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行，住所地安化县。负责人：邓敬，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科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佳，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湘叶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化县。法定代表人：黄乐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乐安，女，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大洲，男，系湖南金湘叶茶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仇大洲，男，195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勤，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丽，女，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化县助保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安化县。负责人：蒋攀，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金湘叶茶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湘叶公司）、黄乐安、仇大洲、李志勤、王红丽、安化县助保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助保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科峰，被上诉人金湘叶公司、黄乐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大洲，被上诉人助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志勤、王红丽经本院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一审判决的第三项为由助保中心就285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代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建设银行和助保中心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助保中心对借款企业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代偿责任的义务，一审认定建设银行和助保中心之间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担保关系错误；2.助保中心虽非实际借款人，但自愿承担代偿责任，属于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金湘叶公司、黄乐安、仇大洲辩称：建设银行的上诉请求是要求助保中心承担责任，与金湘叶公司、黄乐安、仇大洲无关。助保中心辩称：助保中心与建设银行是合作关系，不是代偿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志勤、王红丽未到庭，未予答辩。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湘叶公司、黄乐安、李志勤、仇大洲、王红丽连带偿还建设银行贷款本金3045942.20元及利息208410.51元，利息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助保中心在285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金湘叶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建设银行（贷款人、乙方）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五百七十万元整，借款具体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壹年，即从2018年3月6日起至2019年3月6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58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同日，1.黄乐安、李志勤、仇大洲、王红丽（保证人、甲方）与建设银行（债权人、乙方）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止。”2.建设银行向助保中心发出建安贷函[2018]002号“助保贷”业务推荐函（以下简称推荐函），金湘叶公司填写了小微企业入池申请（审批）表（以下简称申请表），由法定代表人黄乐安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建设银行签署同意推荐意见、助保中心审批同意。推荐函载明“担保情况：285万元由湖南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285万元由助保金及政府风险补偿金增信，全体股东承担个人连带责任保证”。申请表载明“其他担保措施为助保金和政府增信平台”。助保中心向建设银行发放安助[2018]002号“助保贷”风险补偿备案通知书（以下简称备案通知书）和放款通知书。备案通知书中载明“你行关于金湘叶公司贷款的推荐函收悉。经审核，我中心同意将金湘叶公司期限1年的人民币五百柒拾万元整流动资金贷款纳入‘助保贷’业务范围。其中贰佰捌拾伍万元由小微企业助保金和政府风险补偿金负责提供增信，并为增信部分承担50%”代偿风险”。2018年3月6日，建设银行向金湘叶公司提供了五百七十万元的借款。金湘叶公司向建设银行出具了分期还款计划“我公司于2018年3月6日，向贵行支用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570万元，我公司承诺在该业务期限内分三次归还本金共50万元，到期一次性归还剩余贷款本金520万元。分期还款计划如下：1、2018年6月5日归还贷款本金10万元；2、2018年9月4日归还贷款本金20万元；3、2018年12月4日归还贷款本金20万元；到期归还剩余贷款本金520万元”。金湘叶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4858.69元，湖南省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代为偿还借款本金2649199.11元。助保中心属于公益一类股级事业单位，该中心作为日常管理机构，具体负责安化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的监督和管理。机构设在安化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与安化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合署办公。《安化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管理办法（试行）》、《安化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风险补偿暂行办法（试行）》（以下简称暂行办法）、《安化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对助保中心的职能归属及与建设银行“助保贷”业务具体合作方式、流程进行了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金融借贷关系受保护。建设银行与金湘叶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建设银行作为贷款人已按约提供借款，金湘叶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期限返还借款。金湘叶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黄乐安、李志勤、仇大洲、王红丽自愿作为金湘叶公司向建设银行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助保中心系《安化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确定为公益类股级事业单位，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规定的非营利法人，故助保中心具有法人资格。从申请表、推荐函载明的内容来看，金湘叶公司有理由相信助保中心是为其借款“增信”。根据合作协议与暂行办法，可以认定助保中心与建设银行在向小型企业发放贷款过程中，为防患金融贷款风险双方建立了合作业务关系，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担保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湘叶公司偿还原告建设银行借款本金三百零四万五千九百四十二元二角及利息二十万八千四百一十元五角一分（利息计算至2019年3月22日，以后利息按贷款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158基点计算至给付之日。）此款限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黄乐安、李志勤、仇大洲、王红丽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建设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34元，减半收取16417元，由建设银行负担417元，金湘叶公司负担1600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建设银行（甲方）和助保中心（乙方）签订《“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二条中约定：…借款企业按助保金管理办法缴纳“小微企业助保金”，助保中心保证有权按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企业缴纳的助保金且借款企业不会提出任何异议，如助保中心出现建设银行认为将影响助保中心履行代偿责任的任何情形，建设银行有权从助保金账户（含客户自缴助保金及政府风险补偿金）扣款提前清偿借款企业欠款，因借款企业对助保金的使用提出异议产生的纠纷由助保中心负责。…除经双方确认为代偿外，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其他任何理由使用助保金账户中的款项。乙方违反本协议使用或导致助保金账户内的资金，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条乙方助保金代偿责任的范围为甲方贷款债权本金及相应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甲方在上述范围内债权减少时，乙方的代偿责任相应减少。第七条中约定，对于贷款逾期超过1个月或…，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以助保金和风险补偿金承担代偿责任，从助保金账户主动划付相应欠款债务金额至甲方…。《安化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管理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建设银行通知助保金管理中心后，用各会员企业所缴的助保金先行代偿贷款本金和利息（含复利和罚息）。第十一条规定，对建设银行办理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所产生的风险损失，由企业缴纳的助保金、财政投入的风险补偿金向建设银行进行补偿。2018年2月28日，助保中心向建设银行出具《“助保贷”风险补偿备案通知书》，同意将金湘叶公司期限1年的570万元贷款纳入“助保贷”业务范围，其中285万元由小微企业助保金和政府风险补偿金负责提供增信，并为增信部分承担50%代偿风险。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助保中心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建行银行和助保中心是何法律关系，助保中心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助保中心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安化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的《安化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安化县中小企业服务中心系公益一类股级事业单位，加挂助保中心的牌子，属于一个单位，两块牌子，助保中心即安化县中小企业服务中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建行银行和助保中心是何法律关系，助保中心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建设银行和助保中心签订《“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及《安化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管理办法（试行）》《安化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风险补偿暂行办法（试行）》，结合《“助保贷”风险补偿备案通知书》的内容，体现了助保中心为建设银行承担担保责任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助保中心同意从助保金和政府风险补偿金中为建设银行提供142.5万元（285万×50%）的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不构成民法意义上的担保关系错误。安化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的《安化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中明确安化县中小企业服务中心是公益一类股级事业单位，主要职责负责中小企业的综合管理、指导、协调和服务工作，依法无权对外担保，该保证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建设银行和助保中心先行签订合作协议，商议相互推荐小微企业，由助保中心提供增信即相应担保到建行借款，对于担保无效，助保中心和建设银行均应承担责任，本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即71.25万元（285万元×50%×50%）。综上所述，建设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安化县助保金管理中心就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给付内容以71.25万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4元，减半收取16417元，由湖南金湘叶茶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834元，由安化县助保金管理中心负担7203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支行负担25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星审判员 陆康彪审判员 昌 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