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负责人：杭克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宽余，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娟，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军，男，198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学飞，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鹏，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宽余、冯小军、顾学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陈宽余、冯小军、顾学飞负担。事实与理由：陈宽余自述2018年4月14日受伤，但未提供受伤后检查的资料，2018年6月6日才报警处理，其司也未接到该案报案，从接处警记录中亦未能体现出事发时事故车辆系其司承保的苏Ｆ×××××号车辆，驾驶员身份亦未核实。一审庭审中，顾学飞对陈宽余受伤的事实未予认可。案涉鉴定意见书为，“被鉴定人陈宽余右眼神经萎缩的诊断成立，评定为八级伤残，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难以明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陈宽余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冯小军辩称，尊重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顾学飞辩称，陈宽余是否在运输过程中碰伤，其确实没有看到。既然保险公司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陈宽余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八级伤残与鉴定报告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未能举证陈宽余在此期间有没有遭受其他伤害，据此来认定伤情成立，我方是有异议的。 陈宽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冯小军、顾学飞、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279814.3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小军联系顾学飞自带车辆为其承接的如皋市茅雉河两侧绿化景观工程吊卸树木，双方约定报酬为1500元/天。2018年4月14日上午，顾学飞驾驶苏Ｆ×××××三一牌SYM5220JSQJF型随车起重运输车至工地吊卸树木。9时许，顾学飞在卸树过程中，随车起重运输车的吊钩不慎碰撞陈宽余的右眼，致陈宽余受伤。陈宽余受伤后先后至如皋复旦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眼钝挫伤、右眼视神经挫伤。共用去医疗费989元。审理中，经陈宽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通大附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宽余右眼神经萎缩的诊断成立，评定为八级伤残，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难以明确；其伤后三期目前难以评定。如果本次外伤导致右眼视神经损伤，其伤后的误工时间以120日为宜；其伤后的护理以一个人护理45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45日为宜。”为此，陈宽余支出鉴定检查费879.3元、鉴定费2100元。2019年1月3日，陈宽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前请。 一审另查明，苏Ｆ×××××三一牌SYM5220JSQJF型随车起重运输车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为顾学飞所有，顾学飞具备营运和从业资格；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 纵观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归纳为：第一、冯小军与顾学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第二、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陈宽余八级伤残与本次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冯小军与顾学飞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承揽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本案中，顾学飞具备从业资格，其驾驶自有的起重运输车为冯小军吊卸树木，且双方约定报酬为1500元/天，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冯小军与顾学飞之间系承揽关系。 关于焦点二，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顾学飞驾驶苏Ｆ×××××三一牌随车起重运输车在作业过程中致伤陈宽余，虽非发生于车辆运输过程中，但该车辆属于特种设备作业车辆，其主要用途是在场地起重作业，而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因此，除了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会发生在起重等特殊功能的作业过程中，故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基本赔偿的立法精神，此类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所辩其未收到与本案有关联的信息亦不当然免除其赔偿义务。故本案中，对陈宽余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责任比例由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 关于焦点三，陈宽余八级伤残与本次外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陈宽余因顾学飞驾驶随车起重运输车作业过程中吊钩致伤右眼的事实客观存在，其伤后先后赴如皋复旦医院、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进行治疗，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右眼神经萎缩的诊断成立，评定为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顾学飞未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陈宽余右眼遭受其他伤害或病患；其次，该鉴定意见表述“根据现有资料，与本次外伤因果关系难以明确”亦未完全排除八级伤残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考虑陈宽余的伤情、年龄及身体状况，一审法院认定其八级伤残与本次外伤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责任的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顾学飞具备营运和从业资格，其作为承揽人在工作过程中致伤陈宽余，冯小军作为定作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顾学飞驾驶起重运输车吊卸树木，其明知操作起重车辆作业存在危险，仍然违规操作，主观上疏忽大意、过于自信，在不能确定起重机下方人员安全的情况下将吊钩下放，致陈宽余受伤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宽余在起重运输车作业现场，同样应当预知起重车辆作业的危险性，在工作中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循规操作，确保安全，其在无安全防护的情况下在起重运输车吊臂下方作业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又因顾学飞所驾车辆在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陈宽余的损失依法应先由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一审法院根据陈宽余、顾学飞双方的过错程度衡情确定顾学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其余损失由陈宽余自行承担。 关于陈宽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含鉴定检查费），陈宽余主张1868.3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营养费，陈宽余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计算为：45天*10元/天=4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护理费，陈宽余主张根据鉴定报告计算为：45天*100元/天=45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4.误工费，考虑陈宽余因伤确有一定的误工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0天*100元/天=12000元；5.残疾赔偿金，陈宽余主张47200元/年*17年*0.3=24072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衡定陈宽余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由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7.交通费，考虑陈宽余因治疗及鉴定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综上，陈宽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75138.3元，由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2318.3元（含医疗费1868.3元、营养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62820元，由顾学飞承担70%为113974元，该款由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即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合计赔偿陈宽余226292.3元。其余损失由陈宽余自行承担。 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宽余112318.3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宽余113974元，合计赔偿陈宽余226292.3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陈宽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900元，由陈宽余负担11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负担27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陈宽余于一审中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其于2018年4月14日至如皋复旦医院就诊的票据与其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使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顾学飞驾驶吊车作业过程中致陈宽余眼部受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人寿保险如皋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杨 谦 审判员 卢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