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辽03刑终367号原公诉机关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付尧，男，199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鞍山市申普电力安装公司电力安装人员，住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25日被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鞍山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郭继伟，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法院审理鞍山市千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付尧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辽0311刑初6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付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楠、赵国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付尧及其辩护人郭继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赵某1系被告人李付尧的继父。2019年1月13日19时许，被害人赵某1因琐事在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家中，辱骂其妻子王某，王某的儿子即被告人李付尧因此对赵某1产生怨气，后二人又在其家门斗里因琐事产生矛盾。赵某1回到其家东屋卧室后，两人继续争吵，随后赵某1到其家中厨房内拿刀向李付尧走去，在其家客厅，王某将赵某1拦下。被告人李付尧看到赵某1拿刀后到其家猪圈取木板，随后到东屋找赵某1理论。在赵某1看到李付尧手持木板，准备用花盆砸李付尧时，李付尧用木板击打赵某1头部二次，第三次未击中，赵某1当场倒地后死亡。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赵某1系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饮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呼吸道及肺内胃内容物误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的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李付尧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付尧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对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物证依法保存。上诉人李付尧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辩护人郭继伟认为：被害人有过错。其酗酒后持刀扬言要整死上诉人，后又举起花盆要砸上诉人，上诉人在此情形下用木板还击，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因其自身身体状况和酒后原因导致呼吸障碍而死亡，上诉人实施的行为并非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全部原因；一审庭审后，其母亲与被害人的亲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取得了对方的谅解；上诉人平时品行良好，当地160余名村民联名希望对其从轻处理。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审判决结果。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付尧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2019年1月13日19时44分，公安机关接到被告人李付尧拨打110报警电话，其称在鞍山市千山区的家中，将其继父赵某1打伤，民警到现场后发现赵某1经抢救无效已死亡，遂将李付尧带回公安机关。2.证人王某的证实，我和赵某1是夫妻关系，我们在一起生活五年多了。我家位于鞍山市千山区。2019年1月13日16时许，我因感冒发烧在家扎点滴，赵某1从外面回来，做完饭在东屋炕上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一直骂我。19时许，我扎完点滴，李付尧过来给我拔针，他然后到门口晾床单被罩。赵某1喂狗时在我儿子旁边骂我，我儿子听完生气了，把扎点滴的瓶子扔狗圈上面。赵某1觉得扔瓶子声大了，就说李付尧，你怎回事，我儿子说我没怎地，赵某1还骂我儿子，我儿子说你能过就过，你干什么没事就骂我妈，赵某1又骂我儿子。他在外面喊，让我给他捂被，进到餐厅后骂我，给我俩脖搂子，然后把东屋窗户拉开，骂我儿子，肏你妈的，我整死你，我儿子说肏你妈，你整死我吧，然后赵某1就到厨房拿一把菜刀要奔我儿子去，我在走廊和餐厅交界地方把赵某1拦住了，我说赵某1拿刀可不行啊，赵某1对我说肏你妈的，我砍死你，然后用刀比量我两次。赵某1用刀比量我过程中，我就一直跟他说小话，让他把刀放下，最后赵某1就把刀往厨房地上一撇，回来又给我俩脖搂子，把锅给掀了，回到东侧卧室继续骂我。李付尧打赵某1的过程我没看全，因为李付尧往卧室走去打赵某1的时候，我在家走廊拦李付尧没拦住，他扒拉我一下，劲挺大，我差点倒了，等我站稳再往屋里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看到李付尧用木板打赵某1一下，好像打在脑袋顶部偏后的位置。赵某1当时就倒地了。赵某1在用刀比划时，我没有受伤。李付尧先去找村里大夫李某抢救，又打110和120，李付尧的手机号是186××××6572。李某来到家中之后摸了赵某1的脉搏说人够呛了，因为当时她啥也没带，又回诊所取的抢救工具，但回来时看赵某1的状态，没敢用工具救。派出所民警和120先后来到我家，医生给赵某1做了心电图，说人已经死了。赵某1中午和晚上都喝酒了，喝完酒后人神志清醒，还去喂狗。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3日19时50分左右，李付尧到我在花麦屯开的诊所找我，问我会不会急救，说他给继父打了，拽我去他家。我到他家后看到李付尧的继父躺在东屋地上，我进屋摸了手上脉搏和颈动脉半分钟左右，一直没有波动，也没有呼吸，李付尧问我能不能给他继父做人工呼吸，我说他没有生命体征了，人够呛。我问他打120没，他说快到他家了，我说等120来看吧。我又回诊所取的心电图，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120急救的人来我就走了。4.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赵某1的三哥，我们家兄弟五人，赵某1是老四。赵某1跟他媳妇结婚之后就在大孤山住，赵某1被人打死的事是公安机关通知他们的。5.人身检查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对李付尧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其身体有伤痕。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辨认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在辽宁省鞍山市千山区。北朝南院内三间瓦房，院门朝南，双扇内开。房门朝南，单扇外开。进入房门可见走廊。走廊高西墙南段可见鞋柜、水缸，在水缸上可见一根长50厘米、上面宽6.5厘米、下部宽10.8厘米、厚2.5厘米的梯形木板（原物提取）。走廊西侧为西卧室，西卧北侧为卫生间。餐厅东侧为厨房，厨房西侧地面可见压力锅。厨房内靠北墙为炉灶、橱柜，在炉灶下方距厨房北墙2厘米、距厨房门15厘米的地面可见一把长28.7厘米、款4厘米的刀（原物提取）。厨房南侧为东卧室，地面可见一具尸体，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状，尸体头部距炕140厘米、距北墙160厘米。在距炕25厘米、距北墙70厘米的东卧室地面上，可见一片20.5厘米*14.5厘米的不规则碎花盆片（原物提取）；尸体北侧地面上，距炕90厘米、距北墙144厘米处，在10厘米*22厘米的范围内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棉签蘸取）；尸体北侧地面上，距炕102厘米、距北墙150厘米处，在37厘米*20厘米的范围内，可见一处血水（棉签蘸取）；尸体南侧地面上，距炕105厘米、距南墙68厘米处，在14厘米*2厘米的范围内，可见一处滴落血迹（棉签蘸取）；尸体南侧地面上，距炕22厘米、距南墙1厘米处，在103厘米*55厘米的范围内可见4片碎花盆片（原物提取）。7.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李付尧指认其作案时所穿的衣服。公安机关搜查并扣押被告人李付尧作案时手机一部、衣服一件、棉裤一条、拖鞋一双。8.鞍山市院前急救病历证实，被害人赵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9.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FE1407号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某1系在患有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的基础上，因饮酒后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继发呼吸道及肺内胃内容物误吸，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10.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9］毒鉴字第FE1407号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赵某1心血中检出乙醇108mg/100ml；尿液中检出乙醇114mg/100ml；静脉血中检出乙醇95mg/100ml、(2)心血、尿液和颈静脉血中均未检出巴比妥、异戊巴比妥、苯巴比妥；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未检出异丙嗪、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敌敌畏、乐某、甲拌磷、克百威；未检出毒鼠强；未检出吗啡、海洛因、甲基苯丙胺。11.（鞍）公（刑技）鉴（DNA）字（2019）34号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标记有“尸体北侧滴落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尸体南侧滴落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提取棉签、标记有“尸体北侧血水”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棉签、标记有“赵某1上衣”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衣服的前胸处可疑斑迹、标记有“李付尧裤子”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裤子的右腿处可疑斑迹、标记有“李付尧上衣”字样的物证包装袋内的衣服的右臂处可疑斑迹中检出同一名男性个体血，与赵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94×1018。12.死亡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赵某1已经死亡的情况。13.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手机1个(荣耀黑色直板触屏，imeil：862058047923649)、拖鞋1双(棕色)、花盆碎片、刀1把(紫色刀柄，长28.7厘米、宽4厘米)、木板1块(长50厘米、上部宽6.5厘米、下部宽10.8厘米、厚2.5厘米、厚2.5厘米)、衣服1件、棉裤2条、毛衣1件。14.刑事制裁检索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李付尧无犯罪前科。15.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李付尧辨认现场、拨打120、110的语音情况。16.结婚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付尧、王某、李付尧等人的身份关系情况。17.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请求书证实，李付尧母亲王某与被害人赵某1的亲属于2019年8月29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中载明由王某一次性给付对方7万元及部分丧葬费38000元等条款，被害人家属对李付尧表示谅解，同意司法机关对李付尧从轻、减轻处罚。18.鞍山市千山区大孤山镇村民委员会及该村160余名村民的联名名单证实，赵某1和王某于2014年再婚后，赵某1来到该村与王某和李付尧共同生活，赵某1曾服过刑，脾气不好，经常酒后打骂王某母子俩，母子俩非常老实，村委会和村名联名建议法院对李付尧从轻处罚。19.被告人李付尧的供述证实，2019年年1月13日下午5点半左右，赵某1回到家中。我妈打吊瓶让我给她换药、帮她拔针，我在卫生间洗衣服，听见赵某1骂我妈“扫把星”之类的话，我当时挺生气，但是我没和他吵吵。后来，他在门斗里面尿尿，我正好拿打完针的药瓶出来，他看见了说扔凳子上就行，我没好气的把药瓶往门斗里的凳子上一摔，继续晾衣服，赵某1看我这样就生气了，把东屋门踹开，和我妈说：“赶紧捂被，我要睡觉，跟谁俩呢，跟我还掉脸子”，然后他去厨房，我听见厨房里有摔东西的声音。我隔着窗户说：“你要有气你冲我来，别和我妈吵吵，要不咱俩打一仗”。赵某1就去厨房取菜刀，我妈就拦着他，把他给推回厨房，赵某1说：“我砍不到你儿子我就砍你”，我去院里猪圈拿的木板(四五十厘米长，一厘米左右厚，一头宽一头窄)往屋走，我妈就在门斗那拦着我，我把我妈推倒了，走到东屋一进门的地方，当时赵某1手里已经没有菜刀了，手放在身后的窗台上往外看，我和他的距离有1米多，我问他：“你什么意思？”，赵某1转身的时候看到我手里拿木板了，啥也没说，就拿起窗台上的花盆要砸我，准备要砸我一瞬间，我用手里的木板打在赵某1的头顶上，我看赵某1没怎么地，我就又用手里的木板打在赵某1的头顶一下，打完这一下，赵某1手里的花盆就掉地上碎了，然后他身体向后坐着倒了，在倒的过程中他将身后窗台上的花盆又刮掉一个，也摔碎了，赵某1后背靠在暖气片上身体顺势向左倒在了地上。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过去看他死没死，我看他睁着眼睛看我，当时没死，我看他后背压着花盆，我就双手抱着他的腋下，把他上半身向北面挪了半米左右，然后把他上半身放倒，让他平躺在地上，后来他鼻子流血了。我妈当时就慌了，说我怎么把人打成这样，肯定是要死了，她脸色都变了。我用我的手机（186××××6572）打110报警，打120求助，我到花麦屯卫生所找来“程程”女大夫到我家抢救。120的医生在抢救过程中，说人不行了。在当晚上7点半左右，我和赵某1发生冲突，他从厨房拿刀(厨房切菜的菜刀)出来，我妈把他推回厨房，我听他俩有撕扯还有刀敲击地面的声音。我去取木板时，看到他手里有刀，想我得找点东西和他打。我右手持木板实际上打中他头顶是二下。我用木板从上向下挥下来，打中赵某1的头部，停顿了一两秒后，我看他没怎么地，他还拿花盆要向我砸，紧接着，我就从上向下挥出木板打中赵某1头顶，这时候我接着挥木板从上向下打赵某1，赵某1手里的花盆掉了，身体也后坐在地上，我第三下没打到赵某1，我看这情况就把木板放在了地上。我没打赵某1其他部位，我打他的目的就是想出出气，没合计打两下他就死了。赵某1一喝酒就和我妈发脾气，我和他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因为他总骂我妈，还看见过他打我妈，所以我看不上他，还和他吵过好几次。当天晚上赵某1在家喝酒了，他没打到我，我身上没有伤。赵某1身体挺好，没什么病，头几年得过小肠换气，有没有别的病我不清楚。我取完木板后，当时没有看到我母亲受伤。用木板打赵某1时，赵某1没有殴打我母亲王某。上述事实、证据，经原审庭审和本院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及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付尧因家庭矛盾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过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被害人酒后为家庭琐事首先辱骂上诉人母亲，后又持刀进行威胁，但经上诉人母亲劝阻后，在被害人已经停止了该不当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却产生了过激的犯罪行为，所以，不能认定被害人的行为与上诉人的犯罪行为有相当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行为，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在案发过程中，上诉人的言语表明要和被害人“打一仗”，目的是想“出出气”。可见上诉人主观上具有互相殴打的故意，并不具有防卫性和正当性。被害人经上诉人母亲的劝阻，回到卧室后已经停止了先前的行为，上诉人不顾其母的拦阻，持木板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客观上不存在防卫的急迫性和必要性，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自身健康状况、双方已经和解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村民联名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因原审判决根据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对上诉人已经予以从轻处罚，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建新审判员  侯新刚审判员  刘文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