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金技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丰路**自编****房。法定代表人：熊海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才，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冼燃，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辰，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利，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金技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冼燃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7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冼燃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冼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冼燃自2005年7月5日公司设立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是高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自2005年7月5日公司设立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还担任高金公司董事，其本身实际控制和经营公司，不存在股东知情权行使的法律障碍和现实困难，一审判决高金公司提供2016年2月3日之前的文件资料与“股东知情权”的立法目的和实际情况不符，更不符合常理。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及立法保护目的以“股东不知情”为前提，股东对于已经知情的事项仍要求诉请“知情”，不仅不在股东知情权的保护范围内，而且构成权利的滥用。高金公司在2016年2月3日之前系冼燃控制的公司，冼燃并自2005年公司设立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担任高金公司董事。冼燃实际控制和经营公司期间，不存在股东知情权行使的法律障碍或实际困难，冼燃对于高金公司2016年2月3日之前的情况是完全知情和控制的，况且当时相关文件资料存在由冼燃自身负责和控制的情况，不存在无法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情况。冼燃在时隔多年之后，对自身控制和任职期间的文件资料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要求在后的股东和经营管理层提供冼燃自身历史任职期间的文件资料，不符合常理。综上，对于冼燃提出的2016年2月3日之前文件资料查阅或复制的股东知情权主张应该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高金公司提供2016年2月3日之前的文件资料给冼燃查阅或复制明显不当，与“股东知情权”的立法目的不符，应该改判纠正。二、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要求高金公司提供自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包括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财务会议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供冼燃查阅、复制，所涉不符合高金公司的实际情况，或不符合《公司法》第33条第一款规定的，依法应予改判纠正。（一）公司章程。根据《公司法》第11条“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制备公司章程及其历次修正案，并在广州市工商局登记备案。冼燃一审已提交公司历次章程及其修正案，不存在对公司章程不知情的情况，无要求公司重复提供之必要。（二）股东会会议记录（包括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第37条第2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高金公司的多数股东决策，通常以股东直接决定的形式作出，并无股东会会议记录，而仅有股东会决议或股东决定，冼燃自身参加股东会或在决议书上签名的情况下不存在对股东会不知情的情况。一审判决公司提供股东会会议记录给冼燃查阅、复制没有事实基础，不符合公司实际情况。而且，根据《公司法》第33条第1款，股东可查阅和复制的股东会文件限于“股东会会议记录”，并不包括“股东会决议”，一审判决将两者概念混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三）董事会决议。高金公司自2005年7月5日设立起至2015年1月26日设董事会，冼燃一直为董事会成员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公司目前档案无当时的董事会决议存档，可能是2015年1月董事会改组时，时任董事未将会议资料移交给公司，故目前暂无相应“董事会决议”供查阅和复制。而且2005年至2015年公司设董事会期间，冼燃一直担任公司董事、实际控制人，对董事会的运行知情，掌控公司的经营情况，作为公司经营管理者及实际控制人，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冼燃不存在对董事会决议不知情的情况，一审判决公司提供“董事会决议”供冼燃查阅和复制，与“股东知情权”的立法目的不符，应予以改判纠正。（四）执行董事决定。2015年1月26日董事改组后，公司仅设一名执行董事，未设立董事会，根据《公司法》第50条“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的职权由公司章程规定”，但《公司法》并无要求执行董事履行职务，必须做出书面的执行董事决定。《公司法》第33条第1款以列举法限制了股东知情权行使的界限，股东在行使知情权之时应当以之为准，但该条款未将执行董事履职文件纳入股东查阅和复制权的范围，故冼燃无权要求公司提供“执行董事决定”供其查阅复制，公司亦有权拒绝股东滥用知情权的无理要求。一审判决公司提供执行董事决定给冼燃查阅和复制是增加了公司的法外负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纠正。（五）监事决定。公司自2005年设立至今只设监事一名，未设置监事会，根据《公司法》第51条“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至二名监事，不设监事会”，且《公司法》并无监事履行职务必须做出书面的监事决定的强制性规定，《公司法》第33条第1款也未将监事履职文件纳入股东查阅复制权的范围，即未赋予公司股东查阅和复制监事履职文件的权利，公司无义务提供“监事决定”给冼燃查阅和复制。《公司法》第33条第1款以列举法确立了股东知情权，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股东滥用知情权，一审判决将“监事会决议”等同于“监事决定”，无疑是将该条款作扩大解释，与该条款限制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的立法目的相违背，使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利益关系失衡，对公司存在明显不公，应予以纠正。（六）财务会计报告。冼燃从2005年公司设立至2016年2月一直控制公司，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冼燃从2005年至2015年长达10年担任公司董事，且此期间公司存案的财务会计报告存在不完整的情况（公司虽努力查找，但目前无法找齐）。冼燃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管理者，控制和掌握相关财务会计报告，并且出席股东会，自身理应有相关报告材料或知悉相关报告内容，不存在行使股东知情权的法律障碍和实际困难。而且冼燃作为置备或保存公司资料的义务主体，其自身未履职，却要求公司提供相关资料，也不合情理。三、一审判决第三项：冼燃诉请查阅会计账簿未履行前置程序，且存在不正当目的，一审法院判决高金公司提供自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冼燃查阅不仅不符合《公司法》第33条第2款的规定，也不符合公司实际情况，应依法予以改判。（一）冼燃未履行前置内部救济程序，说明查阅会计账簿目的，公司可以拒绝查阅。根据《公司法》第33条第2款“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履行《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2款（现《公司法》第33条第2款）规定的公司内部救济程序，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行使会计账簿查阅权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18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就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提起诉讼的，应当说明查阅会计账簿的具体目的、所查阅的内容与该目的具有何种直接关系”等。冼燃《关于冼燃先生行使股东知情权相关事宜的函》中所述“为全面了解贵司的实际经营现状”，实际未说明查阅会计账簿的具体目的，也未说明查阅的内容与其目的具有何种直接关系，并且函件中冼燃关于“长期未向冼燃提供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文件”的说法，与冼燃作为时任公司董事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及地位不符，冼燃概括查阅十几年的账簿没有合理依据，指向不明确，徒增公司不合理负担。冼燃未履行前置内部救济程序，依法应驳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冼燃的诉求存在不正当目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8条第1项“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属于《公司法》第33条第2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公司可以拒绝查阅。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查询结果，冼燃控股的4家企业在经营业务范围相叠加后，与高金公司主营业务达到高度重合，并且冼燃在2005年至2015年担任高金公司长达10年的董事和实际控制人，在经营管理公司的过程中必定掌握和熟知公司特定的主管业务领域和客户范围，极可能对公司的经营业绩产生现实可能的影响，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一审判决仅从片面的角度分析“实质性竞争关系”，忽略了整体的角度，认定不构成竞业和竞争，忽略了“冼燃分别设立公司、分别登记经营业务，从而掩人耳目、规避法律责任”的可能性。一审判决无多角度、多层次地分析“不正当目的”，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应予以改判纠正。四、诉讼时效：冼燃诉请查阅、复制2015年12月9日立案三年以前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已过诉讼时效，应不予以支持。冼燃于2018年12月10日提起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第1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冼燃要求公司提供公司特定文件材料，最多为自起诉之前倒推三年，从2018年12月10日起算，对于2015年12月9日之前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诉讼主张因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中认为诉讼时效是指债权请求权的时效规定，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但《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益”均应适用诉讼时效，股东知情权属于民事权益，依法应该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法律规定理解有误。而且冼燃如果当时存在股东知情权受阻的情况，当时就应该适时提出。一审法院对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置之不理，径行判决公司承担时效之外的义务，于法不符，应予纠正。五、冼燃以提起系列诉讼（除本案外其余案件均已被法院驳回）、恶搞股东会等形式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其提起本案诉讼显属恶意，不应获得支持。2016年6月起冼燃先后对高金公司提起5宗股权或股东会决议诉讼，截至2019年3月该5宗诉讼均被法院依法判决驳回。2018年12月，冼燃又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实际包括诉请在后的股东及董事提供冼燃自身任职及控制经营公司期间（2005年7月5日至2016年2月3日）的公司资料，从逻辑上讲已属不合理请求，其提起本案诉讼不仅不具备“不知情”的前提，而且显系滥用股东权利。冼燃本可通过参加股东会等形式，实际行使知情权等股东权利，但其却要“恶搞股东会”，以非善意方式行使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如本案一审期间，高金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冼燃安排其族亲冼家豪持其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扫描件出席股东会，公司本着务实的态度同意其参会表决，但会后冼燃反悔，电话答复称《授权委托书》为复印件不是原件，提出其代理人实际无权参与表决，会议决议上无其本人签名，否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扰乱公司正常经营管理决策秩序，并导致高金公司不得不考虑重新召开股东会审议相关事项。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等规定，冼燃作为公司股东，本应保护公司合法权益，但其却屡次恶意滥用股东权利，滥用诉权，不仅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而且浪费司法资源，与股东应维护公司合法权益的义务相违背。综上，本案冼燃并非出于善意主张股东知情权，而是以主观的恶意，甚至报复性的目的滥用股东权利，其诉讼请求依理应不予支持。六、关于高金公司2016年2月之前部分文件资料不齐备相关的法律责任问题，冼燃自2005年7月5日公司设立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是高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其自2005年7月5日公司设立至2015年1月26日期间还担任高金公司董事，实际控制和经营公司。根据《公司法》第147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而且冼燃为高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依法对公司历史经营及管理情况负责，参照《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12条“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未依法履行职责，导致公司未依法制作或者保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公司文件材料，给股东造成损失，股东依法请求负有相应责任的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等规定，对于公司2016年2月之前的文件资料制作、存管，冼燃作为时任的董事和实际控制人，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能因为离职或转让股权或实际控制人变更，而免除当时的责任。公司保留向冼燃等相关董事追究其责任之权利。被上诉人冼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公司章程是冼燃在工商部门查询的，但不排除高金公司存在未予备案的章程内容，我方有权要求查阅复制。2.在高金公司不设立董事会和监事会的情况下，执行董事和监事行使的就是董事会和监事会职权，且高金公司最新的公司章程也有明确规定执行董事职权范围。股东会决议的落实和公司运营，都必须通过执行董事具体施行，如果不允许查阅执行董事和监事决定，股东知情权将流于形式。3.股东会决议是公司权力运行的基础，股东当然有权查阅。股东与公司之间的矛盾，并不构成查阅不正当目的的体现。4.大量司法判例已明确仅以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不足以构成实质性竞争的认定。高金公司主张冼燃控制的其他公司，与高金公司形成实质竞争关系，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但对方显然没有完成该项举证义务。冼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高金公司向冼燃提供下列文件的原件，以供冼燃查阅、复制。具体包括：1）2005年7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董事会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2）2005年7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财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的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财务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附注、现金流量表、审计报告、资产证明文件、负债证明文件及相关凭证；3）2005年7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全部会计账薄，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薄、财务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及附件（付款凭证、入账凭证、合同、送货单、发票等）；2.冼燃可委托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的专业人员协助查阅和复制上述文件；3.高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认定的事实：高金公司于2005年7月5日成立，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20100万元人民币，冼燃系高金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0.25%。高金公司在2015年1月29日前设有董事会，之后只设执行董事和监事。高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企业自有资金投资；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生物质能源的技术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能源技术研究、技术开发服务；工程和技术研究和试验发展；材料科学研究、技术开发；化学工程研究服务；生物技术开发服务；新材料技术开发服务；模具制造；汽车零配件设计服务；新材料技术推广服务；新材料技术咨询、交流服务；新材料技术转让服务；电子元件及组件制造；通信系统设备制造；通信终端设备制造；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技术进出口。冼燃自高金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任高金公司的董事。2018年11月14日，冼燃通过快递向高金公司发送了一份《关于冼燃先生行使股东知情权相关事宜的函》，该函是冼燃委托律师以律师函的形式出具的，主要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及贵司章程规定，贵司应在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按规定期限分送各股东，并经审查验证。然而，贵司长期未向洗燃先生提供贵司的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及相关文件，也没有分配过任何利润。冼燃先生作为贵司股东的知情权及其他合法权益未能得到保障。因此，为全面了解贵司的实际经营现状，维护冼燃先生的合法股东权益，本所现代表冼燃先生，请贵司依法在收到本函后立即提供下述文件复印件（加盖贵司公章），并同意洗燃先生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协助冼燃先生到贵司查验下述文件原件及配合洗燃先生进行专项审计：1.2005年7月5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及董事会决议、董事会会议记录、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2.2005年7月5日至今的财务报告，包括但不限于月度、季度、半年度、年度的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财务损益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附注、现金流量表、审计报告、资产证明文件、负债证明文件及相关凭证；3.2005年7月5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簿，包括但不限于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其他辅助性账簿、财务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付款凭证、入账凭证、合同、送货单、发票等）。冼燃为广东创新之都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持有该公司99%的股份。广东创新之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电子产品零售；软件开发；计算机信息安全设备制造；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工业设计服务；策划创意服务；物业管理；房屋租赁；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技术进出口。冼燃为设计瑰谷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持有该公司85%的股份。设计瑰谷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开发服务；工业设计服务；投资、开发、建设、经营管理物流设施；工程建设项目招标代理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供应链管理；房屋租赁；策划创意服务；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大型活动指晚会、运动会、庆典、艺术和模特大赛、艺术节、电影节及公益演出、展览等，需专项审批的活动应在取得审批后方可经营）；企业形象策划服务；会议及展览服务；停车场经营；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互联网商品销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冼燃为宁波枫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宁波枫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及相关咨询服务。（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吸收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向社会公众集（融）资等金融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冼燃为广东小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持有该公司38%的股份。广东小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批发；计算机零售；计算机零配件零售；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开发；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软件批发；软件零售；软件测试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信息电子技术服务；软件服务；智能机器销售；日用家电设备零售；家用电器批发；电子产品批发；电子产品零售；家具及家用电器用品出租服务；物联网服务。冼燃曾因公司决议效力纠纷起诉高金公司［一审案号分别为（2016）粤0112民初3129、3131、3134、3138号］，该4案经过一、二审，均驳回了冼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冼燃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2.冼燃享有股东知情权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冼燃是高金公司的股东，依法应享有法律规定的股东知情权。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是股东的固有权利，也是绝对的权利，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拒绝，故冼燃请求查阅、复制高金公司的上述材料，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金公司以冼燃已提交高金公司章程及修正案为由，认为无需重复提供，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根据该条的规定，股东会行使职权的方式是股东会决议，而股东会决议是以股东会会议记录的形式作出的，故股东会会议记录应包括股东会决议。高金公司以股东会会议记录不包括股东会决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逻辑推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名执行董事，不设董事会。执行董事可以兼任公司经理。”第五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监事会，其成员不得少于三人。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一至二名监事，不设监事会。”根据上述两条法律的规定，执行董事、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分别是股东人数较少或规模较小的公司的组织机构，相当于一般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会和监事会，行使相应的公司经营管理职权和监督职权。因此，冼燃请求查阅、复制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应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范围的应有之内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冼燃请求查阅、复制高金公司2005年7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包括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冼燃请求查阅董事会会议记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董事会会议记录应包括有决议事项的会议记录和一般性的会议记录，有决议事项的会议记录即是指董事会决议，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已支持，冼燃请求查看全部董事会会议记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务会计报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向不同的会计资料使用者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其编制依据应当一致。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须经注册会计师审计的，注册会计师及其所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应当随同财务会计报告一并提供。”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也是股东的固有权利。但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的范围应以上述公司法和会计法的规定为准，即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冼燃请求超出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查阅会计账簿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冼燃已于2018年11月14日向高金公司发送了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函，即已履行了向高金公司提出行使股东知情权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但高金公司没有在收到该函后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现冼燃起诉请求查阅会计账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冼燃请求复制会计账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公司应当向聘用的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真实、完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及其他会计资料，不得拒绝、隐匿、谎报。”《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帐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帐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根据上述的规定，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属于并列关系的会计资料，因此，会计账簿不包括会计凭证，即不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综上，冼燃请求查阅高金公司的会计账簿只应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冼燃请求查阅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冼燃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存在不正当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高金公司抗辩称冼燃控制的数家企业经营的业务与高金公司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一审法院认为，主营业务应是指公司稳定利润的主要来源，是公司的主要经营目标。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冼燃控制的数家企业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与高金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确有存在部分相同，但高金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较大，不能看出高金公司的主营业务是什么。同时，所谓实质性竞争关系，应是指冼燃控制并经营的公司与高金公司在具体的主营业务领域或特定的客户范围存在现实的竞争关系并已对高金公司的经营业绩产生现实可能的影响。高金公司仅凭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存在部分相同而认定冼燃控制并经营的公司与高金公司主营业务存在实质性竞争，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高金公司主张，冼燃与高金公司之间存在多宗公司决议效力纠纷或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冼燃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与冼燃和高金公司之间的公司决议效力或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系，且上述案件均已经过一、二审的审理并已终结。高金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委托专业人员协助查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冼燃依据判决查阅相关文件材料时，在其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冼燃请求委托上述专业人员单独查阅相关文件材料，没有法律依据；冼燃请求委托上述专业人员复制相关文件材料，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诉讼时效是指债权请求权的时效规定，而本案属于股东知情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我国公司法也没有对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作出时效上的规定，也没有对股东查阅、复制相关文件材料的时间范围作出限制，因此，高金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来限制冼燃查阅、复制相关文件材料的时间范围，是对法律规定的理解有误，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高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成立以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包括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执行董事决定、监事决定供冼燃查阅、复制；二、高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成立以来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供冼燃查阅、复制；三、高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自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供冼燃查阅；（冼燃应在高金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上述一、二、三项文件材料，查阅、复制的时间不得超过5个工作日。冼燃查阅上述文件材料时，在冼燃本人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高金公司应提供必要的场所和条件。四、驳回冼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金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冼燃作为高金公司股东，在向高金公司提出相关查阅请求后，高金公司未予积极配合。据此，冼燃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针对高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冼燃请求查阅高金公司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其二，冼燃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高金公司认为冼燃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应当由其举证证实。但从其本案所列之证据及观点来看，第一，高金公司未能证实冼燃控制的其他公司，与高金公司在特定经营区域、经营范围、经营客户等方面，产生现实竞争关系，并因其向冼燃提供查阅机会而使该等公司在现实竞争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此外，按照高金公司陈述意见，冼燃已实际掌控高金公司财务资料多年，但其也未能证明冼燃曾利用该身份或优势给其实际控制公司提供便利，并进而损害高金公司利益。第二，冼燃与高金公司虽然发生过其他诉讼，但公司与股东或者股东之间发生纠纷，属于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正常状态，并无证据证实冼燃对于上述纠纷的发生具有恶意或明显滥用诉权。从另外一个方面考虑，正是因为冼燃与高金公司或其他股东之间产生分歧，其正常股东权利的行使才会受到障碍，有必要以司法途径保护其股东基本权利。此外，一审法院已就查询的具体时间、地点、、地点了明确限定，冼燃股东知情权的正常行使，并不会损害高金公司的一般经营活动。综上，本院认为，高金公司所称冼燃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冼燃有权行使查阅高金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的权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依法制定公司章程是设立公司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在规范股东知情权时，并未因章程的公示登记性质，而将其排除在股东知情权行使范围之外。因此，冼燃要求查阅、复制高金公司章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由此可见，制作和形成股东会会议记录，是有限责任公司一般议事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虽规定某些情况下可以不用召开股东会，但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对议事项目表示同意；2.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高金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其股东会决定的作出，全部符合上述要求。此外，从冼燃与高金公司已经发生的几起纠纷来看，双方正是基于对于股东会决议在作出程序方面的分歧，而进入诉讼。因此，给予冼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包括股东会决议）的权利，有利于保护其股东知情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董事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董事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冼燃作为高金公司曾经的董事会成员，有参加会议并投票的权利，但法律并不因此而拒绝其行使查阅董事会决议的股东权利，两者并不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允许股东人数较少或者规模较小的有限责任公司，仅设立执行董事或者监事，代行董事会或者监事会的权利。在此情况下，执行董事决定或者监事决定，在效力层面上，类似于董事会决议或者监事会决议。冼燃要求类比适用查阅股东会记录和董事会决议的规定，行使查阅执行董事决定或监事决定的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四，股东知情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赋予公司股东的法定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约束。高金公司认为冼燃在任职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期间，有违反公司法律、章程相关规定的行为，并给高金公司造成损害，其有权通过合法途径另寻救济。高金公司在本案仅以上述资料缺失或不存在为由，阻碍冼燃股东知情权利的行使，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金技术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