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大道**“中航国际广场”2栋5楼501-503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月，四川融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阳光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车城东七路** 法定代表人：刘祖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毅，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众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阳光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众联公司应付的货款金额，改判众联公司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阳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中，阳光公司就2016、2017年的买卖合同起诉，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买卖合同的货款已经付清，2017年买卖合同阳光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252189.21元，众联公司已付款为1040290元，未付款为211899.21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21402.21元。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买卖合同的10000元定金为支付支付其他供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众联公司并未主张2015年买卖合同的供货，一审法院未对2015年供货进行举证质证，却将2015年的送货单作为计算2017年买卖合同的应付货款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阳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与众联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对应付货款未达成一致意见，众联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 阳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1.根据法律规定，众联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阳光公司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债务，阳光公司有权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即使众联公司不认可10000元是支付之前合同的债务，阳光公司也有权将其作为是支付之前已到期的债务。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释明了阳光公司是否同意将所有供货作为案件审理的范围，阳光公司同意，所以不存在超范围审判的问题。3.双方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众联公司应当在此之前支付货款，且阳光公司已经在2017年4月把所有的发票开具完毕，所以阳光公司抗辩的支付条件不成就不能成立。 阳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众联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货款225421.89元；2.众联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方式为：均按照每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以332202.6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2016年10月7日；以65202.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4日；以419363.1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日；以225,421.89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众联公司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阳光公司明确放弃主张第2项诉讼请求中诉请的前两项利息，仅主张后两项利息（以419363.1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日；以225421.89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过程中，阳光公司并明确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就是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6日，阳光公司（供方，乙方）与众联公司（需方，甲方）盖章签署《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需方因崇州交通厅工程需要，在供方处订购幕墙型材料；需方在每个项目第一次订货前，预付订金2万元，在提完货时充抵货款；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采用月度结算，每月25号为结算日，每月1号至5号为对账期（即：核对上月25号至当月24号产生的货款金额），每月10号前为付款期（即：需方在付款期内向供方付清结算周期内的货款）；本合同需方向供方还款截止时间不得超过2016年5月31日，若需方超期未付清货款，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需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按货款金额的0.4‰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时间超过30天，需方除按日承担欠款金额的0.4‰违约金外，还需向供方自愿承担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该合同项下已供货总额双方一致认可为748200元，且阳光公司认可该款众联公司已付清。庭审过程中，阳光公司明确不再主张该合同项下逾期款项的违约金。 2017年2月13日，阳光公司（供方，乙方）与众联公司（需方，甲方）盖章签署《铝型材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需方因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公租房幕墙工程及天全县城厢镇旅游示范镇项目幕墙工程需要，在供方处订购各类幕墙型材料、胚料、铝锭等；合同签订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1万元，在提完货时充抵货款；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采用月度结算，本月30日为结算日，次月5-10日为对账期（即核对上月整月产生的货款金额），次月20-25日为付款期；本合同，需方向供方付款截止时间不得超过2017年7月31日，若超期未付清货款，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需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按未付货款金额的0.4‰标准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时间超过30天，需方除按日承担未付货款金额的0.4‰违约金外，还需向供方自愿承担未付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该合同项下已供货总额原被告一致认可为1,252,189.21元。 根据阳光公司举证的出货单及其根据出货单、众联公司已付款汇总的明细，阳光公司从2015年4月3日即开始就案外其他项目向众联公司供货，阳光公司自2016年2月28日开始供应案涉2016年2月26日《买卖合同》（崇州交通厅项目）项下货物，期间还在继续向案外项目乐山邦泰项目、大东展项目供货，截止到2016年10月8日，针对阳光公司之前所有已供货，众联公司累计欠款71261.39元，2017年1月22日被告付款70900元（一笔60900元、一笔10000元），故截止到2017年1月25日，众联公司累计欠款361.39元。阳光公司自2017年2月16日起开始供应案涉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公租房幕墙工程及天全县城厢镇旅游示范镇项目）项下货物，第一次供货之后至今被告累计付款1030787元。该合同项下货款总额双方一致认可为1252189.21元。 一审庭审过程中，阳光公司举证了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合计1,268,201.02元），阳光公司主张已完成开票义务，众联公司认可已收到前述发票。 对于众联公司未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阳光公司自2017年2月16日起开始供应案涉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公租房幕墙工程及天全县城厢镇旅游示范镇项目）项下货物，第一次供货之后至今众联公司累计付款1030787元，该合同项下货款总额双方一致认可为1252189.21元，两者相减为221402.21元。对于2017年1月22日被告付款的1万元能否再从前述欠款221402.21元中进行扣除的问题，众联公司主张该款系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定金1万元，系该合同项下的付款，应进行扣除，阳光公司虽对该款系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定金1万元不持异议，但阳光公司主张该款已抵偿2017年1月25日前所有已供货的欠款，抵偿后还欠361.39元，阳光公司据此主张该1万元不应再在前述221402.21元欠款中进行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阳光公司举证的出货单及其根据出货单、众联公司已付款汇总的明细，截止到2016年10月8日，针对阳光公司之前所有的已供货众联公司已累计欠款71261.39元，2017年1月22日众联公司付款的一笔60900元、一笔10000元，阳光公司选择用以滚动偿付之前的欠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偿付后，该10000元不应再在前述221402.21元欠款中进行扣除。故众联公司现尚欠阳光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21402.21元。 对于阳光公司要求众联公司支付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项下逾期款项利息（以419363.1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2日；以225421.89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13日《铝型材买卖合同》项下阳光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7年4月24日，该合同项下已供货总额双方一致认可为1252189.21元，根据阳光公司举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阳光公司2017年4月25日已完成开票，该合同约定众联公司付款截止时间不得超过2017年7月31日，而根据被告的付款情况截止到2017年7月31日时，该合同项下已付款840787元（包括2017年1月22日付款的1万元），未付货款为411402.21元，故该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2017年11月30日众联公司付款20万元后，众联公司至今尚欠221402.21元货款未支付，故该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众联公司主张从2017年12月3日起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应计算至众联公司付清该款之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阳光公司主张按欠款的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阳光公司支付货款221402.2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均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以41140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未付货款22140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众联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2019年6月25日，众联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货款211899.21元，阳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阳光公司是否有权将阳光公司2017年1月22日支付的10000元抵充之前的债务；2.众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阳光公司是否有权将众联公司2017年1月22日支付的10000元抵充之前的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阳光公司与众联公司之间存在长期持续的买卖关系，阳光公司在向众联公司多个项目供货，有的签订了书面合同，有的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即使双方书面合同有约定结算期限，但是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对账结算，存在滚动发货、滚动付款的情形，双方对于清偿顺序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虽然众联公司举证的材料支付申请表、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众联公司2017年1月22日支付的10000元指明的是支付成都航空职业技术学院及天全县旅游项目铝型材定金，但是众联公司在支付该笔款项时，双方关于该项目铝型材的买卖合同并未签订，双方关于定金的约定也并未成立，众联公司的定金债务尚未形成，故阳光公司有权将众联公司该笔10000元付款抵充之前的已经到期的债务。在一审程序中，阳光公司举证了从2015年4月起至2017年4月的所有出货单，且经众联公司质证，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阳光公司释明了是否同意将未签订合同的2015年的出货单作为主张债权的依据，阳光公司表示同意，故本案不存在超出阳光公司诉请范围进行审理的情形。阳光公司提交的明细账虽然系其单方制作，但是该明细账能够和众联公司合同指定人员签字的出货单、众联公司已付款情况相互对应，故一审法院认定截止到2016年10月8日，众联公司累计欠款为71261.39元并无不当。2017年1月22日众联公司付款的一笔60900元、一笔10000元，根据前述分析，有权将众联公司该笔10000元付款抵充之前的已经到期的债务，该10000元不应再在2017年的合同欠款221402.21元进行扣除。 二、关于众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阳光公司与众联公司签订的2017年的《铝型材买卖合同》约定，众联公司向阳光公司付款截止时间不得超过2017年7月31日，逾期应支付违约金。阳光公司在2017年4月就完成供货、开票义务后，众联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2017年7月31日付清货款。一审法院根据众联公司的已付款金额及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和阳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众联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和法律规定。但是在本案一审程序过后，2019年6月25日，众联公司向阳光公司支付货款211899.21元，故本案货款本金应为9503元（221402.21元-211899.21元），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为：均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以41140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22140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以未付货款950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605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众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阳光铝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0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均按日万分之四标准计算，以41140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以22140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25日；以未付货款9503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阳光铝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上诉人四川众联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文飞 审 判 员 杨中良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蒋鑫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