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栋良，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兵，北京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法定代表人：朱蓬勃，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诚，吉林永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栋良。上诉人刘栋良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原审被告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栋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兵，被上诉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黄明诚，原审被告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栋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与刘栋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2007年6月8日的收据中记载内容除“刘栋良”系本人书写，其他内容均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工作人员书写。2007年6月8日收据注明“教学楼工程用借款”；2007年7月27日借款单注明“工程款”；2007年8月3日借款单借款单位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理由“工程急需（教学楼）”，以上内容均非刘栋良书写。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转账支票及银行转款凭证均注明“工程款”。上述证据可证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转出的款项是工程款，并非借款。且如案涉款项系刘栋良个人借款，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不会同意在2007年7月27日、2007年8月3日的借款单上将借款单位写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二）2006年-2008年间，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教学楼工程及相关配套工程，刘栋良是工程负责人，刘栋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收据、借款单记载的借款单位与用途均充分说明，刘栋良签署收据、借款单系作为工程施工负责人的履行职务的行为，非个人行为。二、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证明其与刘栋良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称根据刘栋良的指示将案涉款项转入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缺乏证据支持。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未提交刘栋良指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将款项支付至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书面证据。（二）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栋良是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如果是刘栋良个人借款，在没有刘栋良同意的情况下，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将款项支付至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说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没有将其所称“借款”提供给刘栋良，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与刘栋良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三、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将95万元转入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是根据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收据、借款单均记载为工程款，包括案涉95万元在内的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教学楼工程及相关配套工程的工程款均支付至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现有证据证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将工程款支付至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是基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并非基于刘栋良的要求。四、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对法律关系的错误认定。收据、借款单已经说明本案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正确主张权利。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具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支付工程进度款属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范畴，也是建设项目施工顺利进行的保证。收据、借款单上的款项不管是以预付工程款的形式还是以借款的形式出现，都属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且该款项与其他工程款一样均按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转入了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即使是以借款形式预付的工程款，最终都要抵扣工程款。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财务账目要接受吉林市教育局基建办公室及吉林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审核评审，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在结算及支付工程款时不将本案收据、借款单上的款项进行抵扣，不符合财务制度，也不符合常理。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关于教学楼及相关配套工程已经结算并履行完毕，如果事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发现存在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应当提供结算文件及支付凭证，依法选择正确的诉讼主体和正确的法律关系主张自己的权利。五、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8）吉0291民初655号案件开庭时，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称：“2013年12月份原校长调任的时候，我们的新校长发现了该笔借款，我们就口头主张这笔欠款。”本案应从2013年12月底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口头主张本案款项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于2018年起诉刘栋良及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六、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称案涉款项均按照刘栋良指示汇入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与其此前陈述相矛盾，也没有证据支持。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在对（2017）吉0202民初2421号民事案件申请再审时称相关款项汇入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是经基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指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在本案中又称是按照刘栋良的指示，其陈述相互矛盾。七、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吉0202民初2421号民事案件开庭时明确表示刘栋良是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教学楼工程及相关配套、修缮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八、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工程款结算关系，案涉款项发生在施工期间，并且款项用途明确注明用于教学楼工程。如果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认为案涉款项在工程款结算时没有抵扣，应当提供其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相关工程款项往来凭证及相关结算资料，即可确定案涉款项在结算时是否抵扣。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辩称，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同意刘栋良意见。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栋良、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95万元，承担从借款之日到还款之日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刘栋良、吉林市国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07年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分别承建教学楼及房屋修缮工程。上述工程施工完毕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以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要求法院判令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202民初2421号判决，以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收到上述借款为由驳回了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诉讼请求。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在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中确认了教学楼工程已竣工且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不服该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2民申17号裁定，驳回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再审申请。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欠付修缮工程款为由起诉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做出（2016）吉0291民初617号民事调解书，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给付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38万元，该调解书已履行完毕。现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以刘栋良签字的95万元收款收据、借款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为由，要求刘栋良及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供了收据、借款单、银行转账支票，用以证明刘栋良向其借款95万元，且刘栋良及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均表示收到上述款项，故刘栋良应承担偿还的义务。关于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涉款项用于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生产经营，故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涉案借款未约定给付期限，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享有随时要求偿还的权利。2017年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以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可见，此时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认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为债务人，在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再次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的问题。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未能举证证明存在利息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自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起诉讼之日，即2019年4月26日起，按照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另需说明的是，刘栋良及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抗辩本案争议款项属于建设工程结算问题，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栋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借款本金95万元；二、刘栋良于判决生效之日5日内给付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借款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以年利率6%为限；三、驳回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7元，由刘栋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栋良、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栋良提交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修缮工程验收单、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06年至2008年间承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工程，刘栋良是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刘栋良在收据和借款单上的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质证称，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修缮工程验收单没有异议，对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另案审理过程中明确否认了刘栋良施工负责人的身份，该证明与生效判决相冲突。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否认刘栋良借款是职务行为，其不承认授权刘栋良借款，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才提起了本案一审诉讼。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同意刘栋良意见。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交证据：1.转账支票2张、证明材料，证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通过吉林市隆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刘栋良支付100万元工程款，其中包括吉林市隆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刘栋良的要求向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263,100元、向吉林市日升供热有限公司账户转账65万元、刘栋良应向吉林市隆峰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代开发票税费及管理费86,900元；2.吉林市机电工程学校1号教学楼工程款支付明细及付款票据，证明1号教学楼工程款已支付完毕；3.财政预算拨款凭证回单2页，辅助明细账2页，证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于2008年8月5日给付工程款25万元，于2008年8月15日给付工程款25万元；4.财政局文件2份、2008年教育事业费拨款明细表2页，证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拨给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虽然是单位自筹但也是财政拨款项目，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拨付给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两笔25万元是财政返还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杂费，属于学校自筹资金项目。刘栋良、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明材料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100万元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教学楼工程无关；第二组证据无法证明工程款全部付清，因为吉林市机电工程学校1号教学楼工程款支付明细载明已付工程款合计为10714,674.29元，且刘栋良并未收到该明细表中记载的第9笔、第15笔款项。2013年，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新校长上任后找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及刘栋良索要案涉的95万元，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刘栋良均以95万元属于教学楼预付工程款为由予以拒绝。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在95万元未索要成功的情况下于2014年支付35万元工程款不符合常理；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未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实际转账情况；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刘栋良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修缮工程验收单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因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在（2017）吉0202民初2421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明确表示刘栋良非其单位员工，与刘栋良提交的《证明》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四组证据均涉及该校教学楼施工的工程款给付问题，现刘栋良、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部分款项提出异议，双方如对工程款给付问题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在本案中不宜对涉及工程款给付问题存在争议的证据予以审查，故本院对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提交的四组证据不予评判。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栋良出具了二张金额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的《借款单》及一张金额为15万元的《收据》，该收据记载“上款系教学楼工程用借款”，故原审判决认定刘栋良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刘栋良主张案涉款项已经抵扣工程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首先，刘栋良主张案涉款项已经抵扣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刘栋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已经抵扣了工程款；其次，刘栋良认可收到的工程款及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中均未包含案涉的95万元；最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参加本案诉讼，且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曾起诉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本案借款，但被人民法院以无法证明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所诉借款有关为由判决驳回吉林机电工程学校的诉讼请求，故即使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未足额给付工程款，也应由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所涉刘栋良的借款无法直接抵扣工程款。刘栋良虽主张案涉款项并未转入其账户，但因吉林机电工程学校已将95万元转入吉林市国梁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而刘栋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栋良个人已在《借款单》《收据》中签字确认，故一审判决刘栋良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于2013年要求刘栋良偿还借款，刘栋良以案涉款项系预付工程款，应抵扣工程款为由拒绝给付。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6日起诉吉林机电工程学校，要求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支付工程款338万元，并未抵扣案涉95万元。此时，吉林机电工程学校才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于2017年6月8日起诉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借款，在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吉林机电工程学校于2019年4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刘栋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8元，由上诉人刘栋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刘 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