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0714498925。 法定代表人：桂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鹏，四川明炬（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18898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廷锋，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上诉人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隆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廷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隆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鹏,被上诉人梁廷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隆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0421民初8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梁廷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廷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即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项目是米易县丙谷镇新村三社、五社田型调整项目;2016年9月18日签订的《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项目是米易县丙谷镇新村五社、六社后续所有工程。该两个合同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虽主体相同但客体、内容等均不同，即使可依法合并审理，但合二为一简单相加两个合同的金额，违背《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玉隆建筑公司已全部付清梁廷锋工程款项。1.林某是玉隆建筑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与梁廷锋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60万元用于案涉工程，其借款行为是内部管理的结果，是玉隆建筑公司财务收支状况的凭证，是管理的一种形式，并不如一审判决认定所述的有悖常理，原因一是该《借款合同》是玉隆建筑公司用于内部管理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款项用途明了清晰；二是该《借款合同》的内容与林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形成了有力的印证，是合法合理的证据链，能够完整的证明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林某曾代表玉隆建筑公司向梁廷锋支付过案涉项目的工程款。2.根据玉隆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其支付梁廷锋的工程款项已远超案涉工程竣工决算认定的工程款项，虽然目前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林某因另案被追究刑事责任，但现有证据已可以证明林某作为玉隆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向梁廷锋另行支付了65万元工程款及材料款的事实，不能因林某被羁押无法出庭而否认现有证据。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应被撤销。 梁廷锋辩称，1.本案虽然涉及两个合同，但合同涉及项目是同一的，且主体相同、案由相同、诉讼标的性质相同，加之双方在一审中同意两个合同金额合并结算，并共同确认合并结算金额余款为107315.44元。同时客体存在于法律关系中，诉讼关系中不存在客体问题。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所称一审程序违法，并无明确法律依据。2.一是林某向玉隆建筑公司借款60万元，并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了梁廷锋案涉工程款，二是林某该时间段还在施工同一工程的其他项目。虽然林某与梁廷锋之间有资金往来，但是基于林某负责项目所产生的材料款、机械租赁费以及生活费等，与本案无关。合同是双方之间订立的，工程款应由双方结算，事实上每一笔工程款的支付，都必须得到玉隆建筑公司的签字同意政府才会转款。一审中玉隆建筑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向梁廷锋转款的全部证据，双方的工程款支付账目清楚。因此不存在所称的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双方签订案涉两份合同后系独立施工，与玉隆建筑公司之间只存在合同关系，与林某个人无关，梁廷锋不可能要求林某支付工程款，也无证据证明林某支付了案涉工程款，更不可能由林某向玉隆建筑公司借款来为梁廷锋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的认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请求应子驳回。 梁廷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玉隆建筑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2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7年4月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2.案件受理费由玉隆建筑公司负担。 一审庭审中，双方认可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6072572.71元，现已经支付给玉隆建筑公司5465315.44元，尚有质保金607257.27元未支付，其中302000元属玉隆建筑公司，305257.27元属梁廷锋。该项工程审定金额6072572.71元，梁廷峰实施工程总价3052572.71元，加上补偿款520000元，共计3572572.71元，减去已给付的3160000元，米易县财政局质保金305257.27元，玉隆建筑公司应给付梁廷峰107315.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米易县丙谷镇人民政府将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发包给玉隆建筑公司。玉隆建筑公司施工完一部分工程后，将工程剩余部分交由梁廷锋完成。2016年8月17日，梁廷锋与玉隆建筑公司签订《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点项目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地点米易县丙谷镇新村三社、五社。建设内容：田型调整、田埂、路肩墙、路、沟。工程单价以本项目中标价为准，工程量以竣工决算审计量为准，由甲方承诺在本项工程款以外，单独支付给乙方实施新村三社、五社共80余亩田型调整等工程补助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甲方按照乙方的施工进度分三次支付，分别是：第一次百分之三十，第二次百分之三十，第三次百分之四十予以支付，工程结束时全部予以支付完毕。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施工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地点米易县丙谷镇新村5社、6社。建设内容：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后续所有工程量（具体委托施工事项按项目施工合同的要求进行施工）。工程单价以本项目中标价为准，工程量以竣工决算审计量为准，由甲方承诺在本项工程款以外，单独支付给乙方实施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后续的所有工程量补助款叁拾贰万元整（￥：320000.00元），甲方按照乙方的施工进度分三次支付，分别是：第一次工程动工支付拾万元；第二次所有挡墙做完支付拾万元，余款在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工程于2017年3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6072572.71元，玉隆建筑公司完成部分工程价为3020000元，梁廷锋完成部分工程价为3052572.71元。该工程已向玉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5465315.44元，尚有质保金607257.27元未支付，其中302000元属于玉隆建筑公司，305257.27元属于梁廷峰。玉隆建筑公司应给付梁廷锋工程款及补助款共计3572572.71元，施工期间玉隆建筑公司共支付给梁廷锋工程款3160000元，质保金还有305257.27元属梁廷锋。2017年5月17日，玉隆建筑公司委托米易县劳动劳动监察大队支付给梁廷锋的20100元，玉隆建筑公司尚欠梁廷锋87215.44元工程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规定，梁廷锋没有相应资质，玉隆建筑公司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梁廷锋施工，玉隆建筑公司与梁廷锋签订的两份施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均认可合同结算价款，对梁廷锋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剩余工程价款87215.44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合同无效，且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对梁廷锋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2017年4月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期间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玉隆建筑公司提出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分别针对两个不同的项目，应分别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是两份施工协议，但两份协议涉及同一个工程，且工程价款一并结算，可以一并处理，对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对玉隆建筑公司提出，林某向玉隆建筑公司借款600000元用于支付梁廷锋工程款，林某系玉隆建筑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负责人，代表玉隆建筑公司给付工程款，却向玉隆建筑公司出具借条，有悖常理，对其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梁廷锋工程款87215.44元；二、驳回梁廷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玉隆建筑公司提交证据林某个人银行卡（中国银行卡号：62×××）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林某担任案涉项目经理期间共计向梁廷锋支付了648720元，该款项包含了支付给梁廷锋所起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2万元补偿款和涉及的工程款，结合一审查明的梁廷锋从监管账户及劳动监察部门领取的款项，梁廷锋所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其中2016年9月24日及同年11月11日转款的共计30万元均系工程款。 梁廷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也不能达到玉隆建筑公司的证明目的，这些转款不能证明是林某代玉隆建筑公司向梁廷锋支付的本案工程款。 梁廷锋申请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梁廷锋于2016年6月之后为林某管理工地并代为支付材料款，以及林某为其员工向梁廷锋支付伙食费的事实，从而证明林某与梁廷锋之间有经济往来。刘某、王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林某是玉隆建筑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经理，梁廷锋是副村长，在参与项目管理，案涉工程有部分砂石款是梁廷锋在支付，有部分砂石是由梁廷锋供应，梁廷锋组建了一个食堂，专供案涉工地工人吃饭。 玉隆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到达梁廷锋的证明目的。1.刘某与梁廷锋是老乡，且梁廷锋是当地的村长，刘某与梁廷锋有利害关系；2.刘某的证言均是听说且其只在工地上工作了1个月，不能证明梁廷锋拟证明的事实；3.刘某的证言前后矛盾，王某的证言中具体证明事项的时间均不清楚，具体事实细节也不清楚，对梁廷锋砂石款是否给付的回答也有矛盾，两位证人均无证据证明其确实在工地从事过管理工作，且两位证人均陈述其在2016年8月底就离开工地，不可能清楚林某与梁廷锋之间的账户转款记录。故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请求不予采信。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林某个人银行卡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盖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机场路支行业务专用章，梁廷锋亦认可其真实性，但该银行流水明细中，2016年9月24日及同年11月11日林某向梁廷锋转账记录的用途和附言均无内容，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对刘某、王某的证言中能与本案证据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是否程序违法；2.玉隆建筑公司是否已向梁廷锋付清了工程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对上述问题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具体施工项目不同，但均属于米易县丙谷镇2015年度国家农业综合开发现代农业园区试点项目，仅是具体的施工地点、分项工程标的物不同，但诉讼主体、标的、理由、案由均一致，可以共同起诉，且双方在一审中就两份合同金额进行了合并结算，一审一并审理有利于案涉纠纷的一次性解决，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玉隆建筑公司主张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代表两个独立法律关系，作为一个案件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玉隆建筑公司是否已向梁廷锋付清了工程款的问题。玉隆建筑公司提交的林某个人银行卡（卡号：62×××）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银行流水明细，虽有林某向梁廷锋的转款记录，但转款记录均是以林某个人名义而非玉隆建筑公司或玉隆建筑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名义向梁廷锋转款。就2016年9月24日及同年11月11日林某向梁廷锋转账记录来看，款项用途和附言均无内容，玉隆建筑公司既主张上述期间的转款包含双方合同约定的52万元补偿款，又包括工程款30万元，已与其主张的上述期间转款总额648720元不能对应，相互之间无法印证。同时，林某向梁廷锋转款是两人个人之间的转款，玉隆建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林某是代玉隆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未提供梁廷锋收到款项的收据或玉隆建筑公司已经支付的财务凭据，而梁廷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与林某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玉隆建筑公司上诉提出林某个人向玉隆建筑公司借款600000元用于案涉工程付款的问题，既然是林某的个人借款，其向梁廷锋转款也是个人行为，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凭转款记录就证明林某的转款就是玉隆建筑公司的付款，且一审判决是以双方在一审中对两份合同金额的结算结果进行的认定和判决。综上，玉隆建筑公司上诉主张林某代表玉隆建筑公司已向梁廷锋付清案涉项目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林某与玉隆建筑公司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玉隆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四川省玉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