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边县铁塔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0422682373452A。 法定代表人：彭应琼，该合作社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应贵，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盐边县铁塔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经理，住四川省盐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容，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男，194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由社区推荐。 上诉人盐边县铁塔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罗家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2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驳回罗家容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罗家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与罗家容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租用合同》，至罗家容2019年8月27日起诉解除合同，其已占用养殖场10个月零20天，一审应扣减相应的租金；2.罗家容在一审时请求赔偿损失60000元，未列明该60000元的构成项目及标准；3.罗家容搬离养殖场的真实原因是其买来的生猪缺乏相关检验检疫证明，在养殖场内喂潲水猪，不圈养而放养猪，不打扫卫生，造成养殖场内外卫生条件十分恶劣，以致下雨后不能雨污分流，把消毒室作杂物间堆放杂物，在盐边县创卫工作检查中不配合检查等原因造成的。 罗家容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服从一审判决结果。《租用合同》生效并履行15天时，盐边县益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益民乡政府)发出《通知》，要求其限期搬离养殖场。罗家容按期搬离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按合同约定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应退还当年租金60000元用于搬迁，且合同中没有约定使用多长时间不予退还租金。罗家容养殖的生猪具有检验检疫证明，益民乡政府要求搬离的理由也并非是缺乏检验检疫证明。 罗家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罗家容与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签订的《租用合同》，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罗家容租赁费60000元；2.诉讼费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家容向一审法院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罗家容与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代表彭应贵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一份《租用合同》，合同约定：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将其位于盐边县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组闲置多年的二区圈舍出租给罗家容进行生猪养殖，合同期限三年，每年租金6000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政府如果要求停止饲养，则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当年租金，用于罗家容搬迁用（租金是提前支付）。合同签订后，罗家容按约于2018年10月8日向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支付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租金60000元。2018年10月9日，罗家容入场。《租用合同》刚开始履行，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作为具有合法手续的养殖户，既未按规定对圈舍出租进行养殖生猪的情况向盐边县益民乡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兽医站）汇报、备案，也未对养殖场内粪污处理设施中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和补救，致使粪水外流，给益民乡的环境工作带来很大的隐患。2018年10月16日，益民乡政府在对现场检查后指出：罗家容搬到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组铁塔养殖场进行生猪养殖，未向兽医站进行备案审查，该养殖场养殖设施不齐全，养殖圈舍破烂不堪，养殖场环境、粪污处理设施不合格，雨污未分，无干粪堆积场，化粪池损坏无法使用，给乡环保带来极大隐患，益民乡政府要求罗家容于2018年10月25日搬离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社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罗家容按益民乡政府要求按时撤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后罗家容多次找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协商，要求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按《租用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退还当年租金60000元，用于罗家容搬迁288头生猪的费用，但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拒不退还。 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对双方之间签订《租用合同》及收取了罗家容租金6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也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1.双方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租用合同》约定的租期为三年，至法院开庭审理该案的当日即将满一年，罗家容从搬离养殖场到一审开庭之日，《租用合同》仍然持续；2.罗家容搬离养殖场的依据是益民乡政府发出的《通知》，该《通知》所列问题不是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的原因造成的，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租赁给罗家容的养殖场内的消毒室、消毒池、沉淀池、化粪池、干粪堆放场、雨污分流设施等一应俱全。发生罗家容被益民乡政府发《通知》要求搬离的原因，一是罗家容对养殖场地情况不熟悉，在政府创卫工作检查过程中，不主动配合检查，也不通知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协助检查。二是罗家容对养殖投入的劳动力严重不足，养殖了288头生猪，只有一个60多岁的老年妇女在养殖场地工作，根本没有精力冲洗圈舍，也没有能力把猪粪推送到干粪堆放场。三是罗家容进行敞养，让养殖的众多生猪到处乱跑，不仅损坏了养殖场的多处设施，还造成整个养殖场内猪粪遍地的后果，甚至发生了养殖的生猪跑出养殖场，到村民承包地里损害庄稼、蔬菜的事件。四是罗家容用潲水饲养，加热潲水的燃料和潲水任意堆放、流淌，使整个养殖场里臭气熏天。综上所述，罗家容要求铁塔种养殖合作社返还租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7日，以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为甲方,罗家容为乙方签订的《租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租用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政府如果要求停止饲养，则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当年租金，用于罗家容搬迁用（租金是提前支付）。因罗家容养殖卫生环境出现问题，由罗家容负责，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不退还租金”，该合同条款的实质是双方对因政府的干预，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解除及租金结算方式的约定。罗家容2019年10月9日进入租赁的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位于盐边县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社的养殖场二区进行生猪养殖，2018年10月16日，益民乡政府向罗家容发出《通知》，要求罗家容限期搬离租赁场地，导致罗家容、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无法继续履行签订的《租用合同》，罗家容按益民乡政府《通知》的要求，于2018年10月25日搬离。罗家容要求解除《租用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且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同意解除，因此，对罗家容要求解除与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签订的《租用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益民乡政府向罗家容发出的《通知》，对要求罗家容搬离租赁场地的主要原因明确为：“经我乡政府、乡畜牧兽医站及县农牧局、县环保局检查发现该养殖场养殖设施不齐全（无消毒室、消毒池、兽医室），养殖圈舍破烂不堪，养殖场环保、粪污处理设施不合格，雨污未分，无干粪堆积场，化粪池损坏无法使用，给我乡环保带来极大隐患”。据此，应当认定导致罗家容与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是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提供的出租物设施设备不齐全，存在环境保护安全隐患。罗家容要求铁塔种养殖合作社返还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租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出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现场照片、养殖场状况录像资料（DVD）等证据，拟证明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租赁给罗家容的养殖设施设备齐全，益民乡政府发出的《通知》内容失实。益民乡政府发出的《通知》是否符合客观实际，属行政审查范围，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根据罗家容、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签订的《租用合同》第十条的约定，如果发生因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的原因被政府要求停止饲养的，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罗家容当年的租金，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以罗家容从搬离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养殖场到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之日即将满一年，双方签订的《租用合同》仍然持续为由，认为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不应当退还罗家容租金的抗辩理由与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铁塔种养殖合作社认为政府要求罗家容搬离的原因是罗家容不配合政府检查，罗家容的养殖行为造成环境安全隐患，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不应当退还罗家容租金的抗辩理由，与益民乡政府《通知》上明确要求罗家容搬离的原因不符，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罗家容与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于2018年10月7日签订的《租用合同》；二、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罗家容租金6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提交了证据兽医站关于2018年10月期间对盐边县铁塔种养殖场开展工作的《情况说明》及政府现场检查的相关资料。拟共同证明罗家容在养殖期间不配合政府工作,违反政府的养殖标准,放养散猪,没有进行圈养，粪便无法合理处置，对环境造成了污染，政府检查时环保不过关，政府多次要求罗家容整改，但其没有整改，也证明了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和罗家容的租赁合同有效，罗家容搬离原因是因为其自身养殖的问题造成的。 罗家容质证认为：兽医站的《情况说明》是2019年11月4日出具的，其内容是说明2018年10月的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现场检查的相关资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罗家容提交了证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清单，拟证明罗家容所养殖的生猪经过检疫，未检查出非洲猪瘟。 铁塔种养殖合作社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4月8日，本案发生在2018年10月7日后，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兽医站关于2018年10月期间对盐边县铁塔种养殖场开展工作的《情况说明》及政府现场检查的相关资料，虽然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但是其内容为2018年10月期间益民乡政府和相关部门对罗家容在盐边县铁塔种养殖场的养猪情况进行检查，并盖有兽医站公章，本院对其证明事项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2.《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及清单的签发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与罗家容在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养殖场养猪期间基本吻合，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也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故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0月7日，甲方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与乙方罗家容签订《租用合同》，合同约定“一、罗家容租用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位于盐边县圈舍，圈舍分为①②③，租用期限为3年。二、租金：前三年每年租金为60000元……。七、罗家容进场前①②圈舍砖墙铁架有两处毁损的地方，应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修复，围墙也有垮塌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修复。八、……①②圈舍的食槽改建，以及圈舍地面有可能大面积重建，均由罗家容自费，③号圈舍罗家容进场前已全部垮塌……。十、政府如果要求停止饲养，则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当年租金，用于罗家容搬迁用（租金是提前支付），因罗家容养殖卫生环境出现问题，由罗家容负责，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不退还租金”。合同签订后，罗家容按约于2018年10月8日向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支付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的租金60000元。2018年10月9日，罗家容养殖的生猪经过检疫合格后进入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养殖场二区。2018年10月16日，益民乡政府对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的养殖场现场检查后向罗家容发出《通知》，《通知》载明“罗家容搬到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组铁塔种养殖合作社进行生猪养殖，未向兽医站进行备案审查，后经益民乡政府，兽医站及县农牧局、县环保局检查发现该养殖场养殖设施不齐全（无消毒池、消毒房、兽医室），养殖圈舍破烂不堪，养殖场环境、粪污处理设施不合格，雨污未分流，无干粪堆积场，化粪池损坏无法使用，给益民乡环保带来极大隐患，因此要求罗家容于2018年10月25日搬离益民乡永益村敢鱼社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兽医站关于2018年10月期间对盐边县铁塔种养殖场开展工作的《情况说明》载明：“……10月31日，乡分管领导及兽医站再次到养殖场现场检查时发现场内已无生猪”。2018年10月31日的《盐边县畜禽粪污排查及整治方案分户统计表》载明：“2018年10月31日，乡分管领导以及乡兽医站工作人员检查养殖场清场情况以及非洲猪瘟防控情况，经检查发现该养殖场生猪已全部清场，养殖户已搬离我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铁塔种养殖合作社是否应承担退还罗家容60000元租金的责任。本案中，根据益民乡政府出具的《通知》所载内容“经我乡政府、乡畜牧兽医站及县农牧局、县环保局检查发现该养殖场养殖设施不齐全（无消毒室、消毒池、兽医室），养殖圈舍破烂不堪，养殖场环保、粪污处理设施不合格，雨污未分，无干粪堆积场，化粪池损坏无法使用，给我乡环保带来极大隐患，因此要求罗家容于2018年10月25日搬离我乡永益村敢鱼社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可知，益民乡政府要求罗家容搬离的原因是因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出租的养殖场相关设施缺失或损坏，无法满足生猪疫情防控和粪污有效处理的要求，益民乡政府出于预防环境污染和发生生猪疫情的需要，要求完善养殖场养殖设施以及环保设施而责令罗家容搬离，而非罗家容养殖生猪的行为导致环境污染所致，故一审根据《租用合同》的约定判决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罗家容租金6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罗家容于2018年10月9日依约进入养殖场，后按政府通知要求于2018年10月31日前将生猪全部搬离清场，罗家容实际占用铁塔种养殖合作社养殖场的时间不足22天,根据《租用合同》第十条约定“政府如果要求停止饲养，则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当年租金，用于罗家容搬迁用（租金是提前支付）”，故铁塔种养殖合作社主张罗家容已占用养殖场10个月零20天，应扣减相应租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由铁塔种养殖合作社退还罗家容租金6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铁塔种养殖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盐边县铁塔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