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9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赵亚生，男，1964年5月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广西宁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继鹏，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选山,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永谟，男，195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合浦县。 上诉人赵亚生因与上诉人李继鹏、被上诉人李永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亚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李永谟、李继鹏再向赵亚生支付工程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李永谟、李继鹏已支付款292500元错误。根据双方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的《木材公司住宅用房铝窗和阳台栏杆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和2016年5月11日李永谟对《宁明县木材公司1#、2#、3#职工住宅楼》工程量的确认以及李永谟的证据,证明赵亚生帮李永谟做的工程不仅仅是宁明县木材公司工程，还有北丈小学、馗塘小学、桐棉小学、宁明中学、扶绥县财政所、一区三里、工棚大门等工程。因此,李永谟提交的2014年1月22日、2014年9月7日的收据、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等是其他工程款而不是本案宁明县木材公司工程款，证明李永谟在宁明县木材公司工程还有292500元未支付赵亚生。根据李永谟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等,大部分没有标注宁明县木材公司工程，证明案外人李靖锋也承包了李永谟负责的有其他工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亚生的上诉请求。 李继鹏辩称的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李继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亚生的诉讼请求；2.改判赵亚生向李继鹏退还2980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真审查证据导致对证据认定错误。赵亚生提交的2014年9月6日现金支出单据，一审法院确认赵亚生单据上的名字不是其所签。判决书中“本院予以确认”指向不明，是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还是确认赵亚生否认其在单据上签名。该证据系赵亚生提交，既然其否认单据上本人的名字非其所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赵亚生申请对其名字作笔迹鉴定。一审判决对李继鹏提供的2014年1月22日、3月16日的收据不予确认，理由是赵亚生也提供了李靖锋分别于2014年1月22日、3月16日出具的两张收据，前者证实赵亚生未收取5万元，后者证实赵亚生收到15万元后退回10万元。李靖锋和邓雨君两人均是李继鹏聘用的管理人员，案涉的所有付款收据均由李靖锋和邓雨君签字确认，李靖锋只是填票人，付款人是邓雨君，李继鹏从未授权李靖锋代表其对外出具收据或其他文书，李靖锋更无权代表其收取赵亚生的所谓退款。赵亚生提交的李靖锋出具的两张收据记载的内容违背交易逻辑和交易习惯，与事实不符。如果李靖锋于2014年3月16日出具的未收取5万元的收据反映是真实情况，则赵亚生根本不可能于同一天在收到5万元的收款收据上签名；如果赵亚生是在收到5万元后又退款，赵亚生应该要求退还其签名的收款收据或要求李靖锋在其出具的所谓收据上注明该收款收据作废。因此,赵亚生的主张不合情理，更不符合客观事实。赵亚生2014年1月22日收到李继鹏支付工程款15万元，其中5万元系现金支付，10万元系转账支付。在收到该款项后，赵亚生却退回现金10万元给李靖锋，这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另外，10万元是李继鹏转账支付给赵亚生，如果要退款，直接转账退回，为什么要提现金交给李靖锋。由此可见，李靖锋出具的两张收据不能排除有其他可能性，其真实性存疑，不应予以采信。而由赵亚生签名的2014年1月22日和2014年3月16日两张收据，内容客观真实，依法应当认定作为本案的依据。李继鹏提供的落款为2015年1月8日的证据，一审开庭庭审中赵亚生己经承认该清单是其所写，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是李永谟制作。该清单证明，两项的材料是李继鹏自行购买，赵亚生是计收工钱。该单据是本案的结算清单，应当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继鹏的上诉请求。 赵亚生辩称，李继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永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赵亚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永谟、李继鹏支付材料款、工程款23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李永谟、李继鹏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亚生与李永谟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木材公司住宅用房铝窗和阳台栏杆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赵亚生负责包工包料，赵亚生的材料进场制作安装完成工程量的50%时，李永谟预付部分材料款，制作安装完成工程验收合格后，10日内付清工程款。铝合金的安装费用为162元/㎡、栏杆安装费用为113元/m，楼梯扶手安装费用为95元/m。2016年5月11日，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赵亚生完成的工程量为铝合金窗1878㎡、楼梯扶手179.9m、阳台栏杆842m，并安装楼梯铁门4个（价格540元）以及钢化玻璃（价格4502元）。截至起诉之日，李永谟共支付赵亚生292500元。2019年5月27日，赵亚生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李永谟名下财产，赵亚生支出保全费1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亚生与李永谟签订《木材公司住宅用房铝窗和阳台栏杆楼梯扶手制作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约定赵亚生负责包工包料，李永谟按约定计价方式付款，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李继鹏承认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且其对与李永谟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异议。赵亚生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铝合金、栏杆楼梯扶手的安装，李永谟、李继鹏应及时支付相应的价款。经双方确认，赵亚生完成的工程量为铝合金窗1878㎡、楼梯扶手179.9m、阳台栏杆842m，根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铝合金窗、楼梯扶手、栏杆价款应为（1878×162）+（179.9×95）+（842×113）=416472.5元，加上赵亚生施工安装的楼梯铁门以及钢化玻璃的价款5042元，赵亚生应得价款合计为421514.5元。涉案工程于2016年5月11日竣工交付使用，李永谟应在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10日内付清全部款项，但其至今仅支付292500元。现赵亚生要求李永谟、李继鹏支付余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余款应为129014.5元。赵亚生主张李永谟支付的部分款项并非本案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赵亚生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李永谟、李继鹏未按约定期限付款，赵亚生为防止其起诉后对方转移财产，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其支出的保全费应由李永谟、李继鹏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于李永谟、李继鹏没有及时付款，赵亚生有权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李永谟、李继鹏付款截止日为2016年5月21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29014.5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李永谟、李继鹏付清全部款项之日，对于赵亚生超过该数额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合同约定，赵亚生负责包工包料施工，李永谟、李继鹏主张楼梯扶手和栏杆等原材料系其购买，楼梯扶手和栏杆只应计算手工费给赵亚生，但未就楼梯扶手、栏杆系其购买这一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赵亚生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李永谟、李继鹏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永谟、李继鹏认为涉案工程款为417694元，其已支付447500元，并据此提出反诉，并要求判令赵亚生退还29806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亚生要求李永谟、李继鹏付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永谟、李继鹏的反诉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永谟、李继鹏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亚生129014.5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以129014.5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李永谟、李继鹏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亚生保全费1670元；三、驳回赵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永谟、李继鹏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375元，由李永谟、李继鹏负担1330元，由赵亚生负担1045元；反诉受理费545元，由李永谟、李继鹏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无证据提交。 赵亚生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李永谟向赵亚生支付工程款292500元错误，认为李永谟未支付这么多工程款。 李继鹏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1.认定本案工程的总价款为416472.5元错误。其认为该工程款已含有材料款，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包工包料工程，但实际上该工程楼梯扶手和栏杆安装的材料是李继鹏购买，结算应扣除材料款。2.李永谟支付工程款已超过292500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赵亚生在二审中自认2015年1月8日《所有各项工程款如下》的结算单是其书写，该证据记载赵亚生承包的各项工程的工程价款，其中结算单第8项记载是宁明县木材住宅小区住宅房铝合窗、阳台栏杆、楼梯扶手、楼顶铁门、钢化玻璃等工程价款。该结算单第8项的工程是赵亚生结算记录的，李继鹏、李永谟未提出异议，且确认第8项记录的工程量和单价，故该结算单中第8项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根据结算单中第8项中的工程量和单价，赵亚生应获得的工程价款为337997元。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工程款为416472.5元有误，应予以纠正。2.李永谟、李继鹏提交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20份《收据》《赵亚生借支记录》以及《银行借记卡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已支付赵亚生涉案工程的工程款447500元。因赵亚生与李永谟除承包涉案工程外还有承包案外工程，李继鹏提供上述的证据不排除包含有支付案外工程款的证据，赵亚生也对李永谟、李继鹏所提交用于证明支付涉案工程款的票据有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收据上注有：“木材公司工程”或“木材公司”字样以及《赵亚生借支记录》中注明“木材公司款”的借支款均为李永谟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证据。其他未注明“木材公司”字样的，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李继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上述证据的6份《收据》中注有：“木材公司工程”或“木材公司”记载的金额共8万元，借支款82000元，故本院确定李永谟已支付给赵亚生工程款额为162000元（80000元+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永谟已支付给赵亚生涉案工程款为292500元有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除认定“赵亚生承揽的工程总价款为416472.5元，李永谟已支付工程款为292500元”的事实有误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亚生在宁明县木材公司住宅小区的住宅房铝窗和阳台栏杆楼梯扶手制作安装的工程款为337997元，李永谟已支付工程款为162000元，尚欠工程款为175997元。李继鹏与李永谟系父子关系，李继鹏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其对与李永谟共同承担支付赵亚生工程款的责任无异议。故李永谟、李继鹏应向赵亚生支付工程款为175997元及逾期利息。李永谟、李继鹏至今未付清工程款，因此，不存在支付给赵亚生的工程款已超出29806元的事实。故对李继鹏主张多支付给赵亚生工程款29806元，无事实和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2民初645号民事判决； 二、李永谟、李继鹏向赵亚生支付工程款17599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75997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赵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永谟、李继鹏的反诉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李永谟、李继鹏负担1875元,由赵亚生负担500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由李永谟、李继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赵亚生负担2300元，由李永谟、李继鹏负担2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谢文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伟明 书 记 员 张瑞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