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69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卫某，男，生于1968年12月29日，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为×××，阳城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阳城县智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山路**中电信息大厦**。主要负责人：张壮，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男，汉族，1986年4月21日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乘北六街**3门**，公民身份号码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男，汉族，1990年4月21日生，住河北，住河北省邢台市邢台县会宁镇上马庄村**份号码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卫某因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魏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卫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司机曹卫峰的驾驶证为增驾A2证，准驾车型为牵引车，牵引车的用途就是牵引挂车，设定实习期的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辆的性能、用途。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实习就失去意义。基于此客观情况，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上诉人驾驶员持有A2实习驾驶证驾车，不属于无证驾驶。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认定上诉人驾驶员的违章行为包括A2实习证驾驶半挂车，也不认为该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所持证件和事故无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驾驶员在有适格驾驶人员陪同的情况下上路无任何违法之处，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被上诉人免责情形。2.被上诉人的提示义务完成情况存在瑕疵，对于变更后的投保人提示更是非常笼统，本案中对于和实习期有两种理解，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所谓的实习期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根据保险法规定，应该按照有利于我们的解释理解。另外我们虽然是单方鉴定，但是损失是由专业的鉴定机构鉴定的，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免责条款因“实习期”有不同的含义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理解的，应当按照有利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解释。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理解为初次申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车型的实习期。被上诉人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辩称，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已经明确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汽车，上诉人所指实习期应该为初次领证，但我们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规定的实习期严禁驾驶牵引车，牵引车只能是A2本才能驾驶，A2驾驶本不允许直接考取，只能增驾。上诉人已经跟我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责任免除事项书中确认，我们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并及时改下达拒赔通知书告知了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原告卫某购买了石家庄联路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车牌号为×××的车辆。石家庄联路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经营该车期间，在被告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处为该车购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车辆损失保险金额22525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石家庄联路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确认收到被告向其出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投保人声明后签章。该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018年8月25日，经原告申请，被告出具了批单，将案涉的×××的被保险人车主信息等变更为卫某，该批单载明，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2019年4月22日15时许，原告司机曹卫锋驾驶案涉被保险车辆×××-×××挂重型半挂车在山西省晋城市西汉线汉上村路段与王洪驾驶的车牌号为×××大型汽车追尾相撞，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曹卫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洪无责任。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曹卫锋持有的增驾A2车型的驾驶证的实习期至2019年6月21日。被告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因此拒赔，原告委托圣源祥评估有限公司对该车损进行评估，车损评估价为13305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驾驶员曹卫锋实习期驾驶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被告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在原投保人石家庄联路强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为案涉车辆投保时，已通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提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虽然该条款及说明书系由原投保人签章确认收到，但该份保险投保人已变更为原告，该保单的权利义务由原告继承，且在保险变更批单中载明，本保险单所载其他条款不变，被告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产生约束力，对被告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应予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保险合同约定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原告车辆的驾驶员曹卫锋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半挂车。被告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卫某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第一，驾驶员曹卫锋实习期驾驶案涉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被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应免赔的问题。第二，上诉人主张费用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却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同样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述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导致各方对案涉保险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存在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被告预先拟定、未经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协商合意的格式条款，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那么对该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对“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第二十四条第五款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应当理解为对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有利解释，不能免除被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卫某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保河北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的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被上诉人应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的车损鉴定虽为自行委托，但其委托的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具备经营保险公估业务的行政许可，鉴定人员李有才、张世斌具备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证，具有保险公估从业资格，评估依据也系鉴定人员对事故车辆现场勘验的照片，委托程序和鉴定机构均属合法有效，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本院对该公估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定上诉人案涉车辆车损金额为13305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公估报告系单方委托，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交案涉车辆的定损报告，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卫某所提鉴定费用3000元，有在案发票佐证，本院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所提鉴定费应当认为是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上诉人所提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卫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二、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某各项损失，共计163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元，由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卫某预交），由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