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兴树，男，1971年8月31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强，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予，江苏宽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团结车架加工场，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镇西工业园东意制冷设备公司内。经营者：陆叶，女，1977年2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加工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男，197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龙兴树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团结车架加工场（以下简称团结加工场）、黄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兴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所涉的通风管道安装工作需要机电安装资质，而黄义并无相应资质，在此情况下团结加工场将通风管安装工作承包给黄义，并放任黄义招揽同样不具备资质的上诉人至其场内工作，其存在选任过失。2.团结加工场在明知黄义还要招揽其他人一起工作的情况下，未给上诉人等提供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甚至不派其内部工作人员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明显是对上诉人生命及人身安全的不负责，故其应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过失责任。3.上诉人龙兴树在安装通风管道过程中虽存在过错导致其自身受伤，但其本身并非具有专业多年从事相应工作的经历，其本身具备的风险防范也非达到相应水平，故其未能尽到足够安全注意的责任承担，应当相应减轻其责任。综上，即便认定其与团结加工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团结加工场也应承担相应过失责任。上诉人自担的损失剩下的责任份额，应由黄义与团结加工场各自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团结加工场辩称：涉案通风管的安装工作是全部承揽给黄义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义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不认可，其和团结加工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最后材料和人工一共结算了6万元，另外，一审判决其责任过重，其应该承担30%责任，剩余70%责任应由龙兴树和团结加工场承担。龙兴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团结加工场、黄义赔偿其损失：医疗费3249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26360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龙兴树在团结加工场安装通风管道时受伤，送医院诊断为：左拇指毁损伤，行左拇清创残端修整+侧副韧带修复，扩创大鱼际皮瓣、尺背侧筋膜瓣瓦合修复拇指创面+拇指内固定+植皮术，于2018年5月1日出院，住院17天。治疗期间龙兴树共花去医疗费32507.64元，其中黄义垫付了32110.64元。2019年3月18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锡诚[2019]鉴字第5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龙兴树左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未达40分）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45日。龙兴树花去鉴定费3060元。关于龙兴树、团结加工场、黄义之间的关系，龙兴树提供黄义出具的证明，载明：2018年4月9日龙兴树应黄义的召集至团结加工场安装通风管道，工资发放为250元/天，工地结束工资结清，龙兴树于2018年4月14日上午8点左右工作时左手大拇指受伤。龙兴树称黄义找到其说有老板让干活，黄义一个人干不了，要找几个人一起干，其就到团结加工场工作，具体内容是安装排烟的通风管道，其负责接管子、做支架，工作很简单，不需要资质，现场干活的有龙兴树夫妻二人、黄义和另一个叫姚钱（音）的人，黄义说过老板叫李军，其不认识李军，施工现场无人负责，也无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自己干自己的活，材料谁购买不清楚，其负责卸货，工资日结，250元/天，工作量自己记录，工资由黄义代发，其自带了手枪钻、小榔头等小工具，事发时的钻头是团结加工场的，事发后黄义送其去医院并垫付了医疗费。团结加工场称：其与黄义几年前经过朋友介绍认识，黄义之前也帮其做过通风管道的项目，案涉工程其是以70000元的价格包工包料全部承揽给黄义的，工程持续了一个月左右，施工工具均由黄义提供，其未提供工具，当时承揽合同已经拟好，但黄义没签，其不认识龙兴树也不知道龙兴树在其处受伤的事情，收到法院材料后因团结加工场的员工里没有龙兴树，其打电话给黄义才知道龙兴树在团结加工场受伤，其已经将承揽款全部付给黄义，未垫付过龙兴树的医疗费。团结加工场另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已将承揽款70000元支付给黄义。关于龙兴树的受伤经过：龙兴树称事发当日其在钻眼时钻头钻到了手上受伤；团结加工场称未看到也不知道龙兴树的受伤过程。上述事实，有病历、住院病案、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单、医嘱单、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付款凭证、当事人陈述、证据交换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兴树的损失及上述损失由谁承担、如何承担？根据现有证据及龙兴树的描述，法院对龙兴树由黄义叫去团结加工场工作，由黄义发放工资，发生事故后黄义垫付了医疗费的事实予以确认，龙兴树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系与团结加工场直接发生关系，团结加工场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了其向黄义付款70000元的事实，如果黄义与龙兴树一样受雇于团结加工场，黄义从团结加工场所收款项已远超龙兴树陈述的工资标准，现黄义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法院认定团结加工场将安装通风管道的项目承揽给黄义，黄义雇佣龙兴树到团结加工场安装上述通风管道时龙兴树受伤。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龙兴树在操作钻头作业时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确保自身安全，未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黄义雇佣龙兴树工作时未确保雇员龙兴树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和注意安全提醒义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过错程度法院酌定龙兴树的损失由黄义承担70%的赔偿责任，龙兴树自行承担30%的损失。关于龙兴树的损失：医疗费，根据必要合理的医疗费票据及龙兴树的主张认定为3249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龙兴树的住院时间认定为850元；营养费、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为1800元、3600元；交通费根据龙兴树的治疗情况酌定为200元；误工费，龙兴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龙兴树自认事发前工资系日结，法院参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0390元结合鉴定意见认定龙兴树的误工费为12425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书，龙兴树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据此主张188800元，法院予以认可。龙兴树的上述损失合计240167.64元，黄义应赔偿其中70%计168117.35元。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事故对龙兴树造成的精神创伤等情况，法院认定龙兴树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合计黄义需支付龙兴树175117.35元。龙兴树自认黄义已支付32110.64元，扣除上述费用后，黄义还应赔偿龙兴树143006.71元。龙兴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黄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龙兴树各项损失合计143006.71元；二、驳回龙兴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减半收取909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969元，由龙兴树负担1789元，由黄义负担2180元。二审中，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龙兴树、团结加工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黄义提交结算单一份，其陈述，该结算单是其记录的本次安装通风管所花费的材料和人工费用情况，合计花费61048元，当时团结加工场一共给其结算了60000元，而非70000元。龙兴树质证称，认可对该份证据，对结算单中相关材料的价格不清楚，但是对总结算价格没有异议。团结加工场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其从来没看过该结算单，活是总承揽给黄义的，总价格是70000元，至于黄义花费多少材料和人工其并不清楚。就黄义提交的结算单中记载的材料和人工费超过了团结加工场结算给其60000元，而团结加工场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4月13日至7月22日期间一共给其转账70000元等事实，法庭进一步要求黄义作出解释，其陈述，记载的人工费中包含了其自己的人工费，其自己可以少拿一点，2018年4月13日至7月22日期间团结加工场确实给其转账70000元，其中4月13日的一笔10000元是支付的前年安装通风管道的钱，但并无依据提交。黄义还陈述，前年其帮团结加工场安装通风管，总费用大概结算了70000元，也是其找的工人，工人工资是200元/天，其工资是250-300元/天，工人的工资都是其支付。本次团结加工场又找其改造通风管道，说价格由其定，工人是其打电话找的，有的工人是跟过其干过活，有的没有。其当时承诺工人工资200-250元/天，工资由其发放。干活的工具有电焊机、手枪钻、榔头、扳手之类的，这些工具有的是其提供，扳手、钻床是从厂里借的。龙兴树陈述，其之前没有跟黄义干过活，这次黄义找到其说安装通风管道做点工，报酬是250元/天，发工资其都是找黄义要。具体干活内容都是黄义分配，干活的工具由黄义提供，部分工具是用厂里的。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团结加工场与黄义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黄义与龙兴树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团结加工场与龙兴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现龙兴树上诉认为涉案通风管道安装需要机电工程施工资质，团结加工场将工程承揽给黄义存在选任过失，但其并未提交涉案通风管道安装需要相应施工资质的明确法律依据，且一审中其亦称工作很简单不需要资质，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龙兴树未能举证证明团结加工场存在选任过失，故其上诉主张团结加工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失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龙兴树自行承担的损失比例，龙兴树陈述其不具有多年从事相关工作的经历，风险防范能力比较低，则其在作业中出于保护自身安全的角度更应尽到足够的审慎注意义务，并采取足够的安全防范措施，现因其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盲目作业导致受伤，其自身存在过错，一审酌定其自行承担30%损失，并无不当。龙兴树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兴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龙兴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