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金永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北东五路高压走廊以东。法定代表人：杜秀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开发区迎宾大道。负责人：王琦，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东城经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大道。法定代表人：鲍丙红，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发，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金永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经济开发区北京路。法定代表人：杜秀兰，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六安杰美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北东五路高压走廊以东。法定代表人：杜秀兰，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杜秀兰，女，197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斌，江苏鸿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金发，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台中县人。上诉人六安金永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金永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六安东城经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原审被告江苏金永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金永发公司）、六安杰美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美公司）、杜秀兰、张金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安金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驳回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要求支付厂房占用费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六安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据此判决错误。其虽占用了六安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厂房,但六安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厂房具有一定的投资补助性质,且为了使用厂房,其也根据要求进行了相应设备的投资。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与江苏金永发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明确约定“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设备搬迁补助,具体标准为乙方所租赁的车间在生产设备搬迁到位时,按100万元/车间标准给予补助。搬迁补助政策有效期截止2018年12月31日”。这明确表明只要其按照投资协议约定,将设备搬迁至租赁的车间,则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就要按100万元/车间标准给予补助。而其于2016年12月就将设备搬迁并投产了一个车间,但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却至今未将100万元的补助款给其,违反了协议约定。综上所述,其认为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要求其支付上述厂房占用金时，应扣除按照协议约定理应补助给其的100万元的补助款,即在一审判决的153.6万元厂房占用金中应扣除100万元。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东城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六安金永发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诉讼的时候提出反诉或者是相应的诉讼请求，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六安金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杰美公司、杜秀兰述称，其对六安金永发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杜秀兰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杜秀兰是杰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书明确承诺人为杰美公司，因此其签字行为系代表杰美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杰美公司承担，与杜秀兰无关。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和东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杜秀兰、张金发立即向东城公司偿还借贷本金3600万元；2.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杜秀兰、张金发向东城公司支付利息432万元（以36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6%的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本清息止；3.将六安金永发公司用于抵押给东城公司的100套多轴超精密加工机器设备进行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用于清偿上述第2、3项诉请所涉的贷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全部费用；4.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向东城公司支付厂房占用金153.6万元（暂按照占用厂房面积8000㎡×8元/㎡×24月计算），直至实际搬离上述厂房时止；5.江苏金永发公司对上述第1、2、4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6.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与本案诉讼有关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甲方）与江苏金永发公司（乙方）就乙方在甲方所在地投资项目的有关事宜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项目总投资7.5亿元，其中固定资产投入5亿元；主要从事手机玻璃面板、手机后盖生产；预期项目整体达产后年产值10亿元，年入库税金5000万元；项目租赁312国道以北、东七路以西（原安徽美雅达铝业有限公司项目地块）的厂房，后期根据实际经营需要，购买该地块240亩土地及地上附属物；乙方或乙方股东应于协议签订30日内在六安经开区注册成立项目公司，本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由项目公司承继，乙方承担连带责任；甲方同意乙方新成立的若干项目公司所形成的产值、税收均纳入协议约定的指标考核范围，同意项目公司享受本协议约定的奖励补助政策；项目公司注册成立后，给予该公司设备投资总额15%的补助，具体补助办法之一为，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在六安经开区所成立的项目公司名下的设备投资享受按评估金额15%的补助，补助方式为除首批设备外，每年度根据乙方需求，经双方认可，中介机构对投资方新增的设备投资进行评估，甲方按评估金额15%的比例预拨付资金，拨付资金时，乙方应与付款方签订借款协议，并以借款金额200%等价值的乙方经评估的自有设备在开发区工商部门办理动产抵押，预拨付资金在满足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一目约定的情况下不计息；乙方所租赁的厂房自交付后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全免，如当年未达到约定的1500万元税收目标，则承租方按8元/平方米/月支付租金；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一目约定，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一个车间投产，投产后于2017年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税金之和不少于1500万元，2018年缴纳税金之和不少于3500万元，2019年至2021年每年缴纳税金之和不少于5000万元；如乙方在2017年至2021年分别完成上述年度经济指标，甲方每年将预拨付设备补助资金不低于20%转为财政补助，同时按比例调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如果乙方未在约定的5年内实现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之和累计达到两亿元，乙方以现金补齐所欠税款；协议双方有一方不能全面履行相关约定，守约方可书面催告对方在30天内履行，若违约方仍无实质性改善并导致项目受到严重影响时，则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赔偿相应损失。根据上述《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安排东城公司以借款的名义，将协议所涉预拨付投资补助资金支付到六安金永发公司指定的账户，东城公司与六安金永发公司为此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人民币3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六安金永发公司以首批100台（套）设备为东城公司出借资金提供担保，并在开发区工商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江苏金永发公司为六安金永发公司36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出具担保承诺书；借款利息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执行。东城公司通过转账向六安金永发公司出借了3600万元，六安金永发公司向东城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额3600万元，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以借款协议为准。2016年11月15日，六安金永发公司（甲方）与东城公司（乙方）签订《动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所担保的债权包括本金36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及债务不履行致乙方蒙受损害的赔偿；抵押物为甲方所有的100套多轴超精密加工机；抵押物应按乙方指定置于六安市312国道以北原安徽美雅达铝业有限公司厂房内。次日，六安金永发公司与东城公司就六安金永发公司提供的100套多轴超精密加工设备作为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6年10月28日，江苏金永发公司向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载明依据2016年10月1日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约定，由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向六安金永发公司预拨付投资补助资金50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预拨资金以借款名义支付；六安金永发公司按投资协议书约定以首批100台（套）设备为预拨资金提供担保，并在工商部门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为进一步保证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的资金安全，江苏金永发公司同意为六安金永发公司向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申请的5000万元预拨资金提供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投资协议书及借款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完毕。2018年7月3日，杰美公司作为承诺人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杰美公司与六安金永发公司系关联公司，杰美公司知晓六安金永发公司与东城公司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现杰美公司认可该借款协议的全部约定，并同意作为六安金永发公司的共同借款人，愿意与六安金永发公司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杰美公司在该承诺书“承诺人”栏加盖公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秀兰加盖印鉴章，杜秀兰、张金发同时在“承诺人”栏签名。国家税务总局六安经开区税务局出具的纳税资料表明，杰美公司2017年纳税合计51715.2元，2018年1至10月纳税合计101494.92元；六安金永发公司在上述期间的纳税为0元。2018年12月10日，东城公司向六安金永发公司、江苏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杜秀兰、张金发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将六安金永发公司向东城公司借款3600万元的本息（包括动产抵押权）、厂房占用金及与之相关的诉讼判决所产生的司法债权一并让与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一审法院另查明：六安金永发公司、江苏金永发公司及杰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杜秀兰。张金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张金发系杰美公司的负责人之一。案涉投资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公司为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与六安金永发公司住所地相同，均位于安徽省六安经济技术开发区312国道以北，东五路高压走廊以东（原安徽美雅达铝业有限公司厂区）；案涉投资协议书涉及的六安金永发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由杰美公司实际使用；投资协议书约定的由六安金永发公司使用的厂房为安徽美雅达铝业有限公司厂房，该厂房由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与安徽美雅达铝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10月3日签订转让协议取得，协议约定的房屋建筑面积为36159.37平方米。该厂房同时由杰美公司使用。杰美公司称该公司也属于投资协议中涉及的项目公司；六安金永发公司的经营后期转由杰美公司进行。案涉抵押物100套多轴超精密加工机现存放于杰美公司厂区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与江苏金永发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东城公司与六安金永发公司依据投资协议书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均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东城公司作为借款方，已实际向六安金永发公司转款3600万元，至借款协议约定的协议截止期2018年12月31日，六安金永发公司未向东城公司返还该借款，故该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民事责任。投资协议书对六安金永发公司取得的借款（预拨付资金）予以免息附加有条件，即该公司在2017年至2021年期间缴纳的税收应达到一定数额，而无论六安金永发公司抑或杰美公司的纳税额均不满足该条件，故六安金永发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投资协议书约定六安金永发公司以其所有的100台（套）多轴超精密加工机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现存放于六安市312国道以北原美雅达公司厂房内，故对东城公司要求以该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投资协议书约定，如六安金永发公司于2017年未达到约定的1500万元税收指标，则该公司应按8元/平方米/月的标准支付租金；因该厂房同时由杰美公司使用，故六安金永发公司与杰美公司应共同承担支付房租义务。因江苏金永发公司通过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及出具担保承诺书的方式同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东城公司要求江苏金永发公司承担案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亦予支持。本案中，杰美公司对其通过出具承诺书的方式，同意作为六安金永发公司的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该承诺书能否表明杜秀兰、张金发二人亦应承担相同责任。该承诺书正文首行记载的承诺人确为杰美公司，该公司在该承诺书尾部的“承诺人”栏加盖了法人印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秀兰亦加盖了印鉴章。此时，如将该承诺书理解为债务加入人仅有杰美公司，则该承诺书已具完备的形式，但该承诺书中，杜秀兰、张金发同时亦在“承诺人”栏签名，该二人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应理解其签名的商事行为的性质及其法律后果，故该二人在承诺书中的“承诺人”栏签名，应认定具有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应同样承担偿还本息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东城公司已将案涉全部民事权利让与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享有，故对东城公司向各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杜秀兰、张金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六安经开区管委会偿还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利息432万元（以36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本清息止；二、六安金永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该公司抵押给东城公司的100套多轴超精密加工机器设备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三、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六安经开区管委会支付厂房占用金153.6万元（暂按照占用厂房面积8000㎡×8元/㎡×24月计算），直至实际搬离上述厂房时止；四、江苏金永发公司对上述第一、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东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80元，由六安金永发公司、杰美公司、江苏金永发公司、杜秀兰、张金发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六安金永发公司以六安经开区管委会未按100万元/车间标准给予其补助为由请求驳回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要求其支付厂房占用费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六安经开区管委会（甲方）与江苏金永发公司（乙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虽然明确约定“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设备搬迁补助,具体标准为乙方所租赁的车间在生产设备搬迁到位时,按100万元/车间标准给予补助。搬迁补助政策有效期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且该投资协议约定的权利、责任和义务由六安金永发公司承继。但六安金永发公司该项主张能否成立，需要六安金永发公司作为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在本案一审中以向六安经开区管委会与东城公司提起反诉的方式，来行使其基于涉案《投资协议书》所享有的合同权利，进而由法院进行审查其该项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能否采信支持。现六安金永发公司在二审提出该项诉讼主张，相当于在二审提出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现各方当事人就六安金永发公司的该项主张调解不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六安金永发公司以六安经开区管委会未按100万元/车间标准给予其补助为由，进而请求驳回六安经开区管委会要求其支付厂房占用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六安金永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3.72元，由六安金永发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志审判员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先雄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