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金潭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堤后街**。法定代表人：王旭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祥，男，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湖北省仙桃市长埫口镇新兴庙村****，现住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森，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仙游县人，住福建省仙游县书峰乡兰石村新头**，现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武汉金潭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友祥、陈永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王友祥支付货款1390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友祥、陈永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永森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之间另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股东王丽华所付款项不是为偿还王友祥所欠货款。陈永森自2014年12月起就在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购买大米，截止2017年6月，双方的交易往来涉及货款金额共计2462950元，因此陈永森分别于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1月9日、2016年8月19日向王丽华转账支付的119840元是支付双方往来的货款，而非支付王友祥所欠货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作出判决，而该司法解释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施行已废止。王友祥辩称，1、涉案米粉加工店是王友祥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但已承包给陈永森，平常的账目是陈永森负责，涉案货款也是陈永森经营期间拖欠。王友祥平时只是帮陈永森联系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开展业务，因此涉案货款与王友祥无关；2、陈永森经营期间的合伙人是黄宗文，日常业务也是黄宗文处理。后因黄宗文失去联系，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就让王友祥帮忙找陈永森追讨货款，陈永森也答应支付拖欠的货款，并已支付货款119840元。因陈永森有部分货款在王友祥手中，王友祥就帮陈永森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支付了10000元货款，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也出具了相应收据。3、王友祥、陈永森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旭生及其妻子王丽华曾协商过此事，当时各方都同意由陈永森支付涉案货款。陈永森已支付大部分货款，现在只欠货款几千元。由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未将王友祥及其妻子签字的两份销货单退还给王友祥，所以才会依据单据上记载的内容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要求王友祥对涉案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友祥不是适格的债务承担主体。陈永森辩称，1、涉案米粉加工店的承包合同是陈永森和王友祥签订，但陈永森因有自己的年糕店需要经营，平常很少参与经营管理，主要由黄宗文负责经营，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业务往来也是黄宗文负责处理。涉案债务是黄宗文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发生，因此陈永森不应承担付款责任；2、黄宗文于2014年10月跑路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让王友祥找陈永森追讨债务，因为是陈永森签订的承包合同，陈永森就代王友祥支付货款119840元。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友祥支付货款1390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友祥承担。因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陈永森为一审被告，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陈永森对13903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系销售大米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友祥为从事经营米粉加工的个体工商户，加工店所在地在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全力五路龙王工业园，店名为陈记鲜米粉加工店（以下简称加工店）。2004年以来，双方多次进行业务往来，王友祥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处购买大米，往来过程中均采用现金结算。王友祥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依交易习惯，一般王友祥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联系后，由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向王友祥供货，再由王友祥或者加工店人员对销货单签字确认，双方凭销货单（红联）进行结算。现经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清理，尚有三张销货单（红联）在该公司手中，其中2014年7月22日销货单（红联）明细中载明金额为102040元，销货单中注明“2014.8.13下欠62500元”，“已付伍万玖仟元9月5号”，2014年8月17日销货单（红联）明细载明金额为113800元，经手人黄宗文，单据背面载明“余款欠80800元王友祥”，2014年9月21日销货单（红联）明细中载明金额为52840元，经手人黄宗文。2014年10月7日，王丽华向王友祥出具“今收到王友祥大米款壹万元整”的收据一张。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1月9日、2016年8月19日，陈永森分别向王丽华转款69840元、20000元、30000元。另查明，黄宗文为陈永森经营期间加工店的工作人员，王丽华系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公司的股东，王丽华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生系夫妻关系，王东系王丽华与王旭生之子。陈永森与王友祥分别于2011年12月18日和2015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王友祥将加工店承包给陈永森使用，承包后，生产原材料等一切费用开支均由陈永森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王友祥登记注册的加工店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购买大米，双方依据交易习惯凭借销货单据红联进行结算，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1、关于王友祥、陈永森对涉案货款的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即当营业执照上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时，业主要与实际经营者共同承担法律责任。王友祥与陈永森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故2014年加工店的实际经营者为陈永森。关于王友祥提出2014年其是帮陈永森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联系业务，陈永森亦对王友祥的进货行为予以认可，应当由陈永森对所进货款承担责任，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与王友祥没有形成实际的买卖关系，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起诉王友祥，诉讼主体错误的辩称意见，经审查，当时该加工店的营业执照未办理变更登记，登记经营者仍为王友祥，且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供货物，销货单据又是经过王友祥或者加工店工作人员黄宗文认可，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没有法定义务知晓王友祥与陈永森是否属于承包关系，王友祥与陈永森对所欠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货款均有给付义务，王友祥、陈永森应对所欠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货款承担共同清偿的民事责任，故对王友祥的上述辩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货款的数额问题。根据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计算，尚有137140元货款王友祥未与该公司结清。王友祥出示的收条及陈永森出示的转款记录，能够证明在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主张的三张销货单据（红联）的时间之后，王丽华收到王友祥偿还的货款10000元及陈永森给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公司股东王丽华三次转款共计119840元货款的事实，王友祥、陈永森主张该上述款项共计129840元均是支付2014年由王友祥经手的加工店所欠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剩余货款，即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起诉要求偿还的货款，应从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出王友祥出示的收据及陈永森出示的三笔转账均不是属于归还的涉案货款的质证异议，该举证责任，应当由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承担，因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质证意见，故该院对王友祥、陈永森主张已归还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起诉主张的所欠货款129840元的辩称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关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诉称王友祥、陈永森之间的债务转移，未经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同意，双方的承包关系仅限为王友祥、陈永森之间，不能对抗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权利的意见，因王友祥、陈永森之间属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之间的关系，不存在债务转移，且该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对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出要求王友祥支付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货款13903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陈永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王友祥与陈永森应支付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货款7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友祥与陈永森共同清偿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货款7300元；二、驳回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1元，由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负担2919元，王友祥、陈永森共同负担162元。本院二审期间，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友祥、陈永森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打印件一组（共十六页），是陈永森于2014年11月10至2016年8月19日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的妻子王丽华转账支付货款11笔的记录（包含一审判决扣减的3笔货款），因陈永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其在二审询问过程中认可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6月17日的59份销货单系双方另外单独交易过程中产生，因此不能认定陈永森分别于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1月9日和2016年8月19日向王丽华转账支付的69840元、20000元、30000元系代王友祥支付涉案货款，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王友祥在将涉案的米粉加工店承包给陈永森后仍参与该加工店的经营，并对2014年7月22日和8月17日的两张销货单（红联）上由其妻子和本人手写注明的欠款金额共计84300元予以认可。一审过程中，王友祥对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出的双方凭销货单（红联）进行结算，支付货款后再将销货单（红联）退还，未退还销货单（红联）视为未付款的交易习惯未予认可。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6月17日的59份销货单系陈永森经营其位于武汉奓山的加工店期间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发生的交易往来。2014年11月10至2016年8月19日，陈永森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东的妻子王丽华转账支付货款11笔，金额共计50484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王友祥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2、陈永森向王丽华转账支付的119840元是否为代王友祥支付涉案货款；3、涉案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王友祥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王友祥虽然将其米粉加工店发包给陈永森经营，但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其仍参与业务经营，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以个人名义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出具欠款凭证和支付货款，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收到货款后也是向王友祥个人出具收条。王友祥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涉案米粉加工店发包给陈永森经营后已向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明确告知陈永森系涉案米粉加工店的实际经营人，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亦无法定义务知晓王友祥与陈永森是否属于承包关系，因此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友祥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要求王友祥支付货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友祥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本院对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要求王友祥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王友祥辩称自己不是适格债务承担主体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关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施行已经废止，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相同内容的条款，也只是对程序性事项的规定，不能直接作为实体判决的法律依据。因此，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陈永森向王丽华转账支付的119840元是否为代王友祥支付涉案货款的问题陈永森认可其于2014年12月21日至2017年6月17日单独与武汉金潭米业公司发生过交易往来，其向王丽华转账支付的119840元也是在该期间发生，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也提供了陈永森在该期间以向王丽华转账付款的方式支付其本人货款的转账记录，因此陈永森提出该119840元系代王友祥支付涉案货款的事实依据不足。三、关于涉案货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王友祥对武汉金潭米业公司一审过程中提交的2014年9月21日金额为52840元的销货单（红联）以没有其签名为由不予认可，只认可2014年7月22日和8月17日的两张销货单（红联）上由其妻子和本人手写注明的欠款金额共计84300元。本院认为，2014年9月21日和2014年8月17日的销货单上均有黄宗文作为经手人签名，王友祥对一审判决根据该三份销货单认定的货款金额137140元亦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货款金额的认可。因此，本院确定涉案货款金额为137140元，扣除王友祥已向王丽华支付的货款10000元，王友祥还应支付武汉金潭米业公司货款127140元。综上所述，武汉金潭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王友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金潭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37140元；三、驳回武汉金潭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由武汉金潭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元，王友祥负担28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元，由武汉金潭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元，王友祥负担2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丰永闯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