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茂华，男，193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想想，女，1996年7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华(张想想之父)，男，1939年1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谢京京，男，1988年10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邢台市，住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陆艳丽，女，1989年1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张茂华、张想想因与被上诉人谢京京、陆艳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华、张想想上诉请求：1、撤销(2019)沪0114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谢京京、陆艳丽赔偿张茂华、张想想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第二版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本案中争议的交易合同。谢京京、陆艳丽不具备购房资格，根据第二版买卖合同不能贷款，致其逾期付款构成根本违约；谢京京、陆艳丽伪造张茂华的名字炮制的第三版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与第二版买卖合同无关；张茂华走访农行信访办查证贷款情况是履行正常信访权利，并非恶意破坏贷款审批手续；证人刘某是与谢京京、陆艳丽共同假冒签字伪造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谢京京、陆艳丽答辩称：己方在与张茂华、张想想签订第二版买卖合同时即将社保缴纳情况告知了张茂华，并约定待社保缴满五年后即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第二版买卖合同签订后谢京京、陆艳丽一直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并在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多次请求张茂华配合办理贷款和过户等房产交易手续，但是张茂华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搪塞。后由中介办理手续，在银行贷款已被批准的情况下，因张茂华去银行投诉导致贷款手续暂停，未能按时获得贷款。张茂华、张想想违反诚信原则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茂华、谢京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谢京京、陆艳丽支付违约金300,000元。谢京京、陆艳丽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茂华、张想想与谢京京、陆艳丽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张茂华、张想想返还购房款805,000元；3、判令张茂华、张想想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161,000元(按已付款805,000元的2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茂华、张想想系父女关系，系争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张想想委托张茂华出售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火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委托权限包括代为签订买卖合同、办理合同备案、代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代为申报缴纳税费等，委托期限自2017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8日。张茂华、张想想与谢京京、陆艳丽经上海志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志博中介)居间介绍相识，经办人员为刘某。2017年11月12日，张茂华并代张想想(甲方、卖方)与谢京京、陆艳丽(乙方、买方)签订第二版买卖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为2,299,900元；双方于2018年3月1日前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办过户手续；乙方逾期付款，每日须按应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付款超过十五日的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应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逾期办理过户手续或交房手续的，每日须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逾期办理过户手续或交房手续超过十五日的构成根本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应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二十向乙方支付合同违约金。该合同补充条款(一)第4项约定：购房款中1,490,000元由乙方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如乙方无法获得贷款或者无法获得全额申请贷款应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或者补足贷款差额部分。如乙方因无法获得贷款或无法获得全额申请贷款而又无法以现金方式补足应缴房款时，应及时与甲方及居间方联系协商解除合同。如因此致使合同解除的，乙方应当依据合同总价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本合同下全部居间服务费用。该合同附件三约定：乙方于2017年11月12日支付甲方房款400,000元；乙方于2017年12月5日前支付甲方房款405,000元；剩余房款1,490,000元乙方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具体时间以银行放款时间为准；本次交易留购房尾款4,900元，自甲方交付房屋且乙方对房屋验收完毕之日给付。次日，谢京京向张茂华转账支付房款400,000元。2017年12月5日，谢京京向张茂华转账支付房款405,000元。2018年2月11日，张茂华向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信访处理中心反映宝山支行个贷中心员工与志博中介存在勾结骗贷行为。后农业银行核实后书面回复如下：2018年1月5日，谢京京、陆艳丽在志博中介员工陪同下共同至农行宝山支行申请办理二手房贷款。客户经理与谢京京、陆艳丽面谈并对贷款资料进行初步审核，审核过程中发现谢京京、陆艳丽提供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第二版上双方均签字，第三版上张茂华未签字)，客户经理就此提出疑问。谢京京、陆艳丽和中介反映，2017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第二版买卖合同，谢京京、陆艳丽已按该合同支付了房款计805,000元，后续因谢京京、陆艳丽社保缴纳五年后才具备购房资格，买卖双方需重新订立第三版买卖合同。中介表示已将该情况告知张茂华，张茂华口头同意重新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但因张茂华当天有事未能到场，中介将会负责办理签字事宜。2018年1月6日，中介提供了有双方签字的第三版买卖合同，在收集相关资料后，客户经理发起后续贷款审批流程。张茂华投诉后，客户经理暂停业务流程，并即刻向中介询问，得知第三版买卖合同非张茂华本人签字。在此情况下，农行宝山支行已暂停了该笔业务流程。2018年3月22日，谢京京、陆艳丽向张茂华、张想想发出《催告函》，称根据双方约定，张茂华、张想想最迟于2018年3月1日配合其办理房屋按揭贷款和过户事宜，然张茂华、张想想未在上述期限予以配合，再次要求张茂华、张想想于2018年3月30日前前往居间方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及配合办理按揭贷款事宜，否则将解除合同、要求双倍返还购房款。张茂华、张想想收悉后，并未在2018年3月30日前前往志博中介配合办理贷款事宜。另查，1、谢京京、陆艳丽系夫妻关系。至2018年1月，谢京京社保缴费已累计缴满5年，具备在沪购房资格。2、第三版买卖合同，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日外，其余内容同第二版买卖合同。一审中，谢京京、陆艳丽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在签订第二版买卖合同时已将社保缴费情况告知张茂华，并约定待社保缴满五年后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但张茂华未按约定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并未协助配合办理贷款，故志博中介的交易员代张茂华签署了第三版买卖合同，并向银行申请贷款。该贷款已被批准，后因张茂华投诉被撤销。对于证人证言，张茂华、张想想仅认可关于中介方代张茂华签名的陈述，其他陈述均不认可；谢京京、陆艳丽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茂华、张想想与谢京京、陆艳丽之间签订的第二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张茂华、张想想称第三版买卖合同与第二版买卖合同内容不相同，篡改了原约定内容，其在签署第二版买卖合同时对谢京京、陆艳丽不具备购房资格不知情。经一审法院当庭比对，两份合同除落款时间外未有不同。证人也陈述，张茂华、张想想明知谢京京、陆艳丽即将符合购房政策，但一直不配合办理贷款事宜。可见，即使谢京京、陆艳丽在向银行申请贷款的第三版合同上冒签张茂华、张想想的名字也是在张茂华、张想想不配合谢京京、陆艳丽申请贷款审核的情形下所为，其本质目的也是为及时履行合同而不得已为之，虽有不妥，也情有可原，并无多少恶意，也没有损害张茂华、张想想的合同利益。故张茂华、张想想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反观张茂华、张想想称，因怀疑谢京京、陆艳丽与中介串通有欺诈嫌疑，故不配合签署第三版合同以配合贷款审核。根据谢京京、陆艳丽已如约支付首期房款，贷款亦符合贷款审核要求，可以显见谢京京、陆艳丽具有真实购买系争房屋的意愿且具有实际履行能力，并未发现有任何欺诈系争房屋的证据和表现，张茂华、张想想的所谓怀疑显然毫无根据。张茂华还处心积虑地收集、打听谢京京、陆艳丽贷款申请信息，恶意阻挠破坏谢京京、陆艳丽为履行合同为目的的贷款申请审批，致使谢京京、陆艳丽的贷款程序终止，造成不能及时履行合同付款的现象。张茂华、张想想还以此为理由兴诉，主张谢京京、陆艳丽违约，要求解除合同，追究违约责任，张茂华、张想想恶意阻挠谢京京、陆艳丽的履约努力，悔约意思明显，违反民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应予谴责。故张茂华、张想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谢京京、陆艳丽反诉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张茂华、张想想与谢京京、陆艳丽于2017年11月12日就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火车站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张茂华、张想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京京、陆艳丽购房款850,000元；三、张茂华、张想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谢京京、陆艳丽违约金160,000元；四、驳回张茂华、张想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800元，由张茂华、张想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7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茂华、张想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茂华、张想想与谢京京、陆艳丽之间签订的第二版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签订后，谢京京、陆艳丽按约支付房款，积极履约。2017年11月12日签订第二版买卖合同时，谢京京、陆艳丽尚未满足社保缴纳满五年可以购房的条件，但不久之后的2018年1月即能满足条件。结合第二版买卖合同与第三版买卖合同内容除落款时间外完全一致、志博中介经办人刘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谢京京、陆艳丽所发《催告函》等事实，谢京京、陆艳丽关于签订第二版买卖合同时已将社保缴费情况告知张茂华、并约定待社保缴满五年后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的陈述可予以采信。证人刘某是志博中介经办人，参与了双方当事人交易的全过程，其关于纠纷经过的陈述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证明作用，应予以采纳。对于张茂华、张想想而言，第二版、第三版买卖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签订第三版买卖合同并不加重其义务和影响其权利，其只需配合签署合同即能推动约定事项的全面履行。但张茂华、张想想拒不签署第三版买卖合同，并至贷款银行打听、投诉谢京京、陆艳丽的贷款进程，最终导致贷款被暂停，谢京京、陆艳丽未能按时获得房屋贷款，未能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剩余房款。纵观上述过程，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并非谢京京、陆艳丽未能按时支付房款，而是张茂华违背诚信原则，不配合办理相关手续所致。故一审判决认定张茂华、张想想存在违约行为，对其要求谢京京、陆艳丽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而对谢京京、陆艳丽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判令张茂华、张想想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张茂华、张想想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张茂华、张想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程阳强审判长  顾文怡审判员  王亚勤审判员  承怡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