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海，男，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丽娜，女，195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朝阳市工商银行退休员工，住朝阳市双塔区。监护人：路海，男，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君，女，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娟，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朝阳银行员工，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艳，辽宁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海、杨丽娜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君、张雅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尚书，被上诉人张亚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旭，被上诉人张雅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冬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海、杨丽娜上诉请求：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杨丽娜收取了借款200万元，故其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张亚君提起诉讼时上诉人杨丽娜因患重病，本身不具有思维表达能力，无法实际到庭说明当时借款情况，根据本案庭审各方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借据是在2014年4月15日形成，当时被上诉人张亚君并没有将该款项交给上诉人杨丽娜，只是在2014年4月15日被上诉人张亚君银行卡中支出一笔200万元的款项，但收款人处账号空白，并不能认定该款项支付给了张亚君。况且，出具借条当时上诉人杨丽娜在场，而被上诉人张亚君将款项打给他人而并非实际借款人杨丽娜，明显不符合常理。现在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杨丽娜曾委托被上诉人张雅娟代或其他人代为收取该笔款项。在庭审中张亚君也明确表示该笔借款与张雅娟结算。虽然庭审中被上诉人张亚君提交了张雅娟在2014年4月17日从其账户中支取200万元款项的凭条，以及2014年4月17日上诉人杨丽娜在银行开户并存入200万元款项的单据。但上述材料仅能证明在2014年4月17日张雅娟在银行支取过200万元，杨丽娜曾在当天开户并存入过200万元，但并不能证明二者之间有因果关系，也并不能因此就证明张亚君向杨丽娜交付出借款项。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属于实践合同，是以出借款项的交付作为借款合同成立的前提。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亚君将出借款项已经交付杨丽娜。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张雅娟于2014年4月17日转存入上诉人杨丽娜在朝阳银行营业部新开立的个人存款账户200万元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路海与杨丽娜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张雅娟借款本金162万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是错误的。上诉人路海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既未在借据中签字，也未在借款现场，事后也未追认，也不知道杨丽娜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给张亚君，该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依据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无论杨丽娜是否借用该笔款项均与上诉人路海无关，路海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而一审法院认为杨丽娜和路海同意用共同共有的房屋作为还款保证的事实并不存在，上诉人路海并不知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在发生该笔借款时，路海在家中多次参与协商，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该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该说法只有被上诉人张亚君和张雅娟的陈述，上诉人路海并不认可，况且张亚君和张雅娟本身属于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退一步讲，即使路海参与协商杨丽娜借款，也并不能据此认定该笔借款是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该笔借款发生在2014年，至今已超过五年，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二人催要过借款，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10月的还款只是被上诉人张亚君的陈述，没有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张亚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雅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丽娜、路海偿还民间借贷本金162万元及截止起诉之日利息158.08万元，起诉后利息按约定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张雅娟作为担保人对被告杨丽娜、路海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的偿还责任；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亚君与被告杨丽娜、路海、张雅娟系朋友关系。被告杨丽娜、路海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民间借贷三方当事人多次在被告路海、杨丽娜家中协商达成口头借款协议。2014年4月15日，被告杨丽娜给原告张亚君出具借据一张，借据书写内容：“今借到人民币贰佰万元。此款系杨丽娜向张亚君借款，期限2个月，利率2分，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如不能偿还借款人愿用自己的房屋（位于商业路12—**商品房）偿还此笔借款。借款人杨丽娜(签字)；担保人张雅娟（签字）【房证由张亚君保管2本】。”当即被告杨丽娜将房屋产权证正副本交给原告张亚君保存。当日原告张亚君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汇入被告张雅娟在朝阳银行营业部开立银行卡账户200万元。被告张雅娟于2014年4月17日转存入被告杨丽娜在朝阳银行营业部新开立个人存款账户200万元。借款到期，被告杨丽娜未按照约定还款。经催要于2014年10月10日被告杨丽娜、张雅娟拿现金与原告张亚君共同到银行存入原告账户33.6万元，原告出具收条写明收到偿还本金30万元和该本金从发生至还款时6个月的利息计3.6万元。2015年10月份被告杨丽娜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后经原告数次向借款人和担保人催要，至今未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3日，杨丽娜、路海作为甲方赠与人，路阳作为乙方受赠人，双方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并在朝阳市利民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杨丽娜和路海将本案借款时作为保证物的房屋无偿赠与给其女儿路阳。2018年11月15日，原告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文检痕迹司法鉴定（2018）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借据》下方借款人：“杨丽娜”签名字迹是直接书写形成。2、2014.4.15《借据》下方借款人：“杨丽娜”签名字迹是杨丽娜本人所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7,000元。2018年11月16日，原告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作出文检痕迹司法鉴定（2018）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二零一四年六月三日《赠与合同》下方甲方：“杨丽娜”签名笔迹是直接书写形成。2、二零一四年六月三日《赠与合同》下方甲方：“杨丽娜”签名笔迹与样本中杨丽娜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2018年12月3日，原告申请经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5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丽娜患有脑器质性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杨丽娜因疾病所致，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评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支付鉴定费6，000元（含出差补助费3，800元）。2019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9）辽1302民特8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申请人杨丽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其丈夫路海为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丽娜从原告处借款200万元并由被告张雅娟提供担保，以及被告杨丽娜和路海同意用共同共有的房屋作为还款保证的事实，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根据本案证据认定为借款本金200万元，已还本金38万元和利息3.6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15日。现尚欠借款本金162万元，从2014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0日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58.08万元。被告杨丽娜、路海为合法夫妻关系。在发生该笔借款时，被告路海在家中多次参与协商，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该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杨丽娜、路海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杨丽娜、路海应当共同偿还此借款本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杨丽娜、路海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丽娜、路海将承诺作为还款保证的自有房产无偿赠与其女儿，属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民事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率2分，按照交易习惯应认定为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杨丽娜、路海支付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雅娟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因当事人对保证责任方式没有约定，依照担保法的规定，被告张雅娟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担保责任。被告张雅娟承担并履行保证责任义务后，依法有权向被告杨丽娜、路海追偿。故原告请求被告张雅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偿还原告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是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最后一期履行还款义务为2015年10月，原告陈述数次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权利催要借款本息，被告路海否认，被告张雅娟作为保证义务人承认原告曾数次向其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被告路海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原告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丽娜、路海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62万元及截止至起诉之日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158.08万元；并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被告张雅娟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张雅娟在承担保证责任履行义务后，依法有权向被告杨丽娜、路海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6元（原告预交32,406元）,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0元，合计56,406元，由被告杨丽娜、路海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存在；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一审提起诉讼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证据，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5日将20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张雅娟，被上诉人张雅娟于2014年4月17日从其账户支取200万元，上诉人杨丽娜于同日开户并存入200万元，结合上诉人杨丽娜给被上诉人张亚君出具的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张亚君具有债权人资格，应认定被上诉人张亚君委托被上诉人张雅娟将200万元出借给上诉人杨丽娜。上诉人虽提出借款事实不存在的抗辩，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且未能说明该200万元的合理来源，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丽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以个人名义向张亚君借款200万元，但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投资，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亚君在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至后多次向杨丽娜主张还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上诉人张亚君一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海、杨丽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上诉人路海、杨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张海龙审判员 郭敬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