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1914号上诉人（原审原、被告）：陕西飞鱼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住所地：西安市丈八东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房宏军，该俱乐部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娇娇，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韦里，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孙宏娃，男，汉族，1974年8月7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厚镇乡高升村第一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雅萱，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省游泳运动管理中心，住所地：西安市丈八东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谭敏，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颖，该管理中心员工。上诉人陕西飞鱼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以下简称飞鱼俱乐部）与被上诉人孙宏娃、原审被告陕西省游泳运动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省游泳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6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1999年第四届城市运动会后，陕西省游泳跳水馆投入使用，陕西省体委临潼游泳池迁至西安市雁塔区。省游泳中心于2003年成立，原系临潼游泳池。省游泳中心成立前的职能由陕西省游泳运动中心筹备处（以下简称筹备处）行使，孙宏娃2001年6月以临聘人员入职筹备处从事绿化工作。飞鱼俱乐部是省游泳中心举办的省属民办非企业社会组织。为省游泳中心提供后勤保障并有偿培训游泳爱好者。2001年9月20日飞鱼俱乐部成立后，孙宏娃转至飞鱼俱乐部工作。2017年10月10日，孙宏娃与飞鱼俱乐部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无固定期限合同自2017年10月10日起，孙宏娃从事绿化工作，飞鱼俱乐部于每月27日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孙宏娃试用期工资为2000元/月。案外人王会霞、李金满均系飞鱼俱乐部员工，同时王会霞系孙宏娃妻子。2017年12月30日21:30左右，王会霞与李金满因琐事在省游泳中心浴室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孙宏娃接到王会霞电话、赶到现场后亦与李金满发生争执。2018年1月3日，飞鱼俱乐部作出《关于王会霞等三人停薪停工检查的通知》，自2017年12月31日起对涉及该事件的王会霞、孙宏娃与李金满三人暂予停薪停工。2018年3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唐延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王会霞与李金满在打架事件中互有动手，对该二人均给予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王会霞和孙宏娃均否认孙宏娃有殴打李金满的行为，李金满则陈述孙宏娃有殴打其的行为。2018年3月14日，飞鱼俱乐部作出《关于孙宏娃处理决定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孙宏娃2017年12月30日参与在馆内发生的打架斗殴事件，严重违反俱乐部《员工手册》和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对单位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经研究决定：自2018年3月起解除俱乐部与孙宏娃的聘用劳动关系，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等一切待遇”。2018年3月15日，飞鱼俱乐部将该通知送达孙宏娃。飞鱼俱乐部《员工手册》第三章第六条3（13）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俱乐部规章制度者，俱乐部事先不必征得员工同意而给予辞退。孙宏娃于2017年11月22日签收该员工手册。飞鱼俱乐部2017年11月12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修订版）》第三条规定，在办公区、单位宿舍区参与打架斗殴，损毁公务以及犯有其他严重错误，造成社会负面影响（上升到公安、媒体等），有损单位形象的，属严重违纪行为，做解除劳动关系处分。飞鱼俱乐部2017年10月修订的《劳动关系的建立与解除制度》第五条规定，员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影响生产、工作秩序的给予辞退；员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俱乐部规章制度者给予辞退。孙宏娃在该制度上签字。庭审中，孙宏娃提交2004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主张其与省游泳中心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省游泳中心对该《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同时，飞鱼俱乐部提交肖颖《关于王会霞打架事件的情况说明》、李靓《关于王会霞打架事件的情况说明》、《关于王会霞打架事件的调查情况—司机李金满》、李金满《检查》、派出所对王会霞、李金满、孙宏娃的询问笔录，主张孙宏娃参与打架事件，存在殴打李金满的行为。另查，孙宏娃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584.64元。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关于孙宏娃处理决定的通知》、雁劳人仲案字[2018]209-1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按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飞鱼俱乐部2018年3月15日以孙宏娃参与打架斗殴事件、严重违反俱乐部《员工手册》和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为由单方解除与孙宏娃的劳动关系。因公安机关未认定孙宏娃存在殴打李金满的行为，且飞鱼俱乐部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孙宏娃存在殴打李金满的行为，故飞鱼俱乐部以孙宏娃参与打架斗殴、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应向孙宏娃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宏娃2001年6月入职筹备处从事绿化工作，2001年9月20日飞鱼俱乐部成立后，孙宏娃转至飞鱼俱乐部工作，工作岗位不变。因此，孙宏娃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劳动关系解除时孙宏娃的工作年限为16年9个月，故飞鱼俱乐部应向孙宏娃支付34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作为赔偿，孙宏娃请求支付赔偿金8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宏娃主张其与省游泳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一节，孙宏娃提交的2004年1月1日《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虽显示其与省游泳中心曾签订劳动合同，但孙宏娃未提交其向省游泳中心提供劳动并接受省游泳中心管理、省游泳中心向其支付工资等与省游泳中心实际上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故孙宏娃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孙宏娃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工作期间周末和法定节假日加班的加班费及加班费25%的补偿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加班事实的存在，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孙宏娃主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曾要求飞鱼俱乐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飞鱼俱乐部拒绝签订，故孙宏娃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飞鱼青少年体育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宏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宏娃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陕西飞鱼青少年体育俱乐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元（其中孙宏娃预交10元、飞鱼俱乐部预交10元），由飞鱼俱乐部承担。因孙宏娃预交10元，故飞鱼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孙宏娃。宣判后，飞鱼俱乐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在办公场所参与打架斗殴而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2017年12月30日晚，被上诉人妻子王会霞与李金满在游泳中心浴室发生争执、厮打。王会霞遂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到场后与李金满发生撕扯、推搡，并和王会霞一起与李金满打架斗殴。事件发生后，上诉人领导与被上诉人谈话时，被上诉人也承认其有打架的行为，并且也对外宣称王会霞是其老婆，自己不可能不动手。2018年1月，王会霞向唐延路派出所报案，被上诉人、王会霞及李金满三人在派出所均有被上诉人与李金满互相推搡撕扯的笔录。其三人笔录完全可以证明孙宏娃参与打架斗殴的事实。况且被上诉人与王会霞系夫妻，其二人与李金满打架也是共同实施的行为，被上诉人也帮助王会霞控制李金满，进而由王会霞进行殴打，其完全参与了打架斗殴。然而，一审法院以公安机关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殴打李金满的行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参与打架斗殴为由，认为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上诉人有明确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参与打架斗殴的情况下，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判决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赔偿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法律错误，片面确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撤销或发回重审。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依法裁判：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孙宏娃答辩称，孙宏娃并未参与打架斗殴，飞鱼俱乐部也并无证据证明孙宏娃参与打架斗殴，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孙宏娃支付赔偿金。2018年3月15日飞鱼俱乐部以孙宏娃参与打架斗殴事件，严重违反俱乐部《员工手册》和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为由向答辩人送达了《关于孙宏娃处理决定的通知》，解除了双方的聘用劳动关系，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等一切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飞鱼俱乐部应当举证证明孙宏娃有打架斗殴的行为，并且属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在一审中，飞鱼俱乐部并未提交可以证明孙宏娃有打架斗殴的行为，并且在此次事件中，唐延路派出所对本事件进行了调查，最终的调查结果是对事件中王会霞与李金满因打架行为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并未对孙宏娃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见从调查结果来看，派出所认定答辩人并未参与打架斗殴，事实上孙宏娃也并未有此行为。飞鱼俱乐部并无证据证明孙宏娃有解除通知中阐述的打架斗殴行为，更谈不上严重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支付赔偿金的情形，应当向孙宏娃支付赔偿金。孙宏娃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的银行流水，飞鱼俱乐部也对真实性认可，孙宏娃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944元，即使扣除社保后月平均工资也为2626.3元，应当按此标准支付赔偿金。孙宏娃在庭审中提交一份工资卡银行流水，飞鱼俱乐部给孙宏娃自2017年1月的工资分别为2810.38元、2727.38元、2967.38元、2552.38元、2752.38元、2588.73元、3836.03元、3419.72元、2997.62元、3443元、2657元、2577元、2577元，月平均工资为2944元，即使扣除社保后月平均工资也为2626.3元，飞鱼俱乐部在质证中也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孙宏娃与飞鱼俱乐部在庭审中均对个人的入职及离职时间无异议，孙宏娃于2001年6月入职筹备处从事绿化工作，2001年9月20日飞鱼俱乐部成立后，转至此处工作，工作岗位不变，孙宏娃共计在飞鱼俱乐部处工作16年9个月，经济补偿计算年限应为17年，飞鱼俱乐部应向孙宏娃支付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两倍作为赔偿金。综上，飞鱼俱乐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省游泳中心陈述认为该案与其无关。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2017年12月30日21:30左右，王会霞与李金满因琐事在省游泳中心浴室发生争执、进而厮打。王会霞打电话给孙宏娃称其被打，孙宏娃赶到现场即与李金满发生争执。孙宏娃系在王会霞与李金满发生争执后来到现场，对现场发生的情况并不了解，因而与李金满有一定的争执行为，在未有过激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正常的防范举动。公安机关在处理该起打架事件的结论中未有对孙宏娃打架的认定，孙宏娃也陈述其并未有过激行为。飞鱼俱乐部在二审庭审后向法庭提供李金满被打伤的照片，但照片身体部位的伤并不能证明为李金满所受伤害，也不能证明系孙宏娃造成。飞鱼俱乐部还提供相关的调查记录及会议记录，但该证据均系飞鱼俱乐部单方制作，且相关人员均不在现场，孙宏娃对该证据真实性也不予认。结合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飞鱼俱乐部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孙宏娃的行为并未达到严重违反俱乐部规章制度的情形。因此，原审认定飞鱼俱乐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宏娃工作年限为16年9个月，孙宏娃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584.64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判决飞鱼俱乐部应向孙宏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85000元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陕西飞鱼青少年体育俱乐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范水艳审判员 刘春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书记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