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8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明，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隆暄，上海申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琴，女，195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忻浩，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洁芸，上海予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九妹，女，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必放，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茂林，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福明、赵淑琴因与被上诉人陈九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7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明、赵淑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陈福明归还陈九妹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50,000元，赵淑琴对该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就实际借款情况事实查明不清。关于2011年9月29日涉及1,000,000元的借条，该笔借款实为经陈福明介绍，由案外人陈某3借款给案外人彭某某的1,000,000元，彭某某许诺给予月息2分。2011年9月29日，陈某3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某某出借1,000,000元，2014年9月25日，彭某某向陈某3、陈福明出具字据，载明“借款大姐(即陈某3)100万元……借款人彭某某”。故案外人陈某3直接将借款转账给案外人彭某某账户，案外人彭某某亦知晓出借人为陈某3，双方借贷关系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某3有权向彭某某追讨该1,0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陈福明仅仅为介绍人，后因彭某某无还款能力，由陈福明补写借条，陈某3称该1,000,000元为陈福明所借的款。但是该笔借款并非陈福明与案外人陈某3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应由陈福明归还，一审判决未查明该节事实。关于2015年11月20日涉及的100,000元借款，原本为陈福明向陈某3借款500,000元，后归还400,000元，因之前陈福明介绍陈某3借款给其他案外人并赚取了160,000元利息，故陈某3承诺放弃剩余的100,000元借款。但是陈某3于2019年3月13日通过让陈福明补写借条的方式将该100,000元重新约定为借款。陈福明认为，双方之前已就免除该100,000元达成一致，故不应当归还。综上，陈福明向陈九妹的借款总额应当免除前述1,100,000元，实际应归还借款金额为1,150,000元。2、赵淑琴与陈福明没有共同经营的事实。关于上海市杨浦区宝商通行，该店铺地址在上海市杨浦区通北路XXX号，原由赵淑琴弟弟赵淑彬夫妇实际居住，后迁出。陈福明于1992年在该住址注册宝商通行个体工商户执照，经营烟杂店。案外人赵淑彬将户主变更为赵淑琴。但该处自2004年后便由案外人赵淑瑛经营，因担心影响动迁利益，故未变更营业执照。2018年该址动迁后，宝商通行注销。因此，自2004年后，赵淑琴并未与陈福明共同经营宝商通行。关于五河县丰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赵淑琴对该公司何时注册并不知情，也不是董事会成员，未参与经营。监事登记名字为“赵淑芹”，与本案赵淑琴名字不符。一审据此认定赵淑琴共同经营该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关于五河县丰叶农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赵福明与案外人徐某某出资设立，赵淑琴未担任职务，未参与经营，并对经营情况不知情。3、赵淑琴对陈福明借款事宜不知情。关于陈某3称其借给陈福明的1,000,000元，其实系其对案外人彭某某的借款，赵淑琴直至2018年才知晓此事，且该1,000,000元为陈某3为获取利息向他人放贷，并未用于陈福明的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2年11月19日案外人陈某1向赵淑琴账户转账900,000元，赵淑琴对该笔借款事先并不知情，只是按照陈福明的要求操作，对该笔借款的用途亦不知情。4、赵淑琴不应对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陈福明的借款已严重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赵淑琴与陈福明就三家公司均不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赵淑琴对借款事宜均不知情，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赵淑琴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陈九妹辩称，1、关于陈福明提出应免除1,100,000元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其在一审审理中已对借款总额2,250,000元借款予以确认,且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其所提交的应免除1,100,000元借款的证据无事实依据，相关证据不具有证明力。2、赵淑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赵淑琴亦在本案一审审理中表示认可2,250,000元的全部借款，并愿意与陈福明一起共同归还。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已成立，无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本案一审起诉前，赵淑琴主动从银行账户划转50,000元归还案外人陈某2(系陈福明的二哥)，致使本案的借款债权金额从2,300,000元减少为2,250,000元，此举证明赵淑琴承担了作为债务人偿债的义务，亦证实两上诉人共同经营五河县丰叶农业项目。陈福明的经营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根据网络查询，陈福明共开设8家企业，其辞职后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开支，包括女儿至国外求学等巨大开支，而赵淑琴的退休收入不足以维持家庭收入及女儿求学的巨额开支，故陈福明的经营所得必然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另外，陈福明借款中900,000元是经陈福明账户转至赵淑琴账户，赵淑琴收到后另向他人借款1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转给陈福明指定的账户，由此可知，赵淑琴对陈福明借款融资经营是知情并参与共同经营活动的。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双方对婚后无财产书面约定，一方以借款等融资方式筹得资金扩大或维持经营的，如经营亏损，仍属夫妻共担。本案中，陈福明筹集巨额资金经营农业项目，作为矿业公司股东和财务总监的赵淑琴显然知情，应当对系争2,250,000元借款承担共同归还责任。陈九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福明、赵淑琴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250,000元；2、判令陈福明、赵淑琴共同支付陈九妹以本金2,250,000元，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九妹、陈福明与案外人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1系兄弟姐妹，陈福明、赵淑琴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29日，陈福明向陈某3借款1,000,000元，陈某3当天汇款了1,000,000元至案外人彭某某账户。2012年11月19日，陈福明向陈某5借款200,000元、向陈某6借款500,000元、向陈九妹借款200,000元，三笔借款共计900,000元，当天由陈某1转账900,000元至赵淑琴账户。2014年6月，陈福明为还款给陈某1，向陈九妹借款100,000元，后陈九妹直接交付陈某1。2015年5月1日，陈福明向陈某4借款50,000元，当天陈某4将借款转账至陈某1账户，次日由陈某1转账至陈福明账户。2015年5月1日，陈福明向陈某1借款100,000元，该笔钱款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2016年12月21日各转账50,000元至陈福明账户。2015年11月20日，陈福明向陈某3借款500,000元，陈某3当天转账至陈福明账户，该笔借款，双方确认陈福明归还了400,000元，尚余100,000元未还。一审审理中，陈九妹、陈福明、赵淑琴一致确认，上述借款所涉借条均为补写，但借款事实及交付经过均无异议。2019年4月12日，因陈福明、赵淑琴未归还剩余借款，故陈九妹至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法定期间内向陈福明、赵淑琴送达了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材料，陈福明、赵淑琴于2019年4月30日签收上述材料。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杨浦区宝通商行，系陈福明经营烟草制品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自1997年4月9日设立，2018年11月2日注销。五河县丰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07年3月27日成立，股东系陈福明，实缴出资额为2,000,000元，陈福明、赵淑琴均为董事会成员。五河县丰叶农业有限公司自2014年3月27日成立，股东系陈福明与案外人徐某某，认缴出资额5,000,000元，其中陈福明认缴出资90%、案外人徐某某认缴出资10%。一审审理中，陈九妹提供了2019年2月15日与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1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书，证明本案所涉债权均转让与陈九妹，陈九妹称上述协议签订后，以口头形式通知陈福明。陈福明称并未收到通知，但认可其他债权人的转让行为，同意本案所涉债务由陈九妹主张。赵淑琴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不成立，陈九妹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审理中，赵淑琴提供了上海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赵淑琴收到陈某1转账的900,000元后，另向他人借款100,000元，于次日转账共计1,000,000元至案外人张洁账户，用于农场的经营。陈九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具体用途，且赵淑琴帮助陈福明筹措借款、追加投资的行为，恰恰说明赵淑琴对农业投资事宜知情并参与其中。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福明、赵淑琴与陈九妹、案外人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1之间共计2,250,000元的借款事实无异议，陈九妹亦提供借条、转账凭证予以佐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交付经过，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向案外人陈某3借款的100,000元，陈福明认为应与他债利息相抵，但并未就其辩称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债权转让生效。通知债务人只是债权人的一项告知义务，目的是向债务人明确权利主体发生了变更，并不需要经过债务人的同意。债权转让通知行为无论通过双方庭外沟通的方式，亦或通过诉讼邮寄送达诉状副本的方式，均可以使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现陈福明、赵淑琴已收到本案诉状材料，债权转让通知应当已经生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如果该债务用于了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则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用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审理中，陈九妹、陈福明与赵淑琴一致确认借款用于生产经营，陈九妹已履行初步举证义务，陈福明、赵淑琴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且900,000元的借款系经赵淑琴账户周转，赵淑琴亦自述曾帮助陈福明另筹资金，可见赵淑琴对借款投资事宜确实知情。陈福明、赵淑琴辩称，共同经营的范围与借款无关，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陈九妹提供的证据，工商登记信息未有矿业公司的注销信息，可见陈福明、赵淑琴的共同经营基础尚存，陈福明、赵淑琴长期共同经营，且家庭收入来源于经营收益，故陈九妹认为该笔债务系用于陈福明、赵淑琴的共同投资实属合理。陈九妹、陈福明、赵淑琴系来往频繁的亲属关系，陈福明、赵淑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九妹与陈福明之间的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故陈福明、赵淑琴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利息，债权转让自通知送达债务人之日起生效，陈福明、赵淑琴于2019年4月3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故一审法院将起算时间调整至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福明、赵淑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陈九妹借款本金2,250,000元；二、陈福明、赵淑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陈九妹以2,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福明、赵淑琴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福明提交三份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借条”以及“借款协议”，用以佐证本案中对陈某3借款的1,000,000元是为了帮陈某3获得高额利息,该款项实际是借给案外人彭某某。第二组证据为彭某某署名的借款字据，证明实际借款人为彭某某。第三组证据为工商部门调取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五河县丰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最初设立全部由陈福明一手操作，赵淑琴非公司股东也未在材料中签字，并证明该公司运营时间早于借款时间，本案涉及的借款与该公司经营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陈九妹认为前两组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限不认可为新证据，且不认可借款协议以及案外人彭某某署名的借款字据的真实性，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认可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前述主张。被上诉人陈九妹提交一份新证据，证据为工商部门调取的五河县丰业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股东会决议以及清算报告中均有赵淑琴的签字，证明其参与共同经营，并行使股东权利。上诉人陈福明认为赵淑琴并未直接参与股东会决议及清算，从法律上讲，赵淑琴仅仅是公司监事。上诉人赵淑琴认为其并未参与过股东会决议及清算，并且该材料中赵淑琴作为股东签字与工商登记的监事信息存有矛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案情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上诉人陈福明所写借条中涉及向陈某3的借款共计1,100,000元是否应当免除？上诉人陈福明在二审中提交案外人彭某某署名的借款字据，主张该1,000,000元系陈某3通过陈福明而借给了彭某某，就本案而言，对于同一笔借款,上诉人陈福明所写一张借条并且案外人彭某某亦书写一张借款字据，存在不合常理之处，但结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福明关于该1,000,000元的自述、自认以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福明所提供的证据以及陈述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其提出免除该1,000,000元借款的主张，本院认可上诉人陈福明所写借条的效力。对于另外的100,000元，上诉人陈福明认为其与陈某3已经就先前他债中已获得的利息予以抵扣达成一致意见，应当予以免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福明的主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亦不予支持其主张。本院认可一审判决对借款金额的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等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就相关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长期共同经营，且家庭收入来源于经营收益，并且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债务为个人债务，故认定两上诉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认同，就判决理由，一审已充分阐明，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赵淑琴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本案债务，但结合本案案情、二审中的证据以及一审审理的情况，本案所涉债务中部分借款发生在五河县丰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之前，而工商信息显示赵淑琴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且在公司的股东决议以及清算报告中均有赵淑琴的签字，本院认为赵淑琴虽职务为监事，但在行使监事职责的同时有参与实质经营。而就部分借款投资于农场，上诉人赵淑琴在一审中曾表示为盘活农场帮助陈福明借款30万填补投资漏洞，综合全案，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就两上诉人共同经营并将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认可一审法院对相关法律的理解适用。上诉人陈福明、赵淑琴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福明、赵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800元，由上诉人陈福明、赵淑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吉韵法官助理谷小娟审判长  岑华春审判员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