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玲华，女，汉族，生于1961年3月13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万贵（叶玲华之夫），男，汉族，生于1951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华，男，汉族，生于1967年4月7日，四川省乐山市人，住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云，江油市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叶玲华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玲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万贵及被上诉人刘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玲华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视本案主要证据《送货单》上签字是伪造的客观事实，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送货单》不是叶玲华亲笔签名。应属法定无效证据，判决也应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为证实《送货单》的真实性又通过现代科技技术采用添加、筛选、减少、删除、粘贴、修饰、演绎、模仿、仿真，制作本案录音录像光盘。录音录像光盘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审判决主观臆断录音录像光盘里面的欠条在什么地方，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没有该证据；二、接处警登记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纠纷当事人是叶玲华、谭某，没有涉及被上诉人。谭某年龄大，庭审质证说上诉人丈夫顾万贵在出警现场，但上诉人丈夫在法庭上问他是否认识其，证人谭某却某不认识，可见其证人证言采信度很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刘金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2400元及逾期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资料、当事人提交的《四川省江油市蚂蚁沟页岩砖厂承包经营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3日，原告刘金华与江油市蚂蚁沟砖厂签订《四川省江油市蚂蚁沟页岩砖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经营该砖厂。2017年6月，被告叶玲华向原告出售煤炭，原告向被告出售页岩砖，双方协议以砖款抵扣煤款。2018年1月15日，原告以抵扣货款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2400元为由起诉至法院。 原告刘金华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成立，还提交了其他证据，当事人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如下： 1.2017年7月29日的《送货单》一份，载明“刘金华砖款减煤款差肆万贰仟肆佰元正，可用煤低（抵）。欠款人：叶林华（上有印泥痕迹）”。 原告证明目的为，被告扣除煤款后还欠原告砖款42400元。 被告叶玲华质证意见为，《送货单》上的签名、捺印均不是被告的签名、捺印，《送货单》是虚假的。 为此，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对《送货单》上“叶林华”的签名、捺印是否是被告叶玲华本人签名、捺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鼎诚中心函[2018]第491号鉴定工作联系函，函告一审法院：因《送货单》上“叶林华”签名笔迹处的捺印的指印均纹线不全，纹线特征模糊不清，不具备鉴定检验条件，故不受理捺印的鉴定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鼎诚司鉴[2019]文鉴字第00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货单》上“叶林华”签名字迹不是叶玲华本人所书写。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叶玲华垫付。 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原告认为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客观，申请重新鉴定。因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定情形，故依法未启动重新鉴定程序。被告认为鉴定结论合法、有效。 2.录音、录像光盘一张，其基本内容为被告叶玲华参与对账的过程，该视频资料中有如下原、被告的对话： 刘金华：你打张条子，我就叉了不要；收据打哈就行了。 叶玲华：要得。 刘金华：一哈写了好多钱？ 叶玲华：四万二千四百；几十块钱还有，我这算的七十多，有几块没算，这个就不要了，叉了啊！ 刘金华：八十几块钱。 叶玲华：今晚请你们吃饭。 原告证明目的为，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即《送货单》）。 被告叶玲华质证意见为，原告用录音、录像证明欠条是被告所写，但是在整个录音、录像过程中，没有一次出现欠条的画面，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录音、录像全部过程中没有原告的身影，谈论的内容与本案有无关联性，没有表达清楚，不能证明录音、录像就是写欠条的经过。录音、录像有严重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为此，原告申请对录音、录像中一方当事人的声音是否系原告刘金华的声音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0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录音、录像中“这样，你打张条子，我就把它叉了”的男声语音与供检的刘金华样本语音来自同一人。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刘金华垫付。 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该鉴定意见进行质证，原告认为鉴定意见客观、有效，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理由是录音、录像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鉴定操作不严谨、不规范，没有证明力。 3.工作笔记 原告证明目的为，被告在原告处拉砖的事实，“欠款人叶林华”是被告叶玲华本人写的，原告在打欠条后划掉了记录。 被告叶玲华质证意见为，工作笔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没有被告的签字认可。所有的记录都是划掉的，从账上来说，不存在欠款记录。“欠款人叶林华”不是被告叶玲华本人写的。 4.2017年11月27日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和证人谭某的证言 原告证明目的为，砖厂原负责人谭某找到被告，要求被告支付40000元砖款，被告所欠款是本案原告的钱。被告当着警察的面说砖有问题，证实被告欠原告四万余元砖款的事实。 被告叶玲华质证意见为，接（报）处警登记表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件事实，上面也没有原告的只言片语，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人年龄大了头脑不清晰，说被告代理人顾万贵当时在场，但是顾万贵坐到庭上，证人却某不认识。证人在接（报）处警登记表上说的是自己的事情，面对执法机关，证人对所说的话签了字，应该是真实的。证人证言与原来签字笔录不相吻合，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的规定，对以上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1.2017年7月29日的《送货单》 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货单》上“叶林华”签名字迹不是叶玲华本人所书写，故无法认定《送货单》是否为被告向原告出具所欠砖款的凭据。 2.录音、录像光盘 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录音、录像中“这样，你打张条子，我就把它叉了”的男声语音与供检的刘金华样本语音来自同一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录音、录像为原告与被告进行对账的视频资料。 3.工作笔记 该工作笔记虽为原告单方提供且其记录被划掉，但原告提交的录音、录像中有原告“你打张条子，我就叉了不要”以及被告“这个就不要了，叉了啊！”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工作笔记为被告在原告处拉砖的记录资料。 4.2017年11月27日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和证人谭某的证言 因接（报）处警登记表为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资料，且有被告的签明，证人谭某陈述帮原告向被告催要欠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砖厂原负责人谭某于2017年11月27日帮原告向被告催要欠款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为证明被告尚欠砖款42400元的事实，提交了被告在原告处拉砖的工作笔记，双方对账的录音、录像资料以及砖厂原负责人谭某代原告向被告催要欠款发生纠纷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在双方对账的录音、录像资料中，刘金华问：“一哈写了好多钱？”，叶玲华答：“四万二千四百；几十块钱还有，我这算的七十多，有几块没算，这个就不要了，叉了啊！”原告认为双方相互抵扣货款后，被告还欠原告砖款42400元，还有几十元未计算在内。被告叶玲华抗辩双方相互抵扣货款后，被告只欠原告砖款几十元。因刘金华说：“你打张条子，我就叉了不要；收据打哈就行了”，叶玲华答：“要得”。从常理上讲，若双方经结算只欠付几十元钱，则无必要再出具欠款凭证。同时，公安机关在接（报）处警登记表记载“谭某找到叶玲华家称其还欠4万砖钱没给并有欠条作证，叶玲华称谭某的砖有问题，开发商还扣其30万元”，被告叶玲华在公安机关在接（报）处警登记表进行了签名，被告叶玲华并未否认尚欠40000元砖款的事实，只是抗辩砖有问题。根据原告为主张被告尚欠砖款42400元而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确信原告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关于被告尚欠砖款42400元的主张成立。被告在双方结算货款后未及时付清货款，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对两次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果，判令原告刘金华承担笔迹鉴定费2600元，被告叶玲华承担语音鉴定费3000元。经品迭，被告叶玲华还应向原告刘金华支付鉴定费的差额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限被告叶玲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金华付清所欠的砖款42400元以及利息（以本金42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向原告刘金华支付鉴定费的差额4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上诉人叶玲华称原审判决忽视本案主要证据《送货单》上签字是伪造的客观事实，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送货单》上“叶林华”签名字迹不是叶玲华本人所书写，一审法院作出无法认定《送货单》为叶玲华向刘金华出具所欠砖款的凭据，未予采信该证据。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叶玲华称被上诉人为证实《送货单》的真实性伪造了录音录像光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叶玲华并未举证证实录音录像光盘系伪造的相关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叶玲华称接（报）处警登记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接（报）处警登记表和证人谭某的证言共同证实了谭某帮刘金华向叶玲华催要40000余元砖款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录音录像光盘、工作笔记、接（报）处警登记表和证人谭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叶玲华尚欠刘金华砖款42400元的事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叶玲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