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南秋，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玉，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志华，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慧，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原审第三人：宁拥军，男，1968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上诉人张文因与被上诉人戴志华、原审被告石慧、原审第三人宁拥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志华对张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戴志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戴志华在起诉状中诉称张文因经营需要流动资金为由向其借款200万元，并按张文要求将借款支付至宁拥军银行账户，随后又在庭审中改称是借给张文，收三分利息，张文再转借给宁拥军收五分利息。戴志华陈述前后矛盾，对付款情况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事实不清。2.戴志华提供的石慧的电话录音显示其争议的是戴志华与张文合伙做砂石生意时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其提供的宁拥军的电话录音，因宁拥军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张文、戴志华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当予以排除。3.张文是2013年11月14日向戴志华出具的借条，此后戴志华一直未向张文催要本金，张文也从未向其支付利息，直到2019年戴志华才通过私下录音方式提供了两份不完整的电话录音，证明张文虽向戴志华出具了200万元借据，但并非戴志华所述将此款按照张文要求转给宁拥军190万元，而是张文与戴志华等人合伙经营砂石公司时的内部往来，应通过其他法律关系主张。4.原审庭审笔录显示，宁拥军的弟弟宁拥华作为宁拥军的代理人向戴志华借款，并且以自己的名义向戴志华出具了借条，指示戴志华将借款打入其兄宁拥军的银行账户，用于楼盘开盘的流动资金，且宁拥华自述每月支付10万元利息，共计支付了40万元给戴志华，戴志华也予以认可。宁拥华作为此笔借款的经手人，证言更真实可信，此笔借款应当是宁拥军、宁拥华向戴志华的借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戴志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项交付的事实。戴志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事实的证据证明力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文、石慧偿还戴志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192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11月15日暂计付至2018年11月14日，后段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石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志华与张文系朋友关系。在涉案借款发生前，戴志华与宁拥军不相识。2013年11月14日，张文向戴志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戴志华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张文，2013年11月14日”。同日，戴志华向宁拥军的账户转账支付190万元。后宁拥军委托其弟弟宁拥华以每次现金10万元的形式共计向戴志华支付了40万元。2019年1月11日，戴志华拨打宁拥军电话，双方谈话的主题为涉案借款的债务人问题，在双方通话中，宁拥军多次作出“这个东西如果是你觉得行就转到我头上”、“你想转随时可以转”、“要不你跟他沟通一下，转了也要得不，直接找我”、“他也确实是借了你的再借给我，他借给我，我没给他，他确实也不好过”等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戴志华是否向张文履行了实际交付的义务；二、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应支付利息的数额问题；三、石慧就涉案款项是否需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戴志华于2013年11月14日向宁拥军转账支付190万元，宁拥军在庭审中陈述该190万元系其直接向戴志华所借，但根据戴志华与宁拥军于2019年1月11日的通话内容来看，宁拥军明确作出200万元系“他（指张文）也确实是借了你（指戴志华）的再借给我（指宁拥军）”的陈述，且多次要求戴志华将该200万元债务转移至宁拥军处，转移后戴志华可直接向宁拥军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宁拥军在该次通话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而宁拥军在质证时未对该录音证据与庭审陈述不一致之处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宁拥军在与戴志华通话时作出的陈述，认定涉案款项并非其直接向戴志华所借的事实。另，借款时戴志华与宁拥军互不相识，如涉案款项确系宁拥军直接向戴志华所借，而戴志华不要求宁拥军出具借条，且双方未约定利息，明显与常理不符。戴志华向宁拥军转账付款的当天，张文向戴志华出具了一张200万元的借条，虽借条载明的金额与转账金额不一致，但戴志华说明该10万元差额系预扣的一个月利息，后庭审中宁拥军与戴志华亦均认可，本案借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利息为每月10万元，能够印证戴志华预扣10万元利息之说法的真实性及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戴志华所提交的借条、转账记录、与宁拥军的通话录音及各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使裁判者达到内心确信，作出高度盖然性判断，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文向戴志华借款，出具借条并指示戴志华将借款支付至宁拥军处的事实。张文辩称，其之所以没有收到借款也没有收回借条的原因是其忘记了曾向戴志华出具过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金额巨大，戴志华的该说法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张文向戴志华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金额为200万元，但戴志华在预扣一个月利息10万元后实际支付给宁拥军的款项为190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0万元。张文出具的借条上载明月息三分，但戴志华自认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其每月收取的利息为10万元，已累计收取了四个月的利息共计40万元，以19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的标准，四个月的利息为22.8万元，剩余17.2万元应抵扣本金，故张文应偿还戴志华的借款本金的数额为172.8万元。戴志华已收取四个月的利息，则欠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3月14日，现戴志华自愿要求从2014年11月15日起计算利息，此系戴志华对其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172.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4年11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4日的利息为1657728元。关于焦点三。本案所涉借款系张文以个人名义所负，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戴志华自认涉案款项系张文借后用于转借给宁拥军，即戴志华明知借款并未用于张文、石慧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戴志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基于张文、石慧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对戴志华要求石慧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志华借款本金1728000元；二、张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志华支付借款利息1657728元（已计算至2018年11月14日，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三、驳回戴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宁拥军的证言。二、宁拥华的证言。上述证据拟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是宁拥华代宁拥军向戴志华所借。戴志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戴志华与张文、石慧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戴志华2019年4月3日通过微信向张文及其妻子石慧催要200万元借款，且张文与石慧并未否定。二、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4102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文当庭承认向戴志华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证据的认定，将在本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焦点主要在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认定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本院认为应认定张文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理由如下：一、张文2013年11月14日向戴志华出具了借款金额200万元的借条，戴志华同日向宁拥军转账支付了190万元，差额10万元系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戴志华与宁拥军对此均表示认可且与合同履行中支付利息情况一致，张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具200万元借条是因存在其他借款，宁拥军、宁拥华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到戴志华转账的190万元后，另行出具了借条。因此可以认定戴志华通过向宁拥军账户转账190万元的方式，履行了与张文的借款合同。二、从戴志华与宁拥军2019年1月11日的通话情况来看，宁拥军明确表示案涉借款是张文借了戴志华的再借给宁拥军，且多次要求将债务转到宁拥军处。虽宁拥军在一审庭审中及宁拥军、宁拥华二审所作证言均表示案涉借款系宁拥军所借，一审判决认为宁拥军在通话中的陈述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作合理解释说明，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采信宁拥军通话中的陈述，并不不当。宁拥华一审中是宁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拥军、宁拥华二审提供的证言，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基本一致，对张文二审提供的宁拥军、宁拥华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三、戴志华二审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认定戴志华2019年4月3日通过微信向张文、石慧催款，张文、石慧均未予以回复，且在宁乡市人民法院受理的高强华诉戴志华、张文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张文作出了其向戴志华借了200万元的陈述。综上，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0元，由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伟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