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美，女，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新，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被告：林耿晖，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上诉人朱玉美因与被上诉人杨荣新及原审被告林耿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朱玉美不用承担偿付借款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忽略了重要事实，以主观认定的可能性推理得出结论，明显错误。首先，暂且不论上诉人朱玉美是如何得知KTV的经营情况，假设上诉人朱玉美得知KTV的经营情况也不能直接等同于朱玉美参与共同生产经营KTV。根据材料显示，录音时间是2018年8月7日，被上诉人杨荣新出借的时间是2017年6月。2018年8月7日当被上诉人杨荣新找到上诉人朱玉美时，朱玉美将从他处得知的情况一一告诉了杨荣新（录音中多处体现上诉人均表示具体不是很清楚，但一审均未写入）。庭审中朱玉美也告知法庭，因林耿晖欠他人债务较多，不止被上诉人杨荣新来追讨，各路人员都找上诉人朱玉美，其中还有自称是KTV的合伙人找到朱玉美称2017年8月他们KTV各自投资多少，后来怎么被拉电，怎么经营失败，怎么要林耿晖出来处理合伙纠纷，如何解决遗留问题等等（有几次股东甚至会带上财务一同来找朱玉美），朱玉美对KTV的情况才进一步了解。且从录音中“你最好找他沟通，跟他联系，他的事情我从来不去管，你跟他讲就好，不用跟我说”“但是我讲的话他听不进去，我也讲不上话，他负责他做的事情，…”可知，林耿晖做任何事一意孤行，做任何事情也不会让朱玉美管，因此朱玉美更不可能参与KTV经营，也不会经营KTV。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实际用于KTV共同生产经营。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该款项用于KTV，但目前为止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KTV。综上，林耿晖向被上诉人杨荣新借贷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出借时从未告知朱玉美，也未取得朱玉美同意或签名。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及转账记录可知，2017年6月22日、6月26日林耿晖向杨荣新短短四天即借款人民币15万元，利息2-3分，该款项并非用于日常生活，也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退一万步说，假设上诉人朱玉美知道KTV的经营情况也不能直接等同于朱玉美实际参与经营，更不能直接推定该款项就是用于KTV的生产经营。一审法院忽视了以上事实，推理得出上诉人朱玉美共同生产经营KTV的结论，依法无据，实属不公。 杨荣新辩称，此笔款项林耿晖借款用于他们夫妻共同经营KTV。催款时，由于林耿晖当时微信里没有钱，所以其表示通过朱玉美的微信进行转款，这也可以证明他们夫妻俩是在共同经营KTV。 林耿晖未作陈述。 杨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26日起，按月息3%计算到实际还款日）；2.本案的诉讼费及本案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后当庭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1020元和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耿晖曾向原告杨荣新出具1份《借条》，确认向杨荣新借款100000元，月息3%，期限从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2017年6月26日，杨荣新向被告林耿晖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6月22日，杨荣新向被告林耿晖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 原告提供了1份2018年8月7日与朱玉美的谈话录音。其中，原告称：“玉美，耿晖那15万利息不算了，本金还给我就行。”朱玉美回复：“我跟你说，首先他钱投到那里去了，他现在已经没有钱了，要还现在也没有能力还，你最好找他沟通，跟他联系，他的事情我从来不去管，你跟他讲就好，不用跟我说，我有我的事情，我有我的忙，他讲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跟我讲。”原告问：“去年的投不是跟人家合的吗？”朱玉美称：“跟人合的，就是跟人合的没有办法卖呀，都卡了，就卡成这样了，卡死了，还有公司没有办法过户的原因，很多原因卡死了。”原告问：“那有转让掉了吗？那个KTV呀？”朱玉美称：“没有呀，没有呀。”原告问：“没人转让？没人要？转让没有人要吗？”朱玉美称：“那是没有办法转让，三个人没有讲好怎么转让？”原告问：“那三个人也没那么多钱，耿晖有投那么多钱吗？”朱玉美：“实际上只是2个人投钱而已，另一个是以前的老股东，拿干股。”原告问：“耿晖有投那么多钱吗？总的也不是很多钱吧，找我借15万，找阿勇借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朱玉美称：“找阿勇也借15万。”原告问：“包括亏的，总的100万？”朱玉美：“不是，一人100万，现金就投了120万出去。”原告问：“投120万出去？”朱玉美称：“是的，还有其他的，其他的十几万。”原告问：“工资费用？”朱玉美：“不是，欠的其他什么果汁之类的十几万。”原告问：“现在还欠吗？还是已经付清了？”朱玉美称：“应该后面的没有全部付清，听财务这样说，反正都是财务做的数，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朱玉美还称：“他自己的想法就想搏一把，我就想博一把，就想试看看，没有想到前一任的公司要卖，没有过户是没办法卖的，你说怎么卖？”“没有过户我们也不敢卖，卖掉我们也要承担全部责任。”“虽然说合同在我们这里也没有用，卖掉要承担全部的责任，还有房租也牵连到”“房租一开始,押金没有完，正常情况是不会把电拉掉，里面的财产损失，东西也会少，是吧……”原告问：“电拉掉？是因为没有交房租电全部拉掉吗？”朱玉美称：“是的，意思是晚上要交21万的，拿5万去，他不肯。”原告称：“那是最需要急用的时候找我借15万？我是9月份借的。”朱玉美称：“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你借，不对，找你借钱可能是刚开始的时候。”原告称：“我是9月份，9月份借的。”朱玉美称：“9月份不是才开始吗？不是，我12月份才停电的。” 原告确认林耿晖于2017年7月3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元、2017年8月7日支付利息3000元、2017年9月8日支付利息4500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利息2000元、2017年10月17日支付利息1500元、2017年11月11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7年12月20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8年3月28日支付利息2000元；这些钱是支付本案10万元借款和（2018）闽0211民初3794号案件中5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中5万元是按2分付的，10万元是按3分付的，本金没有付过。 另查明，被告林耿晖与朱玉美于200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28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主张偿付借款本息的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林耿晖向其借款100000元的事实，现借款期限已至，被告林耿晖应向原告返还本金100000元，原告该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在本案和（2018）闽0211民初3794号案件中共计向林耿晖出借15万元（2017年6月22日5万元、2017年6月26日10万元），其中本案10万元约定月利率3%，5万元约定月利率2%，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已依约在月息3%以内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调整。原告确认林耿晖已支付利息26000元，其中2017年支付的24000元，按上述法定标准计算，可认为已支付6个月的利息，其中5万元本金的利息至2017年12月21日，10万元本金的利息至2017年12月25日。2018年3月28日支付的2000元，为支付在先借款（5万元）的利息，本案中不再予以抵扣。故本案10万元借款，被告已支付利息至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主张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日，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付的利息依法不能超过月利率2%，原告主张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予以驳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朱玉美对案涉借款用于经营KTV的情况十分了解，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被告朱玉美抗辩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其没有参与经营KTV，被告林耿晖投资KTV的经营情况是另一个股东来向其询问被告林耿晖情况时向其说明的。一审法院认为，朱玉美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键看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林耿晖共同经营KTV，现分析如下： 录音中原告问：“那有转让掉了吗？那个KTV呀？”朱玉美回答“没有呀，没有呀。”原告问：“没人转让？没人要？转让没有人要吗？”朱玉美称：“那是没有办法转让，三个人没有讲好怎么转让？”从此可以看出朱玉美对KTV的经营情况是清楚的，有没有转让及没有转让的原因也是清楚的。原告问：“那三个人也没那么多钱，耿晖有投那么多钱吗？”朱玉美：“实际上只是2个人投钱而已，另一个是以前的老股东，拿干股。”原告问：“耿晖有投那么多钱吗？总的也不是很多钱吧，找我借15万，找阿勇借多少我就不知道了。”朱玉美称：“找阿勇也借15万。”从此可以看出，朱玉美对KTV的出资情况，林耿晖找哪些人借钱投资KTV也是清楚的，林耿晖向杨荣新借15万经营的事实也不持异议。原告问：“包括亏的，总的100万？”朱玉美：“不是，一人100万，现金就投了120万出去。”原告问：“投120万出去？”朱玉美称：“是的，还有其他的，其他的十几万。”原告问：“工资费用？”朱玉美：“不是，欠的其他什么果汁之类的十几万。”原告问：“现在还欠吗？还是已经付清了？”朱玉美称：“应该后面的没有全部付清，听财务这样说，反正都是财务做的数，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从此可以看出，朱玉美对KTV投资金额、亏损金额和尚欠其他款项都是清楚的，并且其知悉这些内容是从财务处得知，与其庭审陈述的从一个不知名股东处得知相悖；且朱玉美从财务处得知经营信息，能进一步印证其参与了KTV的经营。 录音中朱玉美还称：“他自己的想法就想搏一把，我就想博一把，就想试看看，没有想到前一任的公司要卖，没有过户是没办法卖的，你说怎么卖？”“没有过户我们也不敢卖，卖掉我们也要承担全部责任。”“虽然说合同在我们这里也没有用，卖掉要承担全部的责任，还有房租也牵连到”在此，朱玉美更系称“我们”，即以当事人自己的口吻陈述为什么没有卖掉KTV及合同在他们手中，已经不是事后从他人处得知KTV经营信息所能解释，更与其答辩所称对林耿晖经营KTV不知情严重相悖。朱玉美还称：“房租一开始……押金没有完，正常情况是不会把电拉掉，里面的财产损失，东西也会少，是吧……”原告问：“电拉掉？是因为没有交房租电全部拉掉吗？”朱玉美称：“是的，意思是晚上要交21万的，拿5万去，他不肯。”原告称：“那是最需要急用的时候找我借15万？我是9月份借的。”朱玉美称：“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找你借，不对，找你借钱可能是刚开始的时候。”原告称：“我是9月份，9月份借的。”朱玉美称：“9月份不是才开始吗？不是，我12月份才停电的。”从此可见，其对KTV什么时候无法付房租，出租人要求交21万，但被告只能拿5万去，出租人不肯就将电拉掉的细节也十分清楚，对KTV是在12月份被拉电的时间也十分清楚，进一步印证其抗辩不知林耿晖经营KTV不属实。 综上，朱玉美对林耿晖经营KTV的合伙投资情况、亏损情况、欠付果汁款项情况、林耿晖的借款情况、房租欠付情况以及KTV是否转让、未转让的原因均非常清楚，陈述未转让KTV理由时更是用当事人自己的口吻陈述，其庭审答辩不知林耿晖经营KTV情况显然不属实。再结合朱玉美在原告称林耿晖向其借款15万投资KTV时不持异议，故原告主张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KTV所借债务理由成立，其主张被告朱玉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林耿晖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迳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林耿晖、朱玉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荣新偿付借款1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杨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朱玉美为证明其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林耿晖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7年6月26日杨荣新存入10万元给林耿晖，但6月28日林耿晖把该账户中大部分的资金15万元转给案外人杜子能，讼争借款没有用于KTV经营。为反驳该上诉主张，杨荣新补充提交了其与林耿晖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讼争借款全用于KTV投资，且林耿晖说“晚点用我老婆的微信转1500元给你”用于还债，可印证他们夫妻俩是一起经营KTV。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前述补充证据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前述银行流水虽然可以证明讼争款项所在账户有15万元转给案外人杜子能，但双方皆不知杜子能身份及该资金转出用途，不能确认是否用于经营KTV。但杨荣新与林耿晖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耿晖明确表示讼争借款全用于KTV投资。杨荣新和朱玉美的通话录音中朱玉美在杨荣新称林耿晖向其借款15万投资KTV时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用于KTV投资经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朱玉美应予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从杨荣新与朱玉美的谈话录音中可以看出，朱玉美对林耿晖经营KTV的合伙投资情况、亏损情况、欠付果汁款项情况、林耿晖的借款情况、房租欠付情况以及KTV是否转让、未转让的原因均非常清楚，陈述未转让KTV理由时更是用当事人自己的口吻陈述，而朱玉美在杨荣新称林耿晖向其借款15万投资KTV时亦不持异议。另外，在杨荣新与朱玉美的谈话录音中，朱玉美还称：“他自己的想法就想搏一把，我就想博一把，就想试看看……”。综上情况，朱玉美对讼争借款未用于经营KTV且其不知情、未参与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关于杨荣新主张本案债务系林耿晖、朱玉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KTV所借债务理由成立，朱玉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杨荣新对讼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所进行的举证符合可信、合理的标准，而讼争借款本金亦只有10万元的不大金额，朱玉美二审中关于杨荣新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 综上所述，朱玉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朱玉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巧铭 审 判 员 陈丽英 审 判 员 周宗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