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正泽，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荣，重庆市巴南区花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渝生，男，194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奇，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辉春，男，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金源路**欧鹏K城**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4463844。法定代表人：汪崇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地明，重庆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正泽因与被上诉人孙渝生、段辉春、重庆中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鸥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正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一审重审或判令中鸥建司、孙渝生、段辉春连带支付上诉人被拖欠的融智学院工程的劳务费及垫资的材料费1568477.80元，及其以该款为基数的贷款利息356829元，计1925306.80元。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中起诉要求支付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融智学院工程项目的劳务费，并未请求其它项目的工程劳务费，一审法院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举示的对账支付清单是其个人单方所列，而以此为据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超付了工程款的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所谓的对账实属无效，违背财经制度的不法行为。孙渝生、段辉春、中鸥建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任正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中鸥建司、孙渝生、段辉春支付原告劳务费3568477.56元及利息695853元（3568477.56元×3年×年利率6.5%）。事实及理由：被告中鸥建司将承接重庆工商大学融智学院（以下简称融智学院）一期宿舍楼二标段建筑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孙渝生、段辉春施工，被告孙渝生、段辉春又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交由原告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与被告孙渝生、段辉春办理劳务费结算为3667547.80元，被告中鸥建司支付原告劳务费99070元，尚欠3568477.80元。原告催收未果，遂提出如上诉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8日，重庆吉旭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旭建司，作为甲方）与孙渝生（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接案涉工程交由乙方组织实施。一、工程施工内容及工程概况：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作内容（含增减和变更，具体内容以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为准）；工程规模：约50000平方米；合同价款：90931500元。二、工程具体内容：1、工程项目的承接、合同签订、变更、补充等以甲方名义负责完成，但应当征得甲方同意；2、工程项目实行经济责任考核制，乙方为本工程项目的责任人，对项目实施全过程的履约负责，对本工程项目的经营实行“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三、考核内容：1、乙方同意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1.2%上缴甲方现场技术指导工作费，此现场技术指导费不含税费；4、工程工期：项目责任人施工的工程项目必须按甲方施工组织计划要求进行施工，……如乙方因素工期达不到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要求，建设方对甲方的罚款由乙方全部承担等。五、双方的权利义务：（二）乙方权利与义务：7、承担因本工程项目实施中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所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9、承担工程亏损的经济责任等。2014年7月4日，融智学院（作为发包人）与吉旭建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工程；工程规模：约50000平方米。二、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1、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二标段（包括C6、C7、C8、C9、C10、C11、C12栋，共计7栋楼，具体位置详见设计总平面图），除发包人直接发包的内容以外的建筑、安装（含给排水、电气、消防等）、内外装饰工程的全部内容以及发包人要求增加或者变更的工作内容等。三、合同工期：本工程工期为120天，具体工期约定如下：1、开工日期：暂定2014年5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发包人、承包人交接场地时间为准）；2、竣工日期：暂定2014年8月31日；3、本工程2014年8月31日前必须竣工交付发包人使用，该工期不可变改等。六、合同价款：本项目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及固定定额计价结合的方式，现暂定总价（含安全文明施工费及固定合同风险包干费）共计90931500元。同时对工程单价、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必要条款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孙渝生随即组织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孙渝生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任正泽组织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2月31日，段辉春与任正泽签署案涉工程结算总汇，载明：1、内墙乳胶漆及零星，结算金额632842.10元；2、EPS苯板线条，结算金额306075.90元；3、外墙保温、真石漆、平漆，结算金额2774934.80元；4、计日工，结算金额20295元；5、底漆，结算金额－9000元；6、税费，结算金额－57600元，合计3667547.80元。任正泽于该结算上签名捺印并备注：该工程的工程量决算已（以）全部结清，段辉春于该结算上签名捺印并备注：支付工程款时应暂扣质保金2%，质保金按1年。2016年2月2日，中鸥建司转账支付任正泽案涉工程劳务费99070元。任正泽以中鸥建司、孙渝生、段辉春未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为由，遂提出如上诉请。任正泽于庭审中认可中鸥建司于2015年2月16日支付其100万元、任福贵50万元、任俊华50万元共计200万元，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遂减少诉讼请求即要求中鸥建司、孙渝生、段辉春支付劳务费1568477.80元。另查明，2014年6月20日，吉旭建司名称变更为中鸥建司，经营范围为从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任正泽除案涉工程外尚有多处工程项目与孙渝生存在经济往来。2015年12月31日，孙渝生、段辉春（作为发包方）与任正泽（作为承包方）签署结算书，载明：1.任正泽在孙渝生处承接的所有工程于2015年12月31日已全部完成，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项目结算已全部办完（含阳光水城项目、中亿阳明山水项目、铜梁兰亭别院项目、黄水度假公寓项目、庆隆4、7组团项目、麓山项目二标、奥园6-2二标段项目、渔洞融智学院项目二标等）；2.所有项目总计工程结算金额为9373365元；3.在期间孙渝生支付给任正泽的工程款由孙渝生与任正泽核对确认。孙渝生、段辉春与任正泽于该结算书中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庭审中，任正泽与孙渝生认可案涉工程劳务费包含在结算书总金额内，双方未就上述项目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核对确认。庭审中，孙渝生举示了其与任正泽就上述所有工程的款项往来，其中包括了孙渝生以及相应工程总承包人或者分包人等的支付款项即自2008年3月6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期间共计10112670元。任正泽质证后认为：1、其中3笔款计140500元不认可：⑴、2010年1月4日付款120000元，保证书签字属实，但不是收条，在其与孙渝生的对账明细上没有签字确认的记载；⑵、2010年9月17日付款500元，系支付项目部工作人员张春民的款项，无其签字确认；⑶、2011年9月19日付款20000元，有其签字确认，但无相应的银行明细；故上述款项，不能证明孙渝生已支付。2、其中15笔款合计231720元，否认系本人签字，但在与孙渝生的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付款金额。3、其中7笔款计54000元，不是其本人签字，系其聘请的工人签字，但在与孙渝生的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付款金额。4、其中65笔款计4885419元（其中，自2013年5月9日起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4182519元），认可收到该款，但未备注付款的施工项目，均不是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系孙渝生支付在结算书外的其他项目的劳务费。5、其余劳务费4801031元，均备注付款的施工项目认可相应的付款金额。综上，孙渝生举示的付款证据，均不能达到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已付清的事实。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提交的下列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告任正泽提交：结算书、账户明细；被告中鸥建司提交：施工合同、项目承包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业务回单；被告孙渝生提交：项目承包合同、结算书、结算汇总、对账流水、借条、借款申请单、银行转账凭证、业务回单等。一审法院认为，中鸥建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交由孙渝生施工完成，任正泽在案涉工程承接部分劳务施工内容，并办理结算。围绕当事人诉请、事实与理由及答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中鸥建司与孙渝生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以及孙渝生与任正泽之间合同的效力问题；2、中鸥建司、孙渝生、段辉春支付任正泽案涉工程的劳务费问题。对此，评判如下：关于中鸥建司与孙渝生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以及孙渝生与任正泽之间合同的效力问题。中鸥建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具有承建涉案项目资质，但孙渝生系自然人则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且不是中鸥建司员工。孙渝生在中鸥建司与建设单位就案涉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之前与中鸥建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系借用中鸥建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应属无效。同理，任正泽系自然人，亦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劳务作业的相应资质，其与孙渝生就案涉工程的劳务施工的约定，亦应属无效。关于中鸥建司、孙渝生、段辉春支付任正泽案涉工程劳务费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就案涉工程以完工并交付建设单位的无异议，应视为案涉工程合格，孙渝生应当支付任正泽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其次，一是孙渝生与任正泽于2015年12月31日对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办理结算，结算金额为3667547.80元，任正泽于庭审中认可已收劳务费2169070元。二是孙渝生与任正泽于2015年12月31日亦对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所有项目办理结算，结算金额为9373365元，且约定已付工程款由孙渝生与任正泽核对确认。三是孙渝生庭审中举示付款凭据、对账明细等显示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已付款金额共计10112670元；任正泽质证后认可其工人代领金额为54000元，未备注付款的施工项目确认收款金额为4885419元，已备注付款的施工项目确认收款金额为4801031元，否认系本人签字但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收款金额231720元，共计9972170元，不认可收款金额为140500元。四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任正泽应对其诉称的未足额收取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和未备注付款施工项目的金额系孙渝生支付结算书外的其他项目欠付劳务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任正泽于庭审中确认收取劳务费金额9972170元，但认为未备注付款的施工项目劳务费4885419元系孙渝生欠付结算书外的其他项目劳务费，但未举示孙渝生欠付其他项目劳务费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任正泽提出的未备注付款的施工项目的金额系其他项目劳务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任正泽认为案涉工程的劳务费3667547.80元，已支付2169070元，孙渝生举示的其余付款凭据中未注明系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均与本案无关，但据双方对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所有项目结算金额为9373365元，任正泽确认收取劳务费金额9972170元，孙渝生已支付金额已超过结算书中所有项目的结算金额，故任正泽其诉请孙渝生支付案涉工程的劳务费1568477.80元，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鸥建司不是任正泽与孙渝生之间合同相对方，不是案涉适格主体；段辉春参与任正泽承接的工程劳务费结算，但孙渝生称系其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故任正泽要求中鸥建司、段辉春承担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正泽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正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16元，减半收取9458元，由原告任正泽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认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融智学院工程项目的劳务费，并未请求其它项目的工程劳务费。但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个劳务施工合作项目，上诉人未向法院举示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起诉的项目劳务费有单独的结算，且存在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该项目劳务费的事实。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举示的“2015年12月31日，孙渝生、段辉春（作为发包方）与任正泽（作为承包方）签署结算书”中包含有案涉项目的结算内容，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核对，上诉人仍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欠其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6元，由上诉人任正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琴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大贤书 记 员  李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