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Ｘ6。法定代表人：杨超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桦，贵州黔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水田镇三江村牛昌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Ｂ。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普庆，贵州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林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对产品型号与数量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少提供了小型号产品，为赶工期，上诉人不得不将大型号产品改装加工成小型号产品进行使用，为此上诉人额外支出工人工时费等费用共计5万余元，被上诉人违约在前，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改装加工费而不得才使得上诉人未按约支付产品后续款项。二、被上诉人未按约向上诉人提供产品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对其违约行为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可以合理选择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贵州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没有约定数量和型号是固定的，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通知来供货的，在数量不对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可以要求上诉人补充供货，而非自行选择改装产品，因此在被上诉人完成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应该付款。贵州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8956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9562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违约金为47766.4元），合计943386.4元；二、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被告桂林建安公司因建设湄潭新城区小学建设项目需要，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贵州中建公司签订了一份《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约定甲方在项目中采购乙方的ZJM内置模，合同第一条对于合同标的约定“产品型号600*600*300为22500套，单价40元，600*300*300为5000套，单价20元，特别备注以上数量不能超过与甲方最终结算工程量，对超量的进场材料不予认可，如有需要双方另行签署合同”；第四条对货物验收约定“甲方指定专人对每批次ZJM内置模进行验收并签字，作为结算依据，甲方指定验收人冯志江（联系电话：139××******）”；第六条对于交货时间及方式约定“甲方提前5个工作日向乙方提交采购计划，注明规格、数量、以及使用时间，乙方按照甲方的采购计划按时、按量将ZJM内置模运送至交货地点，甲方自行组织卸车”；第七条对付款时间及支付方式约定“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按季进度拨付材料款的百分之八十，项目完工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第十条第4项约定“因该产品为向甲方定向生产，如甲乙双方未就本合同不能履约需解除合同达成共识且未解除合同时，甲方需支付所有为甲方生产的产品货款”。合同尾部杨清在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桂林建安公司法人印章，阮朝军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贵州中建公司法人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9年1月12日起陆续向被告发货，原、被告双方先后三次对原告发送的材料数量及价值进行了对账，冯志江均作为被告的经办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被告在2019年2月支付了原告货款380000元。2019年3月15日，被告桂林建安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贵州中建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就上述合同材料款的支付进行补充和变更，主要内容有甲方确认截至2019年3月15日，共欠乙方货款843940元，甲方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将所欠货款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内支付乙方货款的，被告自愿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以应付乙方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甲方清偿完所有货款时止，并承担乙方因实现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险费、保全费等因此造成的各项费用），乙方继续向甲方供应ZJM内置模，新增货物按原合同约定单价结算，甲方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逾期仍按月利率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冯志江在甲方处签字，甲方委托代理人处有“杨清在”字样签字，并加盖“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湄潭县新城区小学建设项目项目经理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用于各类合同、协议无效）”印章（以下简称项目部印章），罗安均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贵州中建公司法人印章。此后原告又向被告供应了部分材料。原告认为双方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2019年4月30日届满后，被告一直再未支付货款，已欠付原告材料款共计895620元，因此诉来法院要求判令如前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在于原告贵州中建公司向被告桂林建安公司发送的货物数量及价值是否清楚。原告认为被告尚欠未付模块的款项为895620元；被告认为双方并未进行正式的结算，发货情况必须双方财务进行核对才能弄清楚，原告运送的产品有部分无法使用不应计算在内。法院认为，截止至2019年2月27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56批次的货物，其中600*600*150型号的模板59218块，单价为20元/块，600*300*150型号的模板3958块，单价为10元/块，共计价值1223940元，以上事实有被告指定的经办人冯志江签字确认的材料对账单可以证实，同时比对原告提交的材料对账单及产品销售单可知，双方对账时计算的依据并非产品销售单上列明的发货数量，而是被告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实收数量，对账时对于原告运送到被告处的不合格材料已经进行了扣除，同时亦可证实在产品销售单上签字的冯老五、王光权（友）、张潇等人系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在双方对账以后，原告又向被告供应了600*600*150型号的模板2472块，单价为20元/块，600*300*150型号的模板224块，单价为10元/块，共计价值51680元，该事实有冯志江和王光权（友）签字确认的两张产品销售单，冯志江所写的一张收条予以佐证，可以证实；以上材料汇总计算，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了价值1275620元的货物，被告已支付货款380000元，尚有895620元的货款未支付。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该《补充协议》加盖有被告公司印章，被告的项目负责人亦即是本案的诉讼代理人杨清在对该合同是知情的，被告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时间付款，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的责任；被告认为，该合同中加盖的被告项目部印章上明确注明了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冯志江无权签订合同，合同上“杨清在”的签字也与诉讼代理人杨清在本人的签字笔迹不符，不是杨清在本人的签字，因此合同无效。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第三次对账后均已知晓原告向被告供应的材料价值已经超过原合同约定的100万元上限范围，原告因此才找到被告，要求另行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被告的具体经办人冯志江与原告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于“杨清在”签名问题，法院比对杨清在《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及庭审笔录等文书上的签字可以看出，两个签名确有很大差异，然庭审中已查明被告项目部印章系由作为项目负责人的杨清在保管，退一步说，即便“杨清在”的签名非杨清在本人所签，也系被告工作人员在得到杨清在许可的情况下代签；对于被告项目部印章印有“用于各类合同、协议无效”的问题，法院对比了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原件，被告项目部印章加盖不明，“用于各类合同、协议无效”字样较小，位于印章最下方，常人凭肉眼根本无法辨认和识别，被告也并无证据证明原告知晓了被告项目部印章上有该标注，客观上使得原告未向被告提出在《补充协议》上加盖被告法人印章的请求；由于双方在《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中明确了超量材料需另行签订合同，而被告承建的湄潭新城区小学建设项目属于建设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材料用量的统筹安排属于被告内设项目部的一般职责范畴，因此加盖项目部印章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原告供应货物的数量变更的约定应视为有效，而对于付款时间以及违约金的计算等约定，并非项目部的一般职责范畴，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授权杨清在本人或者加盖项目部印章可以对上述约定进行变更，故《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时间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等约定无效，付款的约定还应以《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中的相关约定为准。原告贵州中建公司向被告桂林建安公司供应货物总价值为1275620元，时间为2019年1月至3月期间即第一季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第一季度应支付原告80%的货款即1020496元，然而被告在起诉前仅支付了380000元，明显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79562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诉请，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的湄潭新城区小学建设项目已完工，加之法院已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持全部货款的诉请，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原告并未列明律师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举证证明因本次诉讼产生了律师费，故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桂林建安公司辩称原告贵州中建公司供应的材料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被告进行技术处理，损失50000元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运送材料是根据被告要求按需发出，运输的次数多达50余次，在此期间被告从未提出过规格不符，故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原告供应货物不及时，导致被告工期拖延，造成损失12万元的辩解意见，被告仅提交有一张货车运输货物的照片，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法院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款89562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支付部分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17元，原告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8元，被告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11209元（该费原告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已全额预交，被告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直接支付给原告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贵州中建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桂林建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支付涉案项目农民工工资给桂林市振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一张、张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两张、万杰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一张、廖腾行中国工商银行工资明细清单一张、高建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张（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支付涉案产品大改小的人工费共计37600元，该费用是上诉人先支付给桂林市振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由该公司支付给上述工人，因此该37600元改装人工费应该予以扣除。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无法显示四位工人是为上诉人从事劳务工作。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法证明系对涉案产品进行改装所产生的人工费，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闽鑫五金机电供应站供货单五张（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为了对涉案货物进行大改小从闽鑫五金机电供应站购买透明胶、切割机、切割片，共计花费10144元，上述费用应该予以扣除。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是按照对方的要求进行发货的，如发货不符合要求对方应该及时提出来，但对方直到今天才提出来，不符合举证期限的要求，且对方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桂林建安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中建公司均认可双方在实际供货过程中系以电话通知的形式进行发货，没有书面通知，每次供货上诉人都是在电话中把所需要产品的型号和数量告知被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认可确实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大型号600*600*300的产品确实发多了，小型号600*300*300的产品确实发少了，但被上诉人认为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发货的。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桂林建安公司对于尚欠被上诉人贵州中建公司货款89562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发货，导致上诉人需要对多发的大型号产品进行改装，因此产生了改装费用共计47944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ZJM内置模的型号和数量为600*600*300型号的22500套，600*300*300型号的5000套，同时，双方还约定上诉人要提前5个工作日向被上诉人提交采购计划，注明规格、数量、以及使用时间，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采购计划按时、按量将ZJM内置模运送至交货地点，但在实际供货过程中双方是通过电话通知的方式确认供货的型号以及数量，现双方对被上诉人发货是否符合要求产生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要求发货，而被上诉人主张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发货的，但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争议事实难以确定，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案中确实存在实际发货的型号、数量与《ZJM空腹楼盖技术合同书》的约定不符这一事实，必然产生相应的改装费用，本院综合全案查明的事实兼顾公平合理的原则酌定由被上诉人贵州中建公司承担改装费用20000元，故上诉人桂林建安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贵州中建公司的货款为875620元（895620元-20000元）。上诉人桂林建安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货款8756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9元，由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中建空间能源再利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柳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王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