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严，女，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本，也译作郑笨（zheng，ben，美国国籍），系赵严之夫，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草庙子镇大木岚村南。法定代表人：张石泉，董事长。上诉人赵严因与被上诉人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2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大生物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庭审中，赵严提交了能证明与中大公司借贷关系形成过程的全部证据原件，且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赵严与中大公司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关联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赵严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第三人张翠兰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本人已收到赵严还款的视频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述两份有利于赵严的证据只字未提，是故意隐满事实偏袒中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赵严实缴了出资款，在欠款确认中，中大公司对赵严投资的实缴资本也没有异议。赵严与中大公司约定的月息2%是按照中大公司的关联公司规定的内部职工借款利息约定的，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合乎常理。涉案借贷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是中大公司内部决策程序，对涉案借贷没有约束力，即使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民间借贷，中大公司也不能逃避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及理由不能成立；2、赵严是中大公司的小股东及其在威海的在建项目负责人，郑本协助中大公司负责外联工作，中大公司的一切重大事项和支付工程款等均由其法定代表人决定。赵严是在中大公司要求下出钱、出物相助的。赵严提交一审法院的付款凭证、欠条、银行流水和借款收据、欠款确认书，中大公司没有异议。涉案借贷及赵严的催款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赵严提交的证据链逻辑顺畅。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及理由，缺乏证据证实和法律依据；3、中大公司的威海项目是建筑工地，只有向外付款，一年中的进账收款屈指可数，收据号码相近不足为奇。一审判决以赵严提交的证据和收据存在矛盾，收据时间跨度长却单号相近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4、2013年11月31日，郑本的收款和付款行为均是基于中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石泉的授权和指令。此时中大公司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执行人，郑本转款给赵严不是个人行为，郑本也不具备支配转让款的权利，更没有能力滥用公司的独立性原则，协助中大公司逃避债务。一审判决的相关认定及其理由不能成立。中大公司未作答辩。赵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严、中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存在；2.判令中大公司偿还赵严借款730900.68元；3.判令中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赵严撤回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存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赵严为中大公司的股东，其持股比例为16%，认缴出资额为160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赵严及其丈夫郑笨（zheng，ben）为中大公司的负责人。2006年9月15日，中大公司为赵严出具材料一份，该资料载明：兹有赵严个人拥有的挖掘机、装载机各一台，转让价为800000元，用于威海工地使用，经协商该设备款800000元转为公司借款，请财务办理相关手续。（借款期间按月息2%计算。）同日，中大公司为赵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8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设备款），收据单号为1828726。2007年2月1日，中大公司出具材料一份，载明：兹有赵严奔驰越野车E320，牌照为鲁Ｆ×××**发动机号11294231015148，车驾号4JGAB54E11A277894灰色。经协商该车转让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转让费650000元并提供相关手续。自即日起此车发生任何交通肇事责任与赵严无关，需办理车辆过户时，无条件提供相关文件。同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60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奔驰车转让费），收据单号为3099463。2007年4月28日，中大公司出具材料一份，载明：赵严现有宝马X5越野车：鲁Ｆ×××**，本田雅阁：鲁Ｆ×××**，转让给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即日起两部车辆所发生的一切交通责任与赵严无关，由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07年5月2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1100000元，收据单号为6072362。2007年5月2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49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017025。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49000元。2007年7月12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现，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27。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7年11月2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101946。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7年11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电汇，收据单号为3099464。同日，赵严向被告汇款20000元。2007年12月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27。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7年12月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2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101949。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52000元。2007年12月11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32。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100000元。2008年1月30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80000元，收据单号为7079212。2008年2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60000元，收据单号为7079214。2008年2月15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60000元。2008年4月17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3099470。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0000元。2008年5月8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交来借款15000元，收据单号为7079217。2008年6月18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017039。2008年6月16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0000元；6月17日，从银行取款18300元；6月18日，从银行取款11700元。2008年6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1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电汇，收据单号为0101926。同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110000元。2008年7月14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0000元，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306049。2008年7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1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306048。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110000元。2008年8月18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4797106。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50000元。2008年9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汇，收据单号为3099472。同日，赵严通过银行向被告汇款200000元。2008年9月27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5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3099473。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50000元。2008年10月16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21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0101953。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1000元。2008年10月23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3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金，收据单号为0014424。2008年11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赵严，交款数额113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收款方式现，收据单号为3099476。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113000元。2009年2月10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20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2。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0000元。2009年6月7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70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5。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5000元。2009年5月27日，赵严从银行取款35000元。2009年6月19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电汇）79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7。同日，赵严通过银行向中大公司汇款79000元。2009年12月14日，中大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赵严借款26000元，收据单号为0679589。同日，赵严从银行取款26000元。2009年12月31日，赵严、案外人张翠兰及中大公司签订借款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赵严提供的收据数额、到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及张翠兰的收据数额及到2012年12月31日的利息，借款数额4861000元、利息2569900.68元，合计7430900.68元。2012年12月31日，中大公司为赵严及案外人张翠兰出具借款确认书，载明：自2006年至2009年期间，经三方共同确认：威海中大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向赵严/张翠兰个人借款累计本金4861000元，截止到2012年12月31日利息累计2569900.68元，本息合计7430900.68元。2013年1月18日中大公司与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将中大公司位于威海工业新区草庙子镇大木岚村南，土地使用面积为58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位于土地上已建科技楼一栋（建筑面积为5700平方米）及材料提取车间一栋（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转让给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转让款为20000000元。2013年1月21日，威海中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从其在山东威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分三次将款项8000000元汇至郑笨（ZHENGBEN）账户中。1月23日、1月25日郑笨代表中大公司出具收条收取上述公司款项。1月23日郑笨从其上述开户账号中将6000000元汇入赵严账户中。诉讼过程中，赵严、中大公司均认可中大公司于2016年10月偿还借款700000元。但赵严主张此为车辆抵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严、中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第一，赵严为中大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双方存在特殊的关系。赵严有出资的义务，其出资的义务并未履行，但向中大公司提供借款，而且利息为月息2%。公司借款属于重大事项，且利息较高，没有股东会决议，故此行为严重侵犯中大公司的股东、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且与常理相悖。第二，因赵严和其丈夫郑笨为公司负责人，该二人与公司有利害关系，赵严、中大公司之间的借款应提供证据证明逻辑顺畅的证据链。赵严主张的借款，大部分为现金和以物抵顶方式的交付，仅有少部分转账，而且没有借款合同、股东会决议等。第三、赵严提供单据的样式有多种且收据单号存在矛盾之处。如2007年2月1日的单号为“3099463”，而2008年4月17日的收据单号为“3099470”、2008年9月16日的收据单号为“3099472”；2007年5月29日的收据单号为“0017025”，而2008年6月18日的收据单号为“0017039”，上述的单号相近却日期相差1年多。如2007年5月2日的单号为“6072362”，而2007年5月29日的单号为“0017025”、2007年7月12日的单号为“0017027”，上述的时间相近但单号却相冲突。第四，2013年11月31日，赵严丈夫郑笨收取案外人8000000元款项，该款项本应支付给中大公司，而郑笨却代表中大公司出具8000000元的收条，之后将6000000元款项转账给赵严。此时中大公司对外仍有工程款未给付。2016年10月，赵严、中大公司均认可中大公司偿还赵严700000元款项，此时的中大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未履行执行义务。上述的给付款项可认定赵严及其丈夫郑笨滥用公司的独立性原则，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综上，对赵严、中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定。故赵严主张中大公司偿还借款730900.68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中大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严要求中大公司支付欠款730900.6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赵严负担。二审期间，赵严提交的中大公司的企业变更情况登记材料、现金缴款单、银行支付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用款计划申请、补充协议等书证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本院依法不予审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期间，中大公司称，赵严确为中大公司垫付部分工程款，中大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确认为借款。2013年1月23日，中大公司支付600万元后，双方口头约定余款不计利息，待中大公司收回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和公司待批药号落实结标后，再向赵严支付，赵严对此也予以认可。此外，2016年10月，中大公司积极偿还了70万元，赵严应遵守承诺，请求驳回赵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赵严认可2013年1月23日中大公司还款600万元后，双方之间存在上述口头协议，但称中大公司未告诉其是否收到1200万土地转让款及待批药号是否落实结标，现没有证据证实中大公司收到1200万土地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待批药号已落实结标。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赵严的举证情况与中大公司的质证情况，足以认定其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中大公司尚欠赵严730900.68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否认涉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的理由既缺乏直接证据证实，也与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相悖，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期间中大公司在承认借贷事实存在的同时，也辩称就涉案借款在2013年1月23日中大公司支付600万元后，双方口头约定余款不计利息，待中大公司收回土地转让款1200万元和公司在待批药号落实结标后，再向赵严支付，赵严应遵守承诺，请求驳回赵严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赵严也明确承认双方之间存在上述约定，并称现没有证据证实中大公司收到1200万元土地转让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待批药号已落实结标。因此，赵严与中大公司之间虽然存在涉案借贷关系，但双方对剩余款项的偿付约定了履行条件，现在赵严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的履行条件已成就，故其要求判决中大公司偿付涉案款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赵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采信，但其要求改判中大公司偿还借款730900.68元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但其判决驳回赵严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上诉人赵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光成审判员  赵 芳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安姣姣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