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5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丰南镇青年路**。法定代表人：赵艳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河北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伟，男，1992年4月20日出生，满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东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7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被上诉人胡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的（2019）冀0207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2017年7月份，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应聘外卖配送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务承揽合同》，该合同无论是从名称还是从约定内容来看，双方仅就形成劳务关系达成合意，而未对建立劳动关系达成合意。之后被上诉人中途出现离职，在2018年7月份被上诉人再次入职，双方均同意不再签订新的劳务合同而以之前签订的《劳务承揽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故2018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双方应受《劳务承揽合同》的约束形成劳务关系。二、原审判决错误地将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混淆，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虽然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的内容与劳动关系中的权利义务的内容确实有相似之处，比如接受管理、换取报酬等，但是结合外卖配送工作的特殊性，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管理方式与劳动关系的特征明显不符。1、美团外卖骑手的考勤是由美团外卖APP系统进行收集统计，接单也是由该系统派发送单指令，而该APP系统是由美团外卖的开发商即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管理，而不是上诉人在运营管理，并不存在骑手上下班需在上诉人处打卡的情况，并且上诉人对骑手的接单量也不能进行约定与管理，双方不存在管理上的从属性。2、关于劳务报酬，骑手的工资数额是由美团外卖APP系统依据最终显示的骑手的考勤以及接单情况核定后，由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进行工资的发放，另外薪酬是依据送餐单数结算而非根据工作天数进行结算，这也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结算标准明显不符。骑手的交通工具是自行配置，服装、头盔、配送箱是向上诉人支付500元押金后购买所得，并非由被告统一发放装备，这表明被上诉人获得的报酬不仅含有人力成本，还包含自行负担的运输、服装成本，这有别于劳动关系的对价仅为劳动力成本。3、外卖配送工作具有灵活、松散性的特点，被上诉人为兼职，在配送工作之外有充分时间可以从事其他的工作，这与劳动关系中较强的人身依附性相比强度上有所差别。三、关于社保缴纳问题。被上诉人在2018年10月份离职后，双方的劳务关系已经解除，但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份找到上诉人请求配合其办理交通事故赔偿事项，被上诉人称自己为农村户口，如上诉人为其代缴养老保险，则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可按城镇居民主张，在上诉人出于同情同意代缴后，被上诉人自己支付了2019年1至4月缴纳社保的钱。但实际上被上诉人自2018年10月份就已离职，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系，原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在2018年7至10月份期间为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胡东伟答辩称，答辩人的上班时间是上诉人处给安排班，由上诉人控制，答辩人每月都有2天事假，但是周六日不能休息，答辩人是全职，提单是每单4.5元。上诉人认可给答辩人缴纳保险是因为其认可双方的劳动关系。答辩人10月中旬正在住院没有办法工作，答辩人对上诉人的上诉不认可，应维持一审判决。胡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东伟于2018年7月到被告处从事骑手工作，其内容为接受美团系统派单，负责丰南区域的配送工作。原告的工资实行计件，即按照每天完成送单量计算，次月中旬由被告通过银行发放工资至工资卡。被告为原告发放了统一的工作服、头盔、送餐箱，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已经支付原告7月份工资4603.86元，8月份工资4035.44元，9月份工资1246.5元。被告当庭陈述因原告10月份发生事故，当月的接单量以及考勤未达到美团外卖的要求，故10月份未给原告发放工资。被告2018年7月-10月未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月至4月被告为原告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金及失业保险金。2018年10月16日，原告在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原告胡东伟受伤，后未到被告处工作。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唐山市丰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日，该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代送物品服务、行李搬运服务、提供有偿帮助服务、批发零售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上班的事实已客观存在，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对本案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对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在2018年7月至受伤前在被告处工作，其与被告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原告从事的工作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原告在劳动过程中接受被告的管理和监督，被告按月为原告发放工资，即原告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有报酬的劳动。结合被告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金和失业保险金的行为，本院认为原、被告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符合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与原告系劳务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原告胡东伟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至10月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考勤是由美团外卖APP系统进行收集统计，上诉人接单也是由该系统派发送单指令，而该APP系统是由美团外卖的开发商即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管理，而不是上诉人在运营管理。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系由案外的公司进行管理，由案外的公司为上诉人发放工资，其只是代案外的公司发放工资，上诉人亦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本案不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韩松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增益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双审判员 周 丽审判员 安丽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