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寿著，男，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之平，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长市地方国营汽车运输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天长镇建设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152705034U。法定代表人：钱志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安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寿著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地方国营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2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寿著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的诉求；二、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赔偿薛寿著个人垫付的养老金损失997406元；三、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为薛寿著安排适当工作依法为薛寿著缴纳养老保险至退休时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1996年3月薛寿著由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任命为广州零担托运部负责人，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收取了薛寿著先行缴纳的管理费5000元和欠条一张寿著庭审中承认是承包经营，故其该经营行为与其履行劳动合同内容存在冲突。一审此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一审所谓的合同内容是什么？冲突又在哪里？2.一审认定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虽未对劳动关系的解除办理相关手续，但在约定劳动者自担风险、缴纳管理费事项的同时未对劳动关系存续的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纪律约束、社会保险等进行约定，应视薛寿著自愿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协商一致后建立平等主体的他种法律关系。此认定更加错误，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从未签订过协议，何来约定一说？建立平等主体间的他种法律关系，是哪种法律关系？一审这样没有事实根据的做出这种模糊判决，有失公正。如果双方平等的主体关系，为何需要报请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和发文任命？薛寿著又为何要交巨额的管理费给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当时职工平均年收入不足千元）？因此，一审就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1996年3月20日解除，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纯属主管推测，无中生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劳动法》第十六条作出判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既不承担赔偿也不需要承担缴纳养老费保险金责任劳动法》第十六条仅规定了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一审以此为依据作出上述判决，显然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未签订劳动合同责任在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一审判决本末倒置。2.薛寿著是1982年退伍安置的全民所有制职工。1995年《劳动法》实施时已在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处工作十年以上，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6条第二款规定：“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1996年是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派驻其去广州工作，薛寿著也交付了管理费。因此不能认定薛寿著未向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提供劳动。2003年由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介绍从事北京至天长客运经营后，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此处于暂时停止履行的状态，但从未解除。3.根据《劳动法》和其颁发之前的“企业职工奖惩条例”，以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解除劳动关系必须履行一定的法律程序和办理相关的法律手续。没有进行过任何法定的程序和手续，原判仅凭自己主观臆断，判决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是枉法裁判。4.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以及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颁发的《关于解决部分退役士兵社会保险问题的意见》第二项第（二）点规定，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不依法履行义务造成薛寿著经济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此，天长市劳动仲裁裁决是正确的，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和维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和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薛寿著的上诉请求。地方国营汽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薛寿著的上诉请求。薛寿著虽然是退伍安置在被上诉人单位，但自1988年以后自动离职，未与单位任何人协商，属于私自离岗，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视为解除；尽管薛寿著的关系一直在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处，档案在交通局，不能因为一个档案问题就认定薛寿著仍然属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的职工，因为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也属于一个企业，企业有企业的规章制度和劳动制度，薛寿著擅自离岗，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依法劳动关系应该解除；关于薛寿著在广州经营物流货运站，该站的设立是因薛寿著的请求设立的，其经营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广东物流货运经营行为属于薛寿著个人行为，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没有关系；基于薛寿著的档案存放在交通局，档案也由薛寿著从交通局拿出，自此后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之间彻底的解除了劳动关系。综上，薛寿著要求给付养老保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薛寿著的上诉请求也超过了仲裁时效，因为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一年内行使，本案薛寿著第一次自己缴纳养老保险是在2015年，所以从2015年到起诉之日仲裁时效已经超过一年。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天劳人仲裁字【2019】第04号仲裁裁决书的内容，驳回薛寿著的全部仲裁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寿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2年，薛寿著退伍安置在天长县交通局汽车队从事驾驶员工作，其身份为工人。1988年5月后，天长县交通局汽车队未再向薛寿著发放工资,薛寿著也未向其提供劳动。天长县交通局汽车队系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前身，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通货运；三类大型货物运输；停车服务（以上经营项目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曾使用名为天长市汽车运输公司的公章对外经营并未进行过名称变更登记。1990年6月30日，天长县交通局汽车队将薛寿著的档案工资调整为五级副，月增资10元。后薛寿著的档案工资再未调整。1996年3月5日，薛寿著向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出具书面申请“…本人打算在广州市设立货物中转站，本人保证遵纪守法，按章办事合法经营，维护公司的形象，风险个人承担，请公司领导根据本人的实际情况给予办理委托手续，为感！呈薛寿著”。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向天长市交通局提交了在广州设立货物中转站的书面申请并经天长市交通局批准设立。1996年3月20日，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经理任命薛寿著为广州零担托运部负责人州零担托运部实际由薛寿著负责运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同时其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约定每年缴纳地方国营汽运公司10000元管理费。1996年，薛寿著缴纳5000元管理费并出具金额为5000元的欠条一张。此后薛寿著未向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缴纳过管理费。2003年10月12日，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与天长市运输公司投资设立的公路运输公司向北京市交通厅出具介绍信“兹有我单位薛寿著前来贵厅办理天长至北京客运线路事宜请给予接待为感”。此后至2018年3月31日，薛寿著一直挂靠交运集团汽运公司经营天长至北京客运班线。2014年8月20日，薛寿著从天长市交通局调出个人档案并由其本人保管。2015年1月4日，薛寿著补缴了其1996年至2004年的个人养老保险，其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目前已累计至2018年6月。薛寿著系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办理的基本养老保险，并且以缴费基数的20%缴纳个人养老保险费，目前其已缴纳个人养老保险费计99740.86元。2018年10月18日，薛寿著向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出具书面报告，要求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安排适当工作，解决个人生活保障。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在该报告上备注“该同志退伍安置工作至1987年私自离岗，离岗后自谋职业”，并加盖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公章。另查明，薛寿著向天长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依法给予薛寿著应享有的社会劳动保险待遇偿薛寿著个人垫付的养老金损失97829元；2、从2019年始依法为薛寿著缴纳个人养老保险金至薛寿著退休止；按月给予薛寿著最低生活保障费至退休止；3、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为薛寿著安排适当工作岗位019年4月29日，天长市仲裁委作出天劳人仲裁字【2019】第04号仲裁裁决书，依法裁决：一、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支付薛寿著垫付的养老保险费997406元；二、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为薛寿著安排适当工作依法为薛寿著缴纳养老保险至薛寿著退休；三、薛寿著支付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拖欠的5000元管理费；四、驳回薛寿著的其他仲裁请求。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薛寿著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的固定工，其虽自1988年5月起未向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提供劳动，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此情形不能认定为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所主张的系薛寿著自动离职。因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于1990年给薛寿著调整了最后一次档案工资且未向薛寿著发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应认定1988年5月至1996年3月期间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按照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以及《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5条的规定“在国有企业固定工转制过程中，劳动者无正当理由不得单方面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也不得以实行劳动合同制度为由，借机辞退部分职工”，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与薛寿著订立劳动合同体合同内容可以按照《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进行约定。实际上，1996年3月，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向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是其本人打算在广州市设立货物中转站并请求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办理委托手续的申请。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接受薛寿著的申请后经天长市交通局批准设立了广州零担托运部时任命薛寿著为广州零担托运部负责人。在此期间，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与薛寿著仅就管理费进行了约定对薛寿著的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同时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收取了薛寿著先行缴纳的5000元管理费和欠条一张。庭审中薛寿著承认其承包经营广州零担托运部，故其该经营行为与其履行劳动合同内容存在冲突，据此，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与薛寿著虽未对劳动关系的解除办理相关手续在约定劳动者自担风险、缴纳管理费事项的同时未对劳动关系存续的工作内容、劳动报酬、纪律约束、社会保险等进行约定，应视为薛寿著自愿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协商一致后建立平等民事主体间的他种法律关系。故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1996年3月20日解除。综上，薛寿著个人缴纳的1996年至2018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99740.86元不应由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支付。因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故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无需为薛寿著安排适当工作，亦无需为薛寿著缴纳个人养老保险至薛寿著退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天长市地方国营汽车运输公司无需支付被告薛寿著个人缴纳的1996年至2018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99740.86元；二、原告天长市地方国营汽车运输公司无需为被告薛寿著安排适当工作，无需为被告薛寿著缴纳个人养老保险至被告薛寿著退休。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薛寿著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应否需支付薛寿著个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99740.86元；2.薛寿著要求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安排适当工作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薛寿著自1988年5月起离开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后未再为该公司提供过劳动，而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也未再向薛寿著支付过工资报酬，双方长期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双方事实上已不具有劳动法上权利义务关系。薛寿著上诉称，1990年，天长市交通局曾对其工资等级调整进行审批，1996年，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曾任命其为驻广州零担托运部负责人003年由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介绍从事北京至天长客运经营，双方劳动关系暂时停止履行的状态，从未解除。经审查，虽然1990年6月30日地方国营汽运公司还将薛寿著的档案工资进行了调整，但未实际向薛寿著发放过，并就此档案工资再未调整。1996年薛寿著虽被任命为广州零担托运部负责人，但从薛寿著出具的书面申请内容看，该托运部系薛寿著个人经营，自负盈亏，与公司没有真正意义上隶属关系，薛寿著经营行为不属于为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提供劳动行为，即履职行为，期间公司并不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反而薛寿著需向公司缴纳相应的管理费用。2003年薛寿著从事客运经营，自收自支，此种状态持续多年，此种情形不宜认定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还处于“暂时停止履行状态”，薛寿著从事客运行为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没有干系，双方“脱离”时间太长，而不符合劳动关系法律特征。况且从薛寿著于2014年8月20日从天长市交通局调出个人档案自行保管看，也能反映薛寿著以实际行动脱离了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律规定，只有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的劳动，用人单位才有义务为其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否则有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此，虽然地方国营汽运公司并未书面与薛寿著解除劳动关系，但薛寿著与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事实上已不存在劳动关系。薛寿著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缴纳了自1996年至2018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地，地方国营汽运公司无需为其垫付该部分钱款理地方国营汽运公司亦无需为薛寿著安置相关工作，一审判决于法有据。综上，薛寿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薛寿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