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中吴大道**。法定代表人：袁杏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黎明，男，1951年6月1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江苏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奚黎明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奚黎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奚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及鉴定意见中均明确，本次损失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即构成十级伤残的病情与案涉事故造成的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奚黎明不能证明病情及损害结果与事故具有因果关系，故公交公司对相应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在鉴定机构已作出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改变鉴定机构的结论。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奚黎明辩称，一、司法鉴定意见中对奚黎明十级的病情与涉案事故造成的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虽然做出了无法确认的评判，但一审法院对该法律事实完全可以结合案情作出认定，并且该认定也没有错误，对此因果关系的认定奚黎明没有异议。二、关于一审中鉴定费用认定为2760元是错误的，因奚黎明花费的鉴定费用为3070元，虽然其中包括了对误工费的鉴定，但是如果不对误工费进行鉴定也不会造成鉴定费用的减少。奚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公交公司向奚黎明支付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6136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3070元、医疗费353.84元，合计73943.84元；并由公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15时许，奚黎明乘坐陶政栋驾驶的苏Ｄ×××**号客车沿通江路由南向北行使至常工院门口时，遇徐龙涛驾驶的苏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通江路由南向北行使至此右转弯，陶政栋采取紧急制动不当，致乘客奚黎明受伤，两车未发生碰撞。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陶政栋负事故主要责任，徐龙涛负事故次要责任，奚黎明无责。2016年3月10日，奚黎明因“大便方日未解，腹胀、无腹痛”等进行门诊治疗。2016年3月11日，奚黎明至常州市中医医院进行脊椎检查，诊断结果为“T12压缩骨折，缩减腰胸椎蜕变，L1楔形，建议MRI检查。”2016年3月12日，奚黎明因“摔伤致腰背部疼痛，活动不利8天”入常州市中医医院治疗，现病史记载为“患者8天前乘坐公交车时摔倒，臀背部着地，致腰部酸痛，因当时疼痛尚能忍受而未及时就医，今日来自觉腰部疼痛逐渐加重，翻身及弯腰困难、变异，于昨日来我院就诊，X线片提示第十二胸椎楔形性改变，椎体前缘高度下降明显，建议住院治疗。患者于今日复诊，要求住院治疗，纳可，夜寐差，小便调，大便干”。专科检查情况为，“脊柱胸腰段后凸畸形，无明显侧弯畸形，胸12棘突，椎旁压痛、叩击痛，腰部活动障碍”。2016年4月1日，奚黎明出院，出院情况为好转，腰背部疼痛缓解，二便正常。医嘱继续卧床休养，避免下床。2016年6月25日的复诊检查报告为“T12压缩骨折、胸腰部蜕变，L1轻度楔变、建议MRI检查”。奚黎明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8355.59元，由公交公司支付。奚黎明另门诊拍片及拿药，支出医疗费353元（精确至个位数）。经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武进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奚黎明胸12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本次损伤与外伤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其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奚黎明因鉴定支出鉴定费3060元。奚黎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我爬不起来是两个乘客把我扶起来的，头上冷汗，腰部也疼，当时我认为自己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不认为是骨折，我以为是闪了腰，贴两幅膏药就好了。后来在家几天发现吃东西不排便，肚子鼓着。后来去看门诊，他们建议我拍片，我说你先把我的排便问题解决掉。后来我去看的骨伤科，医保卡不能用，药自费3万元，我心里觉得不好受，想着还是应该由公交公司赔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奚黎明受伤是否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奚黎明受伤与事故的因果关系问题，首先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上已明确载明事故发生时因陶政栋制动措施不当致使奚黎明摔倒受伤。在2016年3月10日的门诊病历上，奚黎明因腹胀、大便方日未解等就医，在3月11日的诊断报告中，明确T12、L1楔变，6月25日的复查诊断为T12压缩骨折、胸腰部蜕变，L1轻度楔变，上述诊断较为连续，病情也与事故存在关联性。公交公司虽不认可本案的因果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事故发生至其入院诊断期间奚黎明有其他导致其伤情产生的情况。事故发生至其诊断骨折间隔6天，奚黎明在出院报告及庭审中均陈述因疼痛当时尚能忍受，故未及时就医，该陈述存在一定的合理性。综合比较而言，奚黎明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明显大于公交公司，奚黎明的伤情与事故存在高度盖然性的因果关系。故应认定奚黎明的伤情系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公交公司应予赔偿。奚黎明主张的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6136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奚黎明主张的医疗费353元(精确至个位数），在合理范围，依法予以支持。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8355.59元，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奚黎明主张的鉴定费，考虑到误工费部分的鉴定缺乏必要性，故法院酌情支持鉴定费2760元。奚黎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系违约之诉，故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扣除公交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8355.59元，公交公司应继续向奚黎明支付营养费720元、护理费3600元、伤残赔偿金61360元、医疗费353元、护理费2760元，合计68793元。因调解无效，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奚黎明支付各项损失合计68793元；二、驳回奚黎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3元，由奚黎明负担23元，由常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通知涉案鉴定机构常州市武进区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庭作证。该所派遣法医临床鉴定室主任兼技术负责人王俊出庭，双方当事人对其身份均无异议。王俊出庭称，一、被鉴定人受伤与就医之间存在时间间隔，没有受伤当时的门诊病历和相关的影像片，就此鉴定机构与一审法院沟通并最终确定，只负责就受害人的伤情达到几级伤残进行鉴定，因果关系不做鉴定。二、被鉴定人胸十二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是明确的。另外载明“本次损伤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确定”，是考虑鉴定书的完整性，当然这一块，应该也超过了我们鉴定的范围。经本院及奚黎明询问，王俊补充陈述，涉案鉴定不存在原有伤病问题，可以确定是受伤导致伤残，从影像片看胸十二椎体骨折符合一次外力造成。公交公司质证称，对于鉴定人陈某其未对伤残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做出判定予以认可，二者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请法院根据证据材料作出认定。奚黎明质证称，鉴定人的意见是他无法确定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但是法院可以做出认定，因为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间和诊疗过程和细节方面的问题完全是可以做出判断的，一审对该法律事实做出的认定没有错误，该事实属于法律事实，并不属于医学上伤残鉴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仅是对奚黎明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奚黎明伤残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不属于涉案医学司法鉴定事项，鉴定意见中也未进行明确判断。对此鉴定人在二审中出庭作出了解释和说明，双方当事人也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结合奚黎明的受伤伤情和诊疗记录等系列证据综合判断，认定奚黎明因乘坐公交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摔倒受伤致残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公交公司应当对奚黎明受伤致残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元，由公交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浩书 记 员 刘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