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和燕路**。 法定代表人：陈步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幼军，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宝，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 上诉人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益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桂宝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益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桂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一审法院就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超出了三个月，且一审法院未在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作出判决，属程序违法。2.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表明如果提交证据，法庭将组织复庭，但南京益建公司在提交证据后，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复庭，直接作出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量不应认定为1400吨。案涉工程有未完工的部分，孙桂宝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予以自认，且毛彦召也确认了孙桂宝未完成的工作量情况，原审也认定了孙桂宝未完成承包工程即已经离场，因此1400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且南京益建公司结算给李平安的41000元应包含在总工程款中。2.孙桂宝应向南京益建公司支付的款项认定不全。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应由孙桂宝支付的款项中，除了工程总量、二氧化碳气瓶赔款外，南京益建公司对于其他款项均无异议。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孙桂宝的工人食宿费、房租费、二氧化碳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京益建公司应当扣除相应的费用。3.南京益建公司提出根据承包协议因承包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工期延误一天应按工程总造价的0.3%扣除。对于该意见，一审法院未组织复庭，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明显加大了南京益建公司的责任。双方未按2017年10月7日的结算单进行结算，但也未达成新约定，应认定为约定不明。综上，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 孙桂宝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公正、合法，对事实认定基本清楚，应当以双方签字认可的文书进行认定。请求维持原判。 孙桂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益建公司支付孙桂宝劳务费108080元；2.判决南京益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15日起按照年利息7%计算至付清劳务费之日为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南京益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份，孙桂宝承包了南京益建公司发包的成都中电熊猫显示科技有限公司第8.6代薄膜晶体管液晶演示器件（TFT-LCD）项目桥架（4W#建筑）钢结构工程焊接工程，并入场施工。同年6月5日，南京益建公司（甲方，签字人为杨小斌）与孙桂宝（乙方）签订了《成都中电熊猫工程钢结构焊接工作量班组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双流县公兴镇青云寺村等村的上述焊接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四标段，钢结构焊接（施工图4W01/02/03/06/07/08区域内）；工作期限为，2017年5月5日开始，同年6月15日结束；分包价格：固定单价，暂定300元/吨（焊条、焊丝、焊接设备、气体等辅材及焊接设备、电箱等），挂靠公司资质、管理费3%；还约定了安全生产管理要求、文明施工及工地卫生、着装要求，进入现场工作业人员日常穿戴的劳保用品由甲方调拨等等；由于承包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0.3%扣除；还约定了对乙方人员进行罚款的情形；施工用水电甲方按施工产值的1.25%扣除，双方每月应核对；施工现场不提供工人食宿，乙方自行解决，费用已含在包干价中；甲方项目经理为毛彦召；月度确认单位及进度结算，乙方每月25日报送月度完成工程量，并与甲方核对，双方核对确认的工作量，是乙方申报工程量进度结算的必要资料之一，乙方未提供，甲方有权不审核、延期审核，延缓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工程款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甲方向乙方支付已完工作量的65%，工程完工且分包人一审结算上报后付结算值85%，二审结算审核完成办理财务结算后支付至结算值的95%；甲方同意支付进度款不表明甲方已同意、批准或已接受乙方完成的相应部分工作；工程款支付的费用以业主支付费用为基准；工程保修金为结算值的5%，工程保修期满后90天内，由乙方报送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申请表，甲方90天内完成审核并一次性无息支付余款等等。合同未约定工程保修期限。 孙桂宝承包的焊工班组施工期间，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每月报工程量、审核月工程量、审核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也未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南京益建公司5月份支付了孙桂宝3400元，6月份支付1100元。同年7月17日，孙桂宝及焊接班组代表找到南京益建公司及建设单位的项目部索要工程款，该项目部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每次发放杨小斌工程进度款的同时会及时通知钢构一队焊接班组（即孙桂宝承包班组），并监督杨小斌将该得款项发放至焊接班组手中等等。南京益建公司在7月份支付了孙桂宝95400元。 同年8月4日，孙桂宝承包焊接班组的现场劳务人员因到建设单位的项目部索讨工资，出现了南京益建公司施工队长与孙桂宝班组人员吵架打架的情况，同年8月7日，出现了民工到建设单位项目部讨薪并用三轮车挡门情况，建设单位因此向南京益建公司发出《违章违纪罚款通知单》，对南京益建公司处5万元罚款，要求该公司做好劳务管理工作。南京益建公司未提交已实际向建设单位支付5万元罚款的相关证据。8月份，南京益建公司再次向孙桂宝支付183400元。 在孙桂宝的要求下，2017年9月15日，杨小斌代表南京益建公司与孙桂宝签署了一份《焊接班组孙桂宝和杨小斌自入场至结束对账单》，据对账单记载，目前截止审核量1355吨×300×65%（协议条款）=264225元，在杨小兵处点工及伙食费总计35750元，另点工及伙食增加2032元；上述三项相加，应支付297007元；支款29万（借支28.35万+电工3000元+从毛彦召处拿0.65万）+扣款2.6925万（包括水电费3625元，公司管理费8700元，水电费及公司管理费以29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比例计算，4个月房租1万元，罚款4600元）+1400+175+420，实际已支付共计318920元（含所有管理费及水电费、罚款）。9月份，南京益建公司向孙桂宝支付的费用为14000元。 同年10月7日，在孙桂宝的要求下，杨小斌代表南京益建公司与孙桂宝签署了一份《关于中电熊猫钢结构焊接班组费用事宜最终结算单证明》，其中载明：1.由孙桂宝与杨小斌签订的焊接钢结构工作量价格为300元/吨；2.孙桂宝班组总计完成钢结构焊接工作量为1400吨；3.最终的结算费用为1400吨×300元/吨（含人工、辅材、吃住、水电费、管理费）=420000元；以上费用为最终结算费用，再无任何其他费用；在支付这笔款项的时候，孙桂宝班组必须将后期焊接收尾工作全部收拾干净，保证不再有后续的施工情况，并且在支付这笔款项的时候必须要有中建西南公司项目部、技术员、总工、项目经理签字的焊接质量合格证明，否则不予支付；中建西南公司一审结束后付85%（11月30日前）、二审结束后付95%（2017年年底之前）；前期已支付的费用已接近75%；此结算单如有其他改动均不认可等等。该结算单中，双方仅结算了工程量，未对2017年9月15日以后孙桂宝焊工班组应支付的管理费及水电费等费用进行结算。结算后，孙桂宝及其焊工班组退场，未再进行后期焊接收尾工作。 同年12月14日，经委托单位（即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即劳务分包单位）南京益建公司共同出具的《完工证明》记载，劳务作业层工程完工时间：2017年10月10日；分包完成情况：中电熊猫管廊钢结构4W01/02/03/06/07/08均按合同要求完工，工期符合合同约定期限，验收质量合格。此后，南京益建公司认为已超付款项，未再向孙桂宝付款。 一审另查明，因孙桂宝的焊接班组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供应商李汉琴的二氧化碳气体未结算付款，2019年1月31日，杨小斌在与李汉琴结算工地上使用的二氧化碳、乙炔及氧气的费用时，将孙桂宝班组使用的二氧化碳费用与李汉琴一并结算，并代孙桂宝垫付了二氧化碳使用费用。因南京益建公司现场负责人毛彦召也领取了二氧化碳气体，根据南京益建公司提交的《熊猫电子工地》结算单及二氧化碳使用的签字单据，无法核实孙桂宝班组工人具体使用了多少瓶二氧化碳气体，无法核实杨小斌代孙桂宝支付气体款的具体金额。一审审理中，孙桂宝对《熊猫电子工地》结算单中记载工地上有7个二氧化碳气瓶未归还的事实无异议，但称南京益建公司也在使用，要求各赔偿一半费用（每个赔偿600元），孙桂宝同意赔偿气瓶丢失的损失2100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 一审审理工程中，孙桂宝同意在南京益建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安全调拨费2000元（即安全帽8个、安全带8个的费用）及公共区域打扫费用700元（即中建公司总打扫费用1400元的一半）。 一审法院认为，孙桂宝与南京益建公司签订的《成都中电熊猫工程钢结构焊接工作量班组承包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孙桂宝系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双方签订的《成都中电熊猫工程钢结构焊接工作量班组承包协议》无效。同时，由于孙桂宝分包的焊接工程已经建设方验收合格，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孙桂宝要求南京益建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目前，双方对孙桂宝完成的工程量、实际支付工程款及结算中应扣减项目有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以及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对各争议焦点及诉讼请求评断如下： 一、孙桂宝的焊接班组完成的总工程量及总工程款数额。 根据2017年10月7日《关于中电熊猫钢结构焊接班组费用事宜最终结算单证明》记载，孙桂宝班组总计完成钢结构焊接工作量为1400吨，最终结算费用为：420000元。南京益建公司辩称孙桂宝在结算时尚有73.2吨尚未施工，杨小斌迫于赶工与其进行的结算，仅有单方陈述，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孙桂宝对此予以否认，并陈述即使在结算时有部分未完工的情况，但结算后三天（即10月10日）工程就验收合格，南京益建公司工地上只有三人，一人做焊接工作，三天完成73.2吨焊接工程量，明显是不可能的。一审法院认为，南京益建公司的上述抗辩，既缺乏证据，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该抗辩不成立。故本案中，孙桂宝完成的案涉项目的钢结构焊接工程的总工程量应认定为1400吨，总工程款应为420000元。 二、南京益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 在一审庭审调查中，孙桂宝对南京益建公司陈述的已分别于2017年5月、6月、7月、8月、9月向孙桂宝支付工程款3400元、1100元、95400元、183400元、14000元，向毛彦召借支6500元，付款共计3038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经与2017年9月15日《焊接班组孙桂宝和杨小斌自入场至结束对账单》中记载的：“借支28.35万+电工3000元+从毛彦召处拿0.65万，总计29万元”的内容相核对，孙桂宝已确认的南京益建公司9月份支付的14000元，并没有完全统计在该对账单的“支款29万元”内，不排除南京益建公司在对账后又支付了部分款项的情况，故对该对账单未统计的支付款项，应据实计算，南京益建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应认定为303800元。孙桂宝认为应按对账单记载的实际已支付金额318920元来作为南京益建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因为该数额是以南京益建公司实际付款29万元为基数，加上扣除的各项费用计算出来的，而该29万元并不是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孙桂宝主张的实际付款金额有误。 三、本案中孙桂宝应向南京益建公司支付的款项。 1.合同约定款项：管理费12600元（420000元×3%）及施工水电费5250元（420000元×1.25%），两项共计17850元，应由孙桂宝向南京益建公司支付。孙桂宝主张双方在2017年9月15日对账单及2017年10月10日结算单中对应扣款项已全部结算，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经审查，2017年9月15日双方对账时，工程尚未完成，不可能对全部工程的管理费及水电费进行计算核对。对账单中计算扣减的管理费及水电费，并未按合同约定的总工程款为基数计算，也不是按当时完成工程量（1355吨）的工程款为基数来计算，而是按已实际支付的工程款计算，只是部分对账，并不是最终结算依据。在2017年10月10日结算单中，双方只是确认结算了最终工程量及工程款为42万元（1400吨×300元/吨），并未对孙桂宝按合同应承担的管理费及施工水电费进行结算，也未变更原合同的约定。故对孙桂宝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在《焊接班组孙桂宝和杨小斌自入场至结束对账单》中，孙桂宝与杨小斌协商后自认从工程款中扣减款项（即孙桂宝应向南京益建公司支付的款项）：4个月房租1万元+罚款4600元+1400元+175元+420元。以上五项共计16595元。3.一审庭审中，孙桂宝自认从工程款中扣减款项（即孙桂宝应向南京益建公司支付的款项）：赔偿气瓶损失2100元，安全调拨费2000元，公共区域打扫费用700元，共计4800元。 综上所述，本案中孙桂宝应向南京益建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共计39245元（17850+16595+4800）。 南京益建公司辩称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孙桂宝应承担的9-10月一个月房租费及代付二氧化碳等气体的费用。孙桂宝不同意扣减。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不属于合同约定款项，属其它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应另案处理。 南京益建公司还抗辩，孙桂宝在施工中造成工期延误，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其应支付的违约金。孙桂宝认可工期延误，但认为工期延误是由于主材迟迟未到场，不是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同意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南京益建公司的这一抗辩实质是要求孙桂宝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提起反诉，不应在本案中扣减，应当另案处理。 四、结算后，南京益建公司尚欠孙桂宝工程款为：76955元（420000-303800-39245）。 五、孙桂宝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因南京益建公司在出具结算单后一直拖欠工程款未付，给孙桂宝实际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孙桂宝要求南京益建公司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案中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1.合同约定的5%工程质量保证金（即工程保修金）21000元（420000×5%）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为合同未约定工程保修期限，该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期限属于约定不明，孙桂宝也未举证证明在起诉前要求过南京益建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孙桂宝可以随时要求南京益建公司返还该质保金，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该21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本案判决之日起计算较为合理。 2.其余欠款5595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由于孙桂宝未完成承包工程即退场，在2017年10月7日双方签订结算单后，也未与南京益建公司对其应支付的全部管理费、水电费、拖欠的房租等费用，以及南京益建公司代垫的材料费等进行结算，导致双方对应付款项的金额产生争议，南京益建公司认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项，故迟迟未向孙桂宝支付剩余工程款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参照合同及2017年10月7日结算单中“工程款在2017年11月30日前付至85%，2017年底之前付至95%”之约定，工程款55955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较为合理。 孙桂宝请求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上述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2017年9月15日双方对账时，仅对部分费用进行了结算，大部分费用未作结算，且该对账单中载明南京益建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约定为总工程款的65%）已超额支付，并不拖欠工程进度款。双方也未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孙桂宝以此对账时间来要求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益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桂宝支付工程款76955元；二、南京益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桂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55955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21000元的利息从判决之日起计，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孙桂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南京益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孙桂宝未提交新证据。南京益建公司提交了气体登记本，拟证明孙桂宝使用了氧气与乙炔，应支付氧气使用费1200元及乙炔使用费3875元。孙桂宝发表质证意见称，气体登记表上的签字人员陈和平不是其工人，王邦才系其工人，但其承包的是焊接工程，用不到氧气和乙炔，这两人签字是因为当时工地上有工具箱存放各种气体，可能是帮其他人代收的。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针对审判人员关于是否有证据证明李平安做了孙桂宝承包的焊接劳务的提问，南京益建公司明确答复“没有”。孙桂宝在对南京益建公司提交的“分包工程结算条件会签单”和完工证明进行质证时，陈述其对10月10日完工没有意见，其和南京益建公司是10月7日结算的，当时说没有完工，在10月10日就说完工，在三天内工地有4-5人上班，只有1个人焊接，就算孙桂宝未做完的焊接让南京益建公司收尾，也只有3个工作日。孙桂宝在质证中，对于气体使用的质证意见是，毛彦召的签字不认可，毛彦召是南京益建公司工作人员，气体人员签字是其工人，这部分费用认可。丢失7个气瓶属实，赔偿金额无异议，赔偿金额双方平摊，理由是有部分二氧化碳是南京益建公司使用的，其不认识李汉琴，欠的二氧化碳费用其工人签字的其认可，对其认可的二氧化碳费用在工程款中抵扣没有意见。氧气、乙炔如果有其人员签字，其也认。南京益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二氧化碳的使用情况，扣除毛彦召签字的二氧化碳82瓶计3280元（82×40元/瓶），其余二氧化碳使用的费用为5960元，孙桂宝在二氧化碳的使用本子上签字确认瓶头损坏1个，计5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桂宝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原审认定案涉《成都中电熊猫工程钢结构焊接工作量班组承包协议》无效正确，但当前证据能证实劳务作业层已完工且验收质量合格，故孙桂宝有权向南京益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二、孙桂宝完成的工程量应当如何认定；三、孙桂宝应得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本院依次评述如下： 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明确告知当事人审判组织的组成及申请回避的权利，南京益建公司主张原审审判组织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给予双方当事人举证期限，并依法向南京益建公司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该公司参加一审庭审后，又在一审庭审结束后邮寄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即本案二审中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虽未组织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但上述证据不是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一审在庭审结束后根据庭审中双方已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作出认定，未再进行开庭，不属于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之情形。对于南京益建公司在代理意见中提出双方约定工期延误则南京益建公司有权按工程总造价0.3%扣除工程款，但一审未组织复庭的问题，本院认为，是否因为孙桂宝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进而南京益建公司有权向其主张损失，需要南京益建公司通过提起反诉的方式进行审理后确定，但该公司在原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原审对该问题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南京益建公司有权通过其他程序主张权利。南京益建公司以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为由主张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孙桂宝完成的工程量应当如何认定的争议焦点。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来看，孙桂宝的质证意见并非当然认同其在10月7日后未进行焊接收尾工作，而孙桂宝完成工程量应当根据在案证据予以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孙桂宝与杨小斌不止一次进行过对账，而2017年10月7日的结算，双方明确为最终结算单，对孙桂宝班组总计完成的工作量，双方明确约定为1400吨。虽然结算单中有关于付款时孙桂宝班组必须将后期焊接收尾工作全部收拾干净的记载，但该内容明确是收尾工作。而南京益建公司的上诉状中明确认可孙桂宝的退场时间是10月10日，与双方最终结算的时间相差3天，同时当天也是建设单位和劳务分包单位共同出具《完工证明》上记载的完工时间，南京益建公司以南京益建公司于2018年单方制作的资料要求从双方结算确认的1400吨已完工程量中扣减73.2吨没有依据。因此，孙桂宝班组的工程总量应当认定为1400吨。 三、关于孙桂宝应得工程款应当如何认定的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孙桂宝班组的施工总量，按照工程单价计算后工程总价款为42万元，扣减已付工程款和相关费用即为其应得工程款。一审扣减了39245元相关费用后，南京益建公司主张还应扣除相关费用，则应当由南京益建公司举证证明。对于李平安班组的结算款是否应当包含在孙桂宝班组的总工程款中的问题，南京益建公司在庭审中明确答复没有证据证明李平安班组的劳务与孙桂宝班组的劳务存在重合的情况，仅凭进场时间等因素推理李平安班组的结算款应当包含于孙桂宝班组的应得工程款中没有依据。对于南京益建公司主张应扣除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0月10日房租的问题，虽然孙桂宝实际退场时间是10月10日，但南京益建公司未就上述期间孙桂宝班组继续租用其房屋进行举证，且孙桂宝也不认可上述费用，故不能直接根据9月17日的结算依据当然认定房租费用即为2500元并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对于气体使用费用抵扣的问题，孙桂宝在一审庭审中，对二氧化碳的使用凭证上毛彦召的签字予以否认，其他人员均认可为其工作人员，也认可应当扣除二氧化碳的使用费，故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减，扣除毛彦召签字的二氧化碳，由王邦才、陈和平、孙桂宝、金新义等人签字的二氧化碳共计5960元。孙桂宝在气体使用本上明确瓶头坏了1个，计50元，应予扣除。对于气瓶丢失的问题，孙桂宝在庭审中明确承认7个气瓶丢失，且赔偿金额属实，但以二氧化碳南京益建公司亦在使用为由要求费用平摊。对此本院认为，从南京益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有其工人签收二氧化碳的依据，其客观上使用了二氧化碳，当前双方都不能就气瓶丢失原因进行举证，一审按照丢失气瓶一半的价值扣除了2100元气瓶丢失的费用符合公平原则。对于氧气和乙炔的使用情况，因孙桂宝在一审中承认只要有其工人签字，其也认可。二审中孙桂宝否认陈和平是其工人，主张其工人签字是代工地上的其他人员签收氧气和乙炔，但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中对二氧化碳的质证意见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王邦才和陈和平签字的乙炔费用3875元和氧气费用1200元予以在其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工期延误的损失问题，本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南京益建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且应当通过诉讼的方式确定孙桂宝是否应当承担工期延误责任。故南京益建公司主张以违约金抵扣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经计算后，上述费用扣减总额为11085元，孙桂宝的应得工程款为65870元。 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因为付款是南京益建公司的责任，其未按结算依据上确认的时间进行付款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不能以其自身不按时履行而否认结算约定，故原审参考其约定确定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因本院对气体使用进行了扣减，故44870元工程款的起息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对于质保金21000元的起息时间，原审确认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孙桂宝亦无异议，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因南京益建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其关于应当扣减部分费用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本案应当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桂宝支付工程款65870元”；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桂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44870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21000元的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四、驳回孙桂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南京益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