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11行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玉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湖南金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唐朝晖，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若勋，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政策法规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汝文。 原审第三人：唐汝武。 上诉人唐玉云因诉被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4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移送案卷。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为加快零陵区棚户区改造，2018年5月10日，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了《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方案确定了征收项目名称及征收的范围、房屋补偿安置政策、征收单位、程序及原则、补偿与安置具体办法、奖励与补助措施等内容。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所居住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9月10日，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为甲方，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为乙方，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一、征收方式和征收期限，即甲方对乙方附表中所列房屋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乙方附表中所列房屋必须在2018年9月20日以前全部搬出，交甲方处理；二、征收补偿，甲方对乙方附表中所列建（构）筑物进行分类分级核算，补偿乙方房屋及附属物（即主房、厢房、猪舍、电开户1户、压水井1户、混凝土水池）征收补偿款合计金额128,673.1元，补助乙方搬家费1,800元；三、奖励办法，乙方在规定的期限内签订房屋征收协议的奖励9,394元；四、安置办法，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安置，补偿人员11人，补偿金额共计1,870,000元；上述二、三、四项补偿金额合计为2,009,867.1元；另外还规定了付款方法、房屋管理、法律责任等。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及其母亲黄慕淑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腾空房屋后，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又与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奖励协议》，协议确定了腾房奖、支持工作奖、鼓励货币安置奖共计金额为264,697元以及付款方式等。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及黄慕淑领取了上述所有款项。后唐玉云认为自己是独立拆迁户，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共同与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协议应当变更为一户一签，且认为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漏登了其房屋而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判认为，该案的焦点问题为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与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作为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且系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有权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与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按照《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内容，与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书》，双方相关人员均在协议签名、捺印或盖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且上述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第（三）项规定“对于支持工作配合调查、自觉控违、提前腾空并拆除房屋的被征收户除按永政发〔2013〕28号文件规定奖励外，以栋以户（一户多栋的以户为准，一栋多户的以栋为准）为单位设立支持工作奖……”。唐玉云为了多获得奖励，提出自己系单独拆迁户，要求变更《房屋征收协议书》为一户一签，但本案中唐玉云既未向该院提供其房屋与唐汝文、唐汝武的房屋已经分户登记相关证据，其诉请也不符合上述规定，故不予支持。唐玉云要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支付其他补偿款及奖励款无事实依据，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提出《房屋征收协议书》系零陵区自然资源局胁迫所签也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玉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玉云负担。 唐玉云不服，上诉称，1.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没有证据证明《房屋征收协议书》的合法性。唐玉云有独立的房屋、独立的户口，是单独的拆迁户。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在征收户公示表上认可唐玉云是独立的拆迁户，但在签订协议时却将唐玉云并入侄儿唐汝武、唐汝文的拆迁户口里，并采用欺诈、胁迫的方式哄骗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不是唐玉云真实意思，应属无效合同。2.一栋多户针对的情况是父母子女同居一栋和兄弟姐妹同住一栋，并不是指叔侄已单独列户的人同居一栋。唐玉云与唐汝文、唐汝武除共住一个正屋外，还各有各的房屋，各自建了横屋。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将四户作为一个拆迁户，违反《户籍登记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3.政府拆迁程序应当是作出征收决定、征收调查且结果在征收范围公布、选择评估机构告知被征收人评估结果、签订补偿协议。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没有提供上述证据，其与唐玉云签订的《房屋征收协议书》严重违反了程序，协议应当无效。4.一审法院未审查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程序的合法性与正当性，没有坚持以人为本，且以房屋没有分户登记作为不单独签订征收协议的理由，未考虑农村房屋没有登记发证的历史事实。5.一审漏审上诉人的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唐玉云单独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改判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将少付的16,070.2元拆迁款补足给唐玉云；改判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将漏量的主横屋面积17.76平方米，价值11,011.2元补偿款补偿给唐玉云；改判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按户补给唐玉云拆迁奖励98,178.5元；改判诉讼费用由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承担。 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答辩称，1.涉案征收协议和征收奖励协议符合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要求，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安置补偿方案一栋多户以栋为标准进行补偿，唐玉云起诉要求变更涉案协议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协议订立于2018年9月，上诉人于2019年5月提起行政诉讼，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3.唐玉云在上诉状中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因唐玉云在一审时未提出该请求，不应纳入本案的审理范围。 唐汝武述称，政府没有依法依规拆除涉案房屋，而是强制拆除，以停止子女工作的方式胁迫签订协议，违反法律的规定，侵犯其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依法判决。 唐汝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规定：“九、奖励与补助措施：（一）按期签约及腾房奖。……；（二）征收工作连带奖。为鼓励房屋征收范围内的同居民（村民）小组的被征收人相互做工作，自发积极主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时间搬迁，设立征收工作连带奖。在征收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100%的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腾空交房的同居民（村民）小组每户每栋奖励20,000元……；（三）支持工作奖。对于支持工作配合调查、自觉控违、提前腾空并拆除房屋的被征收户除按永政发〔2013〕28号文件规定奖励外，以栋以户（一户多栋的以户为准，一栋多户的以栋为准）为单位设立支持工作奖另行奖励……；（四）鼓励货币安置奖。……；（五）房屋置换物业补助。对符合安置条件的被征收人，给予一次性物业补助3,600元/人（1,200元×3年）。”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符合领取20,000元征收工作连带奖的条件，但因征收连带工作奖是以户为单位计算还是以栋为单位计算，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与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存在分歧，遂未在《房屋征收奖励协议》中对征收工作连带奖作出约定。 以上事实，有《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房屋征收协议书》、《房屋征收奖励协议》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协议是否应当变更为一户一签；2、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少给了唐玉云补偿款；3、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是否少给了唐玉云奖励款。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变更协议为一户一签的问题。首先，根据《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是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负责该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的组织实施，有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奖励协议等的法定职权。其次，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通过协商签订了《房屋征收协议书》及《房屋征收奖励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双方当事人已经自愿、主动将协议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唐玉云提出零陵区自然资源局采用欺诈、胁迫手段哄骗其签订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勘测、丈量，与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就补偿范围、价格、安置办法、奖励措施等参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进行协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唐玉云提出的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签订《房屋征收协议书》严重违反了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房屋征收协议书》及《房屋征收奖励协议》符合《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唐玉云提出的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唐玉云要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变更房屋征收协议为一户一签，于法无据，也没有相关政策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补偿问题。首先，唐玉云主张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在算数时算到其拆迁补偿款为269,007.4元，实际仅给付其253,007.2元。对于该主张，唐玉云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能成立。其次，唐玉云提起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漏量了其主横屋面积17.76平方米，但仅提供鲁建荣出具的一份证明，而鲁建荣未出庭作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唐玉云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因此，唐玉云要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给付其主横屋补偿款11,011.2元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依法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奖励问题。《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规定的奖励与补助措施包括：按期签约及腾房奖、征收工作连带奖、支持工作奖、鼓励货币安置奖、房屋置换物业补助。首先，关于按期签约及腾房奖、鼓励货币安置奖。双方当事人在《房屋征收协议书》中约定了按期签约奖，在《房屋征收奖励协议》中约定了腾房奖、鼓励货币安置奖。双方关于按期签约及腾房奖、鼓励货币安置奖的约定符合《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且零陵区自然资源局已经按约定足额予以了支付。其次，关于征收工作连带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零陵区自然资源局认可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符合征收工作连带奖的领取条件，但认为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三户作为一栋总共只能领取20,000元征收工作连带奖，并且可以随时到指挥部领取该20,000元征收工作连带奖。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认为应当每户领取20,000元征收工作连带奖，故一直没有到指挥部领取连带工作奖。因唐玉云、唐汝武、唐汝文三户是以栋为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唐玉云要求按户领取征收工作连带奖不符合《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支持工作奖。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虽然提供了单独的户口簿，但属于共同居住在祖屋且共用正屋的情形，基于房屋的不可分割性，零陵区自然资源局与唐玉云、唐汝文、唐汝武经过协商以栋为准给付支持工作奖，签订了《房屋征收奖励协议》并履行完毕，符合《零陵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关于支持工作奖“一栋多户的以栋为准”的规定。第四，关于房屋置换物业补助。房屋置换物业补助是针对选择房屋置换的被征收人给予的物业补助，唐玉云选择的是货币补偿方式，不符合领取房屋置换物业补助的条件。综上，唐玉云要求零陵区自然资源局按户补给其拆迁奖励98,178.5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玉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辉 审 判 员  陈 姬 审 判 员  王焕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诗萌 书 记 员  陈恒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