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5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华明，女，1970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汝佳，江苏信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亚斐，女，199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安徽中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春荣，男，1970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周晓聆，女，199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锋，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过传七，男，1975年5月7日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原审被告: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蒙埠路307线。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蒙埠路307线南侧光大商住楼******。负责人：方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戚燕婷，女，199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iv>沈华明因与倪亚斐、王春荣、周晓聆、过传七、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戚燕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华明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案涉机动车辆(苏Ｅ×××**)由上诉人购买，登记于上诉人名下，该车辆由儿子王晟琦使用，王晟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且事发当日王晟琦离开家之前并未饮酒，上诉人已尽到了安全审查义务。故上诉人作为案涉机动车所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承担赔偿责任。王晟琦受周晓聆等朋友相约去KTV唱歌，在朋友的劝说下饮酒，在明知王晟琦饮酒的情况下周晓玲等朋友让王晟琦驾车去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明知王晟琦饮酒的情况下同意搭乘该机动车，最终导致悲剧的发生，故被上诉人、周晓玲等人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提供书面答辩状明确上诉人与驾驶者之间的关系，上诉人夫妇未出庭系基于事故发生后承受着巨大丧子之痛，成为失独家庭，上诉人精神抑郁，无法面对失子的现实。一审法院却以无法查明上诉人与驾驶者两者之间确切关系，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作出完全显失公平的错误判决，却未曾考虑上诉人也是受害者，而且是最大的受害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作为案涉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对该起事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且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条及立法精神相违背。机动车所有人的过错主要体现在未对借用人、承租人是否具有相应的行为能力、驾驶能力等影响机动车安全驾驶因素的合理审查以及未对机动车适于运行状态进行合理维护方面，且所有人承担的是与过错相适应的按份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在年检有效期内，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王晟琦也有驾驶资格，离开家时也无饮酒、也无服用管制药品或患病等情况，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对王晟琦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只有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非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且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倪亚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晓聆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过传七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被告王春荣、戚燕婷、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倪亚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沈华明、王春荣、周晓聆、过传七、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戚燕婷赔偿倪亚斐医药费178829.52元；诉讼过程中，倪亚斐明确：要求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倪亚斐1000元，要求沈华明、王春荣、周晓聆、戚燕婷共同赔偿超出保险范围外的177829.52元；2.伤残等费用待鉴定后主张；3.判令沈华明、王春荣、周晓聆、过传七、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戚燕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6日00时35分左右，沈华明与王春荣的儿子王晟琦酒后（事发后对王晟琦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测得其含量为73毫克/100毫升）驾驶登记在沈华明名下的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二环由西向东行驶至305号路灯杆附近时，车辆偏入道路南侧，碰撞机非隔离带内的绿化、路灯杆以及过传七停放在非机动道内的登记在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皖Ｓ×××**重型普通货车，造成王晟琦当场死亡，苏Ｅ×××**小型轿车乘坐人倪亚斐、周晓聆受伤，苏Ｅ×××**小型轿车、皖Ｓ×××**重型普通货车、路灯及绿化设施受损的交通事故。倪亚斐受伤后被送至江苏盛泽医院治疗，当日又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并住院，于2018年3月12日出院，后倪亚斐又到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和救护车费178829.52元，其中救护车费580元。2018年3月13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吴公交认字[2018]第Z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晟琦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倪亚斐、周晓聆、过传七无责任。另查明，皖Ｓ×××**重型普通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过传七，挂靠在蒙城县利超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事发前S58027重型普通货车已在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险，强制保险期限为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王晟琦与戚燕婷于2016年6月6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8日，沈华明、王春荣与王春明签订了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其夫妻共有的位于苏州市吴江区房屋出卖给王春明。审理中，倪亚斐坚持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请求赔偿损失。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个体运输车辆服务协议、医疗费票据、病历本、用药清单、门诊处方签、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对倪亚斐、凌云飞、过传七、周晓聆所作询问笔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倪亚斐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倪亚斐的医疗费票据中有救护车费580元，救护车费应作为交通费，现倪亚斐未主张交通费，故倪亚斐应在以后主张时另行主张。交通事故发生时，车牌号为皖Ｓ×××**重型普通货车在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且在上述交强险的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责任限额的每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责任限额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赔偿限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赔偿限额为10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因本起交通事故中，王晟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过传七无责任，故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应在无责任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事故造成王晟琦死亡、倪亚斐、周晓聆受伤，现周晓聆放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份额，故给予王晟琦保留400元，由人寿保险蒙城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倪亚斐600元。因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的驾驶人为王晟琦，苏Ｅ×××**小型轿车登记在沈华明名下，沈华明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故应视为沈华明为该机动车的所有人，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二者之间确切关系的，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考虑，该机动车使用人与所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王晟琦已死亡，故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部分177649.52元（178829.52元-580元-600元）由沈华明赔偿倪亚斐。王春荣、戚燕婷与沈华明作为王晟琦的遗产的共同继承人，王春荣、戚燕婷应在王晟琦遗产范围内对倪亚斐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周晓聆无责任，故周晓聆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倪亚斐医疗费600元；二、沈华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亚斐医疗费177649.52元；三、王春荣、戚燕婷在继承王晟琦遗产范围内对沈华明不能赔偿部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四、驳回倪亚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沈华明负担。二审中沈华明提交陈龚的证人证言一份，本院认为，沈华明在二审中无正当理由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且证人未到庭陈述，故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3月1日吴江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第20180391号）：苏Ｅ×××**小型轿车制动、前照灯、转向等撞坏，整车呈报废状，安全状况无法检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苏Ｅ×××**小型轿车的车主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因王晟琦已经死亡，无法查清二者之间确切关系的，且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苏Ｅ×××**小型轿车安全状况的动态过程以及王晟琦离家时是否存在饮酒等不适格驾驶状态的情形，均无法查清。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原则考虑，一审法院判令该机动车使用人与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周晓聆虽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不影响相关饮酒致害产生的生命健康权纠纷的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元，由上诉人沈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