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守银，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佐，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旬阳县龙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旬阳县。 法定代表人：陈苏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守银因与被上诉人旬阳县龙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富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守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龙富公司赔偿147244.37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龙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孙守银在XX沟矿洞务工时间为10年，旬阳县XX乡汞锑矿与陕西省XX队XX沟汞锑矿之前，孙守银已在XX沟矿洞务工。孙守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1993年XX沟民工班9至10月考勤表能够印证其主张，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可证明孙守银一直务工到2002年；2.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行为是由当时联合举办XX沟汞锑矿的两个联营体共同造成，从而判决龙富公司仅承担二分之一损失错误。孙守银一直是与原落驾汞锑矿形成劳动关系，且当时的联营并未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工商登记，对外不产生公示效力；3.一审法院对于孙守银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 龙富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龙富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补偿金147244.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人民政府组织的疑似尘肺病筛查中，孙守银被检查出疑似尘肺病。后孙守银在西京医院、长安医院等地进行检查，被确诊为尘肺病。2013年9月18日，孙守银被安康市疾控中心诊断为矽肺三期。2013年10月8日，安康金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守银患有矽肺三期，伤残等级属三级。孙守银先后在旬阳县医院、铜川矿务局中心医院检查治疗，共开支医疗费18216.06元。 旬阳县汞锑工业公司经营范围为汞锑矿产资源开发，矿产品销售等；1985年6月，孙守银在陕西省旬阳汞锑矿务工，从事矿山打钻工作5年，直至1990年上半年该公司停产，期间工作处所未改变。旬阳县金鑫矿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钒矿采选和销售，铅锌矿、铁矿等多金属矿的探矿、销售采选；2002年2月至2006年12月，孙守银在金鑫选矿厂务工4年零10个月。孙守银于2011年1月20日在交大二附院检查，交大二附院检查申请单中病史及临床表现项下记载孙守银主诉、现病史：一年余前出现气短，以活动后为著，伴咳嗽、咳痰，痰时黄时白，量多，不易咳出，无发热、盗汗，现为求进一步诊治，遂来我院，有粉尘工作史20年。诊断双肺肺炎；2013年2月25日，孙守银在西京医院检查的通知单空白处记工矿工作20余年，诊断意见为尘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2013年5月7日，长安医院病史项下记载20年前从事采矿工作后逐渐出现胸闷不适，诊断为间质性肺炎，尘肺。 2011年11月10日，旬阳县汞锑工业公司与旬阳县亨通矿业有限公司，合同监督执行方旬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兼并合同书，旬阳县旬企政办发（2010）1号《旬阳县关于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同意县汞锑工业公司改制方案的批复》涉及问题，明确对旬阳县汞锑工业公司改制兼并后，其法人资格不复存在。旬阳县亨通矿业有限公司将旬阳县汞锑工业公司拍卖购买后，将购买款项支付给旬阳县国土资源局（旬阳县国库支付局），该局出具收据。 2016年6月2日，旬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中心以申请时限超过法定时限要求为由对孙守银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2016年6月17日，旬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据陕西省统计局数据，陕西省2015年度城镇私营单位采矿业在岗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6773元；2016年采矿业为40376元。 依据上述事实，陕西省旬阳县法院作出（2017）陕0928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由为健康权纠纷，遂作出判决：一、旬阳县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赔偿孙守银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70015.67元。二、旬阳县汞锑工业公司、旬阳县亨通矿业有限公司赔偿孙守银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72420.02元。三、驳回孙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9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原旬阳县落驾汞锑矿，于1989年9月21日注册成立，2000年10月9日变更为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属集体企业，2006年1月9日重新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幸某某。 1994年1月1日原旬阳县落驾汞锑矿与陕西省XX队矿产技术开发部签订《联合兴办“陕西省旬阳县XX沟汞锑矿”合同书》，约定：一、企业名称：陕西省旬阳县XX沟汞锑矿；二、合同期限：合同有效期六年，即从1994年元月1日起至1999年12月31日止；三、联合形式：双方对等投资，对等分利，共同管理，风险共担。四、采矿范围：XX沟洞口标高1170米以下所有汞锑矿；合同约定双方各投资20万元。合同签订后于同年5月上旬开始施工，将XX沟矿洞开挖掘进承包给徐某某，孙守银在徐某某承包期间从事钻工工作，共计开挖进尺640米，斜井、竖井150余米后停工，联合开采XX沟矿洞实际开采期间为4年期限。 2007年9月18日龙富公司股东刘龙富与原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中约定转让范围、方式，第五条第4款约定“在甲方（原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移交矿山资产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并予以解决。”转让采矿权经相关部门批准，2007年9月26日龙富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6月28日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孙守银所诉其他主张已经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928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和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9民终2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原剩余损失因证据不足，未予以支持。现孙守银主张由龙富公司赔偿剩余损失，为保持本案的案由与原审案件案由一致，庭审中征询当事人均同意以“健康权纠纷”确定案由。孙守银的赔偿请求，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孙守银原在旬阳县落驾汞锑矿从事钻井工作，该矿与陕西省XX队联合开采位于龙富公司采矿许可证矿区坐标范围内的“XX沟”矿洞，龙富公司转让了原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的采矿权，其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的公司承继。采矿权转让合同虽然约定了债权债务及其他问题由原转让方承担，其约定只能约束合同的双方，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龙富公司赔偿后，可另案主张。孙守银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在另案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赔偿总计为289680.06元，总务工期间为20年，扣减已经支持的部分，剩余10年（孙守银庭审变更自认也为10年）务工期间147244.37元损失。依据已查明的孙守银在XX沟从业情况，其实际从事钻井工作均在XX沟矿洞务工，按照《联合兴办“陕西省旬阳县XX沟汞锑矿”合同书》约定期限6年，实际施工期限为4年，根据孙守银的伤残状况、身体情况，以及提供证据的时间跨度及断续生产开采该矿洞等因素，综合认定联合开采6年期间，6年的损失为剩余损失的60%，但孙守银的损失，其侵权是由联合兴办XX沟汞锑矿的两个联营体即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和陕西省XX队构成，其损失应由联营体共同承担，孙守银承担6年损失的二分之一，予以支持。剩余二分之一损失，孙守银应另案主张。其他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旬阳县龙富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守银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44173.31元。二、驳回孙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旬阳县龙富矿业有限公司承担974元；孙守银负担22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对于孙守银务工时间和赔偿义务主体的认定。 第一、关于孙守银在原旬阳县落驾汞锑矿务工时间认定的问题。 孙守银主张自1990年至2000年，在原落驾汞锑矿务工时间共计十年。关于务工时间孙守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包括对徐某某、郭贵林、孙守金所做调查笔录，以及工资表、物资登记表。关于孙守银在落驾汞锑矿的务工时间，调查笔录中徐某某陈述“孙守银干到旬阳县汞锑矿停产后，就到XX沟矿干钻工，还是我找他去的，他去了之后，一直干到2002年XX沟矿停产，干了有十来年时间。我是1992年到XX沟矿的，并把孙守银也叫去了。”郭贵林陈述“我从1993年到XX乡XX沟矿干活，当时孙守银就在XX沟矿干钻工。我在XX沟矿干了三年，我走后孙守银还一直在XX沟矿干。”孙守金陈述“1992年旬阳县汞锑矿停产，孙守银就到落驾汞锑矿XX沟矿洞干钻工，孙守银干了有十来年时间，后来因效益不行就停产了，孙守银就没有在XX沟矿洞干了。我和孙守银是从1992年开始，一直干到2002年XX沟矿停产。”工资表、物资登记表显示，最早的为1993年XX沟民工班9至10月考勤表，最迟的为1999年5月份的工分账。 故结合上述证据内容以及联合兴办协议中1999年12月底的结束停工时间，可以认定孙守银在落驾汞锑矿的务工期间应为1992年至1999年，共计8年。对于孙守银的务工时间，不应只对其提供的书证记载时间予以认定。孙守银在原落驾汞锑矿务工期间，徐某某、郭贵林、孙守金均系其同时期务工工友，三人对于孙守银务工自1992年起始的陈述一致。且在另案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亦载明1990年上半年旬阳汞锑矿停产后，孙守银离开在其他矿山务工。该事实与徐某某、郭贵林、孙守金陈述的孙守银在旬阳汞锑矿停产后即前往原落驾汞锑矿务工的事实相符。故在龙富公司不能证明孙守银在前往落驾汞锑矿之前存在其他矿山务工事实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孙守银在旬阳汞锑矿之后的务工地点为原XX乡汞锑矿。孙守银虽主张自1990年即前往原XX乡汞锑矿务工，但该时间与徐某某、郭贵林、孙守金的陈述不符，故对于孙守银在涉案的原XX乡汞锑矿务工时间宜认定为1992年至1999年，计算八年的务工时间。 第二、关于联合兴办主体所造成的损失，孙守银应否另案起诉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1月1日原旬阳县XX乡汞锑矿与陕西省XX队矿产技术开发部签订《联合兴办“陕西省旬阳县XX沟汞锑矿”合同书》，约定该矿由原落驾汞锑矿与陕西省XX队联合开采位于龙富公司采矿许可证矿区坐标范围内的“XX沟”矿洞，故侵权是由联合兴办XX沟汞锑矿的两个联营体即旬阳县XX乡落驾汞矿和陕西省XX队构成，其损失应由联营体共同承担，孙守银对于未在本案中起诉的侵权主体应另案起诉。 根据查明事实，孙守银应当是在原XX乡汞锑矿与陕西省XX队矿产开发部联营前即在XX沟矿洞进行务工，且双方虽签订联营协议但并无注册等对外公示的行为。孙守银作为劳动者，无法就旬阳县XX乡汞锑矿是否与他人进行联营合作，是否联营方都属于共同侵权人进行判断。虽本案中存在联营经营的事实，但对外仍是以旬阳县XX乡汞锑矿安排孙守银等人员务工。不能以孙守银在该矿务工期间存在联营协议的事实，增加其依法维权的难度。故一审法院认定联营两方都属于侵权主体，仅判决龙富公司承担二分之一责任，孙守银应另案起诉的判决内容不妥，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孙守银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中龙富公司应对孙守银在旬阳县XX乡汞锑矿务工八年期间所造成的损失117795.50元（147244.37元÷10年×8年）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795号民事判决； 二、由旬阳县龙富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守银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共计117795.50元； 三、驳回孙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龙富公司负担2595.20元，由孙守银负担64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龙富公司负担1888.80元，由孙守银负担47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帅文婷 审判员  巩伟军 审判员  刘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晔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