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春，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桑梓镇西小李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胜，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成，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军，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王文春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黄玉成支付王文春借款本金360614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36061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一、黄玉成已经支付给王文春的21万元中的10万元（由王某某代付的10万元），属于偿还本金，可以从应付本金50万元中扣除。二、黄玉成支付的其余11万（分四次支付）元，其中的39386元属于偿还本金，70164元属于偿还的利息。1.黄玉成于2016年7月2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王文春的6万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逾期利息从2016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计算至2016年7月22日，合计99天，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4倍以40万元为计算基数，利息为20614元。因此，6万元中的20614元为归还利息，其余的39386元属于偿还的本金。故，截止该日的本金余额为360614元。2.黄玉成于2018年2月5日支付的2万元以及2019年5月14日支付的3万元，均属于支付利息。从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共计573天，此期间产生的利息计算公式为360614*元*4.75％*4*573/365年=107662元，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2万元不足以支付前述利息，截止该日尚有利息87662元未还，因此，2019年5月14日支付的3万元亦是支付的利息。三、一审法院对于李某某和王文春的电话录音的内容断章取义，王文春并没有认可黄玉成归还的21万元属于归还本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黄玉成归还的21万元中，并非全部是归还的本金，在产生利息时，应当优先偿还利息。黄玉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文春一审诉讼请求：黄玉成偿还借款本金72万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1万元（暂计，利息以本金7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从2016年4月15日开始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黄玉成在《借款》中签字，载明黄玉成向王文春借款72万元，其中指定收款人黄天明收款50万元，黄玉成现金收款2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如借款期满黄玉成不能按时偿还借款的，以72万元本金为基数，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计算至黄玉成还清王文春全部本金为止。2015年1月15日，王文春向王某某转账50万元；同日，王某某向黄天明转账50万元。王某某于2019年7月2日出具《证明》，认可上述50万元系代王文春转账。2016年7月22日，黄玉成向王文春转账6万元；2019年5月14日，李某某向王文春转账3万元。一审庭审中，王文春、黄玉成双方均认可王文春实际向黄玉成出借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王文春主张黄玉成所签字的《借款》实际签字日期为2016年4月14日，《借款》中载明的现金22万元为2015年1月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黄玉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借款》的签字日期为2015年1月5日，且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对于还款，王文春认可收到黄天明及李某某所转账的上述9万元，以及王某某将应支付给黄玉成的10万元房租直接支付给王文春，并主张为支付利息。王文春另申请王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2015年1月5日借款时王文春、黄玉成双方另签有借条，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但口头约定借款期间每月2万元利息，该借条与王文春提交的《借款》不一致；其将应支付给黄玉成的2015年的房租10万元直接支付给了王文春用以偿还黄玉成向王文春的借款，具体支付时间为2015年7/8月份。黄玉成向该院提交了王文春与李某某之间2019年7月24日的录音，录音中李某某问“……等于老黄接你50万，还你21万，刚还21万，对吧”，王文春答复“那21万你等于还的利息，没有还我本金啊”，李某某问“他就是说我们总共给你多少钱了，没事我就这样问一下，总共给你了21万了对吧”，王文春答复“对，给我21万元了”，李某某说“那行，50减去21我知道了，嗯，29就是说”，王文春问“那你这利息没给我算呢，当时还的是利息啊”，李某某答复“没事，那你们之间怎么说的，我就是说给你了多少钱”；王文春问“是啊，您也知道啊这事啊”，李某某答复“对，我知道，本金减去他还下的，就剩29嘛”；王文春说“嗯，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首先，2015年1月5日的《借款》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其次，王文春主张《借款》实际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但根据王某某的证言，其于2015年7月或8月代黄玉成向王文春还款10万元，而《借款》中未对此还款予以扣减，对此矛盾王文春未能予以合理解释；最后，根据王文春与李某某之间的录音，王文春虽然陈述黄玉成所还款项为利息，但在最后认可本金剩余29万元。综合以上三点，该院无法认定王文春与黄玉成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间的利息。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王文春与黄玉成之间的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黄玉成所还款项，依据王文春与李某某之间录音，应认定为返还借款本金。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现黄玉成未能按约定足额返还借款，应承担继续返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不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故该院仅支持黄玉成返还借款本金29万元，并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玉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王文春借款本金29万元；二、黄玉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文春逾期还款的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三、驳回王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双方均认可黄玉成于2015年7、8月份归还了10万元本金。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王文春实际向黄玉成出借款的本金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但约定若借款期满黄玉成未按时归还借款，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前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认可黄玉成于2015年7、8月份向王文春归还了10万元本金，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因黄玉成并未于2016年4月14日归还全部本金，因此，自2016年4月15日起，黄玉成应当按照约定向王文春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4.75％*4=19％），以未还本金为计算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于借款期满后，黄玉成归还借款时是先归还利息还是先归还本金并无约定，因此，黄玉成于2016年7月22日归还的6万元应当先归还利息，剩余部分再归还本金。经本院计算，该6万元中的20614元为归还的利息，剩余的39386元属于归还的本金。截止，2016年7月22日，黄玉成未归还的本金数额为360614元。从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共计573天，此期间产生的利息计算公式为360614元*19％*573/365年=107562元。因此，黄玉成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的2万元以及2019年5月14日支付的3万元，均属于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李某某与王文春的电话录音的内容从整体上看并不能得出王文春认可黄玉成归还的21元均为归还本金的结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王文春的上诉理由可以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6435号民事判决；二、黄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文春借款本金360614元；三、黄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王文春借款利息（以36061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按前述方法计算出的利息总额中扣减5万元）；四、驳回王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王文春负担2717元，由黄玉成负担2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黄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许广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