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71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李蓓，女。 申请执行人：伟丰投资有限公司（WELLFINEINVESTMENT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 法定代表人：梁展峰，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萍，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陈德勋，男。 复议申请人李蓓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执异10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珠海中院）在执行伟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丰公司”）申请执行陈德勋执行回转一案中，异议人李蓓对执行法院作出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珠海市XX路XX号XX栋XXD的执行，撤销对该房产的查封等全部执行行为。事实和理由：（一）李爱群已合法取得案涉房产，案涉房产的权利自拍卖成交时就已经转移给李爱群。李爱群于2010年1月8日以最高价598814.20元竞得案涉房产，也已经（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之规定，司法拍卖不动产的，权利自拍卖成交时移转。（二）李爱群作为司法拍房的竞买人，不是执行回转程序的当事人，其取得案涉房产合法有效，不受执行回转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执行回转中承担返还义务的“取得财产的人”，只能是执行案件中取得拍卖价款的诉讼案件当事人陈德勋。（三）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爱群以债权抵偿的方式拍卖取得案涉房产，是一种合法的支付方式。陈德勋与执行法院当年之所以同意以债权抵偿，是为了冲抵陈德勋欠李爱群的债务。（四）伟丰公司作为原案被执行人，在执行回转时只能向陈德勋请求返还通过拍卖取得的受偿款及由此产生的孳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伟丰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也应向陈德勋追偿或请求国家赔偿。综上，伟丰公司无权申请对案涉房产采取任何执行措施。 异议人李蓓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2.粤房地产权证（珠字第××号）；3.（2014）粤珠珠海第26288号公证书；4.陈德勋向李爱群出具的借条；5.（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6.（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伟丰公司答辩称：（一）（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是依照执行程序作出的执行处理行为，将被违法拍卖的案涉房产返还伟丰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正当行为。（二）李爱群取得案涉房产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三十八条、三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陈德勋向法院申请以其拥有的对伟丰公司的债权中的598814.20元抵偿李爱群竞买涉案房产应支付的拍卖款。事实上，经过本案终审认定，陈德勋是伪造文件虚构其与伟丰公司的债权，且李蓓提供的借条不足以证明陈德勋与李爱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李爱群虽是最高应价的竞买人，却没有依法“按照约定支付拍卖标的价款”，显然是违反《拍卖法》法律规定的，且拍卖程序严重违法。（三）陈德勋涉嫌职务侵占罪。本案中，终审判决认定陈德勋利用管理伟丰公司的便利，虚构伪造了其对伟丰公司的债权，并将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公司资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案涉房产返还伟丰公司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伟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6）粤民终697号；2.（2018）粤高法证字第63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3.（2016）粤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4.（2018）粤高法证字第58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5.2012年7月11日陈德勋询问笔录。 被执行人陈德勋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执行法院查明，陈德勋诉伟丰公司、珠海市惠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08年9月23日珠海中院作出（2007）珠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判令珠海市惠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德勋支付人民币14422901.43元，伟丰公司对珠海市惠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陈德勋向珠海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9年立案执行，案号为（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2009年11月20日，执行法院委托珠海市拍卖行有限公司拍卖被执行人伟丰公司所有的位于珠海市XX路XXX号XX栋5套住宅和位于珠海市XX区XX镇XX路XX花园4套住宅房产。2010年1月8日，经公开拍卖，李爱群以最高价人民币598814.20元竞得珠海市××路××房。2010年1月19日，申请执行人陈德勋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以其对伟丰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人民币598814.20元抵偿李爱群竞买珠海市××路××房应支付的拍卖款人民币598814.20元。2010年2月2日，执行法院作出（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位于珠海市××路××房××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李爱群所有，自裁定书送达买受人李爱群时起转移。 其后，经珠海中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于2010年5月20日作出（2010）珠中法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2007）珠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并中止该判决的执行。2012年9月3日，珠海中院作出（2010）珠中法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维持（2007）珠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伟丰公司、惠丰公司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61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珠海中院重审。2015年12月7日，珠海中院作出（2015）珠中法审监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2007）珠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德勋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德勋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终706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因据以执行的（2007）珠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终706号民事判决撤销，伟丰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回转。执行法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认为关于珠海市××路××房（现址：珠海市XX路XX号XX栋XX房），李爱群拍卖取得时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而是由陈德勋以其拥有的对伟丰公司的债权其中的人民币598814.20元予以抵偿，李爱群并非善意取得，李蓓为继承取得该房，未支付该房产对价，同样是非善意取得。该房应予返还给伟丰公司，裁定如下：珠海市××路××房（现址：珠海市XXX路XXX号XX栋XX房）返还给伟丰公司，并查封上述房产。李蓓不服该裁定，遂提出异议。 执行法院另查明，珠海市××路××房经执行法院裁定过户给李爱群，李爱群于2014年身故，该房由其女儿李蓓继承取得，现登记在李蓓名下。 执行法院认为，李爱群基于（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执行裁定而取得位于珠海市××路××房，系基于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取得涉案标的物，而后李蓓继承取得该房，其属于案件利害关系人，不是案外人。李蓓对执行回转行为提出异议，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首先，本案据以执行的（2007）珠中法民四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陈德勋对伟丰公司的债权不成立，其以该债权抵偿李爱群的拍卖款已没有事实根据。虽然李爱群通过拍卖取得该房，但未支付相应的对价，并非有偿取得。其次，在人民法院委托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向人民法院支付拍卖款。若以其他方式代为支付拍卖款，也应由其本人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现有证据仅显示陈德勋在案涉房产拍卖成交之后主动向执行法院申请以债权抵偿拍卖款，没有证据显示当时李爱群向执行法院作出支付价款或者如何支付价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说明陈德勋欠其债务的情况。结合李爱群与陈德勋曾经系同事关系，涉案房产在拍卖前由陈德勋占有等事实，可以认定陈德勋与李爱群在拍卖前已就竞买涉案房产进行了意思联络，李爱群以不支付拍卖款为意思进行竞买。再次，李蓓主张李爱群基于与陈德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得以抵偿拍卖款。李蓓仅提交了一份借条予以证明，借条所涉款项45万元，为大额借款，需要结合其他证据才能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李蓓对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无证据证明李爱群具备出借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蓓仅凭借条不足以证明李爱群对陈德勋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故抵偿拍卖款的基础事实也不存在。 综上分析，难以认定李爱群为善意买受人。执行回转保护的是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涉案房屋并非由李爱群合法有偿取得，故执行法院在执行回转中裁定返还该房屋并无不当，李蓓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2019年9月16日，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4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蓓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李蓓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珠海中院（2019）粤04执异105号和（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主要理由为：一、（2019）粤04执异105号执行裁定中，关于法院认定申请人为“案件利害关系人，不是案外人”系适用法律错误。李爱群作为司法拍房的竞买人，不是负有返还义务的“原申请执行人”，更不是利害关系人，其所取得的财产合法有效，不受执行回转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的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回转的裁定中，应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负有返还义务的是“原申请执行人”，其效力不及于已取得财产的第三人。执行回转属于强制执行的程序，法院对案外的人是无权进行强制执行。李蓓作为李爱群的继承人是案件的案外人。二、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李爱群拍卖取得时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而是陈德勋以债权抵偿，因陈德勋对伟丰公司的债权不成立进而认定李爱群并非有偿、善意取得，系认定事实错误。“陈德勋以债权抵偿”本身就是一种合法的支付方式,否则,当年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不该接受该种支付方式，并进一步裁定该房产归李爱群所有，并进一步向房地产登记中心发出(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该房产变更登记到买受人李爱群名下。陈德勋当年之所以同意以债权抵偿，是因为冲抵陈德勋欠李爱群的债务，陈德勋与李爱群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三、退一步讲，即便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德勋与李爱群间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有关联，要进一步审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之间事前是否有意思联络及意思联络与李爱群是否支付了对价的关联性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可随意主观臆断或猜测，更不可强行建立关联，进而得出“并非有偿取得”的理想结论。四、申请人依正当程序，公开、合法取得12Ｄ房。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申请人对12Ｄ房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确认经2010年1月8日公开拍卖，由李爱群以人民币598814.20元的最高价竞得珠海市××路××房。2014年９月４日，李爱群女士死亡。申请人李蓓作为李爱群唯一合法继承人，继承12Ｄ房。根据我国《物权法》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29条等规定，司法拍卖不动产的，权利自拍卖成交时就已经转移。 伟丰公司就李蓓复议申请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复议申请人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复议申请人认为其经拍卖程序、法院裁定取得12D房，现法院执行回转该房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因此系利害关系人。李爱群没有付拍卖款，其竞拍12D房与正常拍卖成交的其他四套房不同，原申请执行人对此并无“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其无钱可还，李爱群基于(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执行裁定取得12D房，系基于法院的执行行为取得涉案标的物，而后李蓓继承取得该房，其属于案件利害关系人，不是案外人。二、李爱群并非善意第三人。作出原执行裁定并向房产登记中心发过户协执的执行法官，后因涉嫌受贿罪，执行判决、裁定滥用职权罪被判处刑罚，陈德勋和李爱群当年以非常之手段获得12D房，两人交易背后是否同样涉嫌犯罪？陈德勋未取回该房是因为李爱群死亡时，本案仍在诉讼中，在结果未定之前，陈德勋不会傻到取回该房，复议申请人以此认为李爱群是善意不能成立。复议申请人仅凭一张14字的借条声称陈德勋欠李爱群45万，既不能证实借贷是否真实发生，也与本案无关。三、李爱群与原承包合同案有关联。证据三询问笔录证实，李爱群是跟随陈德勋十几年的下属，陈德勋安排李爱群拿着其伪造的《补充协议》去找梁展峰签名，而后通过这些伪造的协议在2008年胜诉，执行到答辩人的5套房产。陈德勋与李爱群既与陈德勋恶意串通，又未支付拍卖款，绝非善意第三人，无权取得12D房。四、李爱群空手套白狼获得12D房，复议申请人称李爱群依正当程序，公开、合法取得12D房是歪曲事实。申请执行人陈德勋向法院申请以其拥有的对答辩人债权中的598814.2元抵偿李爱群竞买12D房应支付的拍卖款，违反《拍卖法》相关规定，此拍卖程序严重违法。李爱群虽是最高应价的竞买人，却没有依法支付拍卖标的的价款，不是买受人。本案终审判决认定陈德勋对答辩人压根没有债权，李爱群用以抵偿拍卖款的“陈德勋对伟丰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其中的598814.20元”根本子虚乌有，充分证实李爱群是空手套白狼获得12D房。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执行法院2019年6月6日作出（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的裁项有：一、陈德勋应在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伟丰投资有限公司返还珠海市XX区XX镇XX路XX花园X号楼XX座XX房的拍卖款人民币260406元及孳息；A1座402房的拍卖款人民币259143.3元及孳息；A2座XX房的拍卖款人民币170505.9元及孳息。二、珠海市××路××房（现址：珠海市XX路XX号XX栋XXX房）返还给伟丰公司。三、查封珠海市××路××房（现址：珠海市XX路XX号XX栋XXX房）。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经原案执行中司法拍卖的案涉房产能否裁定执行回转的财产。具体有以下三个问题： 第一，关于本案适用的程序问题。本案执行异议指向的执行法院（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是执行法院所作出的执行回转裁定。该裁定认为原案执行中买受人通过司法拍卖竞得的案涉房产应当执行回转，故本案主要审查执行回转案涉房产的执行裁定，是对执行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并非对竞拍人是否享有案涉房产物权、能否排除执行的审查。因此，李蓓作为拍得案涉房产买受人的继承人，就执行法院裁定执行回转涉案房产所提出的执行异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异议。复议申请人李蓓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标的异议程序处理本案，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能否执行回转案涉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第1款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原执行裁定被撤销后能否对第三人从债权人处买受的财产进行回转的请示的答复》（[2007]执他字第2号）中答复到：“如果涉案执行财产已经被第三人合法取得，执行回转时应当由原申请执行人折价抵偿。”根据前述规定，执行回转程序中，返还财产的义务主体是原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返还财产的范围为原案申请执行人在执行中取得的财产及孳息。在本案执行中，执行法院强制拍卖原案被执行人伟丰公司的多套房产，作出至今仍然生效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裁定确认了拍卖效力，原案申请执行人据此受偿了相应的执行债权，其中包括因拍卖案涉房产而得以受偿的执行债权598814.20元。因此，陈德勋作为原案的申请执行人，属于执行回转的义务人；陈德勋在原案执行中取得的财产，是经强制拍卖案涉房产已获得清偿的金钱债权；涉案房产虽属执行财产，但执行前后始终不属于陈德勋所有的财产，更非陈德勋因执行所得的财产，案涉房产不得作为执行回转财产。李爱群及其继承人均非原案申请执行人，亦不是执行回转的义务主体。执行法院裁定执行回转案涉房产，确定的义务主体及返还财产的范围与执行回转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且与执行中所作的生效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裁定明显冲突，应当予以撤销。 第三，关于李爱群是否交付案涉房产拍卖款的问题。在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中，司法拍卖所得的款项根本用途在于清偿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所负的金钱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并于价款或者需要补交的差价全额交付后十日内，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李爱群作为案涉房产司法拍卖的最高应价人，负有向执行法院交付拍卖款的义务；其可以法律不禁止方式履行拍卖款的交付义务，包括由他人代为履行，执行债权人认可的代物履行交付。同时，执行法院收取该款后，则应当依法交付原申请执行人陈德勋，以清偿本案原执行债权。在向执行法院交付拍卖款时，申请执行人向执行法院申请以其应受清偿的执行债权抵付买受人应当交付的拍卖款，实质上是执行债权人以其应受清偿的金钱债权代买受人履行交付拍卖款的义务，这一由执行债权人代为代物履行的交付拍卖款方式，与买受人向执行法院直接交付拍卖款的方式，均能实现执行债权得以受偿、执行债务相应消灭的法律效果，而后者较前者更为高效便捷，亦不损害执行当事人包括被执行人在拍卖程序中的合法权益，并无违法不当之处。原案执行中，陈德勋就案涉房产拍卖款交付的申请，系陈德勋以其应受清偿的执行债权代李爱群交付拍卖款的申请；执行法院据此作出李爱群拍定案涉房产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三裁定后，即已确认陈德勋原案执行债权得到相应清偿、李爱群已经履行完毕交付拍卖款义务。至于李爱群有无因借贷对陈德勋享有债权，陈德勋有无因代为履行而对李爱群享有债权，两债之间是否符合抵销的法定条件，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实体权利的判断，均不应在本案回转的执行程序中审查认定。伟丰公司取得执行回转的债权后，可以另循民事诉讼等法定途径，对前述陈德勋与李爱群之间债的关系，行使代位、撤销等相应的法定权利。 综上，复议申请人李蓓的复议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珠海中院所作的（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回转案涉房产，以及（2019）粤04执异10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涉案房产应当解除查封，并责令原案申请执行人陈德勋返还因拍卖案涉房产所受清偿债权598814.20元及其孳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4执异105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第二项。 三、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珠中法执字第138号之五执行裁定第三项，解除对珠海市XX路XXX号XX栋XXX房（现址：珠海市XX路XXX号XX栋XXXX房）的查封。 四、责令陈德勋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伟丰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原案拍卖珠海市XX路XXX号XXX栋XXX房（现址：珠海市XX路XXX号XX栋XX房)所受清偿债权598814.20元及其孳息。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蔡文                                                                                                                      书记员   刘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