廷，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源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杜延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源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杜延山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杜延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杜延山在起诉状中称我院每月仅按照8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一审时又称除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外，均是按8000元发放工资。实际上，从我方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知，从2017年至2018年9月我方均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支付杜延山工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杜延山就其陈述并无证据，也与事实背离。相反，杜延山在2017年8月离职时并未对工资提出异议。另外，其通过医院的HIS系统可清楚知道医院的收入和个人的业绩收入，但其从未提出过异议。如果不满意工资方案，杜延山为何一直不出声也不离职。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方每月误发多发杜延山2000元工资，并未违反合同法，而且杜延山从未提出异议。我院与杜延山的工资方案由法定代表人手写，在转交给财务和出纳等环节出现失误合理。财务制作工资都是模板套用，在未收到人事部通知时会一直沿用，所以多月出现同样的工资基数并不违反常理，也正是这点证明我方一直是以此数额是杜延山认可的。另外，医院的住院收入主要以医保收入为主，医保结算是在费用发生两个月后进行，工资结算是在次月15日之前，医院提出工资方案不可能是自己都不知道实际收入的时候先给员工计算提成工资，因此杜延山提出的收入是指全院整体收入严重不符合常理。杜延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杜延山起诉请求康源医院：1、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克扣的工资8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日，杜延山入职康源医院并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岗位为业务院长，并约定“工资为与林总的协议为准”，且每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资，最迟不超过每月18日。杜延山一直在康源医院工作至2018年9月20日，并担任该医院的业务院长且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中曾作为该医院的主要负责人办理了登记，其后杜延山以请长假的形式未再回康源医院工作。另查，2016年5月1日，康源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林日来签署“杜延山工资方案”，称：60万/月以上，3万/月；40-60万/月，2.5万/月；30-40万/月，2万/月；20-30万/月，1.5万/月；10-20万/月，1万/月；低10万/月，8000/月；不出现重大医疗事故。对于该工资方案中约定的决定工资水平的业务收入，杜延山称系指康源医院的当月总收入；而康源医院则主张，系指杜延山个人的当月业务业绩收入。另查，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杜延山每月的业绩收入情况为44512.88元、32845.49元、40626.72元、38388.8元、15563.21元、37462.11元、2891.47元、32171.72元。对于康源医院的月整体收入情况，虽康源医院对杜延山所提交的加盖医院红十字印章的“医院收入汇总”表，以其医院印章系五角星印章为由不予认可，但其亦提交了相同的“医院收入汇总”表，数据与杜延山所提交的一致。因此，根据上述“医院收入汇总”表可以核实，康源医院的系统显示的每月整体收入为281003.23元、410518.49元、293687.35元、446522.55元、489539.02元、587307.02元、206779.92元、751576.45元。在该期间，康源医院按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杜延山发放了工资。对于该期间每月10000元的工资发放，康源医院称系财务人员工作失误所致，导致连续8个月每月多发了2000元工资。在庭审中，康源医院还表示杜延山入职后一直系按10000元/月发放工资，而杜延山则表示除上述8个月之外的其他月份，均是按8000元/月发放。诉讼中，康源医院提交了“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费每月结算审核支付表（住院）”，主张该表格中的记账金额才是其医院的每月实际住院收入，与前述“医院收入汇总”表中体现的每月收入存在误差，并主张实际住院收入相对系统生成的医院收入较少，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合计少了109247.88元。但杜延山对康源医院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杜延山于2016年5月1日入职康源医院，入职前早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双方之间订立的系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在工资方案中所约定的决定每月工资报酬的收入系指医院整体收入，还是指杜延山的个人业务业绩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康源医院称2016年5月1日其法定代表人林日来签署的“杜延山工资方案”，其中的60万/月以上、40-60万/月、30-40万/月、20-30万/月、10-20万/月、低10万/月，系指杜延山每月的业务业绩收入，并根据每月业务业绩对应的金额档次来确定当月应向杜延山发放的工资报酬数额。由于杜延山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个人业绩收入均低于100000元，因此根据康源医院的主张，杜延山在该8个月的工资应对应工资方案中约定的低于10万/月所对应的8000元/月，但康源医院在该期间实际每月向杜延山发放的工资金额却为10000元/月。对此，康源医院称该8个月的工资实际按10000元/月发放系其财务人员的工作失误所致，但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方案显示，杜延山每月的收入决定于当月的业绩情况，即可证明康源医院每月均需核对杜延山的业绩情况后才能决定应向杜延山发放的工资金额，由于人为原因存在一两个月的工资金额核算及发放错误尚属正常，但连续8个月的工资均系误发，有违常理。鉴于康源医院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向杜延山发放工资10000元的事实，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康源医院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康源医院的主张，按照杜延山的个人业绩收入来决定其每月的工资收入，则杜延山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每月的工资收入应当为8000元，这与康源医院每月按10000元发放的事实不符，因此该工资的实际发放情况非但不能印证康源医院的主张，相反却证实了杜延山所称的按医院整体收入情况来决定其每月工资收入的主张，故对杜延山的主张予以采信。由于杜延山的每月收入决定于当月医院的整体收入，而康源医院在本案中已经提交了医院收入汇总，可证明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康源医院的每月整体收入为281003.23元、410518.49元、293687.35元、446522.55元、489539.02元、587307.02元、206779.92元、751576.45元。康源医院抗辩称该整体收入与其实际收入存在误差，并提交了“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费每月结算审核支付表（住院）”作为证据，但该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的医疗费每月结算审核仅仅是对医保费用的审核结算，并不能直接、完整的体现出其医院的整体医疗收入状况，而其所提交的医院收入汇总中的数据也是其医院系统生成的，应当能够体现其医院的真实收入，故对康源医院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对医院收入汇总表中的收入数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医院收入汇总表显示的每月收入情况，对照双方的工资方案约定，可以确认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杜延山的每月工资收入应当为15000元、25000元、15000元、25000元、25000元、25000元、15000元、30000元，合计175000元。由于康源医院已按10000元/月的标准发放了上述期间内的工资，故其尚应向杜延山支付工资报酬95000元，现杜延山仅主张80000元，系其对己方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康源医院向杜延山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80000元。本案受理费900元，由康源医院负担。二审时，康源医院提交：1.杜延山于2017年8月19日书写的辞职报告，记载杜延山称医院病人少，本人知识老化，不适合当前工作，故提出辞职，并未涉及工资的异议。2.2018年5月至10月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康源医院在2018年4月至9月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发放工资。对此，杜延山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因其主张的劳务报酬是2017年8月19日之后产生的，而且医院也未批准该辞职报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因为该段期间与其诉求的期间无关，而且反而与医院所称误发的陈述矛盾。对此，康源医院称因2018年3、4月份医院整体开始调整工资，所以杜延山的工资也随之调整。另查明，一审时，康源医院提交杜延山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汇总及网上银行回单，前者显示2017年8月的工资分别在2017年9月18日、2018年6月4日发放1000元、3376.19元和4907.41元，9月工资分别在2017年11月1日、2018年6月6日发放1000元、4335元和4000元等，每个月的工资均存在延后发放、分期发放的情形。杜延山确认其真实性。杜延山也提交了自己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亦显示其工资的发放存在拖延发放、分批发放的情况。康源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康源医院法定代表人签署的“杜延山工资方案”中决定工资标准的收入是指医院的当月收入还是杜延山的当月业务业绩收入。首先，该工资方案是康源医院出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作对不利于康源医院的解释。其次，从实际的履行情况看，康源医院在此期间是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向杜延山发放工资的，而且其提供的工资汇总也可看出杜延山的每月工资数额不定，发放次数不定，并非如其所属的模板套用，其关于误发多发的解释不合常理，亦和其提交的证据不符。再次，从常理看，杜延山在康源医院担任业务院长和登记负责人，需要对医院整体负责，并非一般的医生。因此，对其的工资按照一般医生的工资计算方式由其个人的当月业务业绩收入作为标准不符合常理。最后，从双方提交的杜延山的工资发放情况看，康源医院一直存在延后发放、分期发放工资的情形，例如2017年8月的部分工资在2018年6月发放，也导致杜延山无法确定院方是否会足额向其支付工资。另外，即使杜延山在劳务关系存续期间未提出异议并不意味着其放弃对劳动报酬的追索，而且其实际上亦在诉讼时效内提出了权利要求。综上，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对康源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源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康源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