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市。法定代表人：刘旭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敏，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加宽，男，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现羁押于宝鸡监狱十四监区。上诉人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加宽、王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敏、冯楠，被上诉人闫加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驳回闫加宽对旭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闫加宽、王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闫加宽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法官及旭峰公司多次询问闫加宽主张的劳务费14万元是否是其一人提供劳务的费用，闫加宽代理人与王华的谈话笔录表明闫加宽主张的劳务费并非其个人实际提供劳务的费用，而是代表其带领的工队的工友们主张，但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一名工人对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更未提供其主张14万元劳务费工队的具体人员名单。且闫加宽带领的工队中已经有杨少峰、李东春等15人以主张劳务费为由将闫加宽与旭峰公司一同起诉至宝鸡市陇县人民法院，经该法院庭审询问，上述15人均当庭表示不同意由闫加宽代其向旭峰公司主张劳务费，目前该判决已生效。旭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陇县法院的判决书，但一审判决中只字未提，仍将涉及其他人利益的金额判给闫加宽一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对闫加宽的诉讼主体资格未查明。2、闫加宽提供的王华向其出具的欠款证明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无任何劳务量、单价作为佐证，无法证明闫加宽工队是否实际提供的劳务量。该证据是闫加宽与王华之间的劳务结算，即使所记载的金额与实际相符，也是王华拖欠的款项，不能未经旭峰公司确认，仅以王华与闫加宽之间的结算金额直接判定旭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违反公平公正原则。王华在庭审中也说明记载的金额均是大概数字，并非具体真实金额。王华因刑事案件服刑一年之久，在没有什么账目作为依据的情况下，仅凭记忆出具的欠条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依据。3、旭峰公司虽与王华未进行结算，但已经提交了相关的付款证明。未结算的原因是王华尚未完工,及因涉嫌刑事案件被羁押，旭峰公司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旭峰公司提供的涉案项目申请进度表、付款凭证、扣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旭峰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未全面审查核实旭峰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仅以无结算为由，判决旭峰公司承担不结算的不利后果，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旭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该司法解释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适用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且该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规定发包人对施工人所有权利承担连带责任。闫加宽辩称，其施工了咸阳移动和远景城外墙涂料两个工程项目。旭峰公司让其办理了北京人民银行的银行卡，将其生活费和进度款均打入该卡中。是王华叫其来干活，王华给其量过面积，打了欠条，但是没有给钱，其找过旭峰公司，但旭峰公司不认，让找王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华未答辩。闫加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华、旭峰公司共同支付劳务费14万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旭峰公司（甲方）与王华以案外人王某乙名义（乙方）签订《外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约定旭峰公司将西安远景城1#、2#、7#住宅高层及1#、13-2#、14#、4#商业裙楼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每名工人每周生活费为500元，乙方每月25日按实际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报给甲方，甲方核对完后，次月的10日至1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每月工程进度的50%拨付，并扣除当月已付生活费总额……后王华找来工人（含闫加宽）开始在涉案工地进行施工。后闫加宽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9年1月11日王华给闫加宽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条……闫加宽劳务费14万元，我王华的工队，在旭峰公司承包劳务。旭峰公司欠我王华工队劳务费45万元，旭峰公司至今未给我王华结算也未给我支付劳务费，我也未给以上四人付劳务费。后王华在该欠条署名签字。庭审中，王华与旭峰公司认可《外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系双方所签订，但旭峰公司表示其根据该协议乙方王某乙委托向霍某某支付人工费，后在霍某某委托下向杜某某、王某甲支付款项，王某乙承诺约定产生的一切纠纷与其公司无关，且根据实际情况，其公司已超付劳务费，故应驳回闫加宽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华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部分分包给闫加宽，双方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闫加宽实际履行了劳务合同义务，王华应当全面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故闫加宽要求王华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闫加宽主张王华拖欠其劳动报酬14万元，提供了王华出具的14万元欠条，且王华对该欠条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旭峰公司称向王华及委托的案外人超付劳务费款项，但未有与王华及案外人结算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故闫加宽要求旭峰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闫加宽劳务费14万元；二、旭峰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对王华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闫加宽已预交），由王华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闫加宽。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旭峰公司提供了2018年-2019年期间其分别与乙方霍某某就“西安公馆5#楼外墙涂料工程”所签工队结算单、与乙方王某乙（霍某某）就“兰州恒大山水城29#、33#、36#楼外墙涂料工程”所签工队结算单、与乙方霍某某（王某乙）就“中国移动（陕西西咸新区）数据中心一期项目外墙真石漆工程”所签工队结算单、与乙方王某乙（霍某某）就“远景城1#、2#楼外墙涂料工程”所签工队结算单，欲证明王华以王某乙、霍某某名义在其上述四个项目中提供劳务，经王华确认旭峰公司就上述四个项目的劳务费仅剩76683.02元（含3%质保金）未付，一审判令旭峰公司就王华拖欠其雇佣人员所有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经质证，闫加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涉案所干劳务面积记载不对，王华没有给其结算，其他项目的结算单与其没有关系。另查明，闫加宽称其带领的工队中的杨少峰、李东春等15人将闫加宽与旭峰公司起诉至宝鸡市陇县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劳务费，但法院判决闫加宽支付劳务费，未让旭峰公司承担劳务费，故旭峰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旭峰公司称，就涉案远景城、兰州恒大山水城、咸阳移动、西安公馆四个工程，旭峰公司与王华以王某乙、霍某某的名义共签订了四个合同；是王华要求工人办理银行卡，而非旭峰公司，基于王华与旭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王华委托旭峰公司每个月给每个实际施工的工人500元生活费；西安公馆项目已干完，其他除兰州恒大山水城剩余的工程量比较多外，其他项目只剩零星工程；西安公馆项目在一审时结算，其他三个项目其于2019年9月20日与王华在监狱中进行了结算；西安公馆项目目前还剩18480元劳务费，其中包含5%的质保金14150元；兰州恒大山水城项目未完工程较多，扣除之后超付了91486元，不含质保金；远景城项目质保金是24758.33元，含质保金欠付121756.5元；咸阳移动项目质保金3%即20286元，含质保金一共27932.52元，合计欠付76683.02元（含质保金）。闫加宽称其干的就是咸阳移动和远景城两个项目，其也是找的人干活。另，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闫加宽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否能代表其他人进行诉讼；2、旭峰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闫加宽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王华将从旭峰公司承包的咸阳移动和远景城两个项目的劳务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闫加宽，其与闫加宽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闫加宽系王华的合同相对方，王华出具欠条就闫加宽提供的劳务所欠费用作出确认，符合债的相对性，闫加宽有权依据王华出具的欠条主张欠条所记载的劳务费，因此，闫加宽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旭峰公司称闫加宽以个人名义主张下属工队全部工人的劳务费，无他人授权，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生效判决认定闫加宽系工队代表，其下属工队工人与旭峰公司无法律关系，故旭峰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旭峰公司应否对涉案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证明，王华以他人名义与旭峰公司签订合同，从旭峰公司承包了涉案四个项目的劳务工程，之后，王华又将其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闫加宽施工。旭峰公司给闫加宽银行卡打款，基于王华与旭峰公司合同的约定，系旭峰公司代王华向其实际施工的工人付款。闫加宽的合同相对方是王华，闫加宽与旭峰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闫加宽要求旭峰公司对王华的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旭峰公司对王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至于王华与旭峰公司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闫加宽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闫加宽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旭峰公司已预交），共计6200元，由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