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署拟稿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2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莲，女，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能俊，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桂玲，女，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能俊，系汪桂玲丈夫。上诉人王士莲因与被上诉人汪桂玲、蒋能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皖1523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汪桂玲、蒋能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皖15民终56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皖152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王士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士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被上诉人汪桂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蒋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莲向本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汪桂玲、蒋能俊归还王士莲本金735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直至借款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一、王士莲与汪桂玲、蒋能俊原同住一小区。汪桂玲、蒋能俊伙同苏成存、蒋玉保等合作经营民间借贷高利贷业务。汪桂玲负责在小区及其周边人员借款，并口头讲付利息2分、1.5，不等。蒋能俊伙同他人负责对外贷款，将从王士莲那里借来的10万元拿到金汇公司（蒋能俊为法定代表人注册的投资公司）进行放贷。汪桂玲第一年付给王士莲月息2分，然后于2013年3月4日约定月息1.5%。对外收取借款利息4.2%。因此，按正常人的认知来看“利息1.5”显然应理解为月息1.5%，司法实践中也是如此认定，这种认定也符合当事人和当时民间借贷的借贷习惯。二、利息1.5是口头语，等同于书面语“月利率1.5%”的意思表示。欠条中利息1.5是当时被上诉人自己亲笔所写，现以自己书写的内容不明克为理由，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有违诚信原则。一审认定双方已履行完毕借期内的利息约定问题错误。三、2018年4月9日汪桂玲归还的10万元，按合同法规定系偿还本金26500元、利息73500元。被上诉人主张全部偿还了本金但又未撤回借条显然与事实、逻辑和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该73500元系偿还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违背了诉讼证据法律规定。四、既然双方对“利息1.5”有不同的理解，根据合同法12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王士莲将资金借给被上诉人做民间借贷业务，不是向生活有需要的亲朋好友提供无偿帮助，其目的是通过提供借款来获取利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借条承诺利息1.5，说明被上诉人对借款的使用目的以及是有息借款的事实明知，被上诉人现以自己书写的内容不明确为由主张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无理无据。民间借贷为了利息计算方便，对利率约定通常是约定月利率而不是约定年利率及日利率。五、根据合同法第125条及近年来人民法院审理的大量民间借贷司法案例，部分债权人与债务人在利率约定的书面表达上不规范，人民法院均不是从字面去理解，而是根据民间借贷交易市场的约定俗成的交易习惯去认定，利息2分一般为认定为月息2%。同理本案利息1.5应认定为月利率1.5%更符合日常的交易惯例。即使约定不明，也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4条规定，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请求法院支持王士莲的上诉请求。汪桂玲、蒋能俊辩称，王士莲与我们住同一小区，经常打麻将，借款是事实，但当时没有约定时间，更没有约定利息，后来还不上，她也要过几次。到2014年4月，王士莲称要给银行利息，按银行存款利息给，一年1800元，到2014年汪桂玲就给了1800元，同时借条也重新写了，借条上2014年4月5日加的1.5是第二年写的，而非当时写的。之后每年给1800元知道2018年，因王士莲在合肥带孙子，就给我们一个卡号，让我们打到卡上就行了，我不是专业法律人士，但我说的都是实事求是的，至于对方讲的交易习惯，只有企业之间有所谓的交易习惯，根据法律规定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无利息。王士莲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归还借款本金73500元及自2018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被告于2013年3月4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据。2、借条上注明“利息1.5”。3、被告于2018年4月8日通过银行转款100000元给原告。4、被告出具的借条未撤回。对以上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1、借条上注明“利息1.5”应如何认定。利率亦称“利息率”，就是一定时期内利息额与本金额的比率。利率一般有年利率、月利率和日利率三种表现形式。年利率按本金的百分之几表示，俗称为“分”，月利率按本金的千分之几表示，俗称为“厘”，日利率按本金的万分之几表示，俗称为“毫”。本案争议的“利息1.5”，既未表明是年利率，也未表明是月利率或日利率，且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是月利率1.5%，故对该利息应视为约定不明。2、关于原告诉请73500元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依据问题。原告已认可被告于2018年4月8日向其转款100000元的事实，原告称该款中26500元系偿还本金，另73500元系支付利息款，原告无证据证明此说，其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确有借款100000元及被告还款100000元的事实。原告称被告还款100000元中的73500元系利息，计息方式为月利率1.5%，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中73500元系利息，26500元系本金，其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该条款的规定排除了自然人之间可以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约定。所谓的利息约定不明，应包括利息是否支付及按多少利率支付的约定是否明确。本案中，原告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以及支付了多少利息，其推定的“月利率1.5%”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所借款100000元，已于2018年4月8日清偿完毕，原告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士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原告王士莲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王士莲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证据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6）皖1523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书、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六民二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二份。证明蒋能俊与他人合作经营民间借贷业务的事实。证据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5民终205号、（2017）皖15民终433号、（2016）皖15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蒋能俊对外收取借款人月息4.2％的事实。证据三、舒城县人民法院（2015）舒民二初字第01186号、（2016）皖1523民初1009号、（2017）皖1523民初1535号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蒋能俊借与他人借款约定利息是月息4.2％（这些只是部分案件）证据四、互联网载图三张。证明蒋能俊名下有金汇投资公司等五家公司，蒋能俊合伙人苏成存有二家公司，主要经营各种投资，实际就是做高利贷业务。结合蒋能俊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从王士莲处借款拿到自家金汇公司进行高利贷业务。在这种情况下约定支付王士莲月息1.5%，符合当事人和当时舒城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书面一张，书内页二张，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也错误，仅作为法院判决的参考。蒋能俊、汪桂玲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是事实但不能说明什么，我也搞房地产开发，后期我们没有资金，因此就给点利息，金汇公司是房地产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金汇房产公司早在2012年就已经注销，有工商记录，具体时间就在2012到2013年，且提供的证据中就显示一家公司。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应予认定，但只能证明蒋能俊曾从事民间借贷业务，但其他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证据四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阐述。证据五不具备证据形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审中，王士莲认可蒋能俊提供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蒋能俊认可尚有一部分利息没有付清。电话录音内容：蒋能俊以金汇公司工作人员名义与王士莲通话。蒋能俊“去年你们俩讲好了是吧”，王士莲“讲好什么”，蒋能俊“你将钱少要或不要了是吧”，王士莲“当时，她还我钱的时候，我讲我们两个白纸黑字写好好的，我这个人是人重不是钱重，我钱给你用了5年，你就给我一年利息，你现在还我本钱，你做生意亏了，家庭困难”，蒋能俊“本钱多少”，王士莲“本钱她不是还我十万块钱吗”、“她还我钱的时候，我就这么讲，我讲你按银行利息给我，我这讲不过份吧”。蒋能俊“照银行利息”，王士莲“她讲我一分钱都没有”。蒋能俊“你们当时讲银行利息是多少”，王士莲“我没讲，什么都没讲，在我这借钱做生意，不能一分钱不给”。蒋能俊“你当时讲按银行存款利息给是吧”，王士莲“我讲你借我钱做生意，用了五年，只给一年利息，你利息多少给一点,她讲我一分钱没有”，蒋能俊“你那时讲按银行存款利息给照啊”，王士莲“那时给照啊，现在给不掉了，我们现在搞翻掉了，打官司了”。蒋能俊“你们不是关系不错吗”王士莲“那时关系是不错，但她讲一分钱都没有，太伤人了”。蒋能俊“你讲按银行利息给，什么时候讲的”，王士莲“今年还钱的时候”，蒋能俊“那时按银行存款利息给你，不就解决了”，王士莲“是的，但她不能讲一分钱没有”、“你现在跟我讲也没用”。二审中蒋能俊认可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4月9日汪桂玲还款是否为偿还借款本金。从蒋能俊与王士莲的电话录音内容可知，王士莲在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借款本金已偿还完毕，故汪桂玲转账的1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王士莲上诉称汪桂玲2018年4月9日支付的10万元包括利息及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利息约定的标准问题。该借条上仅注明利息1.5，王士莲称该约定系月利率1.5%，且汪桂玲已按该标准支付了2013年一年的利息18000元，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所谓的利息约定不明，应包括是否支付利息及按多少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约定不明。从本案来讲，利息1.5未约系年息标准还是月息标准，也非利率标准的正常书写格式，应属约定不明。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规定的内容可知，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不能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但从借条约定的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为宜。蒋能俊、汪桂玲虽称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王士莲称尚欠4年利息的情况下，未予否认，因此，应支付尚欠自2014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9日之间的利息。三、该借款虽系汪桂玲个人出具，但发生蒋能俊与汪桂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能俊也认可涉案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所负债务，视为事后追认，故其应与汪桂玲共同偿还。综上所述，王士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3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二、蒋能俊、汪桂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士莲借款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2018年4月9日）；三、驳回王士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蒋能俊、汪桂玲负担400元，由王士莲负担1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由王士莲负担400元，由蒋能俊、汪桂玲负担1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徐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