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创业路**汇通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97812080Y。 负责人：尹万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小彬，男，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宜宾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女，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宜宾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智聪，女，198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宜宾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斐，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芬，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林，男，199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div> 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因与被上诉人熊小彬、文智聪、郭燕，原审被告姚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诚财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熊文杰的死亡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多处矛盾，不应该采信。一审法院程序有瑕疵。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熊小彬、文智聪、郭燕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姚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 熊小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食宿费用900元、误工费900元、差旅费3000元，合计698675.5元。后熊小彬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合计748455.5元。 原审查明，2018年11月19日17时40分，姚林将川Ｙ×××××号小型轿车停在江都花园三路口坡道处，因操作不当致使下车以后车辆向小市方向滑行，在兆和路滑行的过程中先与熊文杰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后，继续向前滑行一段路程，再与王锦锋驾驶的川Ｅ×××××号小型轿车相撞，又继续向前滑行一段路程后，与阳刚驾驶的川Ｅ×××××号轻型普通货车相碰撞，造成四车受损，熊文杰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认定，姚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文杰、王锦锋、阳刚不承担事故责任。 死者熊文杰生于2000年4月16日，从2016年9月起在宜宾柳嘉职业中学读书，因其不愿继续读职中，于2017年2月左右至事发前在外务工。原告熊小彬及原告文智聪分别系死者熊文杰之父与母，二人于2007年1月19日离婚，并达成熊文杰由熊小彬抚养、文智聪暂不给孩子抚养费的一致离婚协议。熊小彬与文智聪离婚后，熊文杰一直随熊小彬一同生活，由熊小彬抚养。2007年9月，熊小彬与郭燕结婚，婚后，郭燕与熊小彬、熊文杰以及熊文杰奶奶一同居住生活。 因本次事故致熊文杰死亡而产生的损失，被告姚林已垫付101921元。川Ｙ×××××号车在被告永诚财保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三原告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因本次事故致熊文杰死亡而产生的损失，首先应当由被告永诚财保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姚林承担。结合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抗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郭燕是否与死者熊文杰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郭燕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是否应当扣除无责车辆的无责交强险赔偿份额；三、对部分赔偿项目存在异议。现逐一进行评述：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文智聪与熊小彬离婚后，熊文杰便随熊小彬一同生活，由熊小彬抚养。郭燕与熊小彬结婚时，熊文杰才7岁，年龄尚小，后熊文杰随其父亲熊小彬同郭燕居住生活多年，熊文杰接受了郭燕的照顾抚育，熊文杰与郭燕形成了有扶养关系的继母子关系，郭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告文智聪认为，熊文杰是由其奶奶抚养长大，郭燕未尽到扶养义务，但文智聪并未提供熊文杰生活及教育费用均系由其奶奶支付，郭燕与熊小彬未负担前述费用的有关证据，本院对文智聪的前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可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前提，须是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车辆具有关联性。本案中，姚林驾驶的车辆系先与熊文杰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后，滑行一段距离后再与王锦锋、阳刚驾驶的车辆相撞，姚林的驾驶车辆与熊文杰的车相撞后，造成熊文杰死亡的交通事故，与姚林驾驶的车辆同王锦锋、阳刚驾驶的车辆相撞并不具有关联性，王锦锋、阳刚驾驶的车辆不应当承担无责交强险赔付责任。被告永诚财保抗辩应当扣除王锦锋、阳刚驾驶车辆的无责交强险赔付限额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1.死亡赔偿金。死者熊文杰生前长期在外务工，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2.丧葬费。因原告主张的29335.5元未超过本院依法核定的金额，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确认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结合事发地点在泸州，熊文杰父母居住于宜宾的事实，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所必然产生的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和住宿费分别为600元，误工费为3人3天，每天100元，即900元。对于原告过高部分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为735755.5元。前述损失由被告永诚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625755.5元。品迭被告姚林垫付的101921元，被告永诚财保应当支付三原告633834.5元，支付被告姚林10192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熊小彬、文智聪、郭燕支付赔偿款633834.5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姚林支付赔偿款101921元。三、驳回原告熊小彬、文智聪、郭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285元，本院减半收取5643元，由被告姚林负担5069元，由三原告负担574元。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熊小彬提供了宜宾市翠屏区百花镇杉木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村委会证明）、四川中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奎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下简称劳务公司证明）、四川天寿药业出具的关于熊文杰的《在职证明》、2018年5月至10月熊文杰在四川天寿药业有限公司的工资表。证明熊文杰出事前一致在城镇务工。永诚财保认为，村委会证明无经办人签名或盖章，且记载的“熊文杰2016年9月在柳家职中读书”中的柳家职中不存在，不予认可；对劳务公司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一是经永诚保险公司向熊文杰奶奶调查，劳务公司证明中载明熊文杰在工地上做木工的内容与熊文杰奶奶陈述的在工地上做保安相矛盾。二是经永诚财保向邓乾火核实,该证明上载明的项目负责人邓乾火的陈述与证明的内容相矛盾。.邓乾火陈述熊文杰2017年5至6月份左右到四川中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过年后就在雅安的针锋（音）公司工作，这与劳务公司证明中的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熊文杰在茶店子项目工地上做木工相矛盾；三是经永诚财保向四川中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刘德奎核实，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不可能进入该公司的工地务工，熊文杰2018年4月才满18岁，与证明的内容亦矛盾。本院认为，虽然熊文杰奶奶陈述熊文杰在成都工地上从事的工种与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存在不一致，但熊文杰奶奶陈述了熊文杰2017年过年后随其母亲在浙江打工，从浙江几个月后回来到成都工地上务工，与劳务公司证明内容一致，也与熊文杰母亲陈述的2017年过完年后熊文杰随其到浙江打工几个月吻合，表明熊文杰在外务工系事实，不能因熊文杰奶奶陈述的工种与劳务公司载明的不一致，而推翻劳务公司证明中载明的熊文杰当时在外务工的事实。邓乾火陈述的熊文杰在茶店子项目的务工时间与证明中虽有所出入，但其亦陈述熊文杰在雅安的工地上只待了一个多月，在茶店子工地上的时间更长，大体上与劳务公司证明内容吻合；且邓乾火的陈述亦表明了熊文杰在其手下务工，未在家务农。刘德奎陈述的中奎公司不会录用18岁以下的人员，但其并未否认熊文杰曾在该公司位于茶店子的项目务工，刘德奎亦未直接管理工人，可能并不清楚具体哪些工人在该项目上务工；另外，按照邓乾火的陈述，熊文杰姑姑与其系同学关系，邓乾火受熊文杰姑姑的委托，让当时17岁左右的熊文杰在其手下务工，符合常理。综上，不能因邓乾火的陈述与劳务公司证明有轻微差异，刘德奎陈述公司原则不录用未满18岁的人员，而否认熊文杰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外务工的事实。四川省天寿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及在职证明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拟证明的2018年5月至10月熊文杰在该公司上班的事实予以采信。村委会证明亦与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结合熊文杰奶奶及母亲文智聪的陈述，即“熊文杰于2016年9月起在柳嘉职中读完一学期后，2017年过完年与母亲一起到浙江打工几个月，回来后到成都工作，2018年4月份左右回到泸州与其舅舅文智付在一起”，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熊文杰生前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上诉人虽对相关证据中的矛盾部分提出质疑，但没有举出直接证据否认熊文杰事故前在外务工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原则，认定熊文杰务工事实，进而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8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野 审判员  陈靖 审判员  蓝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