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妹。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莉平，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金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惠珍。原审被告：倪小毛。上诉人倪国良、倪金妹因与被上诉人倪金弟、施惠珍、原审被告倪小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1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金妹、倪国良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倪金弟、施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一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宅基地地籍户册表，就认定涉案东虎泾25-1号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倪金弟、施惠珍，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该份宅基地地籍户册表无论从证据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能显示表上记载的宅基地就是涉案争议房屋所属的宅基地，反而能证明倪金弟、施惠珍意图达到除了自己拥有一处宅基地外，另有一处宅基地的目的。根据倪金弟、施惠珍的陈述可知1985年倪金弟、施惠珍已在村里申请了涉案宅基地以外的宅基地，即苏州市姑苏区梅巷村八组25号，故倪金弟、施惠珍不可能成为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农村宅基地具有人身属性，不能以谁出资建造作为确定房屋权利归属的标准，而应当以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所记载的权利人来确定房屋归属。根据倪金妹、倪国良向相关部门查询，涉案房屋系1998年以褚寿宝的名义申请建造，因而宅基地使用权人应当是褚寿宝，相应的房屋所有权人应为褚寿宝，相应的拆迁利益也应归褚寿宝所有。二、一审法院将东虎泾25-1号房屋与东虎泾25-1号房屋所属的两处一南一北的不同宅基地认定为东虎泾25-1号房屋系在东虎泾25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红线范围内建造，明显系认定错误。1、一审中，倪金弟、施惠珍称系因自身住房拥堵，从而向集体申请扩建，但在其提交给政府的建房申请时，审批表的封面明确记载户主为褚寿宝，而非倪金弟、施惠珍。倪金弟、施惠珍有关当初以褚寿宝名义来申请系记载疏忽为由从而认定涉案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属倪金弟、施惠珍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审批表内容处，倪金弟、施惠珍在申请时系在新建栏记载，而非在扩建栏记载，表明涉案房屋系新建而非扩建。3、25-1号宅基地和25号宅基地系两处不同的宅基地，在其之间相隔几处宅基地。该事实表明涉案东虎泾25-1号宅基地上的建房并非在东虎泾25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红线范围内扩建，而是在两处完全不用的宅基地上建造。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认定涉案房屋系在25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红线范围内扩建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在倪金弟、施惠珍没有提供任何直接书面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实际出资建造的情况下，仅仅依据一份由梅巷居委会盖章和部分与倪金弟、施惠珍有利害关系的村民邻居签字的证明就认定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倪金弟、施惠珍，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庭审中，倪金弟、施惠珍申请的两个证人在建房时间上的陈述存在矛盾，且均表示不清楚资金来源，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一审庭审中，倪国良、倪金妹到姑苏区相关拆迁部门了解，该部门负责梅巷村拆迁工作的人员告知，因涉案房屋权属不明，故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另，从该拆迁办工作人员电脑记录显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包含褚寿宝，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倪金弟、施惠珍，系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中，倪金弟、施惠珍陈述褚寿宝长期与其生活，没有和倪金妹、倪国良共同生活过，明显与事实不符。90年代初，倪国良户口迁出后，褚寿宝跟倪国良到起生活，后因褚寿宝行动不便，为了实现老人落叶归根的愿望，所以在2002年到倪金弟、施惠珍家居住生活，直到2005年逝世。办理褚寿宝丧事的费用均由倪金妹、倪国良以及倪金弟在内的兄弟共同平摊。褚寿宝健在时有一定的积蓄，积蓄全部由倪金弟、施惠珍掌控。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使用权人与实际出资人为倪金弟、施惠珍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倪金弟、施惠珍，从而认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属于倪金弟、施惠珍所有，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倪金弟、施惠珍辩称：我的两楼两底的房子是村委会统一安排，当时就说我可以造三楼三底，但当时我没有条件，就造了两楼两底，后来边上的房屋我们是规划在一起的。后来我女儿大了，两间房子住着拥堵了，所以我向村委会申请造一间房子，村委会也是统一的，在红线范围我不可能把握两楼两底再顶上去，因为边上都有人家，以前我造的时候在平面图上可以显示出来，申请人是我。之所以将母亲的名字写在上面是因为母亲还在世，总归要把母亲名字一起写上去。倪小毛述称：我负责父亲，母亲由倪金弟负责，倪金弟他们住着堵了，所以才扩建房屋。倪金弟、施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苏州市姑苏区梅巷八组东虎泾25-1号房屋为倪金弟、施惠珍所有；2、诉讼费由倪金妹、倪国良承担。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称东虎泾25-1号房屋已经被拆除，倪金弟、施惠珍遂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确认东虎泾25-1号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归倪金弟、施惠珍所有，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根法与褚寿宝育有倪金弟、倪金妹、倪国良、倪小毛四名子女，倪根法于1980年死亡，褚寿宝于2005年死亡。倪金弟与施惠珍于1979年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女倪樱。根据倪金弟、施惠珍提交的《宅基地地籍户册表》记载，倪金弟、施惠珍及其女儿倪樱作为一个家庭于1985年申请了一块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东虎泾25号房屋。1998年8月，褚寿宝、倪金弟、施惠珍、倪樱四人作为一个家庭向苏州工业园区娄葑乡提交《建房户建筑申请审批表》。该表记载，倪金弟、施惠珍一家原有住房两直（即东虎泾25号房屋），因住房拥挤，申请新建一直两层房屋。1999年5月28日、7月16日，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梅巷村村民委员会及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人民政府分别于1999年5月28日、7月16日在该审批上盖章同意倪金弟、施惠珍一家的上述建房申请。该新建房屋即本案诉争的东虎泾25-1号房屋。此外，该审批表封面记载的户主系褚寿宝，审批表内页的家庭人口情况栏中记载的户主系倪金弟。2018年11月15日，倪金弟拟写一份《关于梅巷八组东虎泾25-1号房产情况证明》，其上载明：“梅巷社区：经娄葑乡人民政府九九年七月十六日批复，褚寿宝、倪金弟（户主）、施惠珍、倪樱建造房屋一处，一楼一底101平方米。建造投资人由倪金弟全部承担。双包建筑费用5.5万元，装修费用4万元左右，共计出资9.5万元整。出资人：倪金弟。”苏州市姑苏区娄门街道梅巷村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下端称“该处房屋的建造投资人为倪金弟，房屋装修人也为倪金弟。”并在该处盖章确认。此外，还有十一位村民在该证明上签字。倪金弟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倪金弟的邻居，我居住在苏州市姑苏区虎泾38号。倪金弟的母亲基本都住在倪金弟家，他母亲收入来源是农保，但农保有多少钱我不清楚。东虎泾25-1号房屋是倪金弟及施惠珍大约于1998年出资建造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当时问了倪金弟建造房子花了多少钱，土建大概5万元左右，装修大概3万元左右。我没有亲眼看到倪金弟建房给谁钱，但我们是一个村的，我会听到说今天倪金弟（建房）买了什么材料之类的。”倪金弟申请的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我是倪金弟的邻居，我居住在苏州市姑苏区虎泾56号。东虎泾25-1号房屋是倪金弟及施惠珍大约于97年或99年出资建造的。我看见批地及建造房屋、装修都是倪金弟、施惠珍一手操办的，所以我认为房屋是倪金弟、施惠珍出资的。那个年代倪金弟、施惠珍的房屋建造成本大约5万元，装修大约需要3万元左右。倪金弟的母亲我从小就认识，她一直跟倪金弟生活在一起。倪金弟母亲没有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拆迁利益的归属应当结合该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及建造涉案房屋的出资情况予以认定。根据《宅基地地籍户册表》及《建房户建筑申请审批表》所载，东虎泾25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登记的申请人系倪金弟、施惠珍及其女儿倪樱，东虎泾25-1号房屋系在东虎泾25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红线范围内建造，故东虎泾25-1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倪金弟、施惠珍，并非褚寿宝。虽然审批表封面上记载的户主系褚寿宝，但与审批表内页记载的户主系倪金弟相互矛盾。即便审批表登记的户主系褚寿宝，褚寿宝也不当然是涉案房屋的出资人或宅基地使用权人。根据梅巷居委会的证明、两位证人的证言及倪小毛的一致陈述，倪金弟、施惠珍系涉案房屋的出资人，褚寿宝长期与倪金弟、施惠珍生活在一起，褚寿宝除了有少量的农保收入，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此外，倪金妹、倪国良也未能举证证明褚寿宝除了农保外还有其他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由褚寿宝出资依据不足，由倪金弟、施惠珍出资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倪樱在倪金弟、施惠珍申请宅基地及建造房屋时尚未成年，也未出资，故应认定东虎泾25-1号房屋系倪金弟、施惠珍共同共有。现东虎泾25-1号房屋已被当地政府部门征收并拆除，该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应归属于倪金弟、施惠珍所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州市姑苏区梅巷八组东虎泾25-1号房屋的相关拆迁利益归属于倪金弟、施惠珍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118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40元，由倪金弟、施惠珍自行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中，倪金妹、倪国良提供了户表，户表记载的户主是褚寿宝，以证明倪金弟、施惠珍一审中有关建房申请表中户主名字为褚寿宝是笔误的说法不成立；提供居住证明，以证明倪国良在1990年时已迁出了原来的地方，1990年到2002年期间，褚寿宝是跟随倪国良生活的；提供公墓证明，以证明褚寿宝过世以后购买墓地的费用25000元是由包括倪国良、倪金弟在内的儿子一起承担的。倪金弟、施惠珍质证认为，褚寿宝从造好房子到过世一直住在倪金弟家中，倪国良有关1990年开始褚寿宝一直住在倪国良家中的陈述没有依据。倪小毛质证认为，同意倪金弟的陈述，父亲由其负责，父亲过世在其家中，母亲过世在倪金弟加重，办丧事的钱是倪国良、倪金弟、倪小毛共同承担，买墓地的钱也是三人共同承担。二审中，倪金妹、倪国良陈述涉案的东虎泾25-1号与东虎泾25号并不是相邻的两处宅基地，而是相隔很远，村委会只是同意在规划红线内新建房屋一间，而不是在25号的红线范围内。倪金弟、施惠珍陈述村里统一规划的红线就是第八组，25-1号和25号两处房屋并不相邻。二审另查明，褚寿宝出生于1921年6月16日。本院认为，根据倪金弟提供的《宅基地地籍户册表》可知，倪金弟、施惠珍、倪樱于1985年10月建房，宅基地证证号为293，面积为121.6平方米（7.6米×16米），该房屋即东虎泾25号房屋。1998年8月，因住房拥挤，褚寿宝、倪金弟、施惠珍、倪樱作为一个家庭向苏州工业园区娄葑乡提交《建房户建筑申请审批表》，审批表记载原有房屋两间楼房，拟新建一间楼房，新建楼房尺寸为3.8米×（8.5米+7.5米）。1999年5月28日，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梅巷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审核意见，同意在规划线内新建楼房一间。1999年7月16日，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人民政府作出同意村委会意见的决定。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东虎泾25-1号房屋即申请新建的一间楼房。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建房户建筑申请审批表》中记载的规划线并非25号房屋的宅基地红线，而是八组的整体红线，一审法院有关东虎泾25-1号房屋系在东虎泾25号房屋所在宅基地红线范围内建造的认定缺乏依据。褚寿宝已于2005年死亡，而东虎泾25-1号房屋的拆迁则在近期，由于宅基地使用权的特殊性，褚寿宝死亡后其子女不能继承褚寿宝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根据现有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东虎泾25-1号房屋的宅基地房屋权属证书，无法依据宅基地房屋权属证书来确定褚寿宝的权属情形，据此本院认为应根据褚寿宝在涉案东虎泾25-1号房屋建造的出资情况来认定褚寿宝在涉案房屋中是否存在拆迁利益以供其继承人继承。涉案东虎泾25-1号房屋的建房申请于1999年7月16日最终获批，而此时褚寿宝已经年满78周岁，且仅有少量农保收入。倪金弟、施惠珍为证明涉案东虎泾25-1号房屋由其建造提供了苏州市姑苏区娄门街道梅巷村居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倪国良、倪金妹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善东虎泾25-1号房屋存在其他建造资金来源，结合建房时褚寿宝的年龄以及收入情况，本院认为涉案东虎泾25-1号房屋的建房由倪金弟、施惠珍出资。因褚寿宝未在涉案房屋建房时进行出资，故褚寿宝在涉案房屋拆迁时没有相应的拆迁利益以供其继承人继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东虎泾25-1号房屋的拆迁利益归倪金弟、施惠珍所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倪国良、倪金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上诉人倪国良、倪金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斌审 判 员  孙楚楚审 判 员  郭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馨岚书 记 员  徐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