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26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丽萍，女，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火、李萍，福建福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秀兰，女，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妹，女，197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第三人：郑庆荣，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原审第三人：柳亚珠，女，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汤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柳秀兰、陈少妹、原审第三人郑庆荣、柳亚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丽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汤丽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产出售款不属于郑庆荣的到期债权是错误的。郑庆荣、柳亚珠将讼争房产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被确认无效后，柳秀兰即负有将讼争房产返还给郑庆荣、柳亚珠的义务。在讼争房产又被柳秀兰转让给陈少妹后，如陈少妹构成善意取得，柳秀兰就负有将售房款返还给郑庆荣、柳亚珠的义务，郑庆荣、柳亚珠对柳秀兰就享有返还售房款的债权，该债权在柳秀兰取得售房款时产生，完全属于到期债权。由于郑庆荣、柳亚珠既无要求柳秀兰返还售房款，也没有起诉柳秀兰，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导致汤丽萍的债权无法实现，故汤丽萍提起代位权诉讼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行使代位权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只能由柳秀兰将售房款返还给郑庆荣、柳亚珠后再由汤丽萍通过执行程序受偿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汤丽萍可在上述案件的执行程序中要求对案涉车库的所有权转移，该诉讼请求与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行使无关是错误的。郑庆荣、柳亚珠将案涉车库转移给柳秀兰被确认无效后，郑庆荣、柳亚珠对柳秀兰即享有返还案涉车库的到期债权，郑庆荣、柳亚珠怠于行使该到期债权，汤丽萍可以行使代位权。3、一审法院认定柳秀兰与陈少妹买卖讼争房屋合法系对法律理解错误。陈少妹向柳秀兰购买讼争房产时，汤丽萍起诉要求确认郑庆荣、柳亚珠将讼争房产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无效的诉讼正在进行中，且汤丽萍在起诉前用锁将讼争房产锁上，并在墙上注明业主欠债不还，故陈少妹对讼争房产处于诉讼中是知情的，其不具备善意取得的要件。郑庆荣、柳亚珠与柳秀兰的房产转让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后，柳秀兰对讼争房产即没有处分权，其将讼争房产转让给陈少妹属于无权处分，事后也不可能取得处分权，故该买卖关系是无效的。即使陈少妹因不知道柳秀兰没有处分权而构成善意取得，但善意取得的法律后果只是陈少妹无需返还讼争房产，而不能使无权处分变成合法买卖。 陈少妹答辩称：陈少妹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并不知道该房屋存在纠纷，也没有人告知陈少妹该房屋存在经济纠纷，汤丽萍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少妹知道该情况。在购买房屋之前，陈少妹不认识柳秀兰、郑庆荣、柳亚珠，是通过中介介绍后购买了案涉房屋。陈少妹也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及中介费，故不存在陈少妹与柳秀兰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况。案涉房屋是老旧房屋，陈少妹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当时的市场价。陈少妹也已经穷尽了手段了解案涉房屋的情况，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买卖讼争房屋的行为有效是正确的。要求驳回汤丽萍的上诉请求。 柳秀兰未作书面答辩。 郑庆荣、柳亚珠未作书面陈述。 汤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柳秀兰将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的套房非法销售给陈少妹所得的售房款14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返还给汤丽萍；陈少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柳秀兰支付给汤丽萍上述套房和车库自2014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的占用费97500元；3.柳秀兰将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大路542弄4-5号车库，价值约150000元（不动产权证号Ｌ201403086）交还给郑庆荣，并将该车库所有权转移登记到郑庆荣名下，登记费用由柳秀兰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律师代理费由柳秀兰、陈少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庆荣与柳亚珠系夫妻关系。汤丽萍与郑庆荣、柳亚珠有生意上的往来。2017年，汤丽萍因生意上的纠纷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郑庆荣、柳亚珠的诉讼，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晋01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山西西山煤电德汇实业有限公司偿还本息8250000元及延期还款违约金，由郑庆荣、柳亚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生效后，汤丽萍于2018年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该案件的执行。2014年3月10日，郑庆荣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套房一套（原产权证号码为凤山050110，建筑面积为171.18平方米，以下简称“套房”）及车库一个（原产权证号码为ｚｈ050594，建筑面积为21.39平方米，以下简称“车库”）转移给柳秀兰（转移后套房不动产权证号为Ｌ201403085,车库不动产权证号为Ｌ201403086）。汤丽萍获悉上述情况后，于2017年向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郑庆荣与柳亚珠将上述套房及车库所有权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无效。案经两审，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闽03民终125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郑庆荣与柳亚珠将套房及车库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无效。2018年4月3日，陈少妹通过中介介绍以140元的价款向柳秀兰购买上述套房房产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转移后陈少妹的不动产权证号为2018Ｃ04427）。 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汤丽萍与郑庆荣、柳亚珠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郑庆荣、柳亚珠负有对汤丽萍的还款义务，经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郑庆荣将本案讼争房产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无效，然确认无效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柳秀兰将本案讼争房产卖给陈少妹并取得房款1400000元，汤丽萍主张陈少妹在该房产买卖中明知或应当知道房产处于诉讼中，存在恶意购买意思，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少妹提供证据可以证明其购买房产通过中介购买，一审法院对柳秀兰与陈少妹针对讼争房产的买卖系合法买卖予以认定。柳秀兰出售房产取得房款1400000元，汤丽萍主张该房款其通过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应直接返还给汤丽萍作为郑庆荣、柳亚珠的偿还款项，但该房款系柳秀兰与陈少妹的交易所得，并不属于郑庆荣的到期债权，该房款应由柳秀兰因房产转移无效行为返还给郑庆荣后作为郑庆荣的财产返还给汤丽萍，汤丽萍与郑庆荣、柳亚珠的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若柳秀兰将出售房产所得款项返还给郑庆荣后，汤丽萍可在上述案件的执行阶段取得郑庆荣的执行款，故汤丽萍无法直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取得本案柳秀兰的售房款；同理，因汤丽萍与郑庆荣、柳亚珠的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且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确认郑庆荣与柳秀兰对上述车库的转移行为无效，汤丽萍可于上述案件的执行程序中要求对车库的所有权转移，该诉讼请求与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行使无关，故汤丽萍请求柳秀兰将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的套房销售给陈少妹所得的售房款返还给汤丽萍及汤丽萍请求柳秀兰将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大路542弄4-5号车库（不动产权证号Ｌ201403086）交还给郑庆荣，并将该车库所有权转移登记到郑庆荣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汤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23元，减半收取计10061.5元，由汤丽萍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汤丽萍与陈少妹、柳秀兰、柳亚珠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郑庆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2016）闽0302民再3、4、5号民事判决书及上述三个案件的证明书各一份。汤丽萍质证认为，郑庆荣未到庭，不同意对该证据进行质证。附条件质证认为，本案是代位权诉讼，郑庆荣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少妹质证认为，郑庆荣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庆荣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汤丽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8年4月3日，陈少妹通过中介介绍以140元的价款向柳秀兰购买上述套房房产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有异议，认为购房款金额认定有误，而且该房产是恶意串通卖给陈少妹的，是不是通过中介介绍不清楚；汤丽萍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少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8年4月3日，陈少妹通过中介介绍以140元的价款向柳秀兰购买上述套房房产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有异议，认为购房款支付给柳秀兰的是130万元，陈少妹还支付了18万元给中介，一共是148万元；陈少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柳秀兰、郑庆荣、柳亚珠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庆荣、柳亚珠将案涉套房、车库恶意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无效，该行为被认定无效后，柳秀兰应当将案涉套房、车库返还给郑庆荣、柳亚珠，但柳秀兰在汤丽萍起诉要求确认郑庆荣将本案讼争套房、车库转移给柳秀兰的行为无效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将案涉套房转移给了陈少妹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少妹购买案涉套房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的情形，应认定陈少妹系善意第三人，其购买案涉套房的行为合法有效。在案涉套房不能实际返还的情况下，柳秀兰负有将案涉套房的售房款返还给郑庆荣、柳亚珠的义务，郑庆荣、柳亚珠怠于向柳秀兰主张案涉套房的售房款，对汤丽萍实现其债权造成了损害，汤丽萍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柳秀兰代位行使权利。一审法院驳回汤丽萍的诉讼请求并不恰当，应予纠正。至于柳秀兰收取陈少妹的售房款金额问题。柳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收到陈少妹的购房款140万元，故应当认定柳秀兰收取的售房款金额为140万元。汤丽萍要求柳秀兰承担该售房款自2018年4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汤丽萍要求陈少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套房和车库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登记在柳秀兰名下，但汤丽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柳秀兰在上述期间占用了案涉套房和车库，故汤丽萍要求柳秀兰支付案涉套房和车库的占用费9750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郑庆荣将案涉车库转移登记到柳秀兰名下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汤丽萍要求柳秀兰将案涉车库所有权转移登记到郑庆荣名下也属于其行使代位权的范畴，本院亦予以支持。汤丽萍要求柳秀兰、陈少妹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汤丽萍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4民初5984号民事判决； 二、柳秀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汤丽萍支付售房款14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柳秀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大路542弄4-5号车库（不动产权证号L201403086）转移登记至郑庆荣名下； 四、驳回汤丽萍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汤丽萍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23元，由汤丽萍负担1223元，由柳秀兰负担18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柳秀兰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23元，由汤丽萍负担1223元，由柳秀兰负担18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黄周翔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