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16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市悠人雅舍山庄，经营场所：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山镇沙坪社区**。经营者：何昆仑，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卿瀚，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强，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都江堰市悠人雅舍山庄（以下简称悠人雅舍山庄）因与被上诉人周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悠人雅舍山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悠人雅舍山庄向周强支付工资2470元，周强向悠人雅舍山庄赔偿损失12694元。事实和理由：1.周强作为执行馆长必须执行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制定的价格政策，周强没有定价权，《内部呈文》可以证明悠人雅舍山庄的该主张。2.周强的工资并非每月固定发放9000元，而是悠人雅舍山庄依据自身的经营状况和周强的表现确定，是悠人雅舍山庄的自主经营权。周强2018年8月和9月屡次违反悠人雅舍山庄规章制度，给悠人雅舍山庄造成损失，其无权获得绩效奖励，只能获得基本工资报酬。周强自2018年8月1日至9月9日的工资依据劳动合同约定只有2470元。3.周强陈述其对2018年9月8日接待的团队按照人均150元至200元收取费用，共收取8000元，周强的陈述与悠人雅舍山庄的起诉请求相吻合，并且悠人雅舍山庄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消费团队的人数。4.周强通过微信表示收到了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何昆仑发送的《内部呈文》，并在悠人雅舍山庄管理人员群中发送了该文件，周强的行为表明其同意执行该规章制度。按照《内部呈文》的规定，周强2018年9月8日接待的团队应向悠人雅舍山庄支付房费和餐费共计20694元，周强以执行馆长的名义仅收取了8000元，造成悠人雅舍山庄经营损失12694元，周强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周强辩称，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悠人雅舍山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悠人雅舍山庄向周强支付工资2470元；2.周强赔偿悠人雅舍山庄损失126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周强于2017年10月19日入职悠人雅舍山庄从事执行馆长工作。2017年10月23日，悠人雅舍山庄作为甲方与周强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周强从事悠人雅舍山庄执行馆长职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3日止，试用期三个月，至2018年1月23日止。劳动报酬实行月工资制，试用期月工资为15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900元。2018年9月9日，周强提出辞职申请并离职。二、合同签订后，悠人雅舍山庄为周强购买了社保并支付了截止2018年7月（含7月）的工资，后悠人雅舍山庄以周强违反规章制度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未向周强支付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的工资。三、悠人雅舍山庄提交一份落款单位为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的《关于悠人雅舍山庄?自然艺术生活馆前厅收银管理制度》载明，凡在悠人雅舍山庄进行的所有消费款项，前台及任何部门均不得收取现金，客户消费可通过公司指定拉卡拉、银联POS机、支付宝、微信支付工具进行支付。若发现前台对消费款项收取客人现金，经办人罚款500元，执行馆长罚款1000元，再次发现罚款翻倍。周强在一审中陈述，悠人雅舍山庄有一部分客户是直接充值后刷卡消费，一部分客户是到店现金缴费，由客户经理联系的客户会支付预付款，并根据客户实际消费情况多退少补，因为将款项打入悠人雅舍山庄账户后，如果有退款是很难退出来的，所以在实际过程中由客户经理来收取客户预付款。一审诉讼中，双方当庭陈述，悠人雅舍山庄系通过其经营者何昆仑的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周强支付工资，2018年5月工资系通过现金支付。周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何昆仑于2017年11月15日向周强转账2700元，于2017年12月20日向周强转账两笔4500元，共计9000元，于2018年1月15日向周强转账9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周强转账2805.95元，于2018年2月22日向周强转账7200元，于2018年3月15日向周强转账10174.05元，于2018年4月17日向周强转账9390.95元，于2018年5月22日向周强转账10037.04元并备注2018年4月工资，于2018年8月6日向周强转账10317.18元并备注2018年6月工资，于2018年8月20日向周强转账8750.95元并备注2018年7月工资。周强主张上述银行流水明细系悠人雅舍山庄向其支付的2017年10月其入职至2018年7月的工资，其中2017年10月9天工资为2700元。悠人雅舍山庄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周强2018年1月实发工资为10005.95元，2018年2月实发工资为10174.05元，2018年3月实发工资为10269.41元，2018年4月实发工资为10037.04元，2018年5月实发工资为8605.58元，2018年6月实发工资为10317.18元，2018年7月实发工资为8931.18元。该工资表显示周强每月基本工资及奖金金额固定，分别为1900元，7100元，个人社保为249.05元。另，案外人黄凯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3日，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通过微信向周强发送了“旺季调价政策发文”的内部呈文，就悠人雅舍山庄房间价格制定了执行价格表。2018年9月9日，悠人雅舍山庄结账明细单显示，入住悠人雅舍山庄的团队于2018年9月8日15时20分到店，于2018年9月9日12时36分离店，消费合计8192元。其中6000元为预收款由客户于2018年9月8日15时21分直接转入悠人雅舍山庄支付宝账户，2000元为预收款，由周强收取客户2000元预收款后于2018年9月9日8时45分转入悠人雅舍山庄微信账户，另192元由客户于2018年9月9日12时36分离店时直接转入悠人雅舍山庄支付宝账户。另，双方陈述，案外人黄凯系悠人雅舍山庄的厨师长，其职位比周强低。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与周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悠人雅舍山庄经营状态与天气好坏相关，周强主导悠人雅舍山庄具体经营管理，包括人事、餐饮、住宿、销售、对外宣传、制定目标、考核机制设置等方面工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身份信息、《劳动合同书》《都江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悠人雅舍山庄结账明细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凭证、回证、仲裁庭审笔录、银行流水、工资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周强月工资标准的问题，即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按照1900元/月的标准向周强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二是周强在履职过程中是否给悠人雅舍山庄造成损失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周强月工资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悠人雅舍山庄系通过其经营者何昆仑的账户以转账方式向周强支付工资，而周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周强每月工资均在9000元以上（2018年7月扣除社保后工资为8750.95元），且其工资发放情况亦与悠人雅舍山庄提供的工资表相互印证。其次，悠人雅舍山庄提供的工资表亦显示周强每月实发工资在9000元上下，虽悠人雅舍山庄陈述周强月基本工资仅为1900元，奖金系根据悠人雅舍山庄每月经营状况等因素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的数额，但其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周强每月基本工资及奖金金额固定，分别为1900元、7100元，即总额为9000元，且该工资组成系悠人雅舍山庄自行对工资结构进行的划分，故悠人雅舍山庄以此主张周强的月工资标准为19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工资表载明案外人黄凯（仅系悠人雅舍山庄的厨师长）每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而作为职位比其高的周强，月基本工资却仅为1900月，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按照1900元/月的标准向周强支付2018年8月、9月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强主张其月工资底薪为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周强2018年8月—2018年9月9日工资为11450.95元（9000-249.05＋2700），周强主张11410.7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周强在履职过程中是否给悠人雅舍山庄造成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悠人雅舍山庄主张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9日，一个入住悠人雅舍山庄的团队消费金额共计20694元，而周强仅收取了8000元，造成悠人雅舍山庄损失12694元，但悠人雅舍山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团队入住的实际人数及使用的具体房型。而周强亦对收取该团队的8000元房费进行了合理说明，即当时接待的是团队，实际系按照团队价计算，人均价格是150元到200元之间，而非按照散客价格执行。加之，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悠人雅舍山庄经营状态与天气好坏有关，亦不排除管理者对团队定价与散客定价有差异的可能性。其次，周强陈述其作为执行馆长，对公司的价格可以定价。根据悠人雅舍山庄经营者与周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周强确在主导悠人雅舍山庄具体经营管理，包括人事、餐饮、住宿、销售、对外宣传、制定目标、考核机制设置等方面工作。再次，虽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其有收银管理制度，周强私自收取客户费用违反规定，但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收银管理制度落款时间为周强入职之前，悠人雅舍山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收银管理制度予以了公示而周强知晓，且周强对客户经理等收取客户预付款原因进行了合理说明。事实上，该团队的消费金额8192元最终亦全部支付给了悠人雅舍山庄。综上，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强在履职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悠人雅舍山庄要求周强向其赔偿1269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悠人雅舍山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强支付工资11410.73元；二、驳回悠人雅舍山庄的诉讼请求。如悠人雅舍山庄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悠人雅舍山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悠人雅舍山庄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宋良友微信聊天记录、宋良友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宋良友的身份；第二组证据为：《团队订单》《包场订房协议书》《入账凭证》，拟证明刘毅伙同周强违反悠人雅舍山庄规章制度，擅自决定住房价格，违规提供私人收款账号，造成悠人雅舍山庄应收款项损失；第三组证据为：《宋总消费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2份《账单详情》，拟证明刘毅伙同周强实际收取客户款项51185元。周强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团队订单》《包场订房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18年7月为暴雨季，客人行程不定，为方便退款和确认订单，和客人协商后将款项转到销售人员账户，并且当时有充值3000元送3000元的活动，该团队消费21000元已经建账，相当于充值21000元送21000元；3.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微信转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系其离职后打印，其无法核实金额，并且团队订单价格应该在实际消费的基础上按照5折计算，其不知晓客户向刘毅转款的情况。本院认为，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三组证据系宋良友于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团队消费情况，并非2018年9月8日至2018年9月9日的团队消费情况，与悠人雅舍山庄向周强主张的损失没有关联性，本院对悠人雅舍山庄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予采信。周强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悠人雅舍山庄对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1段第3行“案外人黄凯月基本工资为7000元。”第5页第2段第13行“另，双方陈述，案外人黄凯系悠人山庄的厨师长，其职位比周强低。”持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事实，黄凯不是悠人雅舍山庄的员工而是劳务外包人员。本院认为，悠人雅舍山庄的异议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悠人雅舍山庄应支付周强的工资数额为多少；2.周强是否应向悠人雅舍山庄赔偿损失及具体数额为多少。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关于悠人雅舍山庄应当支付周强工资数额的问题。周强于2017年入职悠人雅舍山庄，担任执行馆长职务。根据周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周强的月平均工资在9000元以上。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本案中，悠人雅舍山庄未提交经周强本人签字确认的工资表，且悠人雅舍山庄向周强的实发月平均工资超过9000元，故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周强的月工资为1900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周强的月工资为9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周强于2018年9月9日离职，悠人雅舍山庄实际支付周强工资至2018年7月，故一审法院判令悠人雅舍山庄支付周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9日工资11410.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周强是否应当赔偿损失的问题。首先，悠人雅舍山庄不能证明其损失实际发生。悠人雅舍山庄认为，按照悠人雅舍山庄的旺季调价政策，周强2018年9月8日接待的团队应收取20694元，但周强以执行馆长的名义仅收取8000元，造成悠人雅舍山庄的经营损失12694元。作为从事旅游住宿和餐饮业务的经营主体，其经营中的价格往往存在浮动的情况，对于团队消费给予打折优惠既是竞争和促销的手段，也符合商业惯例，但这种价格上的折扣不应视为经营损失。悠人雅舍山庄主张向周强发送了悠人雅舍山庄的“旺季调价政策发文”，恰恰说明悠人雅舍山庄的价格也存在调整的情况。因此，悠人雅舍山庄主张按其定价计算经营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周强对悠人雅舍山庄主张的损失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悠人雅舍山庄并未明确规定执行馆长的岗位职责和管理权限，悠人雅舍山庄的经营者何昆仑虽然向周强发送了“旺季调价政策发文”，但周强作为执行馆长，负责悠人雅舍山庄的日常经营，有权给予客户一定的价格优惠。周强接待的是团队消费并非散客，其按照团队消费给予价格优惠，符合常理和商业惯例，没有明显超出执行馆长的职权范围。并且，该团队消费的款项8192元全部上交悠人雅舍山庄，周强的行为并无明显不当。悠人雅舍山庄虽主张其工作人员不得收取客户的现金，但并未提交悠人雅舍山庄的制度依据，其提交的成都尚旅清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制度不能当然约束悠人雅舍山庄的员工。并且，该制度的发布早于周强的入职时间，悠人雅舍山庄未证明对该项管理制度进行了公示，并要求其员工遵守执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性，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用人单位应当自行承担企业的经营风险和损失，通过加强管理防范风险、减少损失，不得将风险和损失转嫁给劳动者。劳动者若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对用人单位的经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悠人雅舍山庄不能证明周强对其所主张的损失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悠人雅舍山庄要求周强赔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悠人雅舍山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都江堰市悠人雅舍山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荣文审判员  童庆勇审判员  谢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贺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