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04民初1297号 原告：关凤芹，女，1947年1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 原告：关琦，女，1956年1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菲，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关丽，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被告：杨绍东，男，1960年7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原告关凤芹、关琦与被告关丽、杨绍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关凤芹、关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菲，被告关丽、杨绍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凤芹、关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返还二原告每人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与关丽系姐妹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二原告的父亲去世后，单位发放抚恤金及丧葬费共358926.13元。因对该款项分配存有争议，兄妹几人曾到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双方各做退让，让杨绍东也参与分配抚恤金，二原告也没有因为身患残疾主张多分割。最后几方达成协议，二原告及朱某4、关某3、关玉每人分得45000元，剩余部分由二被告分得，该共有权纠纷案件以撤诉结案。协议达成后，二被告又以欠款为由各扣二原告10000元，拒绝给付。二原告认为兄弟姐妹之间签订的分配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被告的扣钱行为无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上。 关丽、杨绍东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各扣关凤芹和关琦每人10000元是因为关凤芹和关琦曾向被告杨绍东借款未还。关琦于2013年向杨绍东借款20000元，关凤芹于2016年向杨绍东借款10000元，二被告曾多次向二原告索要，二原告确实无力偿还，后来杨绍东和岳父关某1商量将来在岳父的抚恤金里扣还，因父亲关某1住院期间关琦的爱人朱某3在医院照顾了父亲，父亲告诉杨绍东以后扣钱的时候，少扣关琦5000元钱，杨绍东表示同意，关于此事二哥关某2和二嫂胡某也在场并知情。父亲去世后，因几位子女不表态同意在父亲的抚恤金中扣除二原告欠杨绍东的欠款，杨绍东只能在二原告应得的抚恤金中扣除，故二被告在关琦的个人部分中扣除15000元，从关凤芹的个人部分中扣除10000元。2019年5月30日晚，因朱某3来找二被告，二被告又退给关琦朱某35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向二原告各支付抚恤金1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举示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举示的证据一、2019年5月21日撤诉协议复印件1份、（2019）黑1004民初34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2019）黑1004民初34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关凤芹、关琦举示的证据：证据二、证人证言一份、三位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该三位证人均系原、被告的兄弟姐妹，也是原共有物分割纠纷案中的原告，该证人证言证明在签订了每人分配45000元的协议后，各原告即申请了解除保全，而二被告又以分配不均为由拒绝按照协议向二原告及三位证人每人支付45000元，在经过协商后，二原告与三位证人同意将被告杨绍东也算在内，由八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42000元，但是二位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而是在每人应分得42000元的基础上各扣二原告10000元。同时三位证人可以证实二被告答辩时所提到的两笔借款，均是出自二原告的父亲，出借人也是二原告的父亲，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二被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三位证人应该到庭，且该证人证言下的签字及捺印均是伪造的。 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出具该证人证言的三位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原告又未能举示其他证据与该组证人证言相佐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2、被告关丽、杨绍东举示证据：证据一、抚恤金分配协议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通话人是杨绍东与关琦，通话时间大概是2019年5月31日早）、证明抚恤金是按八人平均分配，扣关凤芹10000元、关琦15000元系二人欠杨绍东的借款，协议下方有二原告收到钱款的签字。 二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对该协议书最下端后增加的一句，“扣关凤芹、关琦向杨绍东借款”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协议签订时协议的完整内容仅为协议主文的1-3条，末端的一句话明显是后填进去的，不能算作协议分配时各方的真实意愿，仅能够证实二被告在各方协议签订后，自主决定在二原告应分得的42000元中，扣付了关凤芹10000元、关琦15000元，其中关琦的签收处并非是本人亲自签收，而是由人代收，关凤芹处也是由关玉代收。后填的这句话仅能够证实被告杨绍东及关丽二人扣付二原告款项的理由，并不意味着二原告认可该内容为分割协议的一部分，亦不意味二原告认可该扣付理由，故二被告无权在共有物分割纠纷中扣付二原告各10000元。该协议的第二条已经明确此抚恤金、丧葬费分配协议达成后，八人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分配任何费用，可以看出签订该协议时各方已经将所有与钱相关的争议，在此协议书签订前协商一致，并不包含协议内容外另增加的内容。协议书最下端增加的话并非是此协议的执笔人关某3所写，该部分内容并不是协议的主体内容。对录音有异议，通过庭前听取二被告截取的录音中有关借贷关系内容，发表如下意见，首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以及是否有合法的主张依据，并非是本案审理范围，其次该录音中原告关琦仅是反复的乞求被告能不能再多给钱，并没有正面承认其欠被告的钱，被告的该组录音仅是从推测的角度认为原告关琦自认对其欠款，但是从录音内容本身来讲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仅能够再次证明被告欠付原告关琦10000元的事实为真。 本院认为，二原告对该组证据中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协议书能够证实2019年5月30日，原、被告达成协议，每人分得抚恤金42240.76元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录音不能证实关琦认可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关琦同意在其应得的抚恤金中扣除款项的事实，故本院不予确认。 证据二、证人关某2证实：“关凤芹是证人大姐，关琦是证人四姐，关丽是证人妹妹，杨绍东是证人妹夫。证人负责管理父亲关某1的钱款。关琦的女儿曾在证人处借款20000元，该款是证人父亲关某1的钱，两个月后关琦的女儿把钱还给证人了，之后又向二被告借钱，二被告联系证人要以父亲的钱借给关琦，证人没同意，证人听二被告说二被告就拿个人的钱借给关琦了，这笔钱至今未还，关凤芹借钱的事情证人不清楚。父亲去世后，杨绍东曾多次表述关凤芹、关琦还不上钱，要从父亲的抚恤金中扣除，几个子女都不表态。关凤芹的儿子曾经也要在证人处借钱，证人没借，后来证人听说也是在二被告处借的。关于二原告还钱的问题，父亲生前与证人说过，父亲说关凤芹与关琦借的钱也还不上，在父亲去世后会发一笔抚恤金，让证人和杨绍东商量，将欠款从抚恤金中扣除还给杨绍东。2019年5月30日，签协议的时候有朱某4、关某3、关玉、关某2及爱人胡某、关丽、杨绍东以及关琦的爱人朱某3，关凤芹、关琦本人没在场。该协议下方‘扣关凤芹10000元、关琦15000元向杨绍东借款’是签名前写的，扣款行为是否征得二原告同意，证人不清楚。” 二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1、该证人所陈述的内容中涉及到民间借贷关系内容的部分，与本案无关；2、证人在证言中明确说明的借款人分别是关琦的女儿与关凤芹的儿子，并非本案的二原告；3、该证人叙述事件不明确且回答模糊，并非是借贷关系的直接参与人，所知晓的内容均系通过电话从二被告处了解，属于传来证据，不具有可信性；4、该证人恰能够证明二原告并未参与最后一次协议的签订，二原告仅是对协议原内容中每人分得42000元及其他三条的主体内容部分予以认可，认可的部分并不包含后续因二被告突然反悔而增加了需要扣除二原告共计25000元欠款的部分，该部分后增加的内容并未征得二原告的同意；5、证人在回答问题时二被告多次提醒发言，有庭审视频录像为证，该证人的证言中涉及到二被告提醒的部分，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6、证明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和客观存在，需要依据借条或借据、银行流水、收条等等能够明确记载借贷关系内容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该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借贷关系客观存在。 二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该证人陈述关于2019年5月30日签订的协议下方‘扣关凤芹10000元、关琦15000元向杨绍东借款’是签名前写的，与证人胡某及二被告当庭陈述的情况不一致，证人自述其证明的关于借款一事均系听说，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证据三、证人胡某证实：“关凤芹是证人的大姑姐，关琦是证人的四大姑姐，关丽是证人小姑子，杨绍东是证人妹夫。证明关凤芹向杨绍东借款10000元、关琦向杨绍东借款20000元，至今未还。当时父亲不同意把自己的钱借给二原告，父亲跟杨绍东商量借杨绍东的钱给二原告。在父亲去世圆坟后吃饭的时候，杨绍东要将二原告的欠款，在抚恤金的总额中扣除，当时几名子女没有说话，只有证人和证人的爱人关某2同意了。取完钱回来分钱的时候，杨绍东说在二原告应分得的抚恤金中扣除欠款，代替二原告领钱的人没有异议。父亲生前说二原告还不上钱的时候，让关琦还15000元，少还5000元，父亲去世后在抚恤金中扣除还给杨绍东。2019年5月30日签订分割抚恤金协议时，证人在场，关凤芹、关琦不在场。协议最下方“扣关凤芹一万元、关琦一万五千元向杨绍东借款”是在签字之后写的。扣钱的事是否征得二原告同意证人不清楚。 二原告对该证人证实的与民间借贷关系相关的证言质证意见与对证人关某2的证言质证意见一致，另该证人客观陈述了签署协议时，并没有最下方的一行字，该内容是在各方签字后才书写的。 二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又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朱某4、关某3、关玉、关某2与关琦、关凤芹、关丽系兄弟姊妹关系，关丽与杨绍东系夫妻关系。几人父亲关某1去世后，关某1单位发放抚恤金及丧葬费358926.13元。2019年3月20日，关凤芹、朱某4、关某3、关玉、关琦作为原告起诉关丽、关某2，要求分割上述款项，并申请对抚恤金及丧葬费账户进行了冻结。2019年5月21日，几人达成“关于撤诉协议”。协议内容为：“关于关丽抚恤金撤诉一案说明，我们兄弟姐妹经过商榷，达成协议：起诉方五人朱某4、关凤芹、关某3、关玉、关琦同意平均每人分得45000元，剩余费用均由杨绍东和关丽分担。”协议下方有兄弟姐妹七人签名并捺印。后该案原告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解除对抚恤金的冻结。2019年5月30日，几方又达成“协议”，内容为：“关于分配父亲抚恤金、丧葬费问题，兄弟姐妹七人和杨绍东达成如下协议：1.抚恤金、丧葬费共计358926.13元，先扣除各方因起诉产生的费用共计21000元（其中原告16000元、被告5000元），剩余337926.13元，八人平均分配，各人分得42240.76元，于2019年5月31日之前，由杨绍东向各人发放。2.此抚恤金、丧葬费分配协议达成后，八人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分配任何费用。3.此协议经8人自愿商议，真实有效八人确认无误后，在下方签字。”协议下方有朱某4、关某3、关玉、关某2的签名及捺印并签写“收到”字样。二原告称签协议时，并未在场。审理中二被告自述2019年5月30日下午三点左右，关某3写完协议大家都签完字后，打电话找关丽签字，签完字之后将“协议”交给杨绍东，下午五六点左右，朱某4、关某3、关玉、关某2到二被告家，关琦、关凤芹没去，几人在协议下方签“收到”字样后，杨绍东在协议尾部添加“扣关凤芹一万元、关琦一万五千元向杨绍东借款”，之后由杨绍东给几人分的钱并在关凤芹、关琦个人应得的款项中各扣除10000元及15000元，关玉代替关凤芹领的钱，关琦的钱也是别人代领的。杨绍东在给钱时表述，其扣二原告的钱，如果二原告有异议，可以去找杨绍东。当晚，关琦的爱人朱某3到杨绍东家找杨绍东，杨绍东又给付朱某35000元。二被告主张二原告曾向二被告借款，二原告不认可，二被告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原、被告已经就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分割达成协议，现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按协议履行，足额支付二人应分得的抚恤金，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本案应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二被告是否应支付二原告每人10000元的问题。首先，关于2019年5月30日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朱某4、关某3、关玉、关某2、关琦、关凤芹、关丽、杨绍东八人达成该协议，协议下方有朱某4、关某3、关玉、关某2的签名及捺印，虽关凤芹、关琦未在场，但该协议已部分实际履行，二原告亦依据该协议约定的金额向二被告主张钱款，应视为对该协议无异议，故2019年5月30日八人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其次，关于二被告是否有权在二原告应分得的钱款中扣除二被告主张的欠款问题。本案属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协议内容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既然就抚恤金及丧葬费的分割问题达成一致，就应按协议履行。抚恤金系对死者亲属的抚慰，作为关某1的子女，二原告有权分得其应得部分，二被告虽抗辩系二原告欠二被告欠款，但其在二原告应分得抚恤金中予以扣除的行为未征得二原告同意，且二被告不应以存在借贷关系剥夺二原告正常分得抚恤金的权利，二被告应按协议约定给付尚未支付二原告的抚恤金，即每人10000元。另，借贷纠纷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若二被告认为二原告尚有欠款未还，可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二原告每人10000元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关丽、杨绍东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关凤芹、关琦每人10000元。 如果被告关丽、杨绍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关丽、杨绍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卫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双 书 记 员 李稳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