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20民终5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婷，女，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键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冠，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瑞清，女，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婷婷因与被上诉人鲁瑞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63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事实与理由：黄婷婷作为梁玉棋的下级代理，代收款项及购票信息已统计转交给梁玉棋，梁玉棋才是最终收款人及出票人，黄婷婷也是本案的受害者之一，现套票无法兑换，购票款应由梁玉棋退还。本案涉及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利益，在处理上应当坚持一体化解决的原则。本案民事纠纷与梁玉棋涉嫌诈骗罪存在案件事实重合。为防止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矛盾，民事纠纷案件审理中有关合同签订履行事实认定、合同效力认定、责任划分等问题应以涉嫌犯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涉嫌犯罪案件审结前，应当中止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黄婷婷现因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其上级代理梁玉棋也已移交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一审直接判决黄婷婷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属于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鲁瑞清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是买卖合同相对方，鲁瑞清支付购票款后，黄婷婷现还有123182元未支付，黄婷婷应返还该款；2.黄婷婷不是刑事案件的被告人，故本案不应当中止或驳回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瑞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黄婷婷向鲁瑞清返还123182元并支付利息（以12318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票款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鲁瑞清与黄婷婷是个人之间发生代理买卖旅游票务的交易，双方均是通过线上私下买卖的行为，赚取旅游票务的一定差额。黄婷婷确认在买卖旅游票务的链条中，有一级代理商梁玉棋、二级代理商黄婷婷、三级销售商鲁瑞清，以及终端购票人。一级代理商从何处取得低价折扣旅游票务，因涉及商业秘密，鲁瑞清、黄婷婷均无法知道，三级销售商鲁瑞清负责票务销售，即收揽终端散客户。鲁瑞清、黄婷婷销售的旅游票务，比正价旅游票务便宜大约一半左右，双方均从中赚取差价。鲁瑞清向黄婷婷订购旅游门票的类型有珠海长隆海洋王国、广州长隆野生动物世界、香港迪士尼、珠海御泉湾等旅游景点的门票及套票。鲁瑞清向黄婷婷购买门票、套票的工作流程是鲁瑞清通过微信下单，注明购票的种类、人数、电话等购票信息，鲁瑞清支付购票的费用后，黄婷婷再根据客户的预约情况出票。出票没有实体票据，而是以验证码的方式替代，黄婷婷收到验证码后，发送给鲁瑞清，再由鲁瑞清发送给终端客户，终端客户持验证码，进入旅游景区或进驻酒店。鲁瑞清、黄婷婷双方确认票务买卖交易时间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1月26日止，期间仅有126套票购买成功。2019年1月27日起，鲁瑞清的终端客户在使用旅游票验证码时，出现验证码使用异常，终端客户不能进入景区。在验证码异常期间，黄婷婷向鲁瑞清退还280元。2019年1月份以后，鲁瑞清、黄婷婷双方没有继续交易，经对未给付的门票款项进行统计，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鲁瑞清通过微信支付黄婷婷购票款177570元，未出票金额为120084元，黄婷婷退还280元，应返还金额为119804元。出现出票不能的情况后，黄婷婷催告上一级代理商梁玉棋出票，但上一级代理商梁玉棋却失踪了，鲁瑞清于是报警，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已经刑事立案侦查，但未提起刑事起诉。为维护自身利益，鲁瑞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鲁瑞清与黄婷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旅游票务买卖的相对人的争议。鲁瑞清认为交易的相对人是黄婷婷，黄婷婷认为交易相对人是一级代理商梁玉棋，黄婷婷只是作为代理角色收取款项，由上一级代理商交付门票。根据鲁瑞清及黄婷婷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订单信息明细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反映了鲁瑞清与黄婷婷真实的交易细节，从下订单到收取购票款的整个过程来分析，旅游票务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鲁瑞清与黄婷婷之间。一级代理商梁玉棋在鲁瑞清与黄婷婷的买卖关系里，没有意思表示，没有交易关系，也没有款项往来，因此，一级代理商梁玉棋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级代理商梁玉棋与鲁瑞清之间，形成的是另一合同关系。综上，鲁瑞清与黄婷婷是旅游票务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关于鲁瑞清支付数额的争议。双方在庭审中对黄婷婷没有给付门票的款项119804元均予以确认。法庭对电子数据证据进行逐一勘验，结果与鲁瑞清、黄婷婷确认的数额一致。因此，一审认为，黄婷婷应当返还鲁瑞清购票款119804元。关于利息的问题。鲁瑞清、黄婷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鲁瑞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鲁瑞清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刑事案件是否前置的问题。经向中山市第二人民检察院查证，一级代理商梁玉棋已经被立案侦查，其他人员没有提起刑事起诉。因此，本案黄婷婷不是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不适用刑事前置。综上所述，鲁瑞清诉求合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119804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1980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鲁瑞清；二、驳回鲁瑞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1382元，财产保全费1136元，合计2518元，由鲁瑞清负担69元，黄婷婷负担244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于2019年3月9日作出山公取保字（2019）00760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该局正在侦查黄婷婷等人被诈骗案，犯罪嫌疑人黄婷婷因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需要继续侦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鲁瑞清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基础是其与黄婷婷之间的买卖合同，而黄婷婷收取鲁瑞清购票款的行为是否涉及经济刑事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还在取保候审阶段。本案的事实与黄婷婷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所依据的法律事实存在重合。本案不能排除涉嫌犯罪行为的认定与处理对民事纠纷中民事法律事实的认定与处理的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待相关刑事案件审查完结，如认定本案所涉事实和款项等与相关刑事案件无关，或者通过追缴（退赔）仍不能弥补鲁瑞清作为受害人的损失的，鲁瑞清可再另行提起相关民事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黄婷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鲁瑞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1382元，退还鲁瑞清，财产保全费1678元，由鲁瑞清负担；上诉人黄婷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曾颖珩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