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润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北山街道8号25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099273630G。 法定代表人：王素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海，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小伟，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浙江润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洪小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4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洪小伟于2017年2月20日入职润投公司，任技术总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19日止。在职期间，洪小伟主要负责开发的项目包括“行情中心”和“行情自定义指标”。2018年6月28日，洪小伟通过邮件提出离职申请。7月13日至7月30日期间，洪小伟通过“相关交接问题讨论”QQ群与润投公司确定的相关项目技术人员和技术负责人进行工作交接及问题解答，包括相关算法、图形工具、自定义指标库函数与使用指导、用户自定义指标使用文档、自定义指标测试数据等内容的讲解及交接。7月27日洪小伟表示是最后一天，润投公司技术负责人提出异议，洪小伟同意延长至7月31日，并在微信中继续解答相关交接中的技术问题。7月31日14：09被告在微信群征求意见问“今天最后一天，还有需要哪些讲解的吗？”润投公司相关交接人员没有回应。2018年7月31日，润投公司与洪小伟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双方权利义务关系随之终止；洪小伟应当于协议签订后3天内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并约定了工资、保密、竞业禁止等内容。同日，洪小伟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单》和《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其中“各所属部门”下“工作内容交接”显示，行情中心、自定义指标、系统文档及代码由现润投公司技术负责人蒋国权在“签收”栏签字确认，其中行情中心和自定义指标后面均有润投公司相关人员在“签收”栏签字确认；在“行政人事部”和财务部也均有润投公司相关人员在“签收”栏签字确认，整个交接清单仅剩总经理未签字。在该交接清单的下方“使用说明”的内容为：“每位离职员工都应配合其上级或上级指定人员完成上述工作交接和物品交接，由人力资源部进行各类核算，然后交由财务部门签署其钱款交接。原则上离职当日应完成所有交接，若有特殊情况要求延期交接的，由其部门主管向人力资源部提出书面申请（中高级员工离职交接需由中心主任签字确认）。”同日，润投公司为洪小伟开具了《离职证明》，内容为洪小伟由于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其离职，现已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因该离职证明中洪小伟所任岗位的表述有误，2018年8月8日经洪小伟申请，润投公司再次为其开具了更正岗位表述的离职证明。之后由于润投公司相关项目后续交接人员对洪小伟负责的项目开发和运行等存有疑问，润投公司认为洪小伟离职后提供的解答不够及时，仅回润投公司一次未能解决全部问题，且不能实现原来预期日期上线运行的目标等要求洪小伟对相应项目上线运营迟延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润投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申请劳动仲裁，杭州市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4月8日作出了浙杭西劳人仲案（2018）1522号仲裁裁决，驳回润投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润投公司不服，于2019年4月22日向法院起诉，请求：1、洪小伟赔偿润投公司损失103.5万元；2、洪小伟履行办理工作交接手续的义务；3、洪小伟向润投公司提供新用人单位的名称、性质、主营业务、经营地址。 另查，在仲裁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洪小伟已告知了润投公司新就职用人单位的信息。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润投公司与洪小伟已经进行了相关项目资料的交接，润投公司主张按照国家相关计算机软件编制的标准认定润投公司的交接不够全面和充分，工作交接只能以员工已有工作成果为限，只要员工没有私自保留拒绝交出工作成果和相应资料，就应认定为交接完成。至于员工工作中是否按照国家或行业标准编制了相关的文档、员工在开发项目中是否轻率不负责任等均属于对员工工作质量的考核内容。润投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洪小伟存在隐瞒工作成果拒绝交出的情形，且润投公司在离职前已建立专门QQ群对相关工作进行交接和解答，员工离职交接清单上润投公司所属部门也已对洪小伟的交接工作进行了签字确认，现润投公司要求洪小伟按照国家标准文档移交工作成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润投公司主张因洪小伟未完成交接工作致使项目不能如期上线，赔偿开发延误损失103.5万元，润投公司未提供损失的相关证据。同时，在认定洪小伟已完成相应交接工作的情况下，润投公司主张的赔偿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即使润投公司所述真实，洪小伟的工作能力不足造成所负责项目开发的失败或需要重新投入人力成本修复，也属于正常的用工风险问题。且技术开发工作本身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该风险为经营者正常经营风险之一，如果技术开发失败或者未能如期完成就要求员工退回工作并承担重新开发投入的成本损失赔偿责任，这种转嫁风险的方式显然与劳动法宗旨相违背。故润投公司要求洪小伟履行交接工作并赔偿损失103.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在该案仲裁及诉讼过程中，洪小伟已应润投公司的要求告知了新就职用人单位的信息，润投公司虽然怀疑该公司可能与洪小伟真正就职的用人单位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洪小伟就职违反了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和创新协议》，故润投公司要求洪小伟如实提供新用人单位的名称、性质、主营业务、经营地址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浙江润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润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在职期间，洪小伟主要负责开发的项目包括‘行情中心’和‘行情自定义指标’。”一审法院遗漏了“视频开户系统”项目，该项目至今未办理交接。洪小伟个人独立负责开发的是三个项目：a、行情画图工具；b、行情自定义指标；c、视频开户系统。行情画图工具和行情自定义指标这两个项目因没有按照标准制作相应的文档，且项目存在许多的问题，未主动告知接手人，没有完成全部交接手续，导致洪小伟负责的项目烂尾，无人能接手，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洪小伟承担。2、洪小伟对其离职后就职的单位没有如实陈述，存在诚信问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A、经润投公司调查，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的两个股东分别是洪小伟和郁秀清，两人系夫妻关系，该公司就他们两个人，2017年开始，该公司名下无人缴纳社保。润投公司到该公司的注册地址上门查看，发现该地址是腾讯公司的众创空间（孵化基地），与前台核实得知自2018年起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已没有工作人员在众创空间上班。B、鉴于洪小伟在法庭上虚假陈述，润投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向浙江政务服务网投诉举报，举报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不一致，后于2019年6月24日由西湖区信访局转送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处。2019年6月27日早上代理人接到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电话，告知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确实不一致，已经到现场调查过，注册地址没有在经营，当天也叫了法定代表人洪小伟到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处理，并给洪小伟发出了整改通知书，限令办理变更手续。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洪小伟故意隐瞒其现在就职的单位，并在法庭上做虚假陈述。法院应站在公正的立场进行裁判，不能无限偏向于劳动者，甚至于对洪小伟的虚假陈述也视而不见。综上，润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润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洪小伟辩称：关于视频开户系统，在2018年8月17日，按照润投公司技术负责人蒋国权的要求，已经与他进行了交接工作，后续他也没有对这部分内容以及工作提出任何问题；我现在公司与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不一致。第一个是对个人的，旧址信息，在仲裁阶段以及初审阶段已经如实答复了，润投公司一直怀疑，我在此也表示不理解，第二是经营地址跟注册地址不一致，也在政府部门的指导下完成整改。润投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上诉人润投公司在二审期间本院提交了1、杭州福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欲证明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址为杭州西湖区文二西路712号西溪产业园2号楼二层，股东为洪小伟、郁秀清，股份各占一半；2、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址的现场照片，欲证明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的注册地址实际为腾讯公司的孵化基地；3、浙江政务投诉信件的处理过程证明，欲证明润投公司发生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址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在浙江政务网上投诉后转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处理，并于2019年6月27日得到回复杭州拂锐科技有限公司确实没有在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址经营并责令洪小伟办理变更手续。被上诉人洪小伟向本院提交了提交QQ聊天截图一份，用于证明已经完成视频开户系统的工作交接。经质证，对于上诉人润投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洪小伟认为对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公司实际地址不一致也很正常，且已经整改。对被上诉人洪小伟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润投公司无异议，但认为洪小伟在2018年8月17日移交。本院认为上诉人润投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对被上诉人洪小伟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润投公司认可已移交，故本院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洪小伟于2017年2月20日入职润投公司，双方之间签有《劳动合同》。现润投公司要求洪小伟赔偿损失。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外，现有劳动法律法规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在从事劳动过程中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作明文规定。因此，劳动者履行工作职责或执行工作任务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属于用人单位经营风险，企业作为劳动成果的享有者，应承担经营风险。用人单位不应将经营风险转移到劳动者身上，这对于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来说，不尽合理。劳动者一般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劳动者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予赔偿。在确定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劳动者过错程度、单位或其他配合履职的劳动者有无过错等原因力比例、损失大小、劳动报酬水平、劳动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等因素综合确定。在本案中，洪小伟2018年6月28日通过邮件提出离职申请。2018年7月31日，润投公司与洪小伟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润投公司与洪小伟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且洪小伟提前三十日通过邮件提出了离职申请。洪小伟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润投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洪小伟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洪小伟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润投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103.5万元损失的依据，故润投公司要求洪小伟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润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润投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润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