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2刑初100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榕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明波，男，1963年1月4日生，侗族，大专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凯里市，现住榕江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2018年10月30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8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榕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君元，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文勇，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孟宪前，男，1967年1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12月29日被榕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8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因涉嫌非法采矿罪，2019年3月24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4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榕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跃飞，湖南朝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航宇，男，1980年11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市新邵县。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5年11月25日被榕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1日被榕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10月26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4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5月7日被榕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榕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侯审。 辩护人庞贵安，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榕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诉刑诉[2019]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明波、高航宇、孟宪前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榕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丕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明波及其辩护人蒋君元、戴文勇，被告人孟宪前及其辩护人吴跃飞，被告人高航宇及其辩护人庞贵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6月7日，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与榕江县古州镇月寨村租下“摆坝马至岭美架冲”的土地（租期25年），之后邀约高航宇入股，三人共同开办了榕江县古州镇月寨溪砂石场（以下简称月寨溪砂石场）。孙明波等人在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就非法在月寨溪石场开挖石料加工成碎石、机砂和石粉出售。榕江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于2013年8月3日责令该石场停止非法开采，孙明波等人不听劝阻继续开采。2014年3月5日，国土局将月寨溪砂石场的采矿权出让给高航宇（出让期2年），并于当日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许可期限为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4日）。同时，国土局对该石场之前无证开采的行为处以罚款35000元（已缴纳）。 在经营该石场期间，孙明波主要负责办理证件及财务审批，孟宪前负责管理生产，高航宇负责采购，对外以高航宇的名义办理相关证照。2015年11月25日，高航宇因非法占用农用地，被榕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月寨溪砂石场在该判决生效后又新增占用林地8.5亩，2018年5月4日被榕江县林业局罚款56669元（已缴纳），并责令缴纳生态补偿金（已缴纳27625元）。因该石场未取得环评审批擅自开工，2015年9月18日被榕江县环境保护局罚款20000元（已缴纳），并责令停止生产。因违反安全生产规定，2015年4月29日被榕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予以警告并处罚款10000元（已缴纳）。 在持有采矿许可证期间，该石场也未按照采矿许可证的坐标和高度进行开采。 采矿许可证在2016年1月14日到期后，孙明波等人申请延期，因该石场位于榕江县苗山侗水国家级风景名胜区内，未获批准。孙明波、高航宇、孟宪前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继续开采。国土局、安监局责令该石场停止非法开采，在责令无效后，国土局于2016年11月23日对该石场处以没收非法所得124000元的处罚（已缴纳），但该石场仍继续非法开采。之后，国土局又多次责令该石场停止非法开采无效。2018年5月14日，国土局、安监局、森林公安局、供电局等部门对该石场予以停工、停电处理。该石场为避开执法部门的检査，由白天生产改为夜间生产。在采矿许可证超期后，该石场也曾到荔榕高速公路标段和其他石场拉洞渣及石料来加工生产。 2018年10月10日，榕江县相关执法部门对月寨溪砂石场进行联合执法，共查获非法生产人员14人（行政拘留），当场扣押打砂机、车辆、挖掘机等开采工具及相关票据，该石场至此才停止非法开采。经对该石场的销售单据进行统计，2016年12月至2018年9月，月寨溪砂石场销售砂石收入共8130473元（其中现金收入5590060元，记账2540413元）。石场遗留有九堆未销售的砂石，经检测共计10637.5立方米。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17地质大队鉴定，月寨溪砂石场开采的矿种为板岩矿（可作为水泥配料用）；经贵州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101地质大队勘查，月寨溪砂石场非法开采的矿产资源量为330900.8立方米；经榕江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月寨溪砂石场非法开采的330900.8立方米板岩矿价值397081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高航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擅自开采板岩矿330900.8立方米，价值3970810元，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高航宇归案后能如实坦白其罪行，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被告人孙明波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孙明波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2.孙明波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已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具有从宽处理情节；3.孙明波作为民营企业家，对榕江县经济发展有一定贡献，根据保护民营企业家的相关规定，应对其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予以从宽处理；4.孙明波一贯表现良好，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5.行政机关批准许可月寨溪砂石场经营的期限过短，孙明波等人为收回投资才铤而走险。孙明波为人和善，社会危害性不大，案发后已认识到错误，积极缴纳复垦复绿工程款，并主动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悔罪表现较好，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孟宪前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护认为：1.孟宪前在本案中属于从犯；2.孟宪前已认罪认罚，主动退缴了违法所得，应按照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规定进行处理；3.孟宪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加之孟宪前家中有两位老人处于病重状态，建议对孟宪前从宽处理，适用缓刑，让他能回家尽孝；4.本案公安机关扣押的车辆、挖机等物品，属于企业正常生产工具，不宜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被告人高航宇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认为：1.高航宇持股比例最少，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2.高航宇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赃，积极缴纳复垦复绿费用，依法应从宽处理；3.高航宇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4.高航宇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了调解协议，积极赔偿因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具有赔偿被害人损失的从轻处罚情节；5.高航宇符合缓刑适用条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同时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榕江县人民检察院以三被告人的行为破坏国家矿产资源和生态环境，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判令三被告人停止侵害，并承担月寨溪砂石场矿山环境整治和复绿工程费用。2019年8月9日，在本院主持调解下，公益诉讼起诉人与三被告人达成了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调解协议。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高航宇自愿赔偿矿山环境整治和复绿费用583924.24元，并已足额存入指定账户。 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高航宇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按照各自在月寨溪砂石场的入股比例（其中孙明波占67.5%、孟宪前占27.5%、高航宇占5%），主动向公安机关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共计397081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户籍证明、合伙协议书、承包合同、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延期会审表、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违法通知书、月寨溪砂石场的相关票据及统计表等书证；2.扣押、登记在案的采矿工具等物证；3.证人孟宪军、韦某、刘某、孙某、龙某1、李某等人的证言；4.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文书材料；6.勘验笔录及照片；7、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调解书、三被告人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以及缴款凭据等。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高航宇合伙经营的月寨溪砂石场，在采矿许可证超期后，经多个行政执法部门多次制止，仍拒不停工，肆意开采板岩矿330900.8立方米，价值3970810元，情节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采矿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非法采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孟宪前的辩护人和被告人高航宇的辩护人提出孟宪前、高航宇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三被告人在共同经营月寨溪砂石场期间，被告人孙明波占股67.5%，主要负责办理证件及财务审批。被告人孟宪前占股27.5%，负责管理生产。被告人高航宇占股5%，负责采购及销售，并以高航宇的名义办理该石场的相关证照。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分工明确具体、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均为本案主犯；被告人孙明波的辩护人提出孙明波具有投案自首情节。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案中，被告人孙明波系被动归案，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被告人孟宪前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扣押物品属于企业正常生产工具，不应该没收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公安机关扣押、登记在案的车辆、生产设备等物品，即使确系月寨溪砂石场在正常生产期间配备。但是，在采矿许可证到期且无法办理延期手续后，月寨溪砂石场已不具备合法生产的理由。在此情形下，三被告人为利益所驱使，仍长期进行非法开采，其用于非法采矿的工具理应不能视为正常生产工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对用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犯罪的专门工具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依法没收”，故对本案中扣押、登记在案的非法采矿工具，应当依法全部予以没收。据此，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三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已与公益诉讼起诉人达成调解协议，并按协议出资对矿山环境进行整治和恢复，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主动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等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为保护绿水青山，打击破坏矿产资源的犯罪行为，同时结合本案的犯罪性质、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本着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原则，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明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3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孟宪前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高航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2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四、对被告人孙明波、孟宪前、高航宇共同退缴的违法所得款397081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收缴机关榕江县公安局上交国库。 五、对榕江县公安局依法扣押登记在案的后八轮货车（贵Ａ×××××、湘Ｅ×××××、湘Ｅ×××××）三辆、铲车（龙工LG855D）二辆、挖掘机（现代275）一台、打砂机两台、震动筛两台、颚式破碎机一台、反击破机一台、整形机一台、传送带十六条、空压机一台、配电箱两个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由榕江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石昌吉 人民陪审员  陈书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鸿滨 书记员  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