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内09民再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录，男，193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宇，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鹏，男，系李永录外孙。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法定代表人：潘建军，系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东，内蒙古奥特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男，系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委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天明，男，195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孝，乌兰察布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一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李永录因与被申请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被申请人郭天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内09民终597号民事裁定书，二审裁定生效后，李永录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内民申81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永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宇、雷华鹏，被申请人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向东、刘宇，被申请人郭天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录申请再审称，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9民终597号民事裁定，指令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依法确认三股泉村委会与郭天明签订的三股泉林场承包协议无效，确认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李永录。事实与理由：1987年李永录作为三股泉村委会集体组织成员，经大队村委会研究决定，李永录与三股泉村委会口头达成承包三股泉村委会集体林场协议，李永录在承包时向三股泉村委会交纳了300元承包费。集宁区林业局和集宁区马莲渠乡政府的调查报告以及村民和有关三股泉村委会成员的证明，证实了李永录于1987年承包集体林场和缴纳承包费的事实。经乡政府调查核实，最终确认李永录对林场的承包权。2018年2月，集宁区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认定李永录与三股泉村委会已成立承包法律关系在先，三股泉村委会在未解除和李永录的承包关系时，又与郭天明签订承包协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依法确认三股泉村委会与郭天明的高连池林场承包协议无效，确认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李永录。二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改判驳回了李永录的起诉。 被申请人郭天明辩称,1、再审申请人起诉已超过法定时效，再审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李永录认为三股泉村委会于1990年—1991年将林地重新发包给郭天明，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请求确认郭天明的承包无效，这是李永录在滥用法律规定。3、三股泉村委会于1990年将李永录承包的林地收回，重新发包给郭天明的行为是合法的，是否有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判断。4、内蒙古高院（2019）内民申8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1987年李永录与三股泉村委会达成了承包三股泉村委会林场的口头协议，并向三股泉村委会缴纳了300元承包费，该合同已实际履行”，高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真相的情况下指令中院再审，中院应驳回李永录的起诉。 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辩称，首先，答辩人与申请人没有依法承包土地。表现在：1、未履行合法的承包程序；2、没有通过民主协商，不能体现公平合理，侵害了本集体村民平等的承包权；3、没有通过本集体成员或村民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4、双方从来没有履行过土地承包合同，因为，涉案土地内的树木也不是被申请人郭天明种植的，这些树木实际都是村委会组织村民栽种的；5、没有书面合同，即无证据表明答辩人与申请人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的诉讼事实。综上，敬请人民法院查核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李永录向集宁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三股泉村委会与郭天明签订的高连池林场承包协议无效；确认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李永录；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987年，原告李永录与三股泉村委会达成承包三股泉村委会林场的协议，当时未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李永录在承包该林场时向三股泉村委会交纳了300元承包费。原告李永录承包该林场的四至界限为：东至韩润卜子、西至韩润卜脚下、南至三股泉地界、北至大根新果园。截止到2012年期间李永录一直在该承包林地内种树。根据集宁区马莲渠乡人民政府致函集宁区林业局“关于三股泉李永录反映林权问题的情况说明”中，当时村干部李培讲，该片林地于1990年至1991年村委会进行了重新承包，承包人为郭天明。三股泉村委会将该片林地重新进行承包，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该法律明确规定：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承包期内，发包方三股泉村委会不得收回承包地，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三股泉村委会擅自将该片林场重新承包，其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无效。无效的合同从行为开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该承包协议无效。马莲渠乡人民政府致函集宁区林业局函中李培所讲的再进行重新承包时300元承包费已退还给李永录本人，那么举证责任应由三股泉村委会承担，被告三股泉村委会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三股泉村委会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三股泉村委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滥用职权，将本由原告承包的林地违法重新承包给他人，应当认定该承包协议无效。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应为原告李永录为承包人。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7年，原告李永录与三股泉村委会达成承包三股泉村委会高连池林场的口头协议，并向三股泉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300元。2011年，李永录就该林场承包一事向集宁区林业局反映，集宁区林业局委托集宁区马莲渠乡政府对林场承包一事进行调查，集宁区马莲渠乡政府对李永录反映的问题经调查后下发了（2015）第16号文件并报送集宁区林业局。该文件查明证实三股泉郭家村村民李永录1987年与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口头协议承包高连池林场及村委会收取了李永录承包费300元的事实。集宁区林业局针对集宁区马莲渠乡政府（2015）第16号文件于2015年6月15日复函乡政府认为乡政府出具的调查结果没有具体查清李永录、郭天明分别承包林场的事实，集宁马莲渠乡政府再次派相关人员对李永录、郭天明承包三股泉林场一事调查了解，认定三股泉行政村郭家村村民李永录1987年口头约定承包三股泉林场，并交纳300元的承包费，该林地权属应该属于李永录的事实。1991年三股泉行政村对本案争议林场进行了重新承包，由三股泉行政村高连池村民郭天明承包，双方并签订了承包协议书。李永录通过马莲渠乡政府调取的1991年11月28日三股泉村委会与郭天明签订的马莲渠乡三股泉高连池林场协议书，约定高连池林场由郭天明承包，郭天明一次性交清承包费800元，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郭天明在庭审中向法庭出示其在1994年4月28日与马莲渠乡三股泉行政村签订的高连池林场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现有林场作价款1000元，郭天明当年交300元，1992年交200元，1993年交200元，1994年底将作价款全部交清。被告郭天明未提交承包林场后交纳承包费的收据。村委会也未提交退还李永录300元承包费及有关解除与李永录承包林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集宁区马莲渠乡政府、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的调查及本院对三股泉村委会的当时负责人和现任村委会负责人的询问能够证实1987年原告李永录与马莲渠乡三股泉行政村村委会口头约定的承包林场及村委会收取李永录300元承包费的事实存在。庭审中，郭天明提交于1991年11月28日、1994年4月28日分别与马莲渠乡三股泉行政村签订的高连池林场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名字不一样。1994年4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郭天明需向村委会交纳1991年、1992年、1993年承包费用。该协议约定郭天明1994年承包林场时需交纳前三年的承包费，显然与事实不符，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明显存在瑕疵。1994年承包协议亦能证实1991年郭天明与村委会签订承包林场协议后至1994年之间均未向村委会交纳过相关林场承包费用。综上，村委会未在征得李永录同意和对其进行退包补偿的情况下再行将林地发包给被告郭天明并与其签订林场承包协议书属于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行为。因此，被告郭天明虽然持有与村委会签订的林场承包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签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属于无效行为，故对被告郭天明在庭审中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依法确认三股泉村委会与郭天明签订的高连池林场承包协议无效；确认该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李永录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天明与被告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签订的高连池林场协议书协议无效。二、原告李永录具有对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高连池林场承包权。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乌兰察布市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负担。 郭天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1991年就知道郭天明承包高连池村林地，如果他认为该林地的承包人是他自己，就应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但其在26年后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的一般诉讼时效和最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无权承包三股权村委会高连池村林场,李永录是马莲渠乡大圪嘴村民委员会村民，三股泉村委会高连池村林场的所有权是属于三股泉村委会这一集体经济组织，只有三股泉村委会村民有权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林地。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三股泉村委会签订的《高连池林场承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了两份林场承包合同，因为当时原承包合同找不到，三股泉村委会为了证明上诉人的承包权，给上诉人补了一份《林场承包合同》，两份合同内容有些出入，应以原始合同为准。一审判决李永录对三股泉村委会高连池林场具有承包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诉争林场的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从上诉人郭天明与三股泉村委会先后签订的两份林场承包合同内容上看，对于承包人、承包范围以及承包费均存在矛盾，且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仅仅交纳过一次承包费，且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备案登记领取林权证。因此，上诉人与三股泉村委会签订合同已不可能继续履行。对于被上诉人李永录与三股泉村委会之间只是订立口头协议，并未签订书面的承包林场合同，通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承包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对上诉人郭天明、被上诉人李永录是否享有三股泉村委会高连池林场的承包经营权，从现有证据均不能进行确认。引起本案纠纷，实质上是因当地村委会在承包林场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民主议定程序并签订书面合同所致。因此，对本案争议林权的归属应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确认予以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集宁区人民法院（2017）内0902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李永录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李永录；上诉人郭天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李永录申请再审称其于1987年向三股泉村委会缴纳了承包费300元并与村委会已订立了口头承包协议，诉争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于申请人。经查，再审申请人李永录与被申请人集宁区马莲渠乡三股泉村委会未签订过书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现有的证据亦无法证明李永录缴纳承包费的具体时间和承包林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范围等，双方口头约定的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通过法定形式取得，才能获得法律保护。关于集宁区马莲渠乡政府下发的集马政发（2015）第16号文件只是建议林业执法部门调查了解，依法作出处理意见，并没有完全证明该争议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李永录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李永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再审理由和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8）内09民终597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旭红 审判员  张 英 审判员  孙维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潮 旺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