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91民初1965号原告: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敏，安徽宸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兴，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镇易，男，该公司副总工程师。原告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正标）与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被告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瑞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正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安徽三建三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工程款4717623.64元，并给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清偿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被告兰州瑞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633893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日，二被告签订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车行桥工程施工合同书，由兰州瑞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安徽三建施工。后，安徽三建委托其甘肃分公司（2017年4月7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将案涉工程包工包料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2015年8月15日，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代表安徽三建与原告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工程竣工后，经二被告及工程造价机构审定，案涉工程2016年11月10日审定实际造价为6534423.64元，被告瑞建公司只给付了原告1816800元农民工工资，余款4717623.64元二被告迟迟不予给付。为此，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提起诉讼。安徽三建辩称：1.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系挂靠关系，非转包关系；北京正标明确承诺安徽三建就案涉工程不承担任何责任，兰州瑞建作为发包方认可北京正标为施工合同相对方，并与北京正标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向北京正标直接支付了工程款；2.北京正标诉请安徽三建承担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安徽三建付款条件未成就，且北京正标承诺安徽三建不承担任何责任系真实意思表示，其放弃了追索安徽三建责任的权利；4.案涉工程总造价为4675600元，北京正标诉请金额有误；5.北京正标无权主张前期工程承包人孙宏亮的已完工工程款1310113.16元。请求驳回北京正标的全部诉讼请求。兰州瑞建辩称：1.北京正标与兰州瑞建没有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为安徽三建，安徽三建对其分包或转包的事实未向兰州瑞建报备，故其不是适格主体，不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日，兰州瑞建（发包方）与安徽三建（承包方）签订《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兰州瑞建将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发包给安徽三建进行施工，合同中标价2850025.09元，计划工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28日；该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最终结算以政府相关部门审定结论为准；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按月结算工程进度款，总进度款付至合同价款的70%时暂停支付，其余款项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预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工程款不能及时按月结算无需支付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另，该合同还约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后，案涉项目由案外人孙宏亮组织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前期工程，2015年8月12日，经孙宏亮与北京正标确认，孙宏亮完成的案涉项目前期工程工程款为1310113.16元，孙宏亮与北京正标就此签订了备忘录。2015年8月15日，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与北京正标（不具备相应的建设资质承揽案涉工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安徽三建将案涉工程2、3、4#车行桥工程承包给北京正标，合同总价款2850025.09元，承包方式为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本工程管理费暂按合同总价的3%收取，另外收取1%的质量安全风险金（实际均未收取）。该合同第一条第六款约定，工程结算并审计完毕，经安徽三建核实后，在业主款到后（不包括保修金），安徽三建应在一周内将余款（无息）转付给北京正标，如北京正标有未支付费用，安徽三建有权扣除该部分费用，余款（无息）转付给北京正标；第十四条第一款约定，由于建设单位原因或其他外界原因，工程停工或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安徽三建无法履行协议书中的各项条款，北京正标承诺不视为安徽三建违约（对此，北京正标案涉项目负责人许和平在签订案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时一并向安徽三建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工程履约过程中应向业主追索的任何费用，由安徽三建和北京正标共同努力向业主追索、索赔，如若向业主追索、索赔费用无效，安徽三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北京正标亦不追索安徽三建的总承包责任）；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北京正标自主与建设单位（兰州瑞建）协商总包合同的条款内容，对安徽三建与兰州瑞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和工程款结算完全认可；第十二条第十三款约定，工程结算书审计完毕，北京正标应按时将工程结算书及结算审计定案表原件递交安徽三建财务部，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第十七条约定，工程结算以安徽三建与业主签字为基数，结算书审计未定之前，工程款为暂定价。该合同签订后，北京正标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案涉项目已完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至2018年6月12日，质保期亦已届满。其中：2015年9月6日，兰州瑞建向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917079.21元（为案外人孙宏亮已完工工程量总价款1310113.16元的70%）；2017年1月22日，兰州瑞建向北京正标转账支付农民工工资411600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农民工工资4052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农民工工资1000000元，合计支付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兰州瑞建总计支付款项2733879.21元。2019年1月29日，案涉项目经兰州新区审计局审计，审定总造价为4675610.50元。后，因剩余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形成本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施工合同书》、《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备忘录、付款凭证、政府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定表、《兰州新区审计局关于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已完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案涉《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北京正标是否能向安徽三建主张工程款的问题。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与北京正标签订了《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该合同约定北京正标全额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合同总价款2850025.09元，管理费按3%收取，即安徽三建只负责收取管理费，对案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北京正标并不具备相应的建设资质承揽本案工程，其实际是借用安徽三建的资质进行施工，双方之间的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而归于无效。假使北京正标主张其与安徽三建之间系转包、分包关系，但兰州瑞建与安徽三建之间的《甘肃兰州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工程施工合同书》亦明确约定案涉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北京正标在其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对安徽三建与兰州瑞建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内容和工程款结算完全认可，故北京正标主张其与安徽三建之间系转包、分包关系之意见亦因违反合同约定而归于无效。且从案涉工程的实际付款行为来看，发包方兰州瑞建亦代北京正标支付了农民工工资，故实际上兰州瑞建对北京正标挂靠安徽三建以及其与北京正标存在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予以认可。综上，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之间属于借用资质施工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分包关系，北京正标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安徽三建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不能成立，其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及支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数额问题。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之间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中，关于挂靠的违法行为，没有资质的北京正标借用安徽三建资质承揽工程，且低等级资质的北京正标借用高等级资质的安徽三建进行施工的规定，其二者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但北京正标在承揽工程后，挂靠安徽三建并借用安徽三建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北京正标与兰州瑞建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兰州瑞建负有向北京正标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之间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无效，但有关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的条款依然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之间约定以政府相关部门审定价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且兰州瑞建与安徽三建就案涉工程工程款的约定亦如此，2019年1月29日，案涉项目经兰州新区审计局审计，审定总造价为4675610.50元。因案涉工程前期工程系案外人孙宏亮完成，减去孙宏亮完成的前期工程工程款1310113.16元及兰州瑞建代为支付的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兰州瑞建尚欠北京正标的工程款数额为1548697.34元。关于北京正标主张兰州瑞建因代付农民工工资1816800元而向其另案主张不当得利之问题，本院认为，该不当得利纠纷尚处于审理中，并无确定之结果，兰州瑞建的代付行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北京正标主张在工程款中再行重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京正标一并主张案外人孙宏亮已完工前期工程工程款1310113.16元之主张，本院认为，孙宏亮系独立主体，与北京正标之间无隶属关系，其所完成的工程量之工程款，应由其依法独立进行主张，北京正标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兰州瑞建已向安徽三建支付案外人孙宏亮案涉已完工前期工程工程款917079.21元之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一并处理。关于北京正标主张按年利率6%给付自2016年11月10日至工程款清偿之日利息之问题，根据北京正标与安徽三建甘肃分公司及兰州瑞建与北京正标之间的合同，案涉工程工程款均未约定相关利息，故对其该利息诉请，本院从其约定，不予支持。另，北京正标在诉请数额中主动扣除了其应当向安徽三建支付的3%的管理费用，属于当事人对其相关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质保期已届满，兰州瑞建再需总计向北京正标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47732.42元[1548697.34元-（1548697.34元+1816800元）×3%]。(三)关于北京正标申请对安徽三建提交的2018年8月17日《联营工程决算报审备签单》（附件一、二）及附件三《承诺书》上许和平的签名及捺印是否具备同一性进行鉴定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报审备签单及承诺书为案涉工程结算过程中的阶段性材料，本案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以政府相关部门的审计结论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故审查报审备签单及承诺书上北京正标指派的案涉项目经理许和平签名及捺印是否具备同一性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无意义，不具有鉴定的必要性，故本院对北京正标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秦王川国家湿地公园项目车行桥项目工程款1447732.42元；二、驳回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8086元，由北京正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672元，兰州瑞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4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宏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朱亮军书记员王长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