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兰芬，女，1965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健，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久喜，男，195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冬立，男，197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上诉人郭兰芬因与被上诉人郑久喜、郑冬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兰芬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兰芬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郑冬立代郑久喜收取货物错误，郑冬立与郑久喜是共同经营。2、一审法院认定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算有误，应自2016年12月25日起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庭审中，郑冬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出答辩意见，依法应认定其放弃诉讼权利，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仅凭郑久喜的抗辩理由，即认定郑冬立代收货物，属适用法律不当。三、现查明支付的15万元系郑冬立通过其手机银行转账支付给郭兰芬的，证明郑冬立与郑久喜是共同经营。四、一审诉讼中，郑久喜自己表示在郑冬立从王志杰处执行到货款后即支付诉争款项，同样证明郑冬立与郑久喜是共同经营。郑久喜辩称：1、自己开了一个加工作坊，我不在家时，儿子郑冬立代我签收货物，并非与郑冬立合伙做生意。2、我的业务全部是委托方带料加工，由于我与郭兰芬认识多年，形成买卖关系后，都把原料发给我代收，欠款与我不是百分百关系。对账也仅是对双方负责，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追加利息。3、因为我不会操作手机银行，故委托郑冬立手机转账15万元给郭兰芬。4、郑冬立与王志杰之间的经济纠纷，与郭兰芬的业务无关，王志杰所欠材料是郑冬立从无锡宇建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建公司）代购的。一审时，法庭询问我何时还款，就说到用郑冬立执行到王志杰货款后立即偿还，也是一番好意，现被说成是合伙的理由，这是不能成立的。郑冬立辩称：1、当时父亲郑久喜出差，让我代收货物。2、郑久喜给对方业务经理15万元现金，对方感觉不方便，让我帮忙转账，就通过我的手机银行转账。3、王志杰让我帮他代购一批料，我从宇建公司代购的，王志杰就欠我一笔货款。我与郑久喜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关系。郭兰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久喜、郑冬立立即支付货款747977.75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郑久喜、郑冬立因承接滩涂围堤工程于2015年向其开办的原无锡市成业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业公司）采购工程用土工布材料，送货单由郑冬立签收，至2016年4月30日尚欠897977.75元，经其催讨，郑久喜于2016年7月14日支付15万元，并于2016年12月24日在结算单上核对无误签字，现其催讨剩余货款无果，遂诉至法院。郑久喜辩称：其不是滩涂围堤的承接人，其是负责为上述采购的材料进行加工的，双方未签过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的，虽然上述货款送货单均是由其负责入库的，但是实际其是受工程承接方和材料采购方双方委托加工的，当时说好由其负责出入库和加工，待工程完工后一起结账，现工程承接方仅给付部分款项，剩余款项一直没有支付，且部分材料存留时间较长导致加工的砂袋存在质量问题，故剩余款项也未得到支付，希望双方能从实际情况出发给予时间处理，另有库存材料及存在质量问题的砂袋要求返还给郭兰芬，并扣减相应货款。郑冬立是其儿子，其不在时由其帮忙签收货物，郑冬立不管加工的事情。郑冬立未答辩亦未到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4月28日，成业公司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分别为王聘钧工程（郑久喜）、郑久喜、唐山（郑久喜）、唐海（郑久喜）、唐海（郑久喜）王聘钧，签收人均为郑冬立。2016年12月24日，成业公司结算单显示：单位郑久喜，发生时间为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4月28日，货物总价897977.75元，付款15万元，结余747977.75元，郑久喜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现郭兰芬、郑久喜均陈述上述付款15万元为郑久喜于2016年7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二、成业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登记注销。2018年7月18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暨清算决议显示原公司所有对外债权自即日起由股东郭兰芬享有，所有对外债务由股东郭兰芬承担，与股东李洁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郭兰芬作为成业公司注销后权利义务的承担人有权对外向债务人主张权利。郭兰芬为证明郑久喜结欠货款事实提供的货物签收单、结算单，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根据货物签收单、结算单的内容以及郑久喜支付货款的行为可以确认郑久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郑久喜未就其抗辩意见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郭兰芬有权要求郑久喜立即支付上述结欠货款747977.75元。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目前也并无其他证据表明郭兰芬催讨过上述货款，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郑冬立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义务，根据货物签收单、结算单及付款情况，郑冬立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未表现出是合同相对方，且郑久喜陈述郑冬立系代收货物，故郭兰芬主张郑冬立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郑久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兰芬支付货款747977.75元及利息（以74797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郭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0元，减半收取564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160元，由郑久喜负担。二审中，郭兰芬提供一份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7月13日郑冬立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郭兰芬15万元，一审中陈述错误。另外提供郑冬立于2017年7月起诉王志杰的起诉状，诉状反映郑冬立要求王志杰支付缝制砂袋款1191770元。郑冬立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22日，宇建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我公司在2016年5月1日给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郑冬立发200克黑色编织布30289公斤，不含税价9元/公斤，合计货款272601元，发货单已遗失，货款至今没有支付。2、甲方王志杰与乙方郑冬立签订的吹填砂袋买卖协议，约定，⑴加工编织砂袋约（20万）平米，机织砂袋约（20万）平米，机织复合排布约（5000）平米，配合甲方的施工需要及规格的安排；⑵乙方来料（包含面料、加筋带、线）按照甲方要求进行生产；⑶面料价格及加工费价格：①230克编织布砂袋2.8元/平米，②230克机织砂袋4.3元/平米，③380克机织复合排布12元/平米，④150克编织袋2元/平米，⑤加筋带60元/盘。3、仪征市力扬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扬公司）的产品出库码单五张。4、2016王志杰出库统计表及明细。针对上述证据，郭兰芬质证认为：宇建公司出具的证明，所供货物价值27万余元，而郑冬立诉王志杰的标的达119万元，差距很大；仅宇建公司提供的材料，郑冬立是无法加工砂袋的；力扬公司的产品出库码单规格型号没有150克机布（编织布），而150克机布就是郭兰芬提供的。宇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建新到庭作证，证明2016年5月1日宇建公司发了一车200克编织布，原来约好一个月付款，但郑冬立到现在未付，卡车司机没有把回单给我，所以送货单已经没有了，因为是不含税价，没有开发票。本院另查明，郭兰芬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11份送货单，名称为150克、180克、200克土工布、纸管、缝制线、加筋带等。本院还查明，2017年8月8日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冀0209民初2529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证明王志杰结欠郑冬立砂袋款48万元。本院再查明，一审中，法庭询问，货款支付时间有没有约定？原告代理人回答：没有明确约定。二审中，经法庭询问，郑冬立回答：自己曾做过砂袋生意，开的也是个小作坊，与郑久喜是分开做的。上述事实，由银行转账凭证、起诉状、民事调解书、证明、出库单、买卖协议、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郑冬立是否应与郑久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货款利息应从何时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郑冬立应与郑久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第一、虽然郭兰芬提供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写的都是郑久喜，但是，收货人都是郑冬立，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已经了解王志杰结欠郑冬立砂袋款，且在郑冬立未应诉答辩的情况下，仅凭郑久喜的陈述，判令郭兰芬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适用法律不当。第二、二审中，郭兰芬补强证据，证明15万元是郑冬立支付的，不是郑久喜支付。而从郑久喜、郑冬立二审答辩意见看，虽然都说是郑冬立帮助郑久喜转账支付货款，但在陈述具体原因时，说法完全不同，不能证明郑冬立帮助郑久喜转账支付货款。第三、二审中，郑冬立陈述自己也开了个小作坊，从事砂袋加工，证明郑久喜一审中向法院作了虚假陈述。郑冬立陈述和郑久喜各做各的加工生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如何分开经营的。第四、二审中，郑冬立、郑久喜都说到郑冬立供应给王志杰的货物，原材料是从宇建公司进的，但通过庭审证实，1、宇建公司虽然出具了书面证明，法定代表人黄建新也到庭作证，并接受了质证，但证人证言没有旁证印证。2、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宇建公司供应的只是200克编织布一种规格型号的产品，而郑冬立供应给王志杰的货物品种有4种，即：230克编织布砂袋、230克机织砂袋、380克机织复合排布、150克编织袋。而宇建公司供应的规格型号与王志杰需要的规格型号也不相同。况且，编织砂袋需要大量其他辅料。3、郑冬立提供的力扬公司的产品出库码单，真实性、关联性都无法确认。因此，郑冬立、郑久喜所述郑冬立供应给王志杰的货物，原材料都是从宇建公司进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鉴于郑久喜、郑冬立系父子关系，两人从事相同的加工行业，又都是小作坊，资金存在通用，且郑冬立对外享有大量的砂袋加工款，郑久喜、郑冬立又无法说明该砂袋款的来源，法院完全有理由相信郑久喜、郑冬立是在共同经营砂袋加工。郭兰芬上诉认为郑久喜、郑冬立是共同经营，应共同归还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查明，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判令自2019年5月13日起计息，并无不当。郭兰芬上诉认为利息起算点有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兰芬的部分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二、郑久喜、郑冬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兰芬支付货款747977.75元及利息（以74797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郭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0元，减半收取564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0160元，由郑久喜、郑冬立负担。二审案件审理费11280元，由郑久喜、郑冬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主文）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天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