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刑初34号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亢荣，男，1973年9月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17251973********，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半文盲，务农，住渠县千佛乡花石村****。1994年10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9年1月15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渠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晏旺梅，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达州市检公刑诉[2019]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亢荣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亢荣及其指定辩护人晏旺梅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完毕。四川省达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亢荣与同村村民晏清平转路至千佛乡花石村村道下面的公路上时，听见村民晏大全、晏大银（本案死者，殁年65岁）、晏泽俭在三叉路口处商量晏大银家安装水管的事宜。被告人亢荣认为晏大银要占用村上为自己新房子安装水管挖的一条水沟，就上去与晏大银发生争吵，并辱骂晏大银。晏大银就用拳头去打亢荣，但没有打到，双方遂发生抓扯，在晏大银往公路边缘退时，亢荣松开抓扯晏大银衣服的双手，并双手推向晏大银的胸部，将背对路边的晏大银推向公路旁边的路坎下，致晏大银当场昏迷，经送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亢荣在案发后，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案，并在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经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晏大银的死亡原因符合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亢荣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亢荣在案发后即打电话报警，并在家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亢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我承认推了晏大银，他当时站在路中间，我想不通怎么会把他推得下去。辩护人提出本案死者与被告人亢荣系邻居，因安装水管而发生矛盾，其犯罪情节较轻，且有自首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14时许，被告人亢荣与同村村民晏清平路过渠县千佛乡花石村村道下面的公路上时，听见同组村民晏大银（本案死者，殁年65岁）、晏大全、晏泽俭在该村道三叉路口处商量晏大银家安装水管的事宜。亢荣认为晏大银想占用村上为自己的新房子安装水管挖的一条沟，就上去与晏大银发生争吵，并辱骂晏大银。晏大银用拳头去打亢荣未果，双方遂发生抓扯，在晏大银退至公路边缘时，亢荣松开抓扯晏大银衣服的双手，并双手推向晏大银的胸部，将背对公路路边的晏大银推向公路旁边的路坎下，致晏大银摔下公路，当场昏迷，后经送渠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亢荣在案发后，即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10”报案，并在家中被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带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被告人亢荣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经渠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晏大银的死亡原因符合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渠县公安局指挥中心110警情信息、接出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强制措施材料，证实：2019年1月14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告人亢荣报案后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2、渠县公安局“110”警情信息、渠县公安局贵福派出所现场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14日14:35,“110”报警平台接电话报警称渠县贵福花石村村民因为纠纷，把人推下去摔了，请求出警。报警人电话为18228******。渠县公安局贵福派出所民警赶至现场，经初步了解后，在被告人亢荣家里将其找到，并带到公安机关作进一步情况了解。同时公安机关电话资料查询审批表复印件、电话号码18228******的客户信息（客户名称为亢荣）复印件、被告人亢荣所使用的手机上拨打“110”报警电话的记录照片等均在卷佐证。3、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被告人亢荣辨认现场照片等，证实：公安民警到达现场时，伤者晏大银已送渠县人民医院救治。现场位于渠县千佛乡花石村2组村级水泥公路上，公路东西走向，有一岔路口，分别系“花石村村委”、“花石村一组”方向。中心现场系岔路口北侧及坡坎。距中心现场岔路口“花石村村委”方向80余米处是被告人亢荣住房，“花石村一组”40余米方向是晏大银住房。中心现场公路宽4.2m，南侧岔路口处有一条横断公路、新鲜、宽10cm的小沟（拍照固定），并沿着公路北侧边缘至亢荣住房，小沟南侧公路边是一个新鲜的小土坑，坑底见有白色PVC水管（拍照固定）。中心现场处北侧是坡坎，坡面上是杂草、泥土、石头等；坎下是另一条公路（在东侧与现场公路交汇）。在中心现场上公路边缘北侧0.8m处见明显的倒伏状草丛，呈一个宽0.6m的缺口，杂草顺坡倒伏（拍照固定），在缺口下方及面上见杂草明显的呈一条向下倒伏的草沟印痕，印痕宽0.6m，长7.8m（拍照定）。印痕中有明显的两块嵌在坡面泥土中的大石头，在下端石头西侧见明显杂草倒伏凹陷的印痕（拍照固定）。庭审时，现场勘验照片、被告人亢荣辨认现场照片均经被告人亢荣辨认属实。4、调取证据通知书、渠县千佛乡卫生院出诊记录单、渠县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死亡记录、死亡通知书、护理观察记录，证实：被害人晏大银受伤后，渠县千佛乡卫生院出诊发现晏大银生命特征不明显，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渠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到电话即出车到达现场，后晏大银被送入渠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5日死亡。5、鉴定委托书、解剖尸体通知书、渠公物鉴（法病）字[2019]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尸检照片等，证实：死者晏大银的死亡原因符合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庭审时，上述尸检照片经被告人亢荣辨认属实。6、渠县人民法院（1994）渠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1994年10月14日，被告人亢荣因犯盗窃罪被渠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7、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亢荣及被害人晏大银的身份信息。8、证人晏大全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我吃了午饭走到杯梁子垭口遇到晏大银和晏泽俭，我们三人在一起抽烟，晏大银就在说安水管的事。后来晏大银准备回去牵牛时，亢荣和晏清平从公路坡坡下面走上来，因亢荣不让晏大银安水管，亢荣就在骂晏大银，骂了后准备走，晏大银就上去抓住亢荣，亢荣也抓住晏大银，这时他俩都站在水泥路边上，距离悬崖大概七、八十公分，然后晏大银松手准备打亢荣，亢荣就一下把背朝悬崖方向的晏大银推到公路旁边的悬崖下去了，亢荣只推了一下。晏大银掉下去后仰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亢荣下去拉了他手，没有拉动，亢荣就报了警，他上来后还说准备回去拿衣服，就走了。后我下去看到晏大银仰着倒在石头旁边的沟沟里，头朝下，脚朝上，头部有伤口，血流得不多，两个鼻孔在流血，呼呼地出着气。隔了一会乡医院医生来了，民警也来了。以前晏大银对亢荣很好，自从晏大银家修了房子后，亢荣就不安逸他了。亢荣平时在村里为人不是很好，爱小偷小摸，还坐过牢，又喜欢骂人，村里很多人都被他骂过，他还骂过我偷别人南瓜，我们还为此打过架。亢荣的精神状态和正常人一样，就是爱喝酒。9、证人晏清平的证言，证实：我和亢荣、晏大银都是一个村的，没有很亲近的关系，当天他们打架时我在现场。2019年1月14日中午我出门转路看到亢荣，就叫他一起转路，并说去庙子垭口看人打牌。我们走到杯梁子垭口公路分叉的地方，晏泽俭、晏大全和晏大银在看村上给亢荣打的牵自来水的横穿公路的沟沟，亢荣就上去吵说是沟沟是给他打的，不让晏大银安，然后亢荣和晏大银就对骂起来，晏大银拿拳头打亢荣，没有打到，亢荣就往庙子那个方向走，晏大银就去追，走到离沟沟十米左右，晏大银就抓住亢荣胸口的衣服，亢荣也抓住晏大银的衣领，他们互相抓到的过程中，晏大银就往公路边上退，退到公路边上时，晏大银扬起拳头要打亢荣，亢荣就松开双手，用双手在晏大银胸口位置推了一下，就把背对着悬崖的晏大银推到公路下面的崖脚下去了。这时亢荣想走，晏泽俭就叫住他，并说把现场看到，亢荣就下去看，看了后就说“搭死了”，还说扯不动了。然后亢荣打电话报警，并回家收衣服，10分钟后民警来了，把我们和亢荣都带到派出所。当时我在上面看到晏大银头朝下、脚朝上躺在石头边，脸色卡白，还断断续续发出类似打鼾的“呼呼”声。亢荣推晏大银时，晏大银站在公路边上，公路边上距离崖边还有一米多点的泥巴路，泥巴路上长的茅草。亢荣只推了晏大银一下，应该用了点力气的，因为晏大银个子比他高些。另亢荣当天喝了酒的，但是神情正常。10、证人晏泽俭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14日14时许，我和晏大银、晏大全在村道三岔路口讨论解决晏大银饮水的事情，我们建议把沟沟挖宽点，把水管子也埋在沟里。亢荣和晏清平在村道下面的公路上听见了，亢荣就不准安，并和晏大银发生争吵，争执过程中亢荣就往他新房子方向走，走了十来米又往千佛乡街道方向走，走到晏大银家出来的三岔路口就骂晏大银，晏大银走过去拉住亢荣衣领，举起右手准备打亢荣，亢荣也拉住晏大银衣领，晏大银退到水泥路边上，这时亢荣就松手，并用双手去推晏大银的胸部，背对悬崖的晏大银失去重心，面部朝天倒在近7米高的悬崖下面去了。我就叫亢荣下去看一下，同时我打电话向村书记汇报，亢荣下去看了情况后，准备跑，我叫住他要讲良心，亢荣就拿出手机报了警。亢荣推的时候力气还是有点大，推下去后，亢荣说了句“搭死他妈卖×”。晏大银摔下去后躺在石头旁边，当时没有死。晏大银和亢荣原来关系还可以，后来因为小事搞毛了。亢荣平时在村上表现极为不好，好吃懒做，他的口号就是吃国家的，用国家的，耍一辈子。11、证人晏泽润的证言，证实：亢荣是村上的低保户，晏大银是村上的五保户、贫困户。2019年1月14日下午2时许，晏泽俭打电话跟我说亢荣把晏大银推到悬崖下面去了。我赶到现场后，看见亢荣站在公路边，我问亢荣为什么把晏大银推到悬崖下面去，他说把晏大银推下去搭死，还说把他弄去枪毙了。之后我到悬崖下面去看晏大银，晏大银躺在半坡上，人已经叫不答应了。隔了一会乡医院医生来了，说人不行了，之后就把人送上救护车拉走了。后来我问亢荣原因，他说的是因为安水管的事和晏大银争吵，晏大银要打他，他才把晏大银推到悬崖下去的。亢荣平时是一个好逸恶劳的人，和正常人一样，平时爱喝酒，每天都喝得醉醺醺的，经常和邻居吵架。12、证人晏福玉的证言，证实：我是晏大银的亲妹妹。2019年1月14日中午，我和晏大银一起吃的饭，然后我就回家了。下午三点钟，李海英跟我说晏书记给他打电话说我二哥晏大银被亢荣抽（推）到崖下面去了，我就到我二哥出事的地方去。我到了后，看见我二哥躺在崖下面，贵福医院的120救护车来了后，医生说瞳仁放大了没救了，我说二哥的脉还在跳，医生就联系的渠县的救护车，然后贵福的救护车把我二哥往渠县拉，渠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在三板大石接过去，然后送往渠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过抢救我二哥还是于1月15日早上五点二十六分去世。我听晏泽俭说亢荣是因埋自来水管的问题，把我二哥推到崖下面去了的。13、被告人亢荣供述：我有个外号叫“斗窝儿棒”，1994年4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刑7年，后服刑时因逃跑被加刑一年半，刑满释放后在惠州捡垃圾，2016年12月至今在家务农。2019年1月14日下午我和晏清平从李华强修房子处路过，走到上坡的三岔路口时，听到晏大银和晏泽俭、晏大全在说安装水管的事，因为村上安排人在公路上打了一条沟出来，准备给我家新房子安装水管和天然气管，我听到晏大银说他家的水管也要从公路上打出来的沟里走，我心里很生气，我走过去骂晏大银就晓得捡现成的，他冲过来打我一拳，但是没有打着，他又准备打我时，我就用双手推了背对悬崖站着的他的胸部位置一把，把晏大银推到公路旁边的崖下面去了。后我走到崖下面，看到晏大银头朝下、脚朝上的倒在石头边，整个人脸色都变白了，没有流血，看到晏大银还在呻吟，我吓到了就打的“110”报警，然后我回家收衣服，并给晏泽俭打电话说我在家里收衣服，隔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来了，之后把我带到派出所。当时晏大银站在公路边边上，具体距离多远我记不清楚了，我知道悬崖有点高，当时我没有用多大的力推他，心里也没有想那么多，就用双手推的他。我以前和晏大银因为评低保和拿砖的事发生过争吵。另晏大银在每次的当场天都在街上喝烂酒，今天千佛乡当场，估计又喝了酒的，我今天中午喝了一两白酒，没有喝醉，意识很清晰。同时供述其手机的电话号码是：18228******。上列证据材料，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亢荣因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起诉书对被告人亢荣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亢荣在案发后，即拨打电话报案，并在家中等候公安民警前往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亢荣有犯罪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亢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死者与被告人亢荣系邻居，因安装水管而发生矛盾，其有自首情节，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亢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亢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许 涛审 判 员  王天双人民陪审员  黄玉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若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