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皮县赛格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南皮经济开发区乌马营工业园赛格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广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东，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青，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锦溪镇锦辉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冒梅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经济开发区锻压产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姚小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江苏敏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皮县赛格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发公司）、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南通锻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锻公司，现已变更为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8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格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径行改判紫天公司与人人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方负担。事实和理由：紫天公司作为人人发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存在与人人发公司资产严重混同的情形，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紫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人人发公司没有自己的财务人员，其财务人员都由紫天公司派员担任，对此其一审举证了朱文娟、吴邦锋签字的请款单两份，昆山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南锻公司为朱文娟、吴邦锋自2013年交纳相应养老保险两份统计表。朱文娟、吴邦锋是执掌人人发公司财务的人员，说明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人人发公司没有独立人格。2、人人发公司提供2015-2017三个年度的审计报告及对应年份光盘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2018年度尤其是南锻公司申请人人发公司破产前后的财务及财产情况。3、紫天公司作为人人发公司的全资股东，在申请人人发公司破产后，将人人发公司的资金、设备等全部转移，使人人发公司变成空壳公司。此后紫天公司刚申请人人发公司破产又紧接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其他公司，不承担股东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4、紫天公司无证据证实其注册资金完全到位，依法应当承担注册资金没有到位的责任。人人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紫天公司辩称，其在一审举证的审计报告及与人人发公司将的合同、发票、送货单等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其委派朱文娟、吴邦锋到人人发公司监督和协助，并非人员混同。人人发公司审计报告是对该公司原始单据进行的审计，之所以不能举证原始凭证是因为人人发公司的房东不让其取回。紫天公司审计报告及提供的合同等单据均客观真实，证明紫天公司与人人发公司往来真实合法。紫天公司也不存在转移人人发公司资产等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况。根据企业公示信息，其在2015年12月对人人发公司已实际出资到位。赛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发公司双倍返还其设备定做合同定金款410000元及利息，紫天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利息自给付定金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共同承担。审理过程中，赛格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与人人发公司的定作合同并由紫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赛格公司一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设备定作合同和技术协议各一份。证据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打印件一份，关于银行查询的电子承兑汇票的有关支付情况，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转手的清单一份。证据3，关于紫天公司的查询信息一份。证据4，朱文娟和吴邦锋签字的请款单二份，昆山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两份关于南锻公司为朱文娟和吴邦峰自2013年交纳相应养老保险的统计表两份。人人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人人发公司2015、2016、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各一份以及对应年份的审计凭证光盘，光盘内会计凭证提供打印件一份，证明人人发公司因自主经营管理自主财务核算审计与紫天公司无任何财产混同情形。2018年度审计报告需要在2019年才能制作出，现在无法提供。证据2，南锻公司2015年20号文件，证明两财务人员受人人发全资母公司的指派至人人发公司进行财务监督协助财务管理，该两人员系委派,履行监督职责。紫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紫天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在2018年7月25日紫天公司的名称由原先的南通设备锻压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证明紫天公司是适格主体。证据2，人人发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在2018年6月15日之后紫天公司不再是人人发公司的股东，无需承担人人发公司的债务连带责任。证据3，紫天公司的2015年-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在担任股东期间的财务账册的复印件，该组证据结合人人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人人发公司和紫天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紫天公司无需承担人人发公司的债务连带责任。人人发公司、紫天公司之间的财务审结报告是有现金流往来的，紫天公司刚刚提交的财务账册与这些现金往来相对应的合同、送货单、采购订单、发票等凭据，这些凭据均是在审计过程中提交给会计事务所，因此上述凭据均是真实合法的，能够体现客观的现金流往来，均是有真实的交易作为支撑，能够证实双方之间财产独立。对赛格公司的证据，人人发公司对证据1三性认可，同时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其交付的义务是赛格公司交付全部货款的7日内交付，赛格公司至今未支付全额货款，因此其拒绝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证据2打印件及转手清单均没有赛格公司电子签章或者是原始盖章，三性不认可。因其财务账册被其他人员扣留无法查实。证据3以紫天公司质证为准。证据4请款单2份朱文娟、吴邦锋系南锻公司在2015年委派至人人发公司处进行财务监督职责。所谓昆山市社保中心的证明我们没有看出来是昆山市出具的，复印件不清楚。紫天公司对于证据1、2认为并不是当事人，同人人发公司的质证为准。对于证据3三性予以认可，变更名称是事实。对于证据4吴邦锋和朱文娟是由南锻公司委派到人人发公司对财务进行监督协助的人员。对于赛格公司提供的社保交纳记录因为是复印件而且比较模糊，因此无法确认其三性。对人人发公司的证据，赛格公司认为审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且不能证明两公司间财产独立。南锻公司的文件与赛格公司举证的交社保时间不符，根据赛格公司举证的请款单，两人根本不是从事财务监督和协助的工作，该文件是后来伪造的。对紫天公司的证据，赛格公司对于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对于账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账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两被告相互间对各自证据无异议。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赛格公司申请调取了（2018）苏0583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赛格公司证据1、3及证据4中请款单的真实性，被告方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证据2系电子汇票相应凭证，人人发公司认可赛格公司有已付款，对相关情况未能按法院要求进行核实，故对该证据该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的社保记录为复印件，赛格公司陈述由上海的朋友转发，虽然当庭展示了电子图片，但对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及来源，仍缺乏印证，且两被告对赛格公司展示的内容仍不认可，故该院不予确认。人人发公司证据1可提供原件，且形式为独立第三方出具的报告，该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形式上是原南锻公司自己制作的文件，就文件公示或落实情况缺乏证据印证，且赛格公司不认可，该院不予确认。紫天公司证据1、2的真实性赛格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证据3中的审计报告，形式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财务账册未提供原件核对，且赛格公司不认可，该院不予确认。（2018）苏0583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亦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赛格公司与人人发公司签订设备定作合同，向人人发公司定购NTZFGW-400C闭式双点机械压力机1台，金额80万元，含16%增值税。人人发公司代办运输，运输费用己经包含在总价中。完成日期为定金到账后30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30%为定金，乙方收到甲方全部货款后7个工作日内发货，同时开具发票并交付甲方。合同并约定，设备运达赛格公司后，赛格公司负责提供起吊设施卸车、吊装，自备润滑所需油品。人人发公司负责派人指导设备的安装、调试，赛格公司对此予以协助。2018年5月17日，赛格公司向人人发公司背书转让131026100001420180426187820887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金额250000元。后赛格公司认为人人发公司拒不履约又不退款，遂提起诉讼。另查明，人人发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8日。2014年10月29日，原南锻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之一。2015年12月14日，原南锻公司成为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6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合肥鼎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7月25日，原南锻公司变更为紫天公司。再查明，2018年6月26日，南锻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人人发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8月10日，一审法院（2018）苏0583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申请人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赛格公司与人人发公司之间签订设备定作合同，赛格公司以转让汇票方式付款250000元，事实清楚。没有证据证明设备完成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人人发公司向赛格公司催款，考虑人人发公司现状，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主要在于人人发公司，故赛格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赛格公司曾通知人人发公司解除合同，结合本案中赛格公司增加诉请的情况，合同自2018年12月24日解除。关于合同解除之后双方间的结算问题，一审认为，合同约定赛格公司应支付总额800000元的30%为定金，实际已付款250000元，故该院确认赛格公司付款中总额20%计算的部分160000元为定金，超出部分90000元为预付款。人人发公司未履行合同，应双倍返还定金320000元及预付款90000元，赛格公司要求人人发公司返还价款合计41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赛格公司既主张双倍定金，又主张利息，但缺乏其他证据证明赛格公司损失超过定金部分，故赛格公司主张利息，本案中不予支持。关于紫天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为，两被告分别提交了各自的审计报告，能够初步证明原南锻公司（现为紫天公司）作为人人发公司独资股东期间，财产独立于人人发公司的财产，就本案现有证据，赛格公司主张紫天公司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据不足。赛格公司主张原南锻公司未出资到位，与人人发公司存在混同及处置人人发公司资产，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就本案现有证据，赛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证据的异议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故赛格公司要求紫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原告赛格公司与被告人人发公司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设备定作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二、被告人人发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赛格公司定金及其他预付款410000元；三、驳回原告赛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人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赛格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人人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光盘；2、合肥鼎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登记材料；拟证明紫天公司虚假转让人人发公司股份给合肥鼎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受让股东成立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仅成立一个月就受让人人发公司股份；股权转让协议缺乏要件；没有向税务部门申报及纳税；股权转让后，人人发公司与紫天公司就签订资产抵债协议，就全部资产作价600余万元抵给紫天公示，且受让股东对目标公司的资产抵债协议无异议；人人发公司人员、资产、设备、办公地点名存实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人发公司、紫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清楚，但是人人发公司股权转让是真实的，不应以受让股东成立时间长短来判断股权转让的真实性；股权转让协议不缺少要件，不存在对目标公司债权债务处理的协商；股权转让纳税是从2019年开始实行；人人发公司资产抵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紫天公司提供其2018年度审计报告，拟证明其2018年经营状况已经审计，该审计报告是一审辩论终结后出现的。赛格公司质证意见：该审计报告是紫天公司出于诉讼目的作出的，且该审计报告的内容根本没有涉及其与人人发公司全部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实两公司之间资产完全独立。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紫天公司是否应对人人发公司结欠赛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人人发公司结欠赛格公司债务的事实及金额均无异议。案涉债务发生时间在2018年5月17日。原南锻公司（现为紫天公司）作为人人发公司独资股东是在2015年12月14日至2018年6月15日。人人发公司与紫天公司在一审中仅举证了各自依据财务报表作出年度审计报告，但未能提供紫天公司投资、经营、预决算、亏损弥补、分红等各个环节的书面决议和相应的财务凭证等原始证据的，也未能据此对两公司作出全面、专项的审计结论，故人人发公司财产与紫天公司相互独立无事实依据，一审采信两公司审计报告属认证不当。紫天公司系人人发公司的一人公司，紫天公司主张免除其对人人发公司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应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综上所述，赛格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8656号民事判决；二、南皮县赛格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与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5月16日签订的《设备定作合同》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三、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皮县赛格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定金及其他预付款410000元；四、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均由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南皮县赛格机电有限责任公司均已预交，法院不再退还，由江苏人人发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江苏紫天传媒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本案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