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鼎屏镇凤凰路**。 法定代表人：沈孝维，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孝维，男，生于1971年4月29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现住四川省邻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川，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生于1985年9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平，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顺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赢公司）、沈孝维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赢公司、沈孝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给付李强劳务费258,832.892元及利息的义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016年5月9日，李强虽与顺赢公司签订了《外加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但因顺赢公司、李强均不具有内外架周材租赁资质，为方便工作，总包方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与李强的强生租赁站单独签订了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货量区三标段周材的《租赁合同》，强生租赁站向三标段（包括顺赢公司承包劳务工程的范围）提供周材，周材租金由腾越公司与强生租赁站结算。顺赢公司与李强签订的合同约定39元包工包料，所以该价款是包括周材租金在内的，如果本案判令向李强支付价款可能导致李强获得双倍的周材租金。同时，腾越公司为李强垫付了20余万元的费用，李强不与腾越公司结算而选择起诉二上诉人是意欲将风险转嫁给二上诉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2.一审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主体。李强主张的劳务费实际上包括劳务费和周材租金在内，而周材租金是李强与腾越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故二上诉人与李强只应对劳务费进行结算，周材租金应由李强与腾越公司结算，故本案应追加腾越公司为共同被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腾越公司发包给顺赢公司的劳务工程部分，包括周转材料部分的费用需要增值税发票，而顺赢公司与沈孝维没有周材租赁资质，不能开具周材增值税发票，但李强的强生租赁站可以开具。基于合作关系，李强将强生租赁站的资质借给二上诉人过账。所以，虽然强生租赁站与腾越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仅是用于配合顺赢公司过账和开具增值税发票。与腾越公司工作联系、沟通、工程核算等都是沈孝维完成，周材款也是腾越公司与沈孝维核算确认后，腾越公司将款转到强生租赁站，李强扣除部分劳务费后将下余款项转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的上诉所称不属实。2.本案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的资金流向是李强向顺赢公司付款，而不是顺赢公司向李强付款，且所有强生租赁站收款产生的增值税金都是由顺赢公司缴纳的，同时，在强生租赁站与腾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后附有一份全权授权委托书，强生租赁站全权委托沈孝维经办一切事项，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强生租赁站仅仅是配合顺赢公司过账。3.李强与顺赢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包工包料，单价39元㎡，确实是包含劳务费和租金在内的价格。 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赢公司支付劳务费288,717.892元及利息，沈孝维承担连带责任；2.顺赢公司、沈孝维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系四川广安碧桂园项目总包方，其将该项目劳务分包于顺赢公司。2016年5月9日，李强（乙方）与顺赢公司（甲方）签订了《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李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广安碧桂园内外架工程，按照蓝图所标注国标建筑面积为结算依据，单价39元/㎡；李强须向顺赢公司缴纳2万元工程违约信誉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次性无息返还，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双方职责、违约责任等做了详细约定。2017年12月30日，李强与顺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重复二次搭设外架的广安碧桂园二期10#楼，费用合计24,100元，搭设完成后费用由顺赢公司付给李强。 李强承包涉案劳务工程，劳务费合计1,149,690.682元，顺赢公司已支付860,972.79元，下欠288,717.892元，李强、顺赢公司对该金额均予认可。 2016年5月9日，李强出具《班组负责人承诺书》，承诺自己班组工作所属范围及合同各条款，严格按照签订合同执行。如有未按此签订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本人负责。2018年6月30日，李强出具《承诺书》，称其在腾越公司广安碧桂园项目劳务下做外架班组，现已完工，但劳务公司一直拖欠工人工资，其中顺赢公司拖欠工资29,885元，李强承诺金额真实有效，且为广安碧桂园工地3#-5#、8#-10#号所欠的工资，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7月12日，顺赢公司向腾越公司出具《支付委托书》，告知他公司承建的广安碧桂园货量区一期外架劳务工程现已完工，由于未办理结算，公司资金紧张，申请由腾越公司先行垫付工人工资29,885元，待结算时予以扣除。由此引发的经济法律责任由他公司承担。 腾越公司（甲方）与广安市广安区强生租赁站（以下简称强生租赁站，乙方）签订了《四川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货量区三标段周转材料租金合同》，合同就相关租赁项目、规格、价格、工期、运输等做了详细约定。腾越公司和强生租赁站在合同末页加盖了公章，李强作为强生租赁站的法人代表在合同中签字。2019年5月30日，腾越公司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部出具一份《情况说明》：“2018年5月4日腾越公司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部为广安市广安区强生租赁站代付腾越公司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部周转材料租金1,406,569元，经按建筑面积计算广安区强生租赁站应分摊144,152.07元，公司另额外承担租赁费用（含超期租金等）共计30万元，此后涉及所有与广安碧桂园周转材料租赁费相关款项均与项目部无关。” 广安碧桂园二期10#楼外架超期计算租金单，2017、2018年度租金结算为91,843.48元。 以上三笔款项共计265,880.55元，顺赢公司主张应当予以扣除。再加上尚未结算的部分周材费用，扣除后不下欠李强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李强承包顺赢公司承包的广安碧桂园劳务工程的内外架劳务班组工作，并签订了《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应该按照合同履行义务。李强、顺赢公司对劳务费已进行结算，对劳务费总金额1,149,690.682元、顺赢公司已支付860,972.79无异议，予以确认。 李强在《承诺书》中承诺顺赢公司拖欠的工人工资为29,885元，李强作为班组负责人应当予以支付，因此顺赢公司主张在下欠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应予支持。关于顺赢公司主张的广安区强生租赁站应分摊144,152.07元，该情况说明无强生租赁站的签字，也无李强的签字或追认，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支持。外架超期计算租金91,843.48元，顺赢公司主张已经由碧桂园公司支付，但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不予支持。顺赢公司主张扣除的其他待结算周材费用，但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扣除顺赢公司代为支付的29,885元工资外，顺赢公司应当向李强支付258,832.892元。 关于沈孝维是否承担责任，2018年顺赢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沈孝维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顺赢公司，因此应当对顺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利息，李强主张从工程结束之日即2018年5月31日开始计算，但并未出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258,832.892元为本金计算利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顺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258,832.892元及利息（利息以258,832.89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8日开始计算至全部金额付清之日止）；二、沈孝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0元，减半收取2815元，由李强负担300元、由四川顺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孝维负担2515元。 二审中，李强提供以下证据：1.腾越公司与强生租赁站签订的《四川广安碧桂园翡翠湾项目货量区三标段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及强生租赁站向沈孝维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沈孝维借用强生租赁站的名义与总包方腾越公司签订合同，以便通过强生租赁站过账，所以强生租赁站向沈孝维出具授权委托书，所有合同事务全部由沈孝维处理。2.腾越公司向强生租赁站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4张、以腾越公司名义开具的四川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明腾越公司向强生租赁站转款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3.顺赢公司向李强（强生租赁站）出具的收款收据2张，收据的名称记载是四川广安碧桂园周转材料工程款，并在收据注明了其中已支付李强班组工程款金额，实入账金额，收据上有顺赢公司公章和收款人沈孝维私章；信用社进账单2张、业务凭证单2张、建设银行明细单1张，是强生租赁站向顺赢公司转款的记录。证据2、3证明，腾越公司向强生租赁站转款后，李强扣除其部分劳务费后，将款转给了顺赢公司及沈孝维，进一步证实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就是用于顺赢公司过账。4.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明细单。顺赢公司向李强转款10万元，支付李强的劳务费。拟证明上述1-4组证据金额品迭，即腾越公司向强生租赁站转款1,552,789.19元-李强向顺赢公司转款791,815.49元+顺赢公司向李强支付劳务费10万元=860,972.79元,这是李强实收劳务费金额，与一审中双方确认顺赢公司向李强已付劳务费金额完全吻合。5.顺赢公司交税记录26张及对账表一份。顺赢公司所有的税都是由李强代缴，在结算时是由顺赢公司支付，对账表第12项就是周转材料税款，证明税是由顺赢公司承担。进一步证明腾越公司的租赁合同就是为了过账使用。6.李强出具的收据五份，是李强收到顺赢公司支付的860,972.79元劳务费后，向其出具。上述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上诉所主张事实不能成立。顺赢公司、沈孝维质证意见：以上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能够证明腾越公司与强生租赁站直接发生的关系，是因为顺赢公司没有资质开具发票，利用强生租赁站与腾越公司发生的关系。在履行中腾越公司直接向李强转款而不是向顺赢公司转款，是李强与腾越公司算账，然后李强与沈孝维再算账，印证我们上诉主张的李强应该向腾越公司结算欠款而不应向我公司要钱。 本院认为，以上六组证据二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腾越公司是总包方，其分包劳务部分给顺赢公司，顺赢公司又分包一部分劳务给李强，三方各有合同关系。从以上证据看，强生租赁站与腾越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强生租赁站不单委托沈孝维签订合同，且对与合同有关的事项全权委托沈孝维处理。而对于腾越公司向强生租赁站转的款项，强生租赁站收取李强的劳务费后其余部分全部转给顺赢公司或沈孝维，强生租赁站或者李强并未收取腾越公司的款项，足以证明李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李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顺赢公司、沈孝维应否向李强支付下欠劳务费；2.本案应否追加腾越公司为共同被告。 关于顺赢公司、沈孝维应否向李强支付下欠劳务费的问题。顺赢公司与李强签订《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双方已对劳务费进行结算，确认顺赢公司下欠李强劳务费258,832.892元。因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李强承包劳务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所以顺赢公司支付李强的劳务费中就包括周材租赁费在内，对此二审中李强已明确确认，并表示收取劳务费后不会再向腾越公司主张周材租金，且二审中已查明腾越公司与强生租赁站签订的周材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故二上诉人称李强可能重复获得周材租赁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向李强支付的劳务费，应扣除腾越公司代强生租赁站支付的租金144,152.07元及超期计算租金91,843.48元，但李强对腾越公司代其支付租金及超期计算租金的事实予以否认，二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腾越公司代强生租赁站支付了租金，故对二上诉人关于应从李强的劳务费中扣除以上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顺赢公司、沈孝维应向李强支付下欠的劳务费258,832.892元，并从李强主张权利之日即李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 关于本案应否追加腾越公司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二审中已经查明腾越公司与强生租赁站签订的周材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李强依据其与顺赢公司签订的《外架班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结算依据，要求顺赢公司、沈孝维支付劳务费的案件，故腾越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腾越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30元，由四川顺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沈孝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