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05刑初192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申天财，男，1994年1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定陶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山东省定陶县，户籍所在地同居住地。因本案于2018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东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潘丽，天津卓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玉娥，女，1972年5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盐山县，汉族，小学文化，中铁六局天津铁建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北区，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西青区看守所。辩护人黄建清，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孟高飞，曾用名孟建国，男，1989年2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邳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户籍地江苏省邳州市。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2019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北检公诉刑诉〔2018〕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2019）津0105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左玉娥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津01刑终194号刑事裁定书，以违法所得数额不明确，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永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天财及其辩护人潘丽，被告人左玉娥及其辩护人黄建清，被告人孟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依法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申天财从被告人左玉娥等人处非法购买他人车辆登记信息后对外出售，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9800.56元。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左玉娥从被告人申天财等人处非法购买他人车辆登记信息后对外出售，违法所得共计100917.65元。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孟高飞从被告人左玉娥等人处非法购买他人车辆登记信息后对外出售，违法所得共计8137.01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违反国家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孟高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均应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三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均未表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数额均表异议，被告人孟高飞对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未表异议，三被告人均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申天财的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认定的违法所得数额不准确，不能排除存在申天财日常生活收入的情况，且起诉认定的违法所得部分没有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2.在量刑情节上提出，申天财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左玉娥的辩护人认为：1.公诉机关以左玉娥“yoling69”微信号内的全部收入作为违法所得，缺乏证据支持。2.左玉娥微信收款记录中的合法经营收入部分，不能认定为非法所得。3.左玉娥的微信收入来源于上百个微信账户，其中只有来源于申天财、孟高飞的收款确属违法所得，其他微信转账没有经转账人确认转账缘由及微信聊天记录或者截图作为证据，不能认定为违法所得。4.左玉娥向申天财、孟高飞出售公民信息的违法所得共计7178元，应当以此认定左玉娥违法所得的数额。5.左玉娥的违法所得中应当扣除购买信息的支出，以获利数额认定左玉娥的违法所得数额。6.左玉娥有坦白情节，且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小。建议法庭对左玉娥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申天财从被告人左玉娥等人处非法购买他人车辆登记信息后对外出售，非法出售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5381条，违法所得2498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左玉娥从被告人申天财等人处非法购买他人车辆登记信息后对外出售，非法出售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5121条，违法所得8800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孟高飞从被告人左玉娥等人处非法购买他人车辆登记信息后对外出售，非法出售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311条，违法所得8137元。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上述事实，经立案侦查，分别于2018年4月11日至14日将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抓获归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左玉娥的家属主动退缴违法所得88000元，并认缴了罚金。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下列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公安民警在侦查案件中发现网民通过公安交通集成指挥平台系统大量查询全国车辆信息并买卖，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经立案侦查后分别将三被告人抓获归案的经过。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手机、银行卡等相关物品的情况。3.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三名被告人手机进行勘验并调取数据的情况。4.数据光盘及内容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对三被告人的手机进行了电子勘验，并通过腾讯公司调取了三名被告人的微信转账记录，通过对微信转账记录进行梳理，计算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违法所得的经过。5．同案犯罗勇的供述证明，其利用辅警的身份盗用其他交警账号、密码，通过公安交通集成指挥平台查询全国车辆信息并向申天财等人出售的经过。6.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的供述证明，三被告人倒卖公民个人信息牟利的事实经过。7.户籍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户籍身份情况。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涉案微信账户的用途及性质本案用于接受转账的微信账号内的资金是否属于违法所得，应当综合考虑微信账号的用途、被告人是否能够说明收入合法来源、是否能够提供合法收入的证据和线索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在案证据能够确实表明申天财的微信号“xiancha1990”、“xiancha1991”、“stc9411011477”、左玉娥的微信号“yoling69”，孟高飞的微信号“xy1764299965”的相关账户均系三被告人主要用于出售公民信息，涉及上万笔交易记录，无需转账人证言及聊天记录或截图和备注转账用途逐一核对加以佐证。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同案犯罗勇之间的公民信息交易均是以“元”为单位，符合交易的通常做法，公诉机关认定犯罪数额出现“元”以下的“角”和“分”的情况，计算方法不尽科学、合理，涉及的相关包含角和分数额均应以扣除。另，被告人申天财三个微信账号、同案犯罗勇一个微信账号，均无相关证据表明存在其他日常生活转款，被告人左玉娥一个微信账号，除出售公民信息外，还用于其他合法经营及亲属间日常生活转款，如出售蜂蜜、花粉等小商品、与妹妹左玉艳间转款，相关数额均应予以减除。据申天财供述，2017年上半年开始，其通过微信向房地产中介出售车牌信息赚取差价牟利，其通过网上找了很多能查车牌信息的人，因时间太长，其记不清都找谁查过车牌信息，仅记得向左玉娥、罗勇以不同的价格购买后加价卖给他人，其从2017年上半年至案发，贩卖信息17000余条，获利70000余元，共使用了三个微信号买卖车牌信息，侦查机关调取案发期间申天财相关微信号进行梳理，发现微信中涉及买卖公民车辆信息的图片416张，发现微信转账收入5300多笔，收入金额249800.56元。据左玉娥供述，向其购买车牌信息的大部分是房产中介，通过查汽车车牌，查车主的电话号码，给这些车主打电话推销房子，还有就是像申天财、孟高飞这种专门买卖信息的人，具体有多少人找其查过车牌信息，其记不清了。“yoling69”微信号是其专门联系查车牌用的，微信里所有转账和红包收款除了卖花粉和蜂蜜的钱，都是其查车牌交易的钱，卖花粉和蜂蜜的次数比较少，在10次以内，金额为15至200元不等。自2017年10月份至案发，共买卖过四五千条信息，价格不等，买卖一条信息其能赚2元左右，获利至少10000元。同案犯罗勇证实向左玉娥查车牌，共查了四五千条。侦查机关对左玉娥“yoling69”账号进行汇总，在案发期间的左玉娥“yoling69”的微信账户收入5100余笔，共计收入100917.65元。据孟高飞供述“xy1764299965”微信号系其专门用于买卖公民信息，微信内所有的红包和转账都是其买卖公民信息的所得。侦查机关调取孟高飞微信号“xy1764299965”的转账记录，该微信号案发期间共计收入310余笔，收入金额8137元。综上，申天财辩护人虽辩称249800.56元违法所得数额中存在申天财日常生活收入的情况可能存在，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申天财有用于其他合法经营及日常生活转款的情形，也不包括10元以下数额的情形，如上所述从申天财贩卖每条车辆信息的获利金额、获利的总额、对外购买及出售每条信息的价格情况分析，申天财应认定违法所得249800元；综合侦查机关查获左玉娥微信账号收入金额、交易数量的客观证据与本人及同案犯申天财的供述，仅应扣除其他合法经营及亲属间日常生活转款，左玉娥应认定违法所得88000元；孟高飞应认定违法所得8137元，故申天财辩护人关于应排除其日常生活转账的辩护意见，左玉娥辩护人关于认定左玉娥违法所得7178元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三、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性质及信息条数的认定经查，首先，三被告人出售或提供的主要为车辆登记信息，包括车主的牌照号、姓名、电话号码，还包括车主的家庭住址以及车辆的品牌型号信息，上述信息应属于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其次，如上所述在案证据表明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出售涉案信息条数均达到5000多条、被告人孟高飞300多条。本院认为，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其中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孟高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孟高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对犯罪数额的辩解不影响坦白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左玉娥真诚悔罪，其家属积极退缴全部违法所得，且系初犯，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酌情考虑适用缓刑。被告人申天财、左玉娥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采纳，但关于违法所得数额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项,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申天财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付清。)被告人左玉娥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被告人孟高飞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付清。)二、被告人左玉娥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8000元，予以没收。被告人申天财违法所得人民币249800元、被告人孟高飞违法所得人民币8137元，应依法予以追缴。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三部，由扣押机关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剑波审 判 员  邢 莉人民陪审员  任 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义潇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五条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他人利用公民个人信息实施犯罪，向其出售或者提供的；（三）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行踪轨迹信息、通信内容、征信信息、财产信息五十条以上的；（四）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住宿信息、通信记录、健康生理信息、交易信息等其他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五百条以上的；（五）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以外的公民个人信息五千条以上的；（六）数量未达到第三项至第五项规定标准，但是按相应比例合计达到有关数量标准的；（七）违法所得五千元以上的；（八）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数量或者数额达到第三项至第七项规定标准一半以上的；（九）曾因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受过刑事处罚或者二年内受过行政处罚，又非法获取、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十）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实施前款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被害人死亡、重伤、精神失常或者被绑架等严重后果的；（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者恶劣社会影响的；（三）数量或者数额达到前款第三项至第八项规定标准十倍以上的；（四）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