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7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怀国，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轶力，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懿，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霞（与何懿系夫妻关系），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创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清昌大道侨荣花园****。 法定代表人：黄忠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冬，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峻杰，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怀国因与被上诉人何懿、福建创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怀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怀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何懿提供的施工图、平面图不符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房屋建筑制图统一标准》中图纸的构成要件，即使根据一般人的认知，建设图纸必须是设计资质单位出具的蓝图，要有制图盖章、制图人员签字和审核人员签字，一审认定“何懿提供了施工图、平面图”是错误的。2.何懿提交的“半岛家居外架工程量清单”不是各方结算的清单，没有相关人员、单位签章，何懿也无法对该清单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怀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何懿于2017年11月22日签名确认的“收条”是对尚欠劳务工程款的结算条，“半岛家居”脚手架竣工、结算勿须杨怀国举证。何懿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否定收条的效力，应由何懿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一审判决一方面要求杨怀国须鉴定工程量，一方面又认定何懿支付的工程款业已超额支付，逻辑上矛盾。生活逻辑中，不存在老板无缘无故给农民工开具超过劳务工资的欠条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于这种现实情况缺乏了解，使得整个判决明显的缺乏生活逻辑。四、收条一直放在创鑫公司近两年多，何懿从未提出异议，印证了其确实欠了杨怀国8万多元，且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何懿亦表示愿意调解。 何懿辩称，2017年创鑫公司说要支付8万元款项给何懿，款项要打入工人银行卡，何懿请求杨怀国帮忙将这8万元支付给工人，才出具了这张收条。又因创鑫公司一直拖欠工程款，所以这张收条一直存放在创鑫公司处。 创鑫公司辩称，1.杨怀国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创鑫公司跟其有任何的利害关系，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创鑫公司不在讼争劳务合同关系里，也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承包人或转包人。杨怀国没有证据证明创鑫公司与本案的利害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其对创鑫公司的上诉请求。2.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不能简单凭借收条主张权利，应当进行工程款项的结算，杨怀国与何懿都有举证责任，3.杨怀国没有针对创鑫公司有具体的上诉请求，其在一审中请求创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杨怀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何懿向杨怀国支付劳务费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2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创鑫公司在欠付何懿工程款范围内，对何懿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3日，何懿（甲方）与杨怀国（乙方）签订《建筑工程钢管脚手架劳务合同》，约定甲方将半岛居家外钢管脚手架搭设工程承包给乙方。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3.承包方式：仅搭设外架（单包工），4.承包范围：该工程外墙脚手架搭设（其中包括安全网的张挂、脚手架拉结点预埋、铺设、拆除等一切相关辅助工作，并清理、堆放各楼层扣件、钢管等脚手架材料）；二、计算方法及承包价按外墙脚手架搭设的投影面积计算。以包干方式一次性计算单价为：别墅按投影面积10元/㎡，地，地下室按实际搭设面积12元/㎡层按投影面积17元/㎡。其他工字钢、挑架、料台、平网、楼梯口、电梯口防护等一次性补贴19,000元；三、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量的60%支付工程款；所有外架、棚、栏等搭设完成后，经上级有关部门验收合格时至拆除完成后，工程款支付至85%；剩余工程款在结算后一星期内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项目于2015年正月施工完毕，但未进行验收结算。2012年9月23日至2015年2月8日期间，杨怀国向何懿领取（预支）工程进度款共计261,500元。2017年11月22日，杨怀国书写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何懿老板半岛居家工地脚手架工人工资80,000元捌（差万字）元整”的收条。何懿在收条落款日期下方书写“同意付款”并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杨怀国与何懿均系个人，既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相应资质，亦不具有施工劳务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钢管脚手架劳务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虽然案涉劳务合同无效，但是杨怀国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对方主张劳务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何懿提供了施工图、平面图、工程款领条、收条等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业已超额支付情形下，杨怀国仅以自己书写并由何懿签注“同意付款”的收条尚不足以证明何懿尚欠其劳务费80,000元这一事实。在杨怀国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并经结算情形下，在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量是否需要鉴定以及将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释明后，杨怀国仍然拒绝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或者鉴定，杨怀国依法应承担自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法律后果。杨怀国提供的相片无法证明创鑫公司系案涉工程发包人、承包人或是转包人，亦无证据证明创鑫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所处的法律地位与法律关系，故杨怀国请求创鑫公司对其主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怀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怀国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杨怀国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新填土方塌方而要求重新搭建脚手架及施工过程中有工资上涨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杨怀国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申请，且该证人拟证明的对象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对杨怀国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怀国与何懿针对是否尚欠劳务费的基本事实分别提供了相反的证据，杨怀国提供了《收条》主张何懿尚欠其80000元劳务费，何懿提供了《建筑工程钢管脚手架劳务合同》、半岛居家外架工程量清单、工程款领条、收条、欠款单、施工图与平面图主张其已超额支付杨怀国应得的劳务费，《收条》仅是借用杨怀国之名用以向创鑫公司讨薪。本院认为，《收条》中虽然有何懿签字“同意付款”，但一审期间杨怀国陈述其尚未就案涉工程与何懿进行结算，结合何懿提供的证据，当事人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未形成证据优势。在双方对事实争议较大又无法认定的前提下，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由提出诉讼请求方负举证责任，即本案举证责任仍应由杨怀国承担。在杨怀国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并经结算情形下，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量是否需要鉴定以及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对其进行释明后，杨怀国仍拒绝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或鉴定，其应承担自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法律后果。另外，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创鑫公司与本案有关联性，故杨怀国仅凭《收条》提起本案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杨怀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怀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杨怀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力群 书记员翁哲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