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1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珍，女，1977年6月9日出生，回族，农民，住会泽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欢，男，1999年6月26日出生，回族，住会泽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03年2月23日出生，回族，住会泽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长女。法定代理人：张树珍(王某1之母)，女，1977年6月9日出生，回族，农民，住会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应，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回族，住会泽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香，女，1954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会泽县。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以上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任，男，1980年3月16日出生，回族，住会泽县。系王寿应、张桂香之次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惠成，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澜沧拉祜族自治县，原住会泽县，现在曲靖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梅，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回族，职工，原住云南省会泽县者海镇育英社区华侨附****，现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科强，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曲交集团会泽分公司出租中心云Ｄ×××**号出租车车主，住，住会泽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交通路**。法定代表人：吕平，系该公司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莉，女，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会泽县人，职工，住，住会泽县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勇，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会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坤，男，196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系驰宏公司职工，住，住会泽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孙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铖，系该公司会泽冶炼分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因与被上诉人曾惠成、马素梅、孙科强、钟莉、袁志勇、周坤、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重新审理。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从民事诉讼的角度来看，王某2的损害后果系多种因素构成。王某2驾驶的出租车系黄德奎出租给被害人用以营运。王某2在出租车营运过程中被杀害，涉案的出租车未安装防护装置系直接原因之一，因此黄德奎作为出租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按照民诉法规定，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黄德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以本案为故意杀人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为由，认为应适用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可确定马素梅与曾惠成发生争执后，在未妥善处理的前提下搭乘出租车，由于马素梅不同意与曾惠成一起回家，才导致曾惠成以杀害王某2作为威胁，继而对王某2进行刺杀而导致其死亡。故马素梅对王某2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曾惠成、马素梅、孙科强、钟莉、袁志勇、周坤、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及损失共计人民币126700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惠成、马素梅、钟莉、周坤均系被告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职工。2018年4月11日晚，被告曾惠成与同事钟莉、马素梅等人到被告袁志勇在翠屏直街开的馆子吃饭，饭后经驰宏公司同事邀约，几人来到雅风KTV唱歌，当晚系被告周坤儿子结婚，饭后宴请宾客到雅风KTV唱歌，唱歌后，被告曾惠成与马素梅乘坐被害人王某2驾驶的云Ｄ×××**号出租车准备回驰宏小区，二人坐在出租车后排座位，曾惠成与马素梅发生争执，出租车行至会泽县宝靖花园小区附近时，曾惠成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王某2颈部割了一刀，又朝王某2腹部捅了一刀，并刺伤王某2胸部、手掌。后王某2经送会泽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2系单刃锐器致颈部、右胸部、右上腹、右手掌多处锐器创及肝脏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某2家属在会泽县人民医院支付王某2抢救费7089.01元，支付殡仪服务费1830元。被告孙科强系云Ｄ×××**号出租车车主，孙科强将该车出租给黄德奎运营使用，黄德奎又将该车转租给王某2运营。该出租车挂靠于被告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被告曾惠成外出吃饭、唱歌及实施伤害行为均系其下班期间发生。王某2死亡后，被告曾惠成赔偿了王某2家属经济损失45000元，被告孙科强支付了王某2家属慰问金10000元。被告曾惠成经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属侵权纠纷，受害人应对侵权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人有过错、损害事实存在、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以被告钟莉、周坤、袁志勇对曾惠成有劝酒行为，导致曾惠成喝醉酒后行凶杀人为由，要求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方所举证据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均无法证实以上几人对曾惠成有劝酒行为，曾惠成是否醉酒系其自身的问题，法院认为，被告钟莉、周坤、袁志勇对王某2的死亡不具有故意或过失，曾惠成酒后行凶致人死亡与被告钟莉、周坤、袁志勇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王某2的死亡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称，被告曾惠成因与同乘人马素梅发生纠纷，持凶器对被害人王某2进行残忍刺杀以泄愤，并至王某2死亡，同乘人马素梅与被告曾惠成产生纠纷是导致血案发生的直接导火索，且在行凶中未采取措施进行制止和施救，但原告方所举证据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均无法证实双方有言语上的过激行为，曾惠成在公安机关的几次供述中供词反复，所作供词中称，与马素梅、王某2在出租车上均发生过争执，马素梅对其杀人的行为进行过阻拦，王某2被杀伤后，马素梅打了“120”进行施救。法院认为，马素梅与曾惠成故意杀人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马素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以车辆出租人孙科强及挂靠公司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对所租赁的车辆缺乏安全设施，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所举证据以及被告孙科强所举证据，证实孙科强系出租车车主，该车出租给黄德奎，黄德奎又出租给王某2运营，二被告与王某2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及直接的租赁关系，出租车需安装何种安全设施，有无强制性规定，以上事实需由原告方举证证实，但原告所举证据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均无法证实以上事实，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原告诉称曾惠成系被告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公司对曾惠成有管理教育的义务，公司应对王某2死亡后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公司员工上班期间实施的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曾惠成下班期间个人实施的伤害行为，且曾惠成系完全刑事、民事责任能力人，其实施的伤害行为与公司及履行工作职务并无关联。故被告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对王某2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由于故意杀人犯罪行为所引发的民事纠纷，原告虽然是在故意杀人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但本案的处理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被告曾惠成作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对王某2死亡后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赔偿费用计算如下：l、抢救费7089.01元；2、殡仪服务费1830元；3、丧葬费47844元；4、处理丧葬事宜开支的交通、住、住宿等费酌情赔偿10000元上四项合计人民币66763.0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曾惠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赔偿原告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因王某2死亡后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6763.01元(除已支付的45000元外，还应赔偿21763.01元)。二、驳回五原告要求被告马素梅、孙科强、钟莉、袁志勇、周坤、云南驰宏锌锗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曲靖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04元，由五原告负担15344元，由被告曾惠成负担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应当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点：一是损失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的认定；二是损失赔偿主体的认定。对于本案损失的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的认定。本案曾惠成故意杀人致王某2死亡，其对王某2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曾惠成于2018年10月16日被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现就民事部分单独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事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也应依照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作出判决，而附带民事诉讼赔偿只限于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不包括精神损失和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故一审判决未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虽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但对该条规定的理解，应当和《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结合起来分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犯罪是严重的、特殊的侵权行为，刑法和刑事诉讼法是专门规定这种侵权行为的基本法。显然，处理犯罪行为的赔偿问题，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和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主要规定民事侵权的侵权责任法规定，故上诉人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上诉称应支持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因王某2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抢救费7089.01元；2、殡仪服务费1830元；3、丧葬费47844元；4、处理丧葬事宜开支的交通、住、住宿等相关费用酌情认定10000元计66763.01元。二、损失的赔偿主体的认定。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一）刑事被告人以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其他共同侵害人；…（五）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本案王某2的死亡系曾惠成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导致，曾惠成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对王某2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上诉人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追加黄德奎参加诉讼程序违法，马素梅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本案有直接的侵权行为人曾惠成，一审中五上诉人未对其提起诉讼，黄德奎在本案中也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不属于程序违法。对马素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根据刑事案件中的材料可证实曾惠成与马素梅、王某2在出租车上均发生过争吵，在曾惠成行凶时马素梅进行了阻止，后又打医院的急救电话对王某2进行施救，现无证据证实曾惠成的杀人行为与马素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4元，由张树珍、王欢、王某1、王寿应、张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邵 娅审判员 李连毅审判员 胡蓉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俊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