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新，男，生于1969年10月2日，汉族，住宝鸡市陈仓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男，生于1971年11月3日，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现住西安市长安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原审被告：庄永正，男，生于1973年1月26日，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青，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新因与被上诉人朱江、原审被告庄永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成新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错误。本案三方当事人按照公司法的形式组成了公司，并在非洲摩洛哥王国注册设立，三人签订了股东会议纪要和股东协议，上述事实充分说明本案不属合伙协议纠纷；2、股东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原各股东，在不违反国家法律以及当地法律的情况下，应给予配合，协助并促成李成新完成其任务。”这充分说明股东会议纪要约定上诉人不再是承包人；3、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中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4、上诉人无法履行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议纪要约定的义务，是庄永正、朱江造成的，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朱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方当事人之间应是合伙关系；2、会议纪要约定的民事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人没有注册成立公司，不应适用公司法；4、录音证据是经三方同意后做的鉴定，证据没有瑕疵,一审认定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庄永正述称,1、一审认定本案为合伙纠纷，定性正确，三人在国内未注册公司，签订的股东协议实际系合伙关系；2、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以2012年12月27日《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作为处理合伙财产的依据；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三人之间为合伙关系，应当适用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4、上诉人认为庄永正、朱江有过错没有证据，庄永正没有到过摩洛哥，也没有直接在摩洛哥参与销售，不涉及向上诉人移交财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朱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成新支付原告朱江欠款128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及误工费20000元；2、判令被告庄永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及本案诉讼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8日，原告朱江、被告李成新、被告庄永正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就合作出口摩托车到非洲摩洛哥王国销售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2012年1月3日，原告朱江、被告李成新、被告庄永正三人又重新签订编号为NLQ2012X01号的《合作协议》，就合作出口摩托车到非洲摩洛哥王国销售事宜重新进行了相关约定。2012年7月2日，原告朱江、被告李成新、被告庄永正三人在南京签订了《股东协议》，终止了2012年1月3日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股东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委托朱江作为三人代表在非洲摩洛哥王国注册设立SOCIETETROISAMISIMPORTEXPORTS.A.R.L公司（简称：三友进出口公司），主营摩托车及其零配件进出口。公司出资资本人民币1825000元。被告庄永正、被告李成新、原告朱江三人出资比例分别为：被告庄永正出资人民币821250元，出资份额占45%；被告李成新出资人民币730000元，出资份额占40%；原告朱江出资人民币273750元，出资份额占15%。三人的出资份额均已通过被告庄永正招商银行账户归集。协议签订后，三人开始了从中国国内将摩托车出口到摩洛哥王国进行销售的生意，被告庄永正通过中国南京绿泉公司负责货物的出口等事宜，原告朱江以三友进出口公司名义负责货物在摩洛哥的销售等事宜，被告李成新负责产品技术质量等事宜。 后因经营亏损等原因，2012年12月27日，在陕西省西安市，原告朱江、被告李成新、被告庄永正三人签订了《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一致通过决议：1.全面停止2012年7月2日由庄永正、李成新、朱江三人在南京签署的《股东协议》；2.三人就原有《股东协议》的债权债务达成以下协议：A.授权李成新全权处理目前摩洛哥所有尾货（包括三轮车、两轮车、零配件）、应收账款（含期票以及支票）以及其他事务，并由其独自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起在摩洛哥发生的各项费用（含且不限于房租、人员工资和奖金、水电费等，不含三友公司增值税），也可采用整体打包方式出售三友公司以及其业务。负责全权处理的人员，以下简称“承包人”。B.承包人李成新承诺于2013年4月1日前支付原股东三人共计125万元人民币（庄永正占45%，李成新占40%，朱江占15%），逾期部分按照月息1.5%缴纳。C.三人的义务和分工：承包人回收外欠款和处理库存货物，并返回国内部分总价值不得少于人民币125万元，不足部分，由承包人自己承担。超出部分，除适当给予承包人奖励（5%），各股东按比例分配。原各股东，在不违反国家法律以及当地法律的情况下，应给予配合，协助并促成承包人完成其任务。D.关于南京绿泉和三友进出口公司的税款，按照实际发生，由原三人股东按各自出资承担。本会议纪要一式三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2012年12月28日，因其他相关事宜，应被告李成新的要求，庄永正、李成新、朱江三人又签订了另一份《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内容为：1.全面停止2012年7月2日由庄永正、李成新、朱江三人在南京签署的《股东协议》；2.三人就原有《股东协议》的债权债务达成以下协议：A.授权李成新全权处理目前摩洛哥所有尾货（包括三轮车、两轮车、零配件）、应收账款（含期票以及支票）以及其他事务。B.三人于2013年4月1日前分红共计125万元人民币（庄永正占45%，李成新占40%，朱江占15%）。C.三人的义务和分工：原各股东，在不违反国家法律以及当地法律的情况下，应给予配合，协助并促成李成新完成其任务。 会议纪要签订后，被告李成新到期未履行向其他股东的付款义务。经过催要，原告朱江分别于2013年、2014年，收到被告李成新327**摩洛哥迪拉姆、55000摩洛哥迪拉姆，扣除之前被告李成新还因其他事宜拖欠原告朱江的2700摩洛哥迪拉姆，原告朱江在本案纠纷中从被告李成新处实际共收到85000摩洛哥迪拉姆即人民币62849元（汇率：摩洛哥迪拉姆：人民币＝1：0.7394）。剩余款项被告李成新至今未付。 另查明：合伙财产分配处理时，被告庄永正手中尚有现金17万余元。2012年12月5日，被告李成新曾向雇员赵亮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为：“在李成新不在时，以李成新名义和身份行使和签署所有文件以及管理庸城贸易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庄永正因申请对原告朱江提交的录音证据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垫付司法鉴定费19000元。 还查明：在2017年1月12日原告庄永正诉被告李成新、被告朱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民事庭审笔录中，被告李成新对原告朱江提举的录音证据5真实性当庭予以认可；并当庭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关于该份股东会会议纪要，庄永正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持异议，理由是此纪要只是李成新招揽新的合伙人的一个噱头，并未否定2012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江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持异议，理由是此股东会会议纪要不是否定2012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而是为了配合李成新重新招纳合伙人而制作。现原告朱江以被告李成新及被告庄永正应对所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诉讼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江与被告李成新、被告庄永正三人之间虽然是以不同的公司名义完成的摩托车进出口、批发及零售等合作事宜，但三人之间始终未以股东名义注册成立公司，所谓的南京绿泉公司、三友进出口公司均是三人分别完成各自负责的合伙事宜的平台，并非三人为股东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此，应认定原、被告三人之间合作出口摩托车到非洲摩洛哥王国销售，始终建立的是合伙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因原告朱江提供的录音证据与其他证据，尤其是与2012年12月27日原、被告三人之间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内容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是其各方之间关于合伙关系终止时合伙财产如何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此，该股东会议纪要应作为处理合伙财产的依据。被告李成新辩解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决议存在瑕疵，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李成新提出2012年12月28日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真实有效，因该会议纪要与之后原、被告三人之间的语音录音内容意思相悖，应是三人之间为了其他事宜而刻意制作，并非是对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的变更、终止，不能依此作为处理合伙财产的依据。故此，被告李成新应按2012年12月27日所签《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的约定向原告朱江履行合伙财产分配的给付义务。 原告朱江陈述在本案纠纷中从被告李成新处实际已共收到85000摩洛哥迪拉姆即人民币62849元，虽无证据佐证，但却是对被告李成新给付责任减少的自认，依法予以确认。故此，对原告朱江要求被告李成新偿还剩余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扣除被告李成新已支付的62849元，被告李成新还应向原告朱江偿还欠款124651元（1250000元×15%-62849元）,并按月利率1.5%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原告主张因索要欠款产生的误工费及因诉讼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费用的合法、合理支出，不予支持。对原告朱江要求被告庄永正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因依据2012年12月27日三人所签订的《2012年股东会议纪要》，被告庄永正并非向原告给付欠款的责任人，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庄永正手中的17万余元应属于需要分割的合伙财产，故亦不予支持。被告庄永正垫付的司法鉴定费190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依法应由被告李成新承担。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成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朱江欠款124651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朱江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被告李成新承担3466，原告朱江承担485元；司法鉴定费19000元，由被告李成新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成新提交了一份网上有关公司退税的文件，证明2012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议纪要违背了国家法律法规，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朱江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17万税款不是核心问题，税款与偿还125万元欠款没有本质联系。原审被告庄永正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股东会议纪要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税款不是本案争议的问题。经合议庭评议，该份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与本案审理的三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伙事务无关联性，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再未提交其它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1月3日，本案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就三人工作分工、对外事务主体、出资方式、利润分配等均进行约定。同时在第四条第二款中载明：“第三条中所称的进货总成本仅限于直接用于购买货物的成本、增值税、报关/货代费用。鉴于本协议所指合作并非共同出资成立公司的形式，所以根据第一条所称的分工，各个环节所产生的费用，经三方一致同意后，方可计入进货总成本。”该协议约定对外主体以庄永正实际控制的南京绿泉贸易有限公司为对外主体，现纠纷是三人内部如何分担的问题，协议明确三人关系为合作，并非共同出资成立公司的形式。所以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内容可以界定三方之间为法律上的合伙关系。2012年7月2日，三人签订《股东协议》，约定由朱江代表三人在国外摩洛哥设立公司经营，以前签订的《合作协议》失效。该协议的形成从约定上改变合伙关系为开办公司经营模式。2012年12月27日三人签署并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会议内容：“关于在摩洛哥以三友进出口公司名义以及中国南京绿泉以及（离岸公司）林扬公司进行摩托车进出口以及批发业务的合作经营。”决议形成又全面停止2012年7月2日的《股东协议》，并就三人原有《股东协议》的债权债务重新达成协议。由上诉人李成新全面处理所涉及摩洛哥所有尾款以及其他事务，李成新支付三人共计125万元，其中庄永正45%，李成新40%，朱江15%及逾期利息，同时约定税款按实际发生由三人按各自出资承担。2012年12月28日，三人再次签署并召开股东会会议纪要，约定了债权债务的期限为2013年4月1日前。三人对于整个经营，先后签订协议及纪要，形成层层否定，最终落笔股东会会议纪要中确定的内容。虽三人曾签订有《股东协议》，但未有三人按该协议出资人民币1825000元作为出资资本设立的公司，三人之间出资经营过程实际上是以不同公司名义完成工作、共同合作经营摩托车出口摩洛哥的盈利活动。且三人签署并召开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已载明为合作经营。因此，本案以合伙关系处理三人之间债权债务纠纷应是恰当。 个人合伙往往基于一种特殊的信任关系而组建形成。信任是合伙事务良性运转的基石。本案中，三人基于各自的优势及信任合作经营出口摩托车到摩洛哥营销，在经营中出现状况后，对债权债务在2012年股东会会议纪要中进行明确约定。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理应按照诚信原则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上诉人李成新并未按照约定支付兑现，一审法院为保障本案合伙人的共同权益，按照各方约定判处应为恰当。2012年12月27日股东会会议纪要中，三人达成协议约定：“关于南京绿泉和三友进出口公司的税款，按照实际发生，由原三人股东按各自出资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一审法院通过证据规则，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鉴定报告作出认定，能够确定上诉人李成新应承担给付义务的案件事实，据此作出判决合理恰当。对约定税款承担问题，实际发生后按照约定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1元，由上诉人李成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邱有前 审 判 员 李宝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王 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