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新，男，1972年4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阚金峰，江苏吕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钦沉静，女，196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胜华，江阴市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利岳，男，196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系钦沉静丈夫。原审被告：尹争艳，女，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费新因与被上诉人钦沉静、原审被告尹争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钦沉静要求费新承担归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的诉请。事实和理由：1、费新对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一事确不知情，无共同举债合意。尹争艳向钦沉静的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未有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费新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以推定的方式强行认定费新与尹争艳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明显于法无据。2、费新并未主动出面协调还款事宜，是钦沉静和其丈夫翟利岳通过尹争艳提出要见费新，费新才去见的钦沉静、翟利岳，费新没有主动出面协调还款事宜的意思和意图。3、费新与尹争艳离婚后就分开居住，只是为了隐瞒女儿双方离婚的事实，才在一起居住了一段时间，现已不一起生活。4、一审法院以主观推断方式错误判决，不尊重客观事实和客观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以及“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钦沉静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能证明费新与尹争艳有向钦沉静共同举债合意或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定案错误。钦沉静辩称，一审判决是公正的。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费新与尹争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费新与尹争艳向吴东、吴强开办的企业的共同投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出于两人共同的举债合意，事后费新也参与了还款问题的协商，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尹争艳述称，借款的事情费新确不知情，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费新不承担责任。其另外还了钦沉静2万元现金，应当在一审判决的欠款中扣减。钦沉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尹争艳、费新立即支付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73600元（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沈桂凤（钦沉静母亲）向尹争艳交付了20万元。2016年11月22日，沈桂凤向尹争艳交付了9万元，钦沉静向尹争艳交付了11万元。2016年12月15日，钦沉静向尹争艳交付了20万元。2016年12月，尹争艳向钦沉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钦沉静借人民币60万元整，年息为一分，借期为两年，第一年付利息，第二年连本带利还清。2017年2月20日，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钦沉静借人民币20万元整，年息为一分，借期为两年，第一年付利息，第二年连本带利还清。同日，钦沉静通过银行转账向尹争艳交付了15万元。2017年2月21日，沈桂凤向尹争艳交付了5万元。2017年5月2日，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钦沉静借人民币20万元整，年息为一分，借期为两年，第一年付利息，第二年连本带利还清。同日，沈桂凤向尹争艳交付了20万元。2017年11月22日，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钦沉静借人民币40万元整，年息为一分，借期为两年，第一年付利息，第二年连本带利还清。2017年11月23日，沈桂凤向尹争艳交付了40万元。尹争艳与费新于1998年6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04年2月2日协议离婚，于2006年12月20日复婚，于2018年9月4日再次协议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尹争艳向多人借款后交付给吴东；另将家庭积蓄、费新名下花园五村房屋一套出售后的房款以及以尹争艳和费新名义贷款后取得的款项交付给吴东；2017年8月3日，尹争艳向第三人李剑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并以其名下寿山路房屋进行了抵押。2018年，尹争艳、吴东签署借款确认及担保协议，约定：吴东向尹争艳共计借得5579747.64元，年息10%，吴东向其的借款用于池州市凯丽世家针织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本案一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尹争艳向钦沉静的借款是否属其与费新的夫妻共同债务。钦沉静主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尹争艳、费新夫妇通过借款等形式共筹集巨额资金交付给吴东，尹争艳取得了吴东开办企业的部分经营权，借款所得款项用于夫妻的共同投资行为；2、尹争艳、费新夫妇一并与钦沉静商谈还款事宜，费新并未明确不同意还款，只是表示“目前没有能力还”；3、尹争艳、费新夫妇虽已离婚，但目前仍生活在一起，离婚目的系为逃避债务。尹争艳、费新共同主张：1、上述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吴东，尹争艳系出于友情帮忙转借，既非尹争艳、费新共同所借，也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不存在共同投资；2、借款时费新并不知情，系尹争艳的个人借款，与费新无关；3、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约定了年利率10%，出借给吴东也是年利率10%，没有赚取差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140万元的事实由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且尹争艳庭审中予以认可，予以确认。钦沉静主张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法律规定限制的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尹争艳应归还钦沉静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73600元（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本案中，尹争艳向钦沉静的借款属于其与费新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不排除费新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虽然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时费新并未出现，但费新曾与尹争艳一并出面协调向钦沉静的还款事宜。且尹争艳向钦沉静等人的借款均系交付给吴东。而其不仅将夫妻共同的积蓄交付给吴东，还将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出卖后的房款交付给吴东，还分别以尹争艳、费新的名义贷款后再将贷得的款项交付给吴东。可以看出，尹争艳向吴东交付款项系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而尹争艳向第三人借款后交付给吴东应推定为符合费新的意思表示。其次，尹争艳称其将借得的款项用于吴东开办的企业系出于友情帮忙借款及转借，没有赚取差价，不存在投资行为。但该陈述存在下列矛盾之处：1、尹争艳向第三人李剑以月利率12%的成本借款30万元，且以其自有房屋进行了抵押担保；按照尹争艳的陈述其后将该款转借给吴东，但仅约定了年利率10%的利息，不符合常理；2、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看出，尹争艳、费新穷尽一切可能（所有家庭积蓄、向第三人借款、以夫妻双方的名义贷款、卖掉房屋）筹措资金用于吴东开办的企业经营，不符合常理，若仅出于友情出借款项，通常情形下仅以家庭富余资金出借；3、尹争艳、费新于2018年8月就知晓吴东开办的企业出了问题，若按照尹争艳的陈述其只是出于友情帮忙借款及转借，在明知吴东无力还款的情况后，还于2018年10月仍提出向钦沉静借款30万元更不合理。综上，尹争艳陈述其系出于友情向钦沉静借款后转借给吴东，没有赚取差价，不存在投资行为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再次，虽然现在尹争艳与费新已经离婚，但两人仍生活在一起，又一并出面协调还款事宜。结合上述因素予以综合考量后确认尹争艳向钦沉静的借款属于其与费新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尹争艳与费新共同偿还。据此，一审判决：尹争艳、费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钦沉静借款本金140万元、利息173600元（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案件受理费18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60元，由尹争艳、费新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费新提供费新与费力的2018年8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和费力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对于尹争艳对外借款一事，费新并不知情；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费新在2018年8月16日与费力微信聊天时表示对于尹争艳出面借500多万元均不知情；费力除陈述上述内容外，还陈述：其是费新哥哥，弟弟费新让其不要告诉其父母、妻子等亲人，之后双方还通过电话，根据其判断和弟弟自己的陈述在此之前费新不知情，其对费新卖了自己名下花园五村房子一事不知情，卖房一事与其无关，其也不在江阴居住。钦沉静质证认为，费力是费新的亲属，证据内容不能证明费新的上诉主张。二审中，钦沉静陈述，尹争艳所称2万元现金还款已包含在其一审就认可的尹争艳还款金额中。二审另查明：一审中，钦沉静明确其利息计算方式为：2017年11月22日的借款40万元，年息10%，从2017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利息为5万元。2016年12月15日借款60万元，年息10%，从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利息共130200元。2017年2月20日借款20万元，年息10%，从2017年2月21日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利息共40000元。2017年5月2日借款20万元，年息10%，从2017年5月3日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利息共33400元，以上共计利息253600元，扣除已支付的8万元利息，尚欠利息173600元。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40万元，年利率10%计算。尹争艳明确表示，对借款的事实、借款金额、归还的利息无异议。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二审中，费新陈述：尹争艳向其解释她的同学吴东向尹争艳借钱买厂房，她征求了费新的意见，费新同意将自己家的款项借给吴东，同时她还说钦沉静也借钱给吴东。但是，费新对尹争艳出面借钱然后借给吴东一事不清楚。本院认为，尹争艳在与费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多人包括钦沉静借款后再将借款交付给吴东，对此费新称尹争艳向钦沉静借款不知道，也未参与，不是夫妻共同意思，而综合尹争艳多次向多人大量借款、费新同意将其名下房屋出售及与尹争艳共同向银行贷款后所得款项均转借吴东等事实，应当认定尹争艳对外借款并转借吴东的行为本身是夫妻共同意思,本案所涉钦沉静的借款属于上述对外借款中的一笔，应当认定为尹争艳与费新的夫妻共同债务。费新称其不知道尹争艳对外借款后再借给吴东，但又与尹争艳共同向银行贷款后转借吴东，故费新的该项陈述明显不合理。费新又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及费力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其确实对尹争艳对外借款确不知情，但上述证据本身是借款关系成立后费新对费力的陈述，属于传闻证据，不能据此定案。另外，关于尹争艳提出其还款2万元没有扣减的问题，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陈述该2万元双方已确认归还的是利息，且尹争艳不是上诉人，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故本院对尹争艳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费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0元，由费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