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树达，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莎，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忠，四川众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鑫宏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固驿镇临山村**。 法定代表人：李作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男，198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朱维忠，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作君，男，195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芝贵，临邛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付树达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鑫宏宇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宏宇公司）、原审被告朱维忠、李作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树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鑫宏宇公司向付树达支付货款1237279元，并由鑫宏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付树达与鑫宏宇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付树达及其聘请司机将刨花送到鑫宏宇公司，鑫宏宇公司员工朱维忠、法定代表人李作清及其胞兄李作君、李作清之妻牟某等人负责过磅，鑫宏宇公司会计付纪荣或者李作清负责计价、入库。付树达供货后，鑫宏宇公司以付纪荣为付树达之父为由拖欠货款。2.付树达提交部分案外人的票据是因付树达初次向鑫宏宇公司供货时，鑫宏宇公司尚未成立，鑫宏宇公司在成立前就已在试生产，故票据上记载内容有些不规范，但鑫宏宇公司清楚。票据上未加盖有鑫宏宇公司公章、收货人签字不规范是因付树达与鑫宏宇公司间交易频繁、收货人员不固定、为了提高交易效率所导致，但上述签字人员均知晓付树达已实际供货；票据上送货人签字不规范是因不同的收货人对付树达的名字根据个人口语发音及书写习惯不同导致。3.一审法院认定付树达系鑫宏宇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系认定事实错误，付树达股东身份系他人盗用付树达身份证明参与了公司设立形成，付树达已对此提起行政诉讼。 鑫宏宇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付树达、朱维忠、付纪荣、李作清、李作君等人的身份、职务认定清楚。付树达所称供货并不属实，其提交的《临山页岩砖厂过磅单》《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收据》《入库单》等单据原件多联混乱、重号，该单据价格存在记录不清楚、计算错误、多栏空缺未记录、事后补签字等重大瑕疵，有的是付树达的父亲付纪荣开具，前述证据均不具有证据的三性，没有证明力。《邛崃市固驿镇九大队页岩砖销售发货单》是付树达从鑫宏宇公司拉货出去时朱维忠所开具的。2.付树达是鑫宏宇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其现尚欠出资款未缴，以及其从鑫宏宇公司运出销售的货物货款未交回。3.付树达在二审中变更一审诉请，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付树达称变更诉请是其在一审中未整理清楚相关单据，属于付树达当庭自认了起诉金额为虚假陈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作君答辩称，李作君原系案外人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宇公司）的员工，而非鑫宏宇公司员工，也非付树达诉称的刨花等货物的购买人，仅仅是部分过磅、开具票据的经手人。付树达在一审中认可李作君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其与鑫宏宇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李作君无关。其余答辩意见与鑫宏宇公司一致。 朱维忠答辩称，朱维忠原系鑫宏宇公司员工，不是刨花等货物的购买人，仅仅是过磅、开具票据的经手人，付树达在一审中认可朱维忠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其与鑫宏宇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朱维忠无关。其余答辩意见与鑫宏宇公司一致。 付树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宏宇公司、朱维忠、李作君支付货款1237279元，由鑫宏宇公司、朱维忠、李作君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宏宇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申请登记，于2016年1月14日成立。在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李作清，公司章程中载明股东为李作清、程伟及付树达三人。后鑫宏宇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停业至今。朱维忠系鑫宏宇公司员工，在公司负责勤杂和安全方面工作，包含过磅称重及开具出库单等工作。付纪荣系付树达父亲，也是鑫宏宇公司员工，负责销售货物出库及记账。李作君系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员工，但其经常在鑫宏宇公司进行过磅称重及开票工作。付树达提供的多份《收据》《入库单》《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上有“刨花”及规格、单价、总价等内容，以上单据系付纪荣书写开具，李作君在该多份单据上补签“李祝君”字样。2017年4月之后的《邛崃市固驿镇九大队页岩厂岩砖销售发货单》系被告朱维忠开具，仅记录了重量。 一审法院认为，一、经审理查明，朱维忠原系鑫宏宇公司员工，李作君系为鑫宏宇公司从事过过磅及开票工作的其他人员，二人均不是“刨花”等货物的购买人，仅是过磅、开具票据或签字的经手人，付树达与鑫宏宇公司关于货款的纠纷与二人无关。二、本案中付树达主张其向鑫宏宇公司供货共计1237279元，鑫宏宇公司否认付树达向其供货，同时对付树达举证的单据亦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付树达举证票据包含两类，一类是如《临山页岩砖厂过磅单》《邛崃市固驿镇九大队页岩厂岩砖销售发货单》及部分《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等仅记录过磅称重数据的单据，其中部分在“收货人”处有“李作清”或“李祝君”等签字，部分在“过磅人”处有“牟”字样签字，部分无任何签字；另一类是如《入库单》、《收据》及部分《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等记录了价格及金额的票据，该部分票据均系付纪荣开具，其中《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上及截止2016年10月28日止的《入库单》上均有李作君所签的“李祝君”字样，但该签名系其事后应付纪荣要求补签的，李作君并未现场过磅称重，其余《入库单》及《收据》上仅有“付”签字或无任何签字。上述部分票据供货人填写不规范，有“付”、“付术达”、“付树德”“赵刚川Ｔ×××××”等不同字样或未填写，不能证明供货人为付树达，单据收货人未显示为鑫宏宇公司，也无鑫宏宇公司盖章，且单据原件多联混乱，单据本身存在记录不清楚、计算错误、多栏空缺未记录、事后补签字等重大瑕疵，付树达亦未举证证明《临山页岩砖厂过磅单》《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及没有公司名称和票据单位盖章的《入库单》《收据》系鑫宏宇公司向其开具的，《邛崃市固驿镇九大队页岩厂岩砖销售发货单》虽系朱维忠代表鑫宏宇公司向付树达开具，但其辩称该部分单据系发货单据而不是收货单据，从票据名称“发货单”来看，也不能证实单据系付树达向鑫宏宇公司供货后入库开具。另，鑫宏宇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14日，部分票据形成于此时间之前。综上，该组票据证据无法认定交易对象和交易事实，不能达到付树达主张的其向鑫宏宇公司供货及鑫宏宇公司尚欠其货款1237279元的证明目的。三、根据鑫宏宇公司登记（备案）相关证据材料显示，付树达系鑫宏宇公司股东及公司监事，在其未提交相反证据对该事实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股东及公司监事身份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付树达作为鑫宏宇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应诚信地履行对公司的职责，尽到普通人在类似情况和地位下谨慎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与公司的交易行为应更为审慎。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的付树达若与鑫宏宇公司长期且频繁的、大量的交易，一般应经股东会的决议通过后与公司订立合同或进行交易，且理应与公司签订完善的买卖合同。本案中，付树达没有举出该方面相关证据。即使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应在每次交易后出具完善的且明晰的交易手续或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大量的、长期的这样书写混乱且记载不清晰、记载缺失的交易凭证，无法确定交易行为中的交易数量、金额等重要事项，不符合一般公司对外交易行为的常态。付树达陈述鑫宏宇公司都是以这样方式和票据对外交易，但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付树达的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鑫宏宇公司、朱维忠、李作君未提交新证据。付树达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刨花销售合同》及取款凭证、收据、转账凭证；2.《协议书》及收据；3.《证明》。以上证据拟证明在鑫宏宇公司成立之前，付树达与案外人眉山市东坡区象牌实木门厂、眉山市新崃山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千川木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购买刨花、废木料等出售给鑫宏宇公司。第二组：1.600余张过磅单、收货单据；2.署名“杨永培”的证明及照片。上述证据拟证明付树达向鑫宏宇公司供货，鑫宏宇公司尚欠付树达货款为1253465元。第三组：谭明贤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拟证明付树达所主张的其与鑫宏宇公司间的交易流程属实及其向鑫宏宇公司供货事实成立。第四组：大邑县人民法院的（2019）川0129行初30号案件立案审批表、诉讼费收据，拟证明付树达并非鑫宏宇公司股东。 经质证，鑫宏宇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第二项证据、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前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达成付树达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单据已在一审出示，并非二审新证据，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朱维忠、李作君的质证意见与鑫宏宇公司的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认为，付树达提交的第一组证据1、2、3系付树达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及付款情况，因案外人眉山市东坡区象牌实木门厂、眉山市新崃山建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都千川木业有限公司未出庭作证，署名“杨永培”的证明及照片，因杨永培未出庭作证，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中第一项证据并非本案新证据。第三组证据谭明贤的《情况说明》及谭明贤当庭作证，仅是谭明贤的个人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各方拟证明的事实。 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付树达主张其与鑫宏宇公司建立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向鑫宏宇公司供应了案涉货物，鑫宏宇公司现尚欠其案涉货款，鑫宏宇公司对付树达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付树达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鑫宏宇公司登记（备案）等相关证据载明付树达系鑫宏宇公司股东及公司监事，付树达提交的立案审批表、诉讼费收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行政机关登记备案资料。其次，付树达并未举证证实其与鑫宏宇公司间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第三，从付树达所举的现有证据看，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临山页岩砖厂过磅单》《邛崃市固驿镇九大队页岩厂岩砖销售发货单》，送货人处有“付术达”“付树德”“付术德”签名字样，其中部分在收货人处有“李作清”“李祝君”“朱维忠”等签字，部分在“过磅人”处有“牟”字样签字，部分无任何签字。对于“李祝君”字样，李作君并非鑫宏宇公司员工，其也称该签名系其事后应付纪荣要求补签的，并未现场过磅称重。朱维忠签字的单据系发货单据而不是收货单据。从票据名称“发货单”来看，也不能证实单据系付树达向鑫宏宇公司供货后入库开具。上述过磅单、发货单对应的《入库单》《收据》及充作入库单使用的《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载明的送货人处有“付术达”“付树德”“傅树德”“付”“赵刚”“黄永”“杨师”“黄师”等字样签字，与上述过磅单、发货单载明的送货人不一致；负责人、会计、记账处有“李祝君”“付”等字样签字，签“付”字样的人员为鑫宏宇公司会计付纪荣，而付纪荣为付树达的父亲。第四，鑫宏宇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成立，部分票据形成于在此时间之前。上述《成都捷宇商贸燃料有限公司过磅单》《临山页岩砖厂过磅单》《邛崃市固驿镇九大队页岩厂岩砖销售发货单》《入库单》《收据》书写混乱且记载不清晰、记载缺失的交易凭证，无法确定交易行为中的交易数量、金额等重要事项，无法认定交易对象和交易事实，不能达到付树达主张的其向鑫宏宇公司供货及鑫宏宇公司尚欠其案涉货款的证明目的。因付树达所举证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因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6元，由上诉人付树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