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春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欣慧，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家桂（邓春艳之父），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爱花（邓春艳之母），女法定代理人：邓家桂（刘爱花之夫），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常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骅，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深溪（廖常春之父），男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炳燕（廖常春之母），女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李辉，男上诉人邓春艳、邓家桂、刘爱花、廖常春因与被上诉人廖深溪、邓炳燕、易李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春艳、邓家桂、刘爱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第二、四项诉讼请求，并判决廖深溪、邓炳燕不享有共有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常春、廖深溪、邓炳燕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属于廖婧、邓柯已经形成抚养关系的抚养人及近亲属的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并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廖常春、廖深溪、邓炳燕与邓柯没有血缘关系，不属于近亲属，不具有赔偿权利人的身份，对邓柯死亡赔偿金不享有共有权。3．廖常春对廖婧多年未尽抚养义务，就廖婧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少分；廖深溪、邓炳燕与廖婧不构成抚养关系，对廖婧的死亡赔偿金没有分割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廖常春辩称，邓家桂、刘爱花不是本案的共有权利人；廖婧、邓柯并非邓春艳个人抚养，廖常春是共有权利人，于法有据；刘爱花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诉请，二审中请求分配超出一审请求范围。廖常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确定廖常春分得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130万元的50%即6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邓春艳、邓家桂、刘爱花承担。事由和理由：1.原审将邓家桂、刘爱花确定为本案权利人违反法律规定。2.死亡赔偿金分配原则应当着重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序、经济依赖程度进行合理分配，而原审违背该原则错误进行分配。3.原审程序违法，邓家桂已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后又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当，且刘爱花没有提出诉讼请求却判决分割9.1万元。邓春艳、邓家桂、刘爱花辩称，廖常春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邓家桂、刘爱花作为廖婧、邓柯的外祖父母，尽了抚养义务，应当分配死亡赔偿金。廖常春应当少分廖婧的死亡赔偿金，不分邓柯的死亡赔偿金。廖深溪、邓炳燕没有尽到抚养义务，不应当分配本案死亡赔偿金。廖深溪、邓炳燕、易李辉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邓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别邓柯与廖常春、邓春艳的亲子血缘关系；申请法院对邓柯的生物样本与廖常春、邓春艳做DNA鉴定，确定其血缘关系。2.判决分割廖婧、邓柯死亡赔偿款130万元，廖常春的份额为16.603万元、邓春艳的份额为81.603万元、邓家桂31.7**万元。3.请求判决解除同居关系。4.判决廖常春承担本案诉讼费、公证费、DNA亲子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2005年11月，邓春艳与廖常春同居生活，在同居期间，邓春艳于2006年9月20日生育女儿廖婧，2015年7月14日生育女儿邓柯。邓家桂夫妻及廖深溪夫妻均帮助带养了廖婧、邓柯。2017年7月22日14:30左右，廖婧、邓柯行至常宁市宜阳街道办事处紫阳步行街时，被布凡女装店的广告牌掉落砸中死亡。经常宁市宜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布凡女装店老板罗庆云一次性赔偿廖常春、邓春艳女儿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0万元，廖常春、邓春艳已对廖婧、邓柯的后事处理完毕，双方无异议。廖常春、邓春艳因分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邓春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认定：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定性的问题。邓春艳认为本案是关于廖婧、邓柯死亡赔偿金的处理问题，不是继承问题；廖常春认为对死亡赔偿金的处理只能适应继承法；邓家桂认为死亡赔偿金是遗产，应该按照继承法第14条规定处理，对死者进行了抚养的第三人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该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的廖婧、邓柯生前尚年幼，没有个人财产，死亡赔偿金不是死者的遗产，是侵权人对死者近亲属遭受的财产损失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是死者近亲属的共同共有财产。廖常春及邓爱桂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立案时虽定为继承纠纷，但经庭审发现邓春艳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根据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为共有纠纷，即本案当事人共有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问题。二、关于廖常春是否是邓柯亲生父亲、是否可以分得邓柯死亡赔偿金的问题。邓春艳主张廖常春不是邓柯的亲生父亲，不能分得邓柯的死亡赔偿金，要求对廖常春与邓柯的生物样本做亲子鉴定。廖常春主张邓柯是其亲生女儿，且有医学出生证明、户口登记资料等所证实，要求分得邓柯的死亡赔偿金，且不同意做亲子鉴定。该院在发回重审期间，邓春艳及易李辉委托了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对易李辉与邓柯是否是父女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支持被检人易李辉是女儿邓柯的生物学父亲。但邓柯在出生后以廖常春为父，廖常春亦对邓柯尽了抚养义务。因而廖常春应是邓柯死亡赔偿金的共有人，应当参与分配。三、关于邓家桂、刘爱花及廖深溪、邓炳燕、易李辉是否可以分得廖婧、邓柯死亡赔偿金的问题。邓家桂以其夫妻带养了廖婧、邓柯多年，要求分得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邓春艳表示同意；廖常春认为，邓家桂不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不能继承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该院认为，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不是廖婧、邓柯的遗产，不适用继承法的规定。廖常春的主张不予采信。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分割时应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和生活状态等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邓家桂、刘爱花夫妻作为外祖父母，带养了廖婧、邓柯多年，对廖婧、邓柯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其所遭受的损失客观存在，可适当分得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廖深溪、邓炳燕夫妻作为廖婧的祖父母，亦实际带养了廖婧、邓柯，对廖婧、邓柯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亦可适当分得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而易李辉尽管是邓柯的生父，但却无任何证据证实易李辉尽到了对邓柯的抚养义务，易李辉丧失了对邓柯死亡赔偿金的分割权利。四、关于是否解除廖常春、邓春艳同居关系问题。邓春艳要求依法解除其与廖常春的非法同居关系；廖常春认为非法同居关系不需要法院解除。该院查明，邓春艳、廖常春在同居前后均无合法婚姻关系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当事人请求解除同居关系的，不予受理。……当事人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或子女抚养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邓春艳要求解除其与廖常春的同居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五、关于廖常春提出丧葬费用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支付的问题，廖常春仅提供了饭餐和烟发票证实，无法证明该费用即是丧葬开支，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廖婧系邓春艳在与廖常春同居生活期间所生的非婚生女，邓柯系邓春艳与易李辉所生的非婚生女，廖常春、邓春艳对廖婧、邓柯均承担了抚养责任；作为祖父母的廖深溪、邓炳燕和外祖父母的邓家桂、刘爱花多年来帮助带养了廖婧和邓柯，对廖婧、邓柯也尽到了一定的抚养义务，故邓春艳、廖常春均享有分割廖婧、邓柯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但邓春艳作为邓柯的生母，对邓柯的死亡赔偿金应予多分，廖常春虽非邓柯生父，但他一直以邓柯为亲生女一样抚养，故廖常春亦可适当分得邓柯的死亡赔偿金。邓家桂、刘爱花夫妻作为邓柯的亲外祖父母，亦应比廖深溪、邓炳燕夫妻多分。邓春艳要求分得81.603万元的数额偏高，应予减少。结合邓春艳、廖常春及邓家桂、刘爱花和廖深溪、邓炳燕夫妻与廖婧、邓柯的亲密关系和所尽抚养义务的不同以及安葬费用情况，酌定分配本案死亡赔偿金的份额为：邓春艳60%计币78万元、廖常春30%计币39万元。邓家桂、刘爱花0.7%计币9.1万元，邓炳燕、廖深溪0.3%计币3.9万元。邓春艳要求解除与廖常春的同居关系，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判决：一、布凡女装店赔偿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130万元，由邓春艳分得78万元、廖常春分得39万元，邓家桂、刘爱花分得9.1万元，廖深溪、邓炳燕分得3.9万元，易李辉不分配。二、驳回邓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50元，由邓春艳负担4000元，廖常春负担4000元，第三人邓家桂、刘爱花夫妻负担150元，第三人廖深溪、邓炳燕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不是遗产，其性质是财产损害赔偿，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整体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原则上应由家庭生活共同体成员共同取得，因此，赔偿权利人首先是指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范围内的近亲属即第一顺序继承人：配偶、父母、子女，只有第一顺序继承人完全不存在时，才考虑第二顺序继承人：同胞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当事人未请求分割的，人民法院不主动予以分割。本案中，二审争议焦点是：布凡女装店赔偿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130万元应当如何分配。在案证据显示，廖常春与邓春艳没有登记结婚，廖婧系邓春艳与廖常春的非婚生女，邓柯系邓春艳与易李辉的非婚生女，邓柯从出生时起即生活在邓春艳娘家，廖常春所提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对邓柯尽了抚养义务，邓春艳所提供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廖常春对廖婧的死亡赔偿金应当少分。结合上述因素综合考虑，本院确认廖常春作为廖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分得廖婧死亡赔偿金65万元的50%计币32.5万元，邓春艳作为廖婧、邓柯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可分得廖婧死亡赔偿金65万元的50%计币32.5万元以及邓柯死亡赔偿金65万元。邓家桂、刘爱花及廖深溪、邓炳燕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均不参与案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当事人与廖婧、邓柯的亲密关系和所尽抚养义务的不同以及安葬费用情况，所确定的案涉死亡赔偿金分配份额，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邓春艳、廖常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2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二、布凡女装店赔偿廖婧、邓柯的死亡赔偿金130万元，由邓春艳分得97.5万元、廖常春分得32.5万元；三、驳回邓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邓春艳负担2062.5元，廖常春负担6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邓春艳负担2062.5元，廖常春负担61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丽萍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许建中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