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3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旺，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 诉讼代理人：张晓军，淄博博山亚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帅因与被上诉人张吉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实际卖车人张文旭因本案涉案车辆及其他车辆涉嫌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抓捕，现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对本案定性具有重要证明作用，依照先刑事后民事的诉讼基本原则，本案应待刑事案件结束后才能进行审理，一审判决程序违法；2、我方仅仅是基于朋友关系居中介绍，虽然我方在介绍车辆前期出于虚荣心等因素，声称该车辆是自己的，但原审判决已经认定我方在交易磋商过程中将实际出售人告知了张吉旺，且双方均认可车辆交付时提交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出售人是案外人张文旭，张吉旺也接受了张文旭出具的欠条，原审判决认定上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买卖成立前我方已经告知车辆出售者并非自己，而且书面合同的出售方也非上诉人，所以不存在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吉旺签订合同情况，原审判决认为张吉旺有权选择相对人，进而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错误。 张吉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张吉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帅返还购车款15万元；2、杨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系同学关系，双方均认可，张吉旺去杨帅所在的汽车服务站时，看到一辆车牌号为鲁Ａ×××××的二手奥迪A6轿车，比较感兴趣就向杨帅询问该车，不久杨帅就找张吉旺说这辆车要卖，问张吉旺买不买，张吉旺同意了。经过协商，2018年12月26日，张吉旺支付杨帅购车款110000.00元，杨帅向张吉旺交付车钥匙、行驶证后，张吉旺将涉案车辆从杨帅所在的汽车服务站开走。双方还认可，车辆交付后杨帅交给张吉旺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该份协议书中甲方处为张文旭，乙方处空白，内容说该车是张文旭的，现把车转让给乙方，让张吉旺在乙方后面签字，但张吉旺认为其系与杨帅进行车辆买卖，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只是将协议放在车上，后随车辆一并被人取走。该协议双方均未提供。2019年2月11日，张吉旺向杨帅转账汇款40000.00元，用于办理车辆过户，张吉旺主张杨帅安排人将车开走，杨帅则辩称是张文旭安排人将车开走。双方对其各自主张均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 涉案车辆被开走后，杨帅要求案外人张文旭为张吉旺出具欠条，案外人张文旭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吉旺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正（155000.00），欠款事由为因本人出售给张吉旺的车牌号为鲁Ａ×××××的黑色奥迪A6丢失，返还张吉旺购车款。2019年3月7日张文旭370304198704074414。”杨帅主张将该欠条交与张吉旺，张吉旺亦认可收到该欠条，但认为其系与杨帅发生车辆买卖业务，并不认可该欠条的效力。 另查明，鲁Ａ×××××轿车登记车主原为王云秀，2018年5月28日办理抵押登记，2019年6月17日，解除抵押登记，2019年6月19日转户给张爱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吉旺能否要求杨帅返还购车款150000.00元。本案中，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业务发生的整个过程均是由杨帅与张吉旺进行的：首先，张吉旺从杨帅所在的汽车服务站处看中涉案车辆，杨帅联系张吉旺进行车辆买卖，张吉旺将购车款交与杨帅，杨帅为张吉旺出具收到条，杨帅将车辆及其手续交付张吉旺；其次，由杨帅联系张吉旺办理过户事宜，张吉旺亦将过户费交付杨帅，涉案车辆被人开走之后，张吉旺也是与杨帅联系，向其主张权利。虽然杨帅辩称张吉旺见过案外人张文旭，其只是介绍人，其与案外人张文旭一起与张吉旺见面，是张文旭与张吉旺洽谈的价格，车辆的实际出卖人为张文旭，张文旭与张吉旺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张吉旺并不认可，认为杨帅让其见张文旭，仅是为了证明涉案车辆的来源，不能证明张吉旺系与张文旭进行的买卖；再次，杨帅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屏记录、照片、视频均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由案外人张文旭卖给张吉旺，故对杨帅认为张吉旺应向张文旭主张权利的辩称，不予采信。 张吉旺不认可案外人张文旭向其出具的欠条，仍向杨帅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如前所述，杨帅开始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张吉旺联系车辆买卖事宜，在双方之后继续磋商买车、过户等过程中，杨帅才向张吉旺透露出卖车辆的人是案外人张文旭。现涉案车辆已被他人取走，张吉旺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张吉旺因此可以选择杨帅或者案外人张文旭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张吉旺选择杨帅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杨帅与案外人张文旭之间的法律关系，杨帅可以另行主张。综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杨帅作为出卖人，应履行向张吉旺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关单证的义务，并应就交付的车辆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杨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现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已将涉案车辆出卖，导致张吉旺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也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张吉旺有权要求杨帅返还购车款，故对张吉旺要求杨帅返还购车款1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杨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吉旺购车款1500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减半收取计1650.00元，诉讼保全费1290.00元，均由杨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根据杨帅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刑初1068号案外人张文旭合同诈骗罪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一宗。杨帅、张吉旺对该宗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卷宗材料中的接报案登记表记载，张吉旺于2019年3月13日向淄博市公安局博山分局城里派出所报案称其通过杨帅从张文旭处以15万元价格购买一辆奥迪A6抵押车，后车被开走，现无法联系到张文旭；张吉旺在报案时的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2月2日左右，其在杨帅店里看到一辆鲁Ａ×××××奥迪A6轿车，第二天杨帅主动给其打电话说这个车要卖，问11万元要不要，其说可以。到了下午，杨帅和一个陌生男子开着鲁Ａ×××××奥迪A6轿车到其店里接上其到了白虎的一家面馆。杨帅说这个车不能过户，并介绍说那个陌生男子叫张文旭，他是卖车的，这个车就是从他那里提的，张文旭说这个车11万元价格可以，让其现在开着就行。其说需要回去商量商量，就先走了。第二天一早，其就把11万元现金带到杨帅店里给他……之后，我就开回家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杨帅应承担本案返还购车款责任是否正确。 双方当事人对于存在涉案车辆交易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本院二审期间调取的张文旭合同诈骗罪刑事案件材料看，张吉旺在报案时明确称涉案车辆系其通过杨帅自张文旭处购买，杨帅在车辆交易时也告知了车辆系张文旭出售的情况，且由张文旭与张吉旺确定了车辆交易事项。由此可见，在涉案车辆交易过程中，张吉旺对于交易对方为张文旭是明知的，并不存在杨帅以其个人名义出售的“隐名代理”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张吉旺与杨帅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更正。张吉旺主张杨帅返还购车款，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帅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吉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0元、诉讼保全费12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0元，均由张吉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鹏 审 判 员 苏坤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