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排水设施收费监理处(襄阳市城市污水治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大庆西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6004204283027。法定代表人：靳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景顺管道维修疏通工程队，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长虹路毛纺小区毛呢厂2-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606MA4BBJWC8W(1-1)。经营者：郭保全，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襄阳景顺管道维修疏通工程队业主，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世友、陈勋，湖北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排水设施收费监理处（襄阳市城市污水治理公司）（以下简称排水设施监理处）与被上诉人襄阳景顺管道维修疏通工程队（以下简称景顺工程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排水设施监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刚、鲍磊，被上诉人景顺工程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全、丁世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排水设施监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樊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6月我处安排景顺工程队在樊魏路设置了污水临时抽排点，将雨水管道接入的高新区德纳、襄轴两个企业污水临时抽排至污水管道。抽排工作自2015年6月13日开始，2017年1月5日结束抽排，而后景顺工程队向我处申报了临时抽排费用合计561730元。我处对该工程投入的人员和油耗存在争议，因此我处对其抽排费用并未完全认可。同时，鉴于我方是非造价专业机构，对其所申请的费用无法进行专业审核，加之我处资金来源为政府财政资金，因此，我处提请市财政局聘请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抽排费用进行审核。期间景顺工程队未完全按第三方审计机构要求提供所需人工投入和油耗等相关佐证资料，也未就争议部分与我处进行协商，导致最终审核未能完成。依据类似项目市政府财政资金支出管理有关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必须经过审核完毕后才可以进行付款，此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最终的工程款结算价格也应以审核后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审核工作目前还未完成，被上诉人上报的临时抽排费用561730元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价款。一审法院认定未经审核的工程款就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价款，既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成就的条件，又不能正确确立双方的终结款项。被上诉人景顺工程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历时570天为解决高新德纳、襄轴两个企业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的抽排工作,现已圆满完成任务.在570天内没有出现过一次因抽水不及时造成污水溢到路面的现象，因而上诉人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关的费用。（二）被上诉人在原审请求的相关费用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1．关于人工费用，按合同的约定人工按排是每天三个班，每班两人值守，人工费每天900元，570天的人工费用为513000元，关于这一情节合同约定是非常清楚的。上诉人主张对工地检查时存在每班没有两人的问题，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2.关于油耗,在开始抽排水工作之初，为解决用柴油问题及费用支出问题，在上诉人的协调下，确定了每天用油在抽排点就近领取的方式，由于每班都在用油，加之被上诉人没有注意收集每天的小票，所以在抽排结束后，中石油加油站根据其记录结帐人民币90000元。中石油加油站能在我方未交费的情况下就能将油领走完全是市政公司的面子，且中石油加油站是正规的国有企业，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能力虚开发票。同时，每天抽排24小时，法院支持40000元，平均每天油费仅为70元。(三)上诉人将第三方审计作为双方结算的条件是不正确的。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抽排工作结束后，乙方负债办理工程费用结算，甲方在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将工程费用一次性支付乙方”，并没有约定第三方审计的问题，上诉人曲解了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景顺工程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污水抽排工程款658479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1月4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直至工程款结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位于襄阳市高新区的东风德纳车桥有限公司、襄阳轴承股份有限公司按照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要求，拟在2015年6月底投入生产。由于邓城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及高新2号泵站尚未完工，为解决该两个企业投产后的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排放问题，根据市城建委要求，在樊魏路设置污水临时抽排点。2015年6月12日，排水设施监理处（甲方）与景顺工程队(乙方)签订《樊魏路抽排点作业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展樊魏路污水抽排工作，在樊魏路设立临时抽排泵站，乙方安排人员和设备24小时将邓城大道以北的污水抽排至樊魏路的污水管网，抽排人员每天三班，每班2人，人工费为150元/天×2人×3班＝900元/天，电费及其他费用据实结算；抽排工作结束后，乙方负责办理工程费用结算，甲方在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将工程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乙方。2015年6月11日，排水设施监理处书面通知景顺工程队，内容为：按照市政府2015年第六期专题会议要求，为解决德纳车桥和襄轴两个企业的污水排放问题，我处现委派你队于2015年6月12日在樊魏路设立临时抽排点，人员、设备一并到场。将两个企业的污水通过邓城大道的雨水箱涵，再经樊魏路提升至污水管道排入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临时解决两个企业的排水问题。2015年6月12日景顺工程队开始抽排工作，景顺工程队为抽排工作搭建板房和安全围挡支出11500元，为临时抽排点安装照明设施购买铜芯护导线、电表箱等支出1720元，办理临时占用城市道路许可证支付占道费用400元。2017年1月4日，排水设施监理处书面通知景顺工程队停止抽排，要求景顺工程队设在樊魏路临时抽排点的人员、设备于2017年1月5日一并撤场。2017年3月13日，排水设施监理处出具《关于樊魏路污水抽排时间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解决高新区德纳、襄轴两个企业投产后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排放问题，在邓城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高新2号泵站未完工通水前，按照市政府和市建委的要求，我处组织实施了污水抽排项目。抽排工作2015年6月12日开始，由于无法确定邓城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高新2号泵站准确的完工通水时间，在签订抽排合同时，抽排工期约定以我处通知施工单位结束抽排时为止。邓城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于2016年6月6日完成竣工验收；但高新2号泵站为邓城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的起点，2016年12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加上后续竣工整改时间，我们接到通知邓城大道北侧污水干管工程、高新2号泵站2017年元月3日初正式通水运行。为此，我处于2017年元月4日通知抽排单位停止樊魏路抽水，整个抽排时间历时570天。诉讼中，景顺工程队提交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襄阳石油分公司开具的柴油发票一张，金额为90000元，以证明其在抽排570天中连续使用柴油支出的柴油费用。工程结束后，景顺工程队把所有完工手续做了结算文本提交给排水设施监理处，排水设施监理处称需要上报审计部门批准，但一直没有将结果回复景顺工程队。一审法院认为：景顺工程队与排水设施监理处签订的《樊魏路抽排点作业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景顺工程队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6月12日进场抽排施工，至2017年1月4日按照排水设施监理处的要求结束施工，抽排工期历时570天。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为900元/天，故全部抽排工程的人工费为513000元。合同还约定，景顺工程队所花费的电费及其他费用据实结算。景顺工程队为完成抽排工作在樊魏路设立临时抽排泵站，其搭建板房、安全围挡、安装照明设施及电表、缴纳占道费等都是为了配合抽排作业的完成，且该费用都已实际发生，那么这些费用按照合同约定也属于工程费用的一部分，金额合计为13620元（11500元+1720元+400元）。抽排污水作业必须使用柴油机，双方也认可景顺工程队在工地设置了柴油机作业，柴油机的运转需要不断消耗柴油，景顺工程队当然也会在不同地点加油站不停地购买不等数量金额的柴油，这合乎正常的生产作业要求。但景顺工程队没有保管好加油小票，只是举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襄阳石油分公司开具的金额为9万元的柴油总发票一份，以证明其消费支出的柴油费金额。因为柴油费的支出事实必然会发生，但因为没有加油小票来充分印证其加油的数量，故本院酌情认定景顺工程队支出的柴油费金额为4万元，该费用当然也属于工程费用的一部分。抽排工作结束后，景顺工程队将结算的资料及文本交付排水设施监理处，按合同约定排水设施监理处在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将工程费用一次性支付给景顺工程队，但排水设施监理处长期未将所欠工程款支付给景顺工程队，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的民事责任。被告排水设施监理处辩称，原告未将结算文本提交，上级审计部门未出台审计结果，故不应承担责任，但案件事实查明原告已将结算文本和资料交付被告，委托作业合同上也没有约定必须以上级审计部门的审计结果作为付款依据，同时该委托作业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遵循意思自治，即便是审计也须双方共同同意的中介机构审计，不能强加以上级审计机关的审计时间和审计结论作为付款条件，故被告的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自工程结束之日即2017年1月4日开始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为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因为合同约定排水设施监理处在收到资料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将工程费用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故中间有缓冲时间，那么逾期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本院确定为自2017年3月1日开始，利息的计付以本金566620元（513000元+13620元+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因双方对工程款发票税费问题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市排水设施收费监理处(襄阳市城市污水治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襄阳景顺管道维修疏通工程队抽排工程款56662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日开始至款项实际付清为止以本金566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襄阳景顺管道维修疏通工程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被告襄阳市排水设施收费监理处(襄阳市城市污水治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合同约定，2015年6月12日开始抽排工作，结束时间以排水设施监理处通知为准。本院认为，排水设施监理处与景顺工程队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樊魏路抽排点作业委托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抽排工作结束后，排水设施监理处负责办理工程费用结算，排水设施监理处在审核完成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工程费用。本案抽排水工作结束后，景顺工程队已将结算资料交付排水设施监理处，排水设施监理处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审核并付款。但截止本案诉讼，排水设施监理处一直未就结算问题答复景顺工程队，故其以未审核完毕付款条件未成就抗辩景顺工程队的付款请求，与法不符，也不合理，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约定，2015年6月12日开始抽排工作，结束时间以排水设施监理处通知为准。2017年1月4日，排水设施监理处通知景顺工程队停止抽排，历时570天。在此期间，排水设施监理处未安排人员监督景顺工程队每天抽排水情况，也未定期与景顺工程队就抽排水天数、人员数量进行确认，其在抽排水工作完成后主张景顺工程队实际抽排天数、人员数量不真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和抽排水天数判决排水设施监理处向景顺工程队支付人工费513000元，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柴油费用支出问题，景顺工程队虽由于自身疏忽未保管好加油小票，但24小时进行抽排污水的确需要消耗大量的柴油，一审法院根据景顺工程队提供的金额为9万元的柴油总发票，酌情支持4万元柴油费，与实际工作情况基本一致，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排水设施监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5元，由上诉人排水设施监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杨 文审判员 严庭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郭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