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经济开发区京博工业园（城东街道郑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16715911X5。 法定代表人：窦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琦，博兴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萍，女，1970年1月23日出生，个体，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哲，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金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正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琦，被上诉人高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正水泥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44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其诉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原煤经营主体不适格，其作为个人无权经营原煤。二、认定出卖原煤欠款98300元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发票不具有所载内容的法律效力，发票上“曹立康”的签名，不能确定是其本人所为，不排除伪造嫌疑，无法确定其法律效力。假定为原煤买卖，应该是欠款，而竟然表述为借款，且没有挂账记录可供核实。三、借据的鉴定和债务时效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但是以不具备鉴定条件不予受理，上诉人实体权利在程序上未得到保障。且从2006年至今，该笔债务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高金萍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永正水泥公司支付原煤款98300元；2.要求永正水泥公司支付利息,自2007年10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金萍自2006年5月9日至2006年10月22日为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供应原煤共计9次，原煤价款共计171592元。2006年11月1日，原告为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山东省工业统一发票，发票开具项目为原煤，金额为171592元，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曹立康在发票上予以签名确认。2007年10月20日，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高金萍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到高金萍现金约98300元（以财务挂账数为准）”。高金萍自认2011年7月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了拖欠煤款数额的10%。2015年9月8日，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 案件审理期间，永正水泥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对高金萍提交的《借款条》中所盖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由于永正水泥公司提供的检材印文印油过于浅淡，不符合取样条件，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后，一审法院又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经对鉴定材料进行审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认为比对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亦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高金萍与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结合高金萍提交的借款条、收料单和发票，截至2007年10月20日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尚欠高金萍原煤货款983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扣除2011年7月已经支付的10%，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尚欠高金萍煤款88470元。由于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5年9月8日更名为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故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由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综上，高金萍要求永正水泥公司支付煤款8847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永正水泥公司辩称高金萍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高金萍要求永正水泥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办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高金萍要求永正水泥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由于高金萍提供的欠款凭证上未注明明确的付款时间，高金萍主张自欠款凭证出具之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自2019年1月7日原告起诉之日至货款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永正水泥公司另辩称高金萍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由于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给高金萍出具的债权凭证上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永正水泥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高金萍就该债务的履行给予过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永正水泥公司宽限期，亦或博兴县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永正水泥公司已经明确向高金萍表示过不履行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在高金萍起诉之前尚无从起算，也就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故对永正水泥公司辩称高金萍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支付高金萍原煤货款88470元；二、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赔偿高金萍逾期付款损失，以未付货款884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诉之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上两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高金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元，减半收取1129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2149元，由高金萍负担223元，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92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金萍个人是否具有经营原煤资质，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必然影响买卖合同效力，而且根据发票及债权凭证可以认定高金萍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义务，永正水泥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 工业发票中签名的“曹立金”为永正水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永正水泥公司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存疑，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高金萍持有的借条来看，是永正水泥公司将所欠原煤款转化为借款，并向高金萍出具债权凭证，也不为法律所禁止。该债权凭证中载明“以财务挂账数为准”，永正水泥公司主张没有挂账记录可供核实，并不能否定该债权凭证中载明的数额，也不能据此免除其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永正水泥公司对于否定涉案债权凭证的效力负有举证责任，因客观原因导致鉴定不能，同样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虽然涉案债权实为所欠煤款，但是永正水泥公司将其转化为借款，且未载明付款期限，高金萍亦予以接受，并无异议。永正水泥公司主张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亦无法确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高金萍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上诉人永正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00元，由上诉人山东永正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