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4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法定代表人：周文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峰，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时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奋强，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台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法定代表人：余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梅，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广东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鸥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沣公司）、杭州台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双沣公司的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卡盘来源于该公司，系认定事实错误。1.经鉴定，本案的卡盘材质成分与HT100灰铸铁材料一致，而该公司从未使用过HT100材质制造该种类卡盘产品，该公司生产的卡盘一贯使用的材质是HT300，从来没有HT100，正因为三鸥公司使用较高质量的材质，才使得三鸥品牌在行业内处于领先水平，具备了较高的知名度；2.该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的卡盘制造厂家，市场上不乏假冒产品，被上诉人提供的五金店收据仅仅记载了卡盘的通用型号，并无品牌信息，且其零售价格低于该公司的出厂价格，因此，不能因为涉案卡盘上有激光打印的三鸥公司的“logo”而径直认定涉案卡盘系三鸥公司生产；二、受害人李某和被上诉人应当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1.李某作为有一定机床操作经验的车床工，将案涉的四爪卡盘直接固定在三爪卡盘上使用，而不是固定在机床上使用，明显违反机床操作规范；2.双沣公司庭审中确认该操作方式并非偶然，而系经常使用，说明其安全管理存在严重问题；3.按照受害人与双沣公司的卡盘使用方式，即便是完全达到国标的卡盘，长期以本案中使用方式进行操作也可能造成受力不均，降低卡盘的抗拉强度并引发事故，卡盘的紧固痕迹、磨损可以反映其使用强度较大且大大超出原三爪卡盘的负载；三、本案受害人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1.双沣公司主张李某系工伤，并与李某家属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系各种法定工伤补偿，现一审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损失赔偿金额，明显存在适用法律错误；2.为劳动者参保工伤保险是作为用人单位的双沣公司的法定义务，但双沣公司并未为李某参保工伤，从而导致李某无法从社保机构获取工伤保险待遇，进而导致双沣公司承担工伤的全部责任，双沣公司明显存在重大过错；3.李某第二次住院治疗后在无医院医嘱情况下主动中断治疗，死亡原因与本次事故的因果关系不明，双沣公司也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系本次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结果，一审将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全部计入损失部分不当。双沣公司辩称，一、关于卡盘来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法释2002第22号）载明“经研究，我们认为，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资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个人，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2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涉案的卡盘无论是外包装还是卡盘本身均标识了三鸥公司的商标logo，结合上述规定可以认定涉案卡盘的生产者是三鸥公司。二、对于三鸥公司认为应由李某和双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的观点，此观点是错误的，李某的操作方式是行业内的通用方式，至今为止，除了本案和我省佛山市另一个案件（也是三鸥公司的卡盘发生破裂）外，其他卡盘均未发现破裂情况。李某的操作方式即使用最快的转速也仅是合格产品可以允许的转速一半的速度不到，由此可见卡盘的质量不合格。三、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所做的鉴定结论也明确列明了涉案卡盘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四、关于三鸥公司认为受害人损失金额计算错误问题，如果按照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本案的损失估计达到155万元左右，治疗过程中，双沣公司为了降低损失，和李某家属不得已作出协商，实际上继续治疗的话，李某成为植物人状态，后续的治疗无生命质量可言。从坦洲医院、中山中医院的诊断报告看，李某是重型颅脑损伤，是植物人状态。五、关于李某没有购买社保问题，与本案产品责任是两个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三鸥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必须为其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综上，三鸥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台业公司辩称，一、台业公司与双沣公司在2014年签订机床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卡盘是400mm的，已经固定在机床上。在2016年双沣公司提出，因为工作生产需要，请求台业公司赠送250mm的卡盘，台业公司提出双沣公司可以自行到市场购买，但双沣公司称为了以后长期合作，希望台业公司赠送，因此台业公司就到佛山的东兴机械经营部购买了250mm的三鸥的卡盘给双沣公司，这个卡盘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卡盘上有三鸥的logo，外包装也有logo，台业公司认为这个卡盘就是正规产品，按照400元/个（不含税）的价格购买卡盘交给双沣公司，台业公司无法确认现在出事的卡盘是否就是台业公司赠送给双沣公司的卡盘。二、出事机床是广州珠江机床厂生产的普通车床，不是台业公司生产的，台业公司生产的是数控机床，标配的是400mm的三爪卡盘，卡盘是已经连接好的。台业公司也不建议在400mm的卡盘上再套250mm的卡盘，也从来不会这样操作。关于卡盘，双沣公司朝台业公司要了半年，迫于情面，该公司才送了一个卡盘给对方，送到门口有人接收后就走了。卡盘没有收费，且从正规渠道购买。涉案卡盘上有三鸥公司的logo、该公司赠送给双沣公司的卡盘也印有三鸥公司的logo，台业公司是在2016年5月赠送卡盘的，本案事故是在2016年9月发生的，且出事的卡盘并不在台业公司的机床上使用时发生的，而台业公司机床的质保期是1年，但过了两年多以后双沣公司要求赠送，台业公司才无偿给双沣公司赠送的卡盘。双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鸥公司、台业公司共同向其赔偿损失12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台业公司与双沣公司签订台业购机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双沣公司向台业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850B的数控加工中心以及一台型号为6150B车模复合车床的数控车床；其中机床配置中约定，加工中心配置直径400三爪卡盘一副；客户自配配件包括“三欧”四爪卡盘。2016年9月8日，双沣公司的员工李某在操作涉案车床时受伤。李某随即由双沣公司送往中山市坦洲医院救治，经医生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1）.脑疝、2）.左侧额颞叶部硬膜下血肿、3）.右额叶硬膜外血肿、4）左额颞叶脑挫裂伤、5）.颅内广泛积气、6）.双侧上颌窦骨骨折、7）.左额骨粉碎性骨折、8）左眼眶骨外侧壁粉碎性骨折、9）.右乳突骨折、10）.鼻骨骨折。并住院至2016年9月12日。后李某转院至中山市中医院治疗，并住院至2016年9月20日。李某两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药费98909元。李某经医治无效，于2016年9月22日死亡。治疗期间，李某家属与双沣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李某在上班操作车床时受伤，现仍处于昏迷状态，经协商，双沣公司愿意一次性补偿各种法定工伤补偿100万元，签订该合同之前产生的医疗费除外；李某家属接收上述补偿款后，放弃其他一切权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协议签订后，双沣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某的妻子段翠林支付赔偿款800000元，其余赔偿款200000元，双沣公司在当日也以现金支付给李某的家属，上述两笔赔偿款均由李某的家属向双沣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月11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0477号认定工伤决定，查明李某系双沣公司员工，2016年9月8日16时30分，死者李某在公司的生产车间操作机床时，被爆裂后断开的四爪卡盘砸伤头部，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中山市坦洲医院治疗，后转中山市中医院继续治疗。并认定李某于2016年9月8日16时30分在双沣公司受到事故伤害后的死亡认定为工伤。涉案卡盘包装及本身均标注“SANOU”。庭审中，双沣公司确认如下事实：1.台业公司出售给双沣公司的机床配置的设备包含的配置为400毫米的三爪卡盘，台业公司未单独向双沣公司出售过250毫米的卡盘；2.在操作过程中，双沣公司为一些零配件的抛光需要使用250毫米的四爪卡盘，而将此卡盘套在已经固定的400毫米卡盘上使用。双沣公司认为在行业中均有此种操作；3.涉案的卡盘是装配在广州市珠江机床厂有限公司生产的机床上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沣公司对死者李某遭受的损失作了赔偿，并向其家属支付了赔偿款1200000元。双沣公司认为，作为生产商三鸥公司所生产以及台业公司所销售的涉案250毫米卡盘的质量不合格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赔偿责任，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2018年1月23日，原审法院依据双沣公司的申请，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标有SANOU商标标识、直径为250毫米卡盘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9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NO.JD-2018-028号质量技术鉴定报告。报告中的分析说明如下：涉案卡盘是安装在复合车床上使用，先通过机头的三爪卡盘卡住涉案的四爪卡盘，然后再由四爪卡盘卡住加工的模具进行抛光，机床转速在200r/min～300r/min。这种套接的使用方式容易使四爪卡盘的受理点相对集中，不利于卡盘受力的均衡。报告中的质量鉴定意见为：1.涉案卡盘样品的卡盘体材料抗拉强度、硬度等指标低于标准GB/T9439-2010关于HT300灰铸铁材料的要求，材料抗力强度低，易于断裂，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卡盘在复合机床上的使用方式，容易使四爪卡盘的受理点相对集中，不利于卡盘受力的均衡。死者李某的配偶为段某某，婚生两个小孩，儿子李某1，2001年6月12日出生；女儿李某2，2006年10月20日出生。父亲为李某某，1947年10月25日出生；母亲为彭某某，1950年12月3日出生，父母均健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死者李某是双沣公司的员工，其在公司生产车间操作机床时，被爆裂后断开的四爪卡盘（卡盘包装及本身均标注三鸥公司注册商标“SANOU”、卡盘直径250毫米）砸伤头部。之后李某先后在中山市坦洲医院及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并于2016年9月20日出院，同年9月22日死亡。2017年1月11日，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某受到事故伤害后的死亡为工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以及结合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作出NO.JD-2018-028号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1.涉案卡盘样品的卡盘体材料抗拉强度、硬度等指标低于标准GB/T9439-2010关于HT300灰铸铁材料的要求，材料抗力强度低，易于断裂，存在质量问题；2.涉案卡盘在符合机床上的使用方式，容易使四爪卡盘的受理点相对集中，不利于卡盘受力的均衡。就本案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产品制造者即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的企业或者个人，涉案的卡盘标注有三鸥公司的商标“SANOU”，足以认定三鸥公司即为卡盘的制造者，因所生产制造的涉案卡盘质量不合格，存在缺陷，有安全隐患,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鸥公司抗辩认为卡盘存在假冒，否认涉案卡盘为其公司生产制造，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庭审中，双沣公司确认在机床的操作过程中，有一些零配件的抛光需要使用直径250毫米的四爪卡盘，为此将此卡盘套在已被固定机床的400毫米卡盘上使用。双沣公司认为在同行业中均有此种操作，但未举证证明。且质量技术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认为，卡盘在符合机床上的使用方式，容易使四爪卡盘的受理点相对集中，不利于卡盘受力的均衡。而作为有一定机床操作经验的李某，应能预见上述非正确的操作方式会给自身的安全带来隐患。关于台业公司的责任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中，双沣公司确认向台业公司购买机床时，其中的配置是直径为400毫米的卡盘，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曾向台业公司购买过直径为250毫米的卡盘，且台业公司亦否认出售过此型号的卡盘给双沣公司。因此，双沣公司主张台业公司对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案情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三鸥公司承担事故损失的50%责任。本案于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故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死者李某的损失包含以下项目：1.医疗费，李某在中山坦洲医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为39424.2元，在中山中医院住院期间的医药费为59484.8元，合计98909元；2.误工费，双沣公司未提供李某的工资表或征缴税收证明，其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证实李某的工资收入情况。结合李某的工作岗位性质及根据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其他制造业55884元/年计算，李某的月工资收入应为4657元，每天工资为211.68元（4657÷22天）。李某住院13天，误工费为2751.84元；3.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一般地区）平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为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4.子女抚养费，按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平均消费性支出（一般地区）标准抚养至成年：李某婚生两个小孩，其中儿子李某1，2001年6月12日出生，抚养费为30198元（30198元/年×2年÷2人）；女儿李某2，2006年10月20日出生，抚养费为105693元（30198元/年×7年÷2人）；5.父母赡养费，按照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平均消费性支出（一般地区）标准计算，李某的父母尚健在，分别为父亲李某某，1947年10月25日出生，现年68岁，母亲彭某某，1950年12月3日出生，现年65岁。父母赡养费分别为：李某某181188元[30198元/年×（20-8）÷2人]、彭某某226485元[30198元/年×（20-5）÷2人]，合计407673元；6.丧葬费，按照中山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644元/月计算6个月为338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某的死亡，对其家属身心造成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8.护理费，住院13天，按150元/天计算为195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550538.84元，现双沣公司只主张损失1200000元，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结合对责任的认定，三鸥公司应承担的损失为600000元（1200000元×50%），鉴于双沣公司已将损失垫付给李某的家属，因此三鸥公司理应将其承担的损失部分返还给双沣公司。关于利息问题。双沣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双沣公司返还垫付的损失600000元；二、驳回双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产品质量鉴定费105000元，合计120600元（双沣公司已预交），由双沣公司及三鸥公司各负担60300元。二审中,三鸥公司提供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5年4月6日，购货单位为佛山市东兴俊机电配件有限公司，销货单位为三鸥公司，其中K72-250卡盘的含税价格为414元/个（单价353.84元+税额60.15元），拟证明K72-250卡盘的出厂价为414元。双沣公司、台业公司质证认为：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卡盘的单价是353.84元，加上税额差不多是400元左右，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也印证了当时台业公司购买的卡盘是正规渠道购买的事实；台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也能印证我方赠送给双沣公司的卡盘就是三鸥公司生产的。本院前往佛山市东兴俊机电配件有限公司调查，该公司员工黄良妹述称“东兴俊机电配件有限公司是三鸥卡盘在广东的总代理，对法院出示的单号为4054166号收款收据，经仔细辨认，该收款收据不是由东兴俊机电配件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上盖章的是东兴机械经营部，该经营部与我公司无关，不是我公司下属的经营部，因此，这张单上的货不是由我公司销售出去的”；本院前往佛山市东兴机械经营部调查，该经营部店长李善斌述称“对法院出示的单号为4054166号收款收据，经仔细辨认，我记得台业公司在我们这里买过卡盘，但都是三鸥的320卡盘，买过好多次，但这张单上只写了K72-250，没有写是什么品牌，而我们这里除了三鸥的卡盘，还有建华、环球和其他品牌的卡盘，所以我不能确定这张单上的卡盘是什么品牌，由于这个单是2016年的单子，时间比较久了，我们没有记录，所以对K72-250卡盘的进货渠道提供不了，关于三鸥的卡盘，我们除了从东兴俊进货，还有从网上进货等渠道”。对上述法院调取的证据，三鸥公司质证表示：无异议，能够证明涉案卡盘不是从东兴俊公司购买的，也不能证明涉案卡盘是三鸥公司生产的；双沣公司质证表示：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台业公司购买的卡盘是三鸥公司生产的，东兴俊公司与东兴经营部的名称相似，应属关联企业，证明卡盘是从正规途径购买，而东兴俊公司是三鸥公司的代理商，故涉案卡盘就是三鸥公司生产的；台业公司质证表示：对黄良妹的陈述有异议，其陈述与李善斌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二审查明，1、一审中台业公司提供的由东兴机械经营部出具的收款收据显示：开票时间为2016年5月22日，票据单号为4054166，客户名称空白，货物名称为四爪卡盘K72-250，数量为1个，单价为400元，收款收据上盖有佛山东兴机械经营部的业务专用章；2、二审中，对于卡盘的交付情况，台业公司陈述称“台业公司与双沣公司在2014年签订机床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卡盘是400mm的，已经固定在机床上。2016年双沣公司提出，因为工作生产需要，请求台业公司赠送250mm的三鸥卡盘，我方提出可以自行到市场购买，但双沣公司称为了以后长期合作，希望我们赠送，因此我方就到佛山的东兴机械经营部购买了250mm的三鸥卡盘交给双沣公司，这个卡盘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的，卡盘和外包装上均有三鸥的logo，我方认为该产品是正规产品，我方无法确认涉案卡盘是否就是我方赠送给双沣公司的卡盘”，双沣公司陈述称“双沣公司与台业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作为配套的附件400mm的卡盘，在使用的过程中我们提出要求更换为250mm的三鸥牌卡盘，当时一直与台业公司的业务员钟杰、张玉梅联系沟通更换。后来台业公司就帮我们更换成250mm的卡盘，这个卡盘的外包装及卡盘本身都印有三鸥公司的logo，也符合我们的要求，后来就一直使用，至于400mm的卡盘有无归还给台业公司，现在不清楚”，二审中台业公司和双沣公司均确认台业公司只提供了一个有三鸥logo的250mm卡盘；3、中山市坦洲医院2016年9月12日出具的李某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脑梗塞（双侧额、颞、枕叶），出院情况包括昏迷状，左侧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右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角膜反射消失等；4、中山市中医院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李某出院证明书载明：出院诊断包括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多发脑梗塞、多发颅脑骨折、硬膜下血肿等；5、李某家属与双沣公司2016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2016年9月8日，李某在双沣公司上班操作车床时，四爪卡盘突然爆裂，砸中李某左侧面部，造成李某当场晕倒，后被双沣公司送进坦洲医院，9月12日转中山市中医院治疗，现李某仍处于昏迷状态等；6、二审中，台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本院调取佛山东兴机械经营部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追加佛山市东兴俊机电配件有限公司、佛山东兴机械经营部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三鸥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三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二、台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三、一审赔偿责任的分配及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院现分析如下：一、三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首先，双沣公司主张三鸥公司是涉案卡盘的生产者，其对此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双沣公司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卡盘系从三鸥公司或其指定的代理商处购买，因此在双沣公司不能排除市场上存在假冒三鸥公司卡盘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鸥公司就是涉案卡盘的生产者；其次，原审法院以三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卡盘系伪造而认定三鸥公司是涉案卡盘的生产者，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最后，因双沣公司不能证明涉案卡盘的生产者是三鸥公司，故其于本案要求三鸥公司基于产品的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依据不足；二、台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因此，本案中台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其是否是涉案卡盘的销售者。首先，双方均确认，双沣公司要求台业公司向其提供一个250mm的三鸥卡盘，后台业公司应其要求提供了一个有三鸥logo的250mm卡盘，台业公司认为该卡盘是赠送的，双沣公司则认为该卡盘是更换的，本院认为，根据双沣公司与台业公司签订的购机合同，机床配置的卡盘是400mm三爪卡盘一副，双沣公司主张250mm卡盘是更换原随机配置的400mm卡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400mm卡盘返还给台业公司，但双沣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采信台业公司的陈述，即250mm卡盘是台业公司赠送给双沣公司的；其次，根据台业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其愿意赠送卡盘的原因是考虑到今后长期合作，因此，台业公司赠送卡盘的行为应视为其相关机床销售行为的延续，而且台业公司也应当明知赠送卡盘系用于其供货与双沣公司相关机床上，故可以认定台业公司就是将涉案卡盘直接销售与双沣公司的销售者。最后，台业公司抗辩认为不确认涉案卡盘就是其提供的卡盘，因台业公司和双沣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沣公司明确要求台业公司赠送的卡盘为250mm三鸥卡盘，且双方均确认台业公司只向双沣公司提供了一个有三鸥logo的250mm卡盘，故对涉案卡盘不是台业公司提供的卡盘，应当由台业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台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卡盘不是其提供的卡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涉案卡盘就是台业公司提供。而且，在双沣公司已明确提供的卡盘必须是三鸥卡盘的情况下，即使是赠送性质，台业公司也应当提供质量合格的三鸥卡盘。综上，由于台业公司作为涉案卡盘的直接销售者，其所提供的卡盘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至于台业公司认为应当由佛山东兴机械经营部作为销售者承担产品责任的问题，因台业公司在原审中未申请追加佛山市东兴机械经营部为本案被告，台业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台业公司所提调查取证申请及追加被告申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被告，但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台业公司于二审中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因佛山东兴机械经营部不是本案被告，故台业公司申请调取佛山东兴机械经营部的工商登记信息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三、一审对赔偿责任的分配及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根据鉴定结论，因作为直接销售者的台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台业公司应当承担产品责任，而双沣公司对涉案卡盘的使用方式不当，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另一原因，因此，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沣公司自行承担其损失50%的赔偿责任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三鸥公司所提应当由双沣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死者李某系双沣公司员工，双沣公司基于李某因公死亡的事实作为用工单位与李某家属签订相关工伤赔偿协议，故双沣公司的损失范围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待遇水平确定，三鸥公司的此点上诉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双沣公司向李某家属支付的赔偿金额，不足工伤待遇水平的，按双沣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认定，超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亡职工工伤保险待遇水平的，超出部分由双沣公司自行承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未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该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经计算，李某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为1175624.2元【1.医疗费98909元（有单据据实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住院12天，按100元/天计算）；3.丧葬补助金15720元（2015年中山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620元×6个月）；4.供养亲属抚恤金435895.2元（李某月工资按一审认定的标准即每月4657元计算，李某1需供养3年，李某2供养8年，李某某需供养7年，彭某某需供养10年，前三年按李某工资的100%计算为167652元，第四至第七年按李某工资的90%计算为201182.4元，第八年按李某工资的60%计算为33530.4元，后两年按李某工资的30%计算为33530.4元，子女供养至年满18周岁，父母供养至2019年中国人口预期寿命76岁）；5.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195元×20年）】，对双沣公司的上述损失，台业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87812.1元。双沣公司向李某家属支付的超出上述损失部分，由双沣公司自行承担。同时，双沣公司未给李某参保工伤并未加重产品质量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三鸥公司所提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李某是否因本次产品责任事故而死亡问题。经原审查明，李某因涉案卡盘质量事故受伤，其伤情为重型颅脑损伤、创伤性多发脑梗塞等，且治疗期间持续昏迷，因此，李某的伤情显著严重，三鸥公司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李某的死亡原因与产品质量无关的情况下，其所提李某死亡原因不明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7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杭州台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587812.1元；三、驳回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产品质量鉴定费105000元，合计120600元（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1525元，杭州台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9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杭州台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601元，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99元（比对一、二审交费及负担情况，杭州台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径付59075元给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径付9601元给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双沣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径付199元给浙江三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谭长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