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2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庆武，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昂，山东贺成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提运飞，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卜庆武因与原审被告提运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卜庆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昂、提运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提运飞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卜庆武承担。上诉及答辩理由：1、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的认定错误。首先，卜庆武已经依据提运飞为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险报销12110.63元，再加上提运飞为其垫付的3193.46元，剩余医疗费不足2100元；其次，依据卜庆武自己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可知其在2018年2月1日发生事故后，住院治疗28天，于2018年4月10日就又回到了提运飞处工作一直工作到2018年7月27日，卜庆武在医院治疗及在家休息总共70天，一审法院认定的卜庆武的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错误，且录音中也体现了提运飞也已将卜庆武未上班期间的工资正常发放，并另外支付了护理费用，有卜庆武出具的收条为证。2、卜庆武受伤是因其与妻子吵架，恶意造成的不应有的损害，卜庆武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提运飞应承担赔偿卜庆武80%的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3、卜庆武与提运飞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该判决不能证明提运飞拖欠工资的事实。卜庆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卜庆武承担。上诉及答辩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及护理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卜庆武提交了与提运飞之间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附整理的文字材料），其中记载了提运飞到卜庆武家中多次要求卜庆武上船为其提供劳务以及双方结算卜庆武及其妻子工资的过程，录音中多次提到卜庆武及其妻子每月的工资均为3100元，提运飞对此予以认可，录音光盘的内容足以证明卜庆武及其妻子在卜庆武受伤前的收入情况，因此卜庆武按照每月3100元即每天103元主张误工费及护理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卜庆武与提运飞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案的庭审中已经查明了卜庆武及其妻子每月的工资均为3100元的事实。二、卜庆武受伤是因提运飞船上的起锚机转盘破碎导致，是因机械年久失修，卜庆武正常操作不存在过错，应由提运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本案保险是意外伤害险，不是雇主责任险，没有填补责任功能，卜庆武是否报销医疗费与提运飞的赔偿责任无关；误工期和护理期经过鉴定确定，一审中提运飞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依据鉴定意见对此作出的认定正确。卜庆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提运飞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609元；2.诉讼费用由提运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卜庆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因起锚机的齿轮破碎导致卜庆武右腿膝盖损伤，被送往铜陵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天出院，转入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22日出院，住院19天。2019年3月11日，卜庆武再次到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7天，现已治疗终结。卜庆武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杨芳护理。2019年4月23日，经卜庆武自行委托，济宁阳光司法鉴定所对卜庆武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作出济阳司鉴【2019】临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卜庆武因外伤致右髌骨骨折，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伤后的误工期为165日，护理期为82日，营养期为52日。卜庆武陈述其诉讼主张的计算依据为：1、医疗费：17,043.38元十门诊364.5元=17,407.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天+26天×50元/天=1500元，3、误工费：103元/天×165天=16,995元，4、护理费：103元/天×82天=8446元，5、营养费：50元/天×52天=2600元，6、交通费961元，7、鉴定费：700元，8、精神抚慰金：2000元。另查明，提运飞为卜庆武已垫付医疗费3193.46元。一审法院认为，卜庆武在提运飞船上提供劳务，卜庆武与提运飞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身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故卜庆武要求提运飞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卜庆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到损害，对于其合理损失，提运飞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卜庆武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在工作过程中尽到注意义务，而卜庆武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安全谨慎操作义务，导致其身体受到损伤，其本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应减轻提运飞的赔偿责任,认定由提运飞赔偿卜庆武损失的80%。经审理确认，卜庆武所受的损失为：1、医疗费：住院费用17,043.38元十门诊费用300.5元=17,343.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天+19天×50元/天+7天×50元/天=1400元，3、误工费及护理费，卜庆武主张依其日工资103元计算，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按农村居民标准每天44.64元予以支持，其误工费为44.64元/天×165天=7365.6元，护理费为44.64元/天×82天=3660.48元，4、营养费：50元/天×52天=2600元，5、对卜庆武主张的交通费961元，酌情支持600元，6、鉴定费700元。综上，卜庆武因伤所造成损失总额共计为33,669.96元，予以支持。对于卜庆武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提运飞按照80%的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扣减已支付的3193.46元，即赔偿卜庆武23,742.5元，余款由卜庆武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提运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卜庆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23,742.5元；二、驳回卜庆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元，减半收取为658元，由提运飞负担458元，卜庆武负担200元。二审期间，提运飞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人寿保险医疗保险理赔单两张，拟证明卜庆武分两次到保险公司报销了12110.63元，该笔费用应当从医疗费中扣除。卜庆武的质证意见是：对于其中加盖印章的保险理赔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保险属于意外保险，卜庆武是被保险人同时也是受益人，通过报销保险不能减轻提运飞的责任。对于未加盖印章的理赔单的真实性不认可。2.收条一份，该收条为卜庆武于2018年7月27日出具，原件存放在2019鲁04**民初813号案卷中，卜庆武认可了真实性，拟证明提运飞自卜庆武于2017年11月到其船上工作至2018年7月27日共计支付26000元，该款项包括8个月的工资（包含卜庆武受伤后住院及在家休息的时间）24800元，剩余款项为支付的护理费用。卜庆武的质证意见是：对于收到条的复印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卜庆武收到的是工资，与本案涉及的误工费、护理费没有关系，（2019）鲁0405民初813号案件已经判令提运飞欠工资未支付，提运飞主张工资支付完毕与事实不符。该收条中包括卜庆武及其妻子的工资，不存在支付护理费的情况。按照提运飞的主张向卜庆武支付8个月工资24800元也能证明卜庆武的工资为3100元每月。卜庆武提供以下证据：2019鲁04**民初813号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提运飞拖欠工资的事实，提运飞主张已经支付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证明卜庆武夫妇的工资为每人每月3100元。提运飞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已经上诉。该判决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本院认定，提运飞提供的加盖印章的保险理赔单被告予以认可，具有证据效力，能够证明卜运武作为被保险人已领取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理赔给付金7442.17元；提运飞提供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理赔个人通知书》复印件与其一审提供的《理赔核定通知书》（盖有业务处理专用章，已经一审庭审质证）相符，能够证实卜庆武已获取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4668.46，以上保险给付数额共计12110.63元。提运飞提供的收到条的复印件，卜运武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能够证实卜运武于2018年7月27日收取工资26000元的事实。卜庆武提供的（2019）鲁0405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因双方上诉二审已经立案，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但能够证实卜庆武与提运飞之间有劳务报酬纠纷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卜庆武受伤前，提运飞给付卜庆武夫妻的工资是每人每月3100元。卜庆武受伤后已获取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12110.63元。卜庆武与提运飞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判决，卜庆武与提运飞均向本院提出上诉。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卜庆武在保险公司领取的意外伤害险报销金应否从医疗费中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人身保险的保险金请求权归属于被保险人本人，卜庆武该保险合同的是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提运飞不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对保险金不具有所有权，不是保险合同的合法受益人，提运飞要求以保险金抵扣其应付的赔偿款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期间，卜庆武一审提供的录音已经提运飞质证，提运飞不予认可该录音证据的理由是“录音不完整”，但未否认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提运飞上诉理由引证了该录音内容，故卜庆武一审提供的录音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录音证据体现了提运飞在卜庆武未痊愈的情况下极力劝说卜庆武为其工作，并且为卜庆武工作提供便利的过程，亦体现出卜庆武接受劝说带伤为提运飞继续提供劳务是为帮助提运飞解决困境。该阶段中，卜庆武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和提运飞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卜运武因带伤提供劳务获取的劳动报酬，不能当然减轻提运飞应负担的赔偿责任。提运飞关于卜运武2018年4月10日以后的工作期间应从误工和护理期间扣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期并无不当。卜庆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4月10日上船提供劳务后仍需护理且有他人实际进行了护理，对于2018年4月10日后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提运飞关于护理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庭审中，提运飞认可卜庆武的工资是每月3100元，结合录音中的相关内容，卜庆武要求按照每天103元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述两项费用不当，应予变更。综上，误工费应变更为103元/天×165天=16,995元；护理费应变更为103元/天×70天=7210元。卜庆武出具的收条记载的内容是“收到工资26000元2018年7月27日”，仅能证实卜庆武于2018年7月27日收到工资26000元，不能证实该款项包含卜庆武伤后工资和护理费，且卜庆武与提运飞劳务纠纷案件涉及2018年4月10日前卜庆武的工资是否已支付的争议事实的认定，提运飞主张26000元包含卜庆武未工作期间的工资和护理费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提运飞和卜庆武关于应由对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卜庆武在为提运飞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到损害，对于其合理损失，提运飞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责任承担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5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二、提运飞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庆武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37479元；三、驳回卜庆武一审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减半收取为658元，由提运飞负担487元，卜庆武负担1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提运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王 利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徐龙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