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春芝，女，汉族，1981年6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耀华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鹏盛社区八卦二路**城市主场公寓**2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88313M。法定代表人：周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裔涛，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春芝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耀华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华吉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9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代春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耀华吉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耀华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耀华吉公司成立十年以来应支付的房租水电费用、货款成本及管理费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耀华吉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2日，于2007年6月1日搬迁到深圳市××路先科技术中心大楼802室办公，公，公司注册地址于2010年6月变更到此地007年8月30日，代春芝与周敏成立深圳市华旭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佳公司），华旭佳公司办公地也在此处。耀华吉公司尽管业务量不大，但一直在正常营业状态。代春芝于2008年3月至2017年5月从耀华吉公司取现58.9万元，其中289955.25元用于支付耀华吉公司的房租水电管理费用，即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房租水电费合计579910.5元，耀华吉公司应支付一半289955.25元。耀华吉公司以其业务量很小，且华旭佳公司办公地也在此处，认为该项费用应由华旭佳公司支付的主张并不能成立。房租水电支出与公司有无多少业务并无直接关联，只要公司存在，有对外办公地点，即便没有任何业务，每个月也应承担该项费用，且耀华吉公司每年仍有少量业务，应与华旭佳公司按比例分担房租水电费用。(二)耀华吉公司从2008年至2017年均在正常经营，从耀华吉公司提交的《利润表》中可以看出，2008年至2015年（2016年未计）公司购货成本为210866.35元，管理成本为130393.31元，两项合计341259.66元。而2016年及2017年需通过公司财务报表才能查询，但资料已被周敏拿走。上述费用亦应由耀华吉公司来支付。代春芝作为耀华吉公司的日常经营者，常从银行取现用于购货及日常管理费用，是为了能让耀华吉公司正常经营。但一审判决仅从公司混同的角度判定代春芝取现是用于以上两项主要经营成本，缺乏事实依据。尽管耀华吉公司和华旭佳公司股东一致，办公地点亦相同，但是两家公司一直都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代春芝取现用于支付周敏及代春芝自己的工资，耀华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敏对代春芝取现用以补发其工资4.8万元予以认可。一审判决也查明代春芝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耀华吉公司应支付代春芝这么多年的工资。由于双方并未具体约定代春芝的工资标准，按照深圳市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代春芝从2007年9月至2018年8月合计应领取工资为747108元，但实际却未领取。但一审判决对代春芝主张的取现用于补发工资只判定周敏认可的部分，而未认定代春芝应领取的工资，并不公正。二、一审判决未能全面调查核实双方提交的证据，错误认定“代春芝对上述款项用途仅做笼统说明，未能明确涉案款项使用的具休项目及相应金额，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代春芝对取现用途已明确指出了具体项目，也提交了房租水电费用的收据，明确了相应金额。耀华吉公司提交的证据《利润表》上也载明了耀华吉公司的购货款成本金额和管理费用。三、一审判决关于案件受理费15833元的计算错误。耀华吉公司最初于2017年9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当时其起诉标的额为1225926元，案件受理费为15833元，并由耀华吉公司预交。2018年6月11日，耀华吉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将标的额调整为63.7万元，法庭已明确会退还其多交部分的诉讼费，而一审判决判令的案件受理费仍是15833元。四、2017年6月，耀华吉公司法人代表周敏在代春芝不在公司时拿走耀华吉公司的公司账本、营业执照、公司印章等相关资料，有管理处录像为证。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定是代春芝管理不当，未与耀华吉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实际情况是周敏对取用备用金和备用金用途完全知情，却恶意拿走公司资料，以公司名义恶意起诉，导致代春芝无法提交相关证据，以达到其不正当目的。2018年7月20日周敏擅自把耀华吉公司经营地址变更到自己××房产地址（深圳市××街道××社区××城市主场公寓××），若没有公司的资料，是不可能实现变更的。耀华吉公司辩称，一、“2007年8月30日成立华旭佳公司，耀华吉公司的业务转到华旭佳公司，员工工资和房租都由华旭佳公司承担”，这是代春芝在一审时自认的事实，详见代春芝一审答辩状第2段、一审判决书第二页第三段。耀华吉公司对此事实也予以确认，详见一审开庭笔录第十一页第二段。既然两家公司的股东均已明确了员工工资和房租都由华旭佳公司承担，代春芝取现的现金显然不能、也不会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和房租水电等费用。二、《利润表》是代春芝制作并于2017年4月7日向耀华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敏提供的，《利润表》中所列的购货工资和管理成本仅为笼统的金额，没有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凭证证明，数额的真实性存疑。且公司购货成本、管理费用已通过公司账户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详见耀华吉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已备注是支付货款或其他费用，所以代春芝取现的资金显不是用于支付公司购货成本、管理费用。三、公司的现金管理应由《现金日记账本》记载每一笔现金用途和去向，但代春芝作为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财务负责人和财务账册保管人，却提供不了《现金日记账本》等财务账凭证说明其取现资金的用途和去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耀华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代春芝归还耀华吉公司占用资金63.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1日暂计至2017年9月11日，计至代春芝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代春芝归还耀华吉公司所有财务账册资料；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春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耀华吉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2日，股东为周敏和代春芝，分别持有股份60%、40%，现为开业（存续）状态，代春芝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财务工作。2008年3月5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代春芝共从耀华吉公司账户取现63.7万元。代春芝主张该63.7万元取现作为公司备用金，主要用于公司的房租水电、工资、货款、日常开支等。耀华吉公司确认其中4.8万元是补发股东周敏2006年1月至2007年8月期间的工资，对其他支出不予确认。代春芝确认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原由其保管，代春芝提交了监控视频资料主张2017年6月股东周敏私自将公司财务账册拿走。另查，华旭佳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30日，股东同为周敏及代春芝。以上事实有银行取现资料、银行领取支票资料、银行流水、电子邮件、录像视频、工商登记信息、利润表、税务登记表、补发周敏工资表、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财产。代春芝确认其从公司账户提现63.7万元，作为款项的经手人应说明并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否则须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代春芝辩称股东周敏对其取现知情并未提出异议，混淆了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的界限，无论股东周敏是否知情，代春芝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仍应当对提取公司现金的用途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代春芝主张提现款项用于公司的房租水电、工资、货款、日常开支等。对代春芝主张用于补发股东周敏工资4.8万元部分，耀华吉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耀华吉公司与华旭佳公司人格混同，代春芝主张房租水电、工资、货款、日常开支等均是两公司共同支出缺乏事实依据，且代春芝对上述款项的用途仅作笼统说明，甚至未能明确涉案款项使用的具体项目及相应金额，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代春芝提取现金58.9万元(63.7万元-4.8万元)没有依据，应予返还。代春芝作为公司实际经营并负责财务的高级管理人员，负有保管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的义务。代春芝提交的监控视频资料能看出股东周敏用推车搬运物品，但不足以证明其中包括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现股东周敏否认取走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双方对此陈述不一，代春芝作为保管方没有提供书面交接手续，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耀华吉公司或其他人已实际收到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的情况下，应当由代春芝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对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代春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耀华吉公司返还款项58.9万元；二、代春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耀华吉公司返还公司财务账册资料；三、驳回耀华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代春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833元（已由耀华吉公司预交），由代春芝负担。二审期间代春芝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深福劳人仲案[2018]3347号深圳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耀华吉公司应支付代春芝于2007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58982.21元。拟证明代春芝主张支取耀华吉公司备用金的其中一个用途是支付周敏及代春芝的工资。证据二、周敏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粤0304民初2151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及证据，拟证明：1.在2008年6月至2010年1月，代春芝应周敏之要求从耀华吉公司账户共计取现255180元给周敏，该笔备用金的去向和用途均是确定的；2.周敏对于代春芝的取现是完全知情的，且有授权允许。经质证，耀华吉公司对证据一的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一、2010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耀华吉公司的住所地为深圳市××路先科技术中心大楼**，2018年7月25日之后变更为现住所地。华旭佳公司股东为周敏和代春芝，分别持有公司45%、55%股权。华旭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敏，代春芝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工。工商信息显示华旭佳公司自2008年1月8日至今的住所地为深圳市××路先科激光技术楼**/div>二、二审期间代春芝主张提现款项主要用于：1.公司2010年6月-2018年6月的房租水电费用289955.25元；2.2008年至2015年期间支付货款210866.35元；3.2008年至2015年期间管理成本（包括工资、外出办事费用、换证费、办公费用等）130393.31元，提交其单方制作的附表1《房租水单明细表》、附表2《购货及管理费用表》及附表3《应付代春芝工资明细表》证实，其中附表1的数据参照2014年房屋租赁合同及收费通知单；附表2的数据来源于耀华吉公司《利润表》；附表3系根据深圳市2007-2017年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代春芝2007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为747108元。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本案中，耀华吉公司由代春芝与周敏共同出资设立，在公司存续期间代春芝担任公司总经理，并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及财务工作，故代春芝在执行公司职务时应遵守法律规定或按照章程约定行使职权、履行义务，因违反法律规定或章程约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代春芝在2008年3月5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从耀华吉公司账户共取现63.7万元，扣减其中4.8万元系用于补发股东周敏2006年1月至2007年8月期间的工资外，代春芝有责任对现金提取的款项58.9万元的用途做出说明并提交相应的证据。代春芝主张提现款项主要用于公司的房租水电、工资、货款、日常开支等，其中用于耀华吉公司的房租水电管理费用289955.25元、2008年至2015年期间耀华吉公司购货成本210866.35元、管理成本130393.31元及代春芝工资747108元。围绕代春芝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房租水电管理费用。代春芝上诉称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耀华吉公司与华旭佳公司共同租赁深圳市××路先科激光技术楼802室办公经营期间发生房租水电费用579910.5元，耀华吉公司应承担一半的费用即289955.25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代春芝仅提交了一份案外人深圳市满京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周敏于2014年4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若干份深圳市满京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水电管理费用的通知单，上述证据既不能直接证明代春芝所主张的2010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实际发生房屋水电费用579910.5元，亦不能证明代春芝已将提取的现金实际支付上述相关费用；另一方面，代春芝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认可2007年8月华旭佳公司成立后已将耀华吉公司的业务转到华旭佳公司，房租和员工工资均由华旭佳公司承担，现代春芝主张应由耀华吉公司承担其中一半的开支，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购货成本和管理成本。代春芝依据其制作的《利润表》主张2008年至2015年期间耀华吉公司发生购货成本210866.35元、管理成本130393.31元。本院经审查认为，《利润表》由代春芝单方制作，《利润表》中所列的公司购货成本和管理成本仅是笼统的金额，代春芝并未提交相关的交易合同、付款凭证或收款收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人员工资。一方面，代春芝称提取的现金部分用于支付本人工资，仅是提交了一份其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格，耀华吉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表格不能证明代春芝所主张的款项用途。另一方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代春芝认可2007年8月华旭佳公司成立后已将耀华吉公司的业务转到华旭佳公司，包括员工工资在内等费用均由华旭佳公司承担，代春芝主张提现的现金部分用于支付员工工资，也与其一审自认的事实相矛盾。综上，代春芝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提取的现金已用于耀华吉公司的合理开支，代春芝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判令代春芝向耀华吉公司返还款项58.9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代春芝作为公司实际经营并负责财务的高级管理人员，负有妥善保管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的义务。代春芝提交的监控视频资料不足以证明股东周敏已取走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周敏对此亦予否认，原审判令代春芝向耀华吉公司返还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代春芝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0元（耀华吉公司已预交15833元），由代春芝负担9404元，耀华吉公司负担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0元（代春芝已预交10240元），由代春芝负担，本院多收取之550元退回代春芝。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