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男，彝族，1972年6月1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耀星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泽，男，汉族，1986年4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龙鲲，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虹怡，女，汉族，1974年5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耀星光，云南弘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顺因与被上诉人蒋文泽、原审被告李虹怡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有遗漏及错误，遗漏被上诉人是陈某的员工，两人有巨额、密切的款项往来，同时陈某是上诉人的债务人，遗漏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坚持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后进行大额借款，但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借款借据的情况下，在转账后一反常理的第一时间与老板陈某联系转账的情况，而非与上诉人联系说明转账情况的基本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作为陈某的员工，与陈某有密切的大额转账往来，而陈某又系上诉人的债务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在按照陈某的指示进行准确的转账还款，所以本案中没有被上诉人所谓借款的凭据出现，以及时隔一年三个月上诉人都没有联系过被上诉人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就同一款项进行的前诉（2016）云0103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书，直接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是错误的，该民间借贷案件查明的法律事实仅仅是上诉人在陈某的指示介绍下进行转账汇款，以及陈某系上诉人的债务人，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当得利成立的全部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需对支持其诉讼请求的实体法规范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前诉民间借贷判决书并不能得出构成不当得利成立的必然结论，被上诉人应进行继续举证，而不是利用不当得利法律制度转移其举证责任；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被上诉人是陈某的员工，两人有密切的大额的款项往来，陈某系上诉人的债务人，被上诉人自愿按陈某的要求向上诉人进行准确无误的转账，在转后第一时间通知陈某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自称达成口头为期一年，且24%年利率的借款过程明显有悖于常理，被上诉人作出的该民事行为过程明显是按照其老板陈某的指示在还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告知在庭审结束后三日内提交代理意见，但在三日届满前作出一审判决，剥夺上诉人的合法诉权。蒋文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虹怡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蒋文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承担返还原告的合法财产59万元，支付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的资金占用费3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共计62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8日,原告蒋文泽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李顺账户转款人民币59万元,该转款发生在被告李顺和李虹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6年6月7日，原告蒋文泽以被告李顺、李虹怡向其借款59万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民间借贷,案外人陈某到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陈述被告找其借钱，其介绍原告将59万元借给被告李顺，原告汇款后通知了陈某。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云0103民初字第373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本案原告蒋文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有借贷合意；被告不否认其收到59万元转款，但是在被告和证人陈某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在陈某的介绍下向被告打款，该款是借款还是还款不能确定，而原告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该款就是借款，故依法不能认定本案原被告借贷关系成立”，故判决驳回蒋文泽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原告认为被告收取其59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接受财产利益，致他方受损害，应负返还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案中，原告蒋文泽向被告李顺账户汇款59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认可，但对于该款项性质，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原告蒋文泽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被告李顺、李虹怡返还该款项，因蒋文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故法院判决驳回了蒋文泽的诉讼请求。本案被告主张该款不予返还的理由是原告在陈某的安排下主动转账给被告李顺，用以清偿李顺与陈某之间的债务，但对该主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陈某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出庭作证并没有认可其安排原告转账用以偿还李顺，且蒋文泽、李顺、陈某三方之间亦无协议说明该59万元用于清偿陈某与李顺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举证证明了该59万元转入被告李顺账户，而被告李顺未能提供合法占有59万元的依据，且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被告李顺应当返还原物。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李顺返还59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现金的孳息为存款利息，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无法律依据，对原告要求被告李顺支付上述款项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起诉之日2018年9月6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虹怡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案涉转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并未对涉案款项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进行有效举证，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债务应当属于被告李顺的个人债务，故被告李虹怡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文泽返还人民币59万元；二、被告李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文泽支付上述款项产生的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蒋文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李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银行交易流水统计表，欲证明被上诉人是陈某公司的员工，关系较好，存在大量经济往来，被上诉人是受陈某指示转账汇款的，交易流水来源于（2016）云01民初1103号案件中；2、（2019）云01民终336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与本案案件情况类似的陈源静起诉不当得利的案件，二审生效判决认为陈源静曾以20万元转款系其与李顺存在借款关系，其已不可能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主张相应的事实；3、债权债务清算协议，欲证明陈某尚欠李顺借款本息800万元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中照片不予认可，对银行交易往来系帮客户垫资办证往来等，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补充事实认为：1、陈某是上诉人李顺的债务人，签订了债权债务清算协议，结算本息金额尚欠800万元；2、被上诉人汇款59万元之后通知了陈某，但未通知上诉人，不符合常理；3、被上诉人与陈某在当天有大额的款项往来，被上诉人是按陈某指示对外交付，包括59万元。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补充事实认为：1、上诉人主张59万元系代陈某还款并无代偿协议，不予认可；2、被上诉人曾当面告知了上诉人转款59万元的情况。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评判及上述补充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59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致使对方遭受损失，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其一，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28日向上诉人转账59万元，被上诉人另案主张该款系民间借贷被驳回诉讼请求后，以不当得利起诉本案，现上诉人主张其持有该款的依据系被上诉人在案外人陈某安排下转账清偿陈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对此，被上诉人予以否认，陈某在另案出庭陈述中也予以否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二，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的59万元等款项系在陈某安排下转款清偿陈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但从现有证据并无书面记载，上诉人与陈某之间的债务情况也未经民间借贷案件予以审查确认；如上所述，一审判决确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59万元并支付部分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上诉人李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本福书记员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