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敏，女，196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忠，北京滳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彬的法定继承人）：赵淑玲，女，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彬的法定继承人）：程燕子，女，198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彬的法定继承人）：程媛媛，女，199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彬的法定继承人）：程莹莹，女，199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淮北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安徽东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彬的法定继承人）：程祥民，男，193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周杰、程敏因与被上诉人程玉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前，被上诉人程玉彬死亡，本院依法追加程玉彬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上诉人周杰、程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孔令忠，被上诉人程祥民，被上诉人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杰、程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转让协议系打印件，除最后一页外其余各页均无周杰、程敏签字，有被篡改的可能。程玉彬采取欺诈、乘人之危等手段，将案涉医院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自己女儿。现每月收取6万元承包费另加提成，对周杰、程敏等显失公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错误，周杰、程敏将依法申请再审。2.程玉彬前五年不交任何费用，是以周杰、程敏经营期间所欠费用不再交纳为前提。周杰、程敏共经营63个月，已交46.5496万元承包费，合计已交费9.3个月，未交费53.7个月。按照持股比例，53.7个月对应程玉彬59.297个月，略小于5年。合同书中程玉彬前5年不交任何费用系由此得出。协议到期后张霞、王某也按照持股比例确定经营时间。否则，周杰、程敏不可能让程玉彬无偿经营长达5年之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5条规定，周杰、程敏陈述的上述事实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一审判决仅以合同书未约定免除程敏、周杰承包费为由，作出程玉彬应当分文不交，程敏、周杰必须分文不少交纳承包费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程祥民同意周杰、程敏的上诉意见。 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辩称，1.案涉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被转让协议取代。转让协议经过全体股东签字认可，且已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2.合同书是在周杰、程敏经营到濒临注销的情况下签订的，当时医院资产几乎为零。且该合同未改变周杰、程敏承包期间应支付承包费的责任。 程玉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杰、程敏立即支付拖欠程玉彬的医院承包费1672192元，利息损失167219.2元（按年息6%，自2017年2月5日暂算至2018年10月5日），之后造成的损失继续计算至付清欠款时止。2.案件受理费由周杰、程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杰与程敏系夫妻关系。淮北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系2011年3月21日在淮北市民政局登记注册的民办非企业法人单位，住所地为淮北市华侨商厦，法人代表为程敏。2012年1月1日，淮北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股份划分载明：总投资金额2255557元，程玉彬投资金额1078690元、占总投资金额比例是47.823%，周杰（程敏）投资金额976867元、占总投资金额比例是43.309%，张霞投资金额10万元、占总投资金额比例是4.434%，王某投资金额10万元、占总投资金额比例是4.434%。程玉彬、程敏、张霞、王某在股东确认签字处签名。同日，程玉彬、张霞、王某、程敏以淮北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甲方）名义与周杰（乙方）签订《医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乙方，经营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承租方实行租金分阶段调整机制：自合同生效日起第一年起，乙方每月向甲方交付租金费用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第二年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6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第三年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7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第四年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8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第五年起，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9万元；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须按月度预付租金，应在当月31日支付租金，乙方接到甲方的收租通知单后，逾期须按日支付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以补偿甲方所受的损失等内容。 2012年10月28日，程玉彬与程敏、周杰、王某、张霞签订《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约定，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承包给周杰、程敏经营后，由于经营不善导致6、7、8三个月连续亏损，后经股东协商由程玉彬承包，由于合同无法执行，各方投资人达成如下协议：自2012年11月1日起由周杰、程敏继续经营承包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2012年元月1日的承包合同继续生效执行等内容。 2017年，程玉彬与程敏、周杰、王某、张霞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从2017年3月20日由程玉彬经营管理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经营时间为6年（2017年3月20日至2023年3月19日），前五年无需交纳任何管理费用及分红费用；第六年由程玉彬每月拿5万元管理费交由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协议到期后将经营权交由张霞或王某，并按原始股份投资比例确定经营管理时间等内容。 2018年3月1日，程玉彬、周杰、程敏、张霞、王某（转让方、甲方）与程媛媛、程莹莹（受让方、乙方）签订《淮北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转让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淮北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原淮北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包括各项行政许可）转让给乙方；该医院转让价格（包括医院内现有设备及设施物品）共计50万元，本协议转让价格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归乙方所有，该医院内的现有设施及设备、库存药品（材）的所有权，同样归乙方所有；本转让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订后，签字之日起7日内乙方付给甲方5万元整。签字之日起30日内甲方负责将医院法定代表人等相关手续变更为乙方名下及医院物品的核对和交付，并在完成本协议约定的事宜后，付清余款45万元。转让款由甲方按照收到款项的时间开具收据等内容。 2018年9月7日，程敏、周杰、张霞、王某主张程玉彬以欺诈方式与其女儿程莹莹、程媛媛恶意串通，将价值不低于150万元的淮北华美医疗美容门诊部以50万元极低价格转让给程莹莹、程媛媛，对程敏、周杰、张霞、王某极不公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上述转让协议。该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皖0603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程敏、周杰、张霞、王某的诉讼请求。 程敏、周杰在经营管理医院期间共向程玉彬支付承包费465496元，程玉彬现以程敏、周杰尚欠1672192元承包费为由提起诉讼，致本案纠纷产生。 根据程玉彬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皖0603民初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程敏名下皖Ｆ×××××宝马牌车辆，期限为贰年。程玉彬为此支出财产保全费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程玉彬、张霞、王某与程敏、周杰签订的《医院承包合同》、《奥斯曼医疗美容医院承包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程玉彬、张霞、王某将其与程敏、周杰共同出资设立的医院交由程敏、周杰经营管理，程敏、周杰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关于程玉彬主张的承包费数额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程敏、周杰的经营期限及费用标准，经计算，截至2016年12月31日，周杰、程敏应付承包费总额为420万元。根据各方投资人的投资比例，周杰、程敏应付程玉彬承包费为2008566元（420万元×47.823％），扣减已付的465496元，还应支付程玉彬承包费1543070元。因双方对2017年1月1日之后的经营人及承包费用未作约定，故程玉彬主张周杰、程敏支付该期限内承包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程玉彬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对承包费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对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周杰、程敏辩称其二人与程玉彬、王某、张霞所签《合同书》中约定程玉彬经营前五年无需交纳任何费用，第六年也仅按每月5万元交费，是以程敏、周杰经营期间不再交纳承包费为前提的。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免除程敏、周杰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周杰、程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周杰、程敏的辩称，不予采纳。据此，判决：周杰、程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玉彬承包费154307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37元，由程玉彬负担3418元，由周杰、程敏负担17919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周杰、程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1.周杰、程敏向本院提供2016年新编安徽省医疗机构基本标准目录，拟证明最低级的二级美容医院的评定标准，医院变更为门诊部发生在程玉彬经营期间，不是因周杰、程敏经营不善导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2.证人王某证言，拟证明程玉彬经营5年不支付承包费，不再收取周杰、程敏所欠承包费，其余两股东按股份比例轮流经营。本院认为证人王某系周杰、程敏的女婿，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系孤证，不予认定。 二审期间，程玉彬因肺癌于2019年7月9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杰、程敏应否支付案涉承包费。 案涉《承包合同》系案涉医院投资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周杰、程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用。周杰、程敏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书》中约定程玉彬前五年不交任何费用，是以周杰、程敏经营期间所欠费用不再交纳为前提。本院认为，合同书中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应当以合同书载明的内容为准。经查，案涉合同书意思表示清楚，各条款均未约定免除周杰、程敏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周杰，程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合同书有免除其承包费的意思表示，故周杰、程敏应当按照承包合同约定支付所欠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按照程玉彬所占股份比例判决周杰、程敏支付程玉彬相应的承包费，并无不当。因程玉彬二审期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对程玉彬应得的承包费享有共同的权利，故原一审判决主文“周杰、程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玉彬承包费1543070元”中“程玉彬”应变更为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 周杰、程敏上诉主张案涉转让协议依法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周杰、程敏另案起诉撤销转让协议纠纷案，已经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周杰、程敏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其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 综上，周杰、程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周杰、程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玉彬承包费1543070元”为周杰、程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承包费1543070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37元，由程祥民、赵淑玲、程燕子、程媛媛、程莹莹负担3418元，由周杰、程敏负担17919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周杰、程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7元，由周杰、程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光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向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侯丽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