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10行初100号原告曾凡玲，女，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原告彭大慧，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系原告曾凡玲丈夫。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平,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洪湖市文泉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沈先武，该市市长。出庭负责人汪卢伟，该市常务副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咏，洪湖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华，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荆州市江津西路262号。法定代表人崔永辉，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胜，荆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梅，荆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曾凡玲、彭大慧诉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行政补偿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凡玲、彭大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平，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的负责人汪卢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咏、宋先华，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胜、周永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20日，洪湖市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曾凡玲、彭大慧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荆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荆政复决[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洪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二人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曾凡玲、彭大慧诉称：洪湖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不合法，应予撤销。荆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也应予以撤销。理由是：一、补偿决定侵犯了原告法定的补偿方式选择权。原告明确告知洪湖市人民政府，原告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但洪湖市人民政府却强行以货币补偿方式对原告进行补偿，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即使如洪湖市人民政府所言，其提供了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也是在作出补偿决定之后的行政复议期间向原告提出的，且未能与原告就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面积、搬迁费等事项达成补偿协议。如洪湖市人民政府同意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补偿，就应当作出以房屋产权调换为补偿方式的补偿决定书。二、征收补偿程序不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洪湖市人民政府未依据该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就宏伟南路范围内的房屋征收方案征求公众意见，而是直接依职权制订补偿方案，强行被征收人接受补偿方案。所谓的房地产评估机构的选定，也是洪湖市人民政府自行决定，强迫被征收人签字同意，并非被征收人协商或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的方式产生的。三、对原告房屋的补偿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且评估结果未告知原告，违反《湖北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告房屋所在地的类似商铺市场交易价格达到每平米3万元以上，而对原告房屋的补偿价不到每平米1万元。而且，原告至今不知道对其房屋的评估结果。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认为，洪湖市人民政府已将评估报告送达原告不符合事实。故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荆州市人民政府荆政复决[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洪湖市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3.由被告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不动产权证书一份。拟证明原告被征收房屋用途为商业用途。2.洪湖市新提办事处沿河西路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叶红萍、杨少华自2017年初起，其身份属于洪湖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工作人员，不属于第三方工作人员。这两人在留置送达回证上的签名，不产生第三方见证效力。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程序正当，内容合法有效。两原告认为房屋征收程序违法，存在征收补偿方案未征求公众意见，自行决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等问题。经查，征收工作开始后，洪湖市棚改指挥部及相关单位工作人员通过入户等方式对补偿方案征求了意见，并与多数被征收人协商确定了房产评估机构并向社会公告，以上事实有《入户情况调查表》《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选举意见书》和《洪湖市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关于确定房地产评估机构的公告》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所谓征收程序违法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保障了两原告法定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在征收过程中，房屋征收部门向两原告提供了多处产权置换房产，如洪湖市烟草巷金叶雅居门面、兴业小区三期门面等，切实履行了提供产权调换的法定义务。但两原告却以各种理由拒绝，要求必须原址还建。由于棚户区改造后，被征收地块的建设规划尚未制定，不能明确将来有无原址门面可供置换，因此洪湖市人民政府作出货币补偿决定并无不妥。三、被征收房屋的补偿价格系依法确定，并通过规范程序告知了两原告。评估报告中补偿金额是通过法定程序选定的房产评估机构湖北玖誉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依法作出，评估结果有效，不存在压低两原告被征收房产价值的行为，评估结果也向两原告进行了告知。两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至今不知道对原告房屋结果”，又称“对原告房屋的补偿不到每平米1万元”，该说法前后矛盾，正好印证两原告知晓评估结果的事实。综上，请求依法维持洪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洪湖市2018年国民经济和发展计划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片区棚改符合洪湖市国民经济和发展计划。2.洪湖市中心城区旧城改造规划（人民路、沿江片区）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片区属于沿江片区，符合土地，城乡规划。3.沿江片区（宏伟南路）征收范围红线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征收范围符合规划。4.入户调查登记表和民意测评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征收补偿方案已征求公众意见，程序合法。5.2018年第十七次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拟证明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经市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6.洪湖市2018年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上述六组证据拟证明征收补偿决定作出是合法的。7.洪湖市2018年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公告。拟证明已向社会公开相关事项。8.房屋征收评估机构选举意见书和确定评估机构公告。拟证明被征收人以多数协商方式确定房屋评估机构程序合法。9.曾凡玲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拆迁对象身份信息。10.不动产登记簿及相关产权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土地权属及其面积。11.关于彭大慧、曾凡玲房屋征收情况的说明和置换产权情况的说明及反映当时协商情况的照片。拟证明征收机关已履行提供产权置换的法定义务，但两原告拒绝接受。12.分户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拆迁房屋的市场价值。13.结算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是按市场价格进行的核算。14.征收请示和征收补偿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程序合法。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的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履行了法定职责。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尽管洪湖市人民政府在《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但洪湖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彭大慧、曾凡玲房屋征收门面置换情况说明》载明，原告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且该情况说明明确了产权调换房屋的区域，洪湖市人民政府在房屋征收的实际操作中保障了原告对补偿方式的选择权。因此，原告认为其法定选择权受侵犯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2、洪湖市人民政府向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已将评估报告依法送达原告，原告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对房屋价值提出异议，洪湖市人民政府有权依据相关规定作出征收补偿决定。故答辩人复议决定依法维持洪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依法受理。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一份。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向洪湖市人民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时间符合法律规定。3.被申请人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洪湖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其提交的证据表明洪湖市人民政府的房屋征收行政行为合法。4.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因案件复杂，被告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5.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原告。经庭审质证，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所举证据发表了相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效力有异议，不动产证登记的是商服与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资料上登记的是商业和住宅，内容不一致，应以登记部门的登记资料为准。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名，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原告曾凡玲、彭大慧对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内容不清，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所谓的改造方案是什么时间什么单位怎么制作出来的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红线图是由哪个单位怎么制作出来的不清楚，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就补偿方案征求公众意见的程序不完备。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仅仅公布补偿方案，不足以证明其合法性。证据8没有原件，不能凭公告上说610份就是610份，是否超过半数被征收对象同意选定评估机构，不能确定。对证据9、10无异议。证据11该说明不具备证据的属性，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另外，在被告对原告房产性质房屋价格不予如实正确确认的情况下，被告不能提供与原告房产所在地段、价值上基本相当的置换房屋，原告不能接受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证据12被告没有将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原告，剥夺了原告申请复核鉴定的权利。所谓留置送达无第三方见证，是虚假的留置送达，不能证明已送达。杨少华、叶红萍是借调到被告单位工作人员，不是第三方基层人员。证据13结算表的内容不符合原告房屋商用性质，补偿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不合法。证据1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对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无异议。原告曾凡玲、彭大慧，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对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均无异议。综合庭审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曾凡玲、彭大慧所举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经本院核对与原件无异，其内容与洪湖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0中的《不动产登记簿》登记信息一致，房屋规划用途均为商业服务，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综合庭审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7均是用于证明涉案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合法性的证据，在涉案征收决定未因上述证据经有权机关依法撤销前，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证据8是关于评估机构选取合法性的证据，在涉案片区绝大多数被征收人已签约、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证据9、10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证据11能证明征收实施单位就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及置换与原告进行过沟通的事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分户评估报告是以商住性质作出的评估结论，与涉案房屋产权证中载明的用途为商服的结论不一致，可能导致涉案房屋价值被错估，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评估报告依法进行了送达，故对该评估报告本院不予认可。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结算金额是以商住性质计算得出，与涉案房屋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簿中载明的用途为商服的结论不一致，对合法性不予以认可。对证据1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合法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对被告荆州市人民政府所举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分户评估报告和结算表因对原告房屋性质的认定与房屋产权证及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的房屋用途不一致，对其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分户评估报告因原告举证证明《送达回执》中杨少华、叶红萍不属第三方见证人员，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评估报告送达的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对荆州市人民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6日，洪湖市人民政府作出《洪湖市2018年棚改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书》（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及《洪湖市2018年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方案》），决定对洪湖市2018年棚改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征收项目包括洪湖市沿江路（宏伟南路段）片棚户区等11个改造项目。征收主体为洪湖市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洪湖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洪湖市新堤办事处。原告在宏伟南路拥有房屋一套（产权证号为：鄂[2017]洪湖市不动产权第0007587号；权利性质：国有出让；用途：商业服务），位于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征收实施单位通过发放《选举意见书》的形式，选定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原告所在征收区域的房屋评估机构。因协商不能达成协议，经洪湖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请示，洪湖市人民政府根据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分户评估结果报告》（其中房屋设定用途项载明：住宅/商业），于2018年11月20日对原告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按评估报告确定的市场评估价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要求，对原告房屋给予货币补偿，补偿金额计人民币835541.41元。自房屋征收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不领取的，将依法办理提存手续。原告应在收到征收补偿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涉案房屋腾空交付房屋征收部门。原告收到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后，于2019年3月14日向荆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荆州市人民政府于同日受理后，经延期审理30日，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荆政复决[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洪湖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同年6月14日，原告收到荆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本案行政复议期间，房屋征收部门提供了洪湖金叶雅居和兴业小区门面供原告选择产权调换，后因还迁地点、面积等问题双方协商未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是否应予撤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的规定，洪湖市人民政府在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在签约期限内不能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有权作出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由此可知，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是房屋被征收人的法定选择权，非经被征收人选定不得剥夺。本案中，在原告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情况下，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却作出对原告进行货币补偿的征收补偿决定，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虽然在涉案征收补偿决定作出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期间，洪湖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提供了相应门面房供原告选择产权调换，但在双方因还迁地点、面积等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洪湖市人民政府并未以原告选择的产权调换方式对其作出补偿决定，洪湖市人民政府的上述行为不能改变其作出的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只赋予了原告货币补偿权利的事实。另外，根据原告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以及被告提交的不动产登记簿均载明，原告涉案房屋的用途为商业服务，而分户评估报告及结算表却以商住性质作出结论，由此导致以评估报告和结算表为依据的征收补偿决定在补偿金额上可能存在错误。因此，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在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明显存在上述问题的情况下，荆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予以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亦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一并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洪湖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20日对被征收人曾凡玲、彭大慧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撤销荆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荆政复决[2019]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洪湖市人民政府和荆州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何炳松审判员  孙开炎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娟书记员王文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