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阴延平，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鹏，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恒州镇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4MA07Q1AB7E。法定代表人：马腾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河北昂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交市远大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古交市桃园办石家河村石板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81068041319C。法定代表人：刘锦荣。上诉人阴延平因与被上诉人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捷公司）、古交市远大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交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阴延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鹏、被上诉人盛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古交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阴延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盛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30日，盛捷公司如约将车辆交付给被告阴延平，阴延平将车辆登记在被告古交公司名下是错误的。1.上诉人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保定盛捷公司，更没有收到过该公司的任何车辆，也没有将车登记在其他人名下的情况。根据盛捷公司所说，购车合同是2017年4月30日签订的，车也是同一天交付的。那么车是在什么地方交付的，交付到谁的手中的，户是什么时候上到古交公司名下的，上户后的车辆车牌号是多少，该车现在在什么地方，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车辆是否实际交付的事实，仅凭盛捷公司一方所说就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上诉人是在2017年大概3、4月份到被上诉人古交公司准备分期购买一辆货车，因在此之前，上诉人就曾向古交公司买过车，所以在经过几次商谈后，远大公司拿出几份合同让上诉人签字，合同的另一方为被上诉人盛捷公司。上诉人当时询问为什么车辆出售方是盛捷公司，远大公司负责人刘锦荣说，对方是分期贷款的贷款方。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简要向对方办理贷款手续用的，所以上诉人在当时还是空白的合同和一些文书上签了字，但上诉人签了这些合同后，古交公司一直没有给上诉人交付车辆，盛捷公司也没有给上诉人发放过货款，更没有交付过车辆。2018年7、8月份左右，古交公司负责人刘锦荣因诈骗被逮捕，所以上诉人也没有再理会此事。2.一审法院判决书第4页第一段中载明“原告称，阴延平应还24期，且每期数额相同，阴延平偿还了13期，尚欠11期，原告起诉的是后10期分期款，原、被告均未提交阴延平的还款凭证。”该段载明的内容应当是法院查明后具以作出判决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将该事实载明为“原告称”那么该事实就并非是查明事实，不能作为判决的事实依据。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交付上诉人车辆，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支付过被上诉人分文购车款。如果真如盛捷公司所说，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3期的分期款，盛捷公司为什么不出具上诉人的还款凭证，这是证明本案分期付款售车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本证据。3.一审判决认定分期款总额373000元，剩余车款共计261000元，那么这其中的差额112000元是首付款还是什么款，该款是谁支付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关于剩余车款261000元。盛捷公司口头说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其公司13期分期款，尚欠11期分期款，但起诉的是后10期的分期款。盛捷公司没有提交上诉人的还款凭证，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还欠多少。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中已经认定盛捷公司提供的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不合理，双方约定不明，就应当让盛捷公司提供上诉人的所有付款凭证，在查明上诉人付了多少钱还欠多少钱后再进行判决。一审法院在该部分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以盛捷公司前后矛盾的单方陈述判决上诉人支付分期款98764.22元，并支付利息是错误的。4.盛捷公司所提供的《分期付款售车合同》，上诉人购车是分期付款购车。根据法律规定，以分期付款方式买卖的，在购买人付款金额未达到总价款的75%时，出售人是可以收回出售标的物的，在现实中出售方也是如此操作的。在本案中，盛捷公司没有直接收回车辆、却是起诉上诉人索要分期款，显然是有原因的。本案中实际与盛捷公司发生关系的是古交公司，而盛捷公司所说的13期分期款的还款人也是古交公司，并非上诉人，盛捷开元公司是在得知古交公司负责人刘锦荣因涉嫌诈骗被逮捕还款无望，涉案车辆无法收回后，才起诉上诉人归还欠款的。涉案车辆的原始所有人到底是盛捷公司还是古交公司不得而知，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证据。关于盛捷公司主张的261000元到底是其公司给了古交公司的贷款还是确实如盛捷公司所说是购车欠款应当予以查明。综上，本案中的《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被诉人没有交付过上诉人任何车辆，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盛捷汽贸公的诉讼请求。盛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古交公司未答辩。盛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阴延平、王瑞平和古交公司依约定向盛捷公司支付车辆月还款108778.8元，违约金、滞纳金等相关费用19580.2元，共计12835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还清之日期间的滞纳金等相关费用；2.本案实际费用及诉讼费用由阴延平、王瑞平和古交公司负担。2019年6月17日盛捷公司撤回了对王瑞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盛捷公司与阴延平签订《分期付款售车合同》、《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标的及分期条款》，分期付款售车合同主要约定，阴延平根据自己的需求自主选定所分期车辆及出卖方，盛捷公司根据阴延平对出卖方及分期车辆的自主选择，委托盛捷公司代理公司向阴延平自主选定的出卖方购买分期车辆并租予阴延平使用，阴延平自主选定的出卖方应向乙方交付分期车辆，阴延平享有与受领分期车辆有关的买受人的权利。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标的及分期条款主要约定阴延平自主选定主车壹辆，品牌名称欧曼牌，车辆型号BJ4259SNFKB-XJ车辆，颜色蓝色，发动机号89393110，车架号LRDS69EB4GR014148，自主选定挂车壹辆，挂车名称福德金牌，挂车型号FDJ9370CCY，车架号LA99CH534GDFDJ289，车厢颜色红色，分期期限24个月，分期车款总额373000元，剩余车款共计261000元，阴延平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共24个月交给盛捷公司，于首月还款日2日前交纳1158827元，以后每月还款日2日前交纳1158827元，最后一个月还款日5日前交纳1158827元，阴延平未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分期车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须按其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交车款总额的百分之一向盛捷公司交纳当月违约金，且在还清应交未交车款总额及其他款项之前，须每日按前款余额的千分之一向盛捷公司交纳延迟履行违约金。同日，阴延平、古交公司与盛捷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古交公司自愿就阴延平在分期合同和服务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向盛捷公司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分期合同、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补充条款中的租金、违约金、信息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至合同履行期满后四十八个月止。2017年4月30日，盛捷公司如约将车辆交付给阴延平，阴延平将车辆登记在古交公司名下。盛捷公司称，阴延平应还24期，且每期数额相同，阴延平偿还了13期，尚欠11期，盛捷公司起诉的是后10期分期款，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阴延平的还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盛捷公司与阴延平、古交公司之间签订的《分期付款售车合同》、《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标的及分期条款》、《提车协议书》、《担保协议》、《登记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盛捷公司、阴延平、古交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签订的《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标的及分期条款》中载明“阴延平欠盛捷公司车款261000元，乙方从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共24个月交给甲方。乙方于首月还款日2日前交纳11588.27元”显然双方约定不明，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阴延平的还款凭证，按照有利于还款人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阴延平应从2017年6月份开始交纳第一起分期款，还款时间为每月最后一天的前2日。现盛捷公司诉求阴延平偿还后10期月还款，该期间为2018年8月份至2019年5月份。按盛捷公司主张的诉求计算，阴延平已按约定偿还了14期（即2017年6月份至2018年7月份）车辆月还款。经计算，阴延平已偿还162235.78元（月还款1158827元×14期＝162235.78元），尚欠盛捷公司车款98764.22元（261000元-162235.78元=98764.22元），阴延平应予偿还。阴延平未按约定偿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滞纳金、违约金，《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标的及分期条款》约定的计算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现盛捷公司要求阴延平按年利率24%支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为以98764.22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盛捷公司要求古交公司为阴延平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限，故古交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阴延平应向盛捷公司支付车辆分期款98764.22元，并以98764.22元为基数计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其他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阴延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车辆分期款98764.22元，并以98764.22元为基数计付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年利率24%；二、被告古交市远大汽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7元，由原告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662元，被告阴延平、古交市远大汽贸有限公司承担2205元。”本院二审期间，盛捷公司围绕其诉求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2017年5月2日定州市农商银行借字2017第23592017902645号《个人购车借款合同》，用于证实阴延平在定州市农商银行借款购车，盛捷公司提供担保；2.2017年5月《GPS安装协议》，用于证实阴延平收到车辆；3.提交10份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实2018年6月1日、7月13日、8月2日、9月3日、11月2日、11月30日、2019年1月2日、2月11日、3月1日、4月2日给阴延平在定州市农商银行开办的6235……4351银行卡转款共计108778.8元；阴延平质证称，1.定州市农商银行借字2017第23592017902645号《个人购车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未见过约定内容；2.2017年5月《GPS安装协议》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签字时没有盛捷公司的公章；3.不知道6235……4351银行卡是谁的银行卡，也不知道是哪个银行的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车辆原系古交公司全款购买，牵引车于2016年12月7日登记在古交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晋Ａ×××**,挂车于2016年12月5日登记在古交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晋Ａ×××**。阴延平需购车辆，因古交公司不能为其办理分期贷款，2017年4月30日盛捷公司财务人员南会岩转给古交公司刘锦荣216000元，同日阴延平与盛捷公司、古交公司、王瑞平分别签订了《分期付款售车合同》、《分期付款售车合同标的及分期条款》、《提车协议书》、《担保协议》、《登记协议》，阴延平并出具《声明》一份。《分期付款售车合同》约定案涉车辆分期付款总额373000元，首付款为“0”，剩余261000元为分期付款。《登记协议》约定阴延平同意案涉车辆登记在古交公司名下，《提车协议书》显示阴延平借款购买车辆。2017年5月2日阴延平与定州市农商银行签订借字2017第23592017902645号《个人购车借款合同》，阴延平向定州市农商银行借款216000元，盛捷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该合同约定阴延平在该行的结算账户为阴延平在该行开立的623501015101577527账号，并该笔借款由定州市农商银行直接划入盛捷公司在其行的23×××60账户中，盛捷公司认可于当日收到该笔借款。盛捷公司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向户名为阴延平“6235……4351”银行卡转款108778.8元。阴延平否认持有“6235……4351”银行卡，盛捷公司认可户名为阴延平“6235……4351”的银行卡号系古交公司向其提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原系古交公司全款购买，并于2016年12月7日、2016年12月5日将案涉牵引车、案涉挂车登记在其名下。阴延平购买该车辆时，因古交公司不能为阴延平在银行办理贷款，2017年4月30日盛捷公司财务人员南会岩给古交公司刘锦荣转款216000元，同日盛捷公司与阴延平签订了案涉相关合同及手续，并于2017年5月2日收取了阴延平向定州市农商银行贷款216000元。案涉车辆约定分期付款总额为373000元，首付款为“0”，盛捷公司只收取216000元，未收取其他价款明显不合常理，故应认定盛捷公司与阴延平签订案涉相关合同的实质是为阴延平在银行办理贷款，并非实际买卖车辆，既是盛捷公司以2160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卖于阴延平，其已收取阴延平银行贷款216000元，阴延平亦不拖欠其购车款。为此，本院对盛捷公司主张阴延平购买其车辆拖欠其购车的诉求不予支持。盛捷公司在庭审中述称，因阴延平未能按约定向定州市农商银行支付到期借款，其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向阴延平“6235……4351”银行卡转款108778.8元替阴延平偿还银行借款，阴延平应向其支付该款项。依据其陈述，盛捷公司应以追偿权纠纷向阴延平主张权利，不应以买卖合同纠纷向阴延平主张权利。盛捷公司在庭审中虽主张向阴延平“6235……4351”银行卡转款系替阴延平偿还银行借款，但阴延平与定州市农商银行签订的《个人购车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的结算账户为阴延平在该行开立的623501015101577527账号，并不是“6235……4351”银行卡。阴延平在庭审中否认持有该卡，盛捷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卡号由古交公司向其提供，盛捷公司且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定州市农商银行持有该银行卡或收到该笔款项，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盛捷公司可依据与实际收款人产生的法律关系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阴延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4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元，共计5724元，由被上诉人保定盛捷开元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郑金梁审判员 陈 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臧海月书记员王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