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路**。诉讼代表人：吴森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毓，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松林，男，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白银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郑松林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4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白银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郑松林要求退还保险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郑松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郑松林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郑松林在委托其代理人投保时，提交的行驶证、身份证等证件材料的信息均是虚假的，如果郑松林投保时提供真实信息，人保白银分公司不会办理甘肃省外业务，故人保白银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次，郑松林属于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法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而原审法院适用该条第五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郑松林委托其代理人在人保白银分公司投保商业险，但郑松林拿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载明车牌号为甘Ａ×××**，明显与其投保的车辆号牌不一致，而郑松林未提出质疑，不符合常理，郑松林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其对代理人提供虚假信息到省外投保事宜是知晓的。故应认定郑松林是“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郑松林未作答辩。郑松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白银分公司赔偿郑松林损失11200元；2、诉讼费由人保白银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23日，人保白银分公司出具保单号为PDAA201762040000014640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被保险人为郑松林，保险车辆号牌为甘Ａ×××**，车架号为LZZ5EXSF9AN489410，发动机号为100417027167,承保险种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3日止。郑松林已交纳该份保险单的保险费9354.81元。2017年12月19日20时35分，钟银才驾驶皖Ｌ×××**行驶至港华路（晨港路口至江阴界），向右变更车道时与直行的钱森林驾驶的苏Ｆ×××**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张家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银才变更车道时未让相关车道内车辆优先通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钱森林无责。因该事故造成苏Ｆ×××**车辆损失13200元，郑松林已向钱森林支付赔款13200元。一审另查明，皖Ｌ×××**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姚军，车架号为LZZ5EXSF9AN489410，发动机号为100417027167。2017年6月18日郑松林从姚军手上购买了皖Ｌ×××**车辆，但未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6月19日，皖Ｌ×××**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灵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灵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被保险人为姚军，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6月18日。2017年12月29日，人保白银分公司通过《甘肃经济日报》发布了《关于解除机动车保险合同的公告》，内容为：刘法原、冯保生等投保人，你们于2017年8-10月与我公司签订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投保人名单详见附表），经我公司在相关部门核实，你方在投保时提供的被保险机动车信息等重要事项为虚假信息，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欺诈事实。依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我公司将解除与你方签订的上述合同，相关保险单和保险凭证随之作废，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后发生的事故与我公司无关，你方交纳的保险费不予退还。附表中的第110号系投保人为郑松林、保单号为PDAA201762040000014640的涉案保单。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白银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保险合同。人保白银分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郑松林的身份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上记载的车牌号码为甘Ａ×××**、车架号为LZZ5EXSF9AN489410、发动机号为100417027167，所有人为郑松林。郑松林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记载的地址为甘肃省兰州市八里镇花寨子村28号。2、《解除机动车保险合同通知书》及邮件查询记录。通知书内容为：郑松林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人保白银分公司已在报纸刊载解除合同公告，现公告期已届满，人保白银分公司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人保白银分公司向郑松林身份证地址邮寄了该通知书，2018年1月12日该邮件被签收。3、2015年5月19日人保总公司发给各省公司的《关于加强承保商车改革试点地区“异地牌照”车辆管控的通知》，涉案主要内容为：各分公司承保异地号牌业务时，必须严格按总公司异地业务承保规定及承保授权规定严格审核，坚决杜绝违规承保跨省分公司辖区异地牌照车辆保险业务。郑松林的质证意见为：1、投保是郑松林委托韩敏、王玉珍办理的，郑松林提供给他们的是身份证和车辆行驶证原件，郑松林对该两份虚假信息的复印件不清楚。2、没有收到过《解除机动车保险合同通知书》，而且解除通知是在事故发生后作出的。3、对人保公司相关规定不了解。郑松林一审陈述：郑松林是做车辆运输的，钟银才是郑松林的驾驶员，该车辆经常在张家港行驶。郑松林交纳了皖Ｌ×××**车辆2017年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费用。交强险是通过电话续保的，人保灵壁支公司在交强险到期前打电话问要不要续保，郑松林就直接交费续保了，因此被保险人仍然写的是姚军。郑松林好几辆车的商业险都是通过王玉珍投保的，王玉珍和郑松林住一个小区，那一片的车辆保险都是找她买的。投保前王玉珍跟郑松林讲自卸货车在张家港无法投保，只能在外地投保，但赔付是一样的。郑松林把保费、行驶证原件、身份证原件提供给王玉珍，之后王玉珍把盖有人保白银分公司公章的保险单给郑松林。郑松林拿到保单后只看了车牌上的数字和车架号、发动机号，确定车架号、发动机号是一样的，是同一辆车。出了事故后，王玉珍跟郑松林说，她是找韩敏做的皖Ｌ×××**车辆保险。郑松林申请韩敏、王玉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玉珍的证人证言主要为：王玉珍在人保公司做了十几年保险，虽不是正式员工，但是有工号的。王玉珍只做本地的保险，外地的就交给韩敏做。因人保张家港公司不承保外地牌照自卸货车的商业险，王玉珍就交韩敏做了。郑松林把行驶证原件、身份证原件和费用给了王玉珍，王玉珍转交给了韩敏。之后，韩敏把盖有人保白银分公司公章的保险单给了王玉珍。韩敏的证人证言主要为：韩敏是新天地保险代理公司做保险代理的。人保张家港公司和安徽公司均不承保自卸货车的商业险，因为该类车辆是保险公司的管控车型，风险较高。人保白银分公司保费匮乏，愿意承保省外自卸货车的商业险。韩敏通过业务群了解到这个信息，就把皖Ｌ×××**车辆行驶证和郑松林身份证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对方，给对方转了保险费并另外加了点服务费。韩敏之前没有看到过甘Ａ×××**的行驶证复印件。韩敏是通过微信联系对接的人的，但现在对接的人联系不到了，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无法找到。一审法院认为，郑松林与人保白银分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车牌号是投保时保险公司了解投保车辆信息的主要依据之一，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涉案车辆的车架号为LZZ5EXSF9AN489410、发动机号为100417027167，与保险单上记载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一致，但涉案车辆实际车牌号为皖Ｌ×××**，与保险单上记载的号牌甘Ａ×××**明显不同。虽然涉案保险系郑松林委托保险代理人办理，但郑松林作为投保人在明知皖Ｌ×××**车辆不能在本地投保、只能异地投保的情况下，在拿到保单后未对投保的基本信息及时核对，收到保险单后未就其中所载车牌号有误问题向保险公司提出异议，应认为郑松林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使用虚假的车牌号投保，足以影响人保白银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故人保白银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人保白银分公司在《甘肃经济日报》发布了《关于解除机动车保险合同的公告》，但无法证明郑松林已知晓该公告内容；人保白银分公司向郑松林身份证地址邮寄了《解除机动车保险合同通知书》，但郑松林否认收到该通知且人保白银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通知书系郑松林本人签收。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郑松林收到人保白银分公司的答辩状，该答辩状中含有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内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郑松林收到权利人解除通知应为第一次开庭时即2018年12月18日，故保险合同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才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人保白银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松林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基于故意，故人保白银分公司主张不退还保费没有依据。涉案保险合同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人保白银分公司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因郑松林明确要求在本案中返还保险费9354.81元，故一审法院对郑松林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人保白银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到庭答辩、质证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规，判决：一、郑松林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签订的保单号为PDAA201762040000014640的保险合同于2018年12月18日解除。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返还郑松林保险费9354.8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郑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松林负担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负担50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具体就本案而言，虽然涉案车辆的实际车牌号与保险单记载的车牌号不一致，但人保白银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其就保险标的或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进行询问，且其明确投保时亦未充分审核郑松林身份证及车辆行驶证原件，现仅以其提供的郑松林身份证、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信息与原件不一致，主张郑松林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不足。据此，一审判决人保白银分公司退还相应保险费，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人保白银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银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