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6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吴京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军，平邑县白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方水，男，1962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进明，山东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湖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焦方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诉讼主体错误，1、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没有独立资金、账目、土地等财产和财务收入，没有赔偿的行为能力，在执行中也无法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也未参与本案的任何事项，对于本案的发生和事情经过完全不知情。2、平邑县郑城镇焦庄村能够作为独立的主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这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一审法院的判例支持。3、本案实际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本案的第二被告周启利。被上诉人受伤的根本原因是壳子板的倒塌造成的，壳子板建设是焦庄村集体承包给本案的第二被告周启利的，周启利在支建壳子板时存有严重的过错，因而周启利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替周启利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撤回了对第二被告周启利的诉讼，应当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在没有承担赔偿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焦方水接受西湖村委的请求为村委无偿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这完全错误。西湖村一组（焦庄村）建设乡村舞台是在焦庄村村中河道上，与同一西湖村委的石门南岭村相距3公里。乡村舞台建设整个过程中，西湖村委没有参与，没有会议研究决定，没有派人监督管理，没有资金支出。整个建设过程只是西湖村一组（焦庄村）集体成员的操作，工程款也是西湖村一组（焦庄村）组织、管理、使用，该工程完全与村委没有任何关系，该工程只是西湖村一组（焦庄村）的村内集体成员内部事务。受益群体是焦庄村全体成员。被上诉人是为整个焦庄村村集体成员（包括自己）帮工。三、一审法院判决数额和比例过高，且有些费用未扣减。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高，焦庄村组织捐款20,000元应当在赔偿数额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理解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在被上诉人部分撤诉后未依职权追加实际赔偿责任人，故作出判决，实属错误。 被上诉人焦方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具有主体资格，其辩称的焦庄村村委不存在原焦庄村委已成为上诉人的第一小组，至于财务是否独立不影响上诉人对外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选择单独起诉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权利。3.被上诉人所受到的捐款是村民的经济帮助款，并非上诉人的赔偿款并且数额也不到2万元。 焦方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西湖村委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损失504,257.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邑县郑城镇焦庄村与石门南岭村两个自然村于2004年合并成西湖村一个行政村，自然村没有公章，不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但经西湖村委法定代表人和证人刘某证实，在西湖村委内部管理中，焦庄村和石门南岭村各自独立行使本自然村管理权，在资金、账目、土地等事项上均实行小村自治。2018年焦庄村在村中河流上建设乡村大舞台。2018年6月12日西湖村委委员（焦庄村负责人）焦守启通过村中广播，动员村民自愿到乡村大舞台施工现场进行义务帮工，帮助乡村大舞台浇灌封顶。焦方水等村民听到广播后在2018年6月13日至乡村大舞台施工现场义务帮工。当日下午，在浇灌封顶施工过程中，乡村大舞台突然坍塌，在其上干活的焦方水等10余人从上掉落，导致焦方水受伤。焦方水当即被送往平邑县卫生院，做B超检查后于当日19时05分入住平邑县人民医院，因伤势较重，于当日21时41分转至济南治疗，当日至济南106医院，次日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该两个医院均因没有床位没有收治焦方水。2018年6月14日2时焦方水入住山东省千佛山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7月9日10时因病情稳定，转至平邑县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8月3日10时21分出院，当日20时28分再次入住平邑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9月26日出院后回家疗养。自受伤起焦方水共计入院治疗105天，住院、门诊、买药开支医疗费144,017.21元。事故发生后西湖村委支付焦方水医疗费65,504元。焦方水之伤经诊断为多发脑挫伤、创伤后硬脑膜下积液（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右）、多发性盆骨骨折、腰椎骨折L4、臂丛神经损伤（右）、牙脱位。焦方水于2018年11月20日自行委托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作出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焦方水外伤致：1.右上肢瘫肌力2级，属五级伤残。2.6条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3.盆骨骨折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4.误工期159日，护理期159日，营养期159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5.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焦方水支付鉴定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焦方水接受西湖村委的请求为西湖村委无偿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焦方水作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自身受到人身损害，被帮工人西湖村委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西湖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守启，作为西湖村委委员及焦庄村的负责人，辩称焦庄村乡村大舞台建设系焦守启与焦方春、焦裕奎发起，系焦庄村的自发行为，与西湖村委没有关系，其在村广播中动员群众帮工系个人行为，给付焦方水65,504元医疗费也系个人行为，但结合焦守启在庭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我代表俺村里七八百口子人”及“为了村集体的利益，给焦庄村干的”，可以看出其辩称明显不符合常理，系替西湖村委推脱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西湖村委是否开会决定建设乡村大舞台或者是否给付建设乡村大舞台的款项，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焦庄村作为自然村，没有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西湖村委承担。焦方水作为提供劳务方，工作中疏于安全防范，未佩戴安全帽等基本安全保障装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因此，应当适当减轻西湖村委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酌定焦方水对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西湖村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焦方水因伤情所受经济损失，依照其提交的证据，并参照相关赔偿标准，具体如下：1.医疗费144,017.21元，有医疗费收费票据22张予以证明，焦方水主张144,016.41元，不超出实际支出医疗费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伤残赔偿金，经鉴定焦方水的损伤构成一处五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最高等级五级伤残的赔偿指数为60%，两处十级伤残的赔偿附加指数分别为2%，结合焦方水农村户口及不满60周岁的实际，其伤残残疾赔偿金为208,601.6元（325,940元×64%）；3.误工费，经鉴定焦方水误工期为159日，结合其农村户口的性质，误工费为12,009.27元（159天×75.53元）；4.护理费，经鉴定焦方水护理期为159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焦方水主张由其女儿焦玉芝及女婿丁同志担任护理人员，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焦玉芝和丁同志均为农村居民，护理费参照农村居民误工费应为每日75.53元，护理费为19,939.92元[（105+159）天×75.53元]；5.营养费，经鉴定焦方水营养期为159日，营养费为4770元（159天×3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焦方水实际住院10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150元（105天×30元）；7.焦方水为作司法鉴定实际支出司法鉴定相关费用2800元；8.焦方水因伤住院治疗确需花费必要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交通费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焦方水正值中年，因本案事故致其一处五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且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对其精神造成一定损害，其主张7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于情有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定残后护理依赖费，焦方水肢体伤残日常生活10项活动能力评定总分值为60分，目前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定残后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护理费依据受害人的伤残结合其他情况按照一般的护理人员的标准的40%赔偿为宜。定残后护理费为130,376元（325940×40%）。以上损失合计534,663.2元，由西湖村委承担80%即427,730.56元，剩余部分由焦方水自行承担。焦方水在住院期间，西湖村委给付的65,504元医疗费用，应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焦方水要求西湖村委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理由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3元，由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01元，焦方水负担134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西湖村委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村合并后村民小组财务独立核算，具有独立财产，可以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能够作为本案的被告，而免除行政村的责任；证据二，平邑县郑成镇财经服务中心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焦庄自然村即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一组村级账务独立核算，发生的债权债务本自然村承担，与行政村无关；证据三，焦庄村总账一份，拟证实焦庄村作为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一组有独立的账目，涉案的乡村舞台的建设费用，全部由焦庄村在账目上进行了支出，该账目都在平邑县郑城镇财经服务中心进行监管并保存该账目；证据四，石门南岭村总账一页，拟证实石门南岭村属于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二组，也有自己的独立账目；证据五，平邑县郑城镇财经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委没有资产和账目，其下设的一组二组都有独立账目，独立承担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证据的出具形式不符合形式要求，没有出具人的签字确认，焦庄村已在2004年即已撤销，已成为西湖村一组，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三的账本没有主管会计、记账员、复核员、制单员的签名，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总账皮中账单的年份存在改动，不能说明该账即为当前所有；认为证据四，即使该账属实，该总账也为2001年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所描述的事情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因石门南岭村与焦庄村早在2004年即被合并为郑城镇西湖村并且西湖村不论有无资产，其作为法律主体不影响对外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焦方水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其名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用于证实该土地的发包方为上诉人；证据二，高山窝荒山承包合同一份，荒山的发包人即为上诉人，承包人为邱宗海。该两份证据拟证实西湖村所有的土地以及荒山全都是上诉人所有，可以证明焦庄村其财务管理并非独立。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观点，财经服务中心已经证实两个村民小组共同使用西湖村委的公章，实际发包人是村民小组一组，收入包括承包费也是缴纳到，这些所有的承包合同在财经服务中心都有账目记载，并记载在的独立账目之下，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和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二条都已经明确规定，这就是村民小组发包，包括整个平邑县，对合并的各自然村，其账目都是独立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西湖村委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平邑县郑城镇焦庄村与石门南岭村两个自然村于2004年合并成西湖村一个行政村，自然村没有公章，不再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焦方水在村大舞台施工现场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焦方水作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受伤，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西湖村委作为焦庄村（现为西湖村村民小组一组）合并后的行政村，对外具有独立法人地位，而焦庄村是否独立行使自然村管理权，是否在资金、账目、土地等事项上实行小组自治，系西湖村的内部管理问题，均不影响西湖村委作为焦庄自然村的法人对外承担焦庄村的权利义务。故焦方水将西湖村委列为本案被告起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西湖村委系本案适格被告。原审认定焦方水因伤造成的损失由西湖村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方水一审撤回部分被告，系焦方水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权利，原审准许撤回对部分被告的起诉，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43元，由上诉人平邑县郑城镇西湖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华雁 审判员  陈 芳 审判员  范宗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