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582行初16号原告：李凤云，女，1961年6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当阳市。被告：当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广洲路9号。法定代表人：林华锋，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任劲松，该局工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贵，该局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飞，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当阳市宏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法定代表人：朱金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虎，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李凤云认为当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原当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当阳市城管局）2019年1月9日强制拆除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院内李凤云占有的128平方米房屋和25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冯建伟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马宝华、人民陪审员蔡祖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凤云，被告当阳市城管局的负责人任劲松及该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国贵、陈云飞，第三人当阳市宏丰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9日，当阳城管局对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院内李凤云占有的128平方米房屋和25平方米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被告当阳城管局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6）鄂05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2017）鄂05行终130号行政判决书，当规行停字（2008）第036号《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以下简称36号《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省人民政府关于秭归县等6县（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鄂政函[2007]217号），《市人民政府转发省人民政府关于秭归县等6县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批复的通知》（宜府文[2007]20号），《市人民政府关于发布〈当阳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实施办法〉的通知》（当政发[2009]2号），《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市城市管理局挂牌、职能调整及相关事项的通知》（当编发[2008]34号），当阳玉阳办事处太子桥社区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拆除端直街27号（老生资公司）院内违章建筑物的情况说明》，2019年1月7日现场照片4张，2019年1月9日强制拆除现场物品登记清单，《领取强制拆除建（构）筑物内财物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强制拆除现场笔录。《当阳端直街宏丰小区违法建筑面积统计表》及现场照片（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宜昌市禁止违法建设管理办法》。证明：一、原告不具有本案诉权。二、被告具有强制拆除职权。三、拆除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院内违章建筑系当阳市政府统一安排、由多部门联合成立的工作专班进行处理，宏丰农业公司是专班成员之一，参与并同意对院内违法建筑进行拆除。四、被告依法搬离违法建筑物内财物，在原告不予理睬的情况下，邀请公证员现场见证，将财物登记造册，并通知原告领取，原告至今不予领取，对其损失原告应自行承担责任。五、被告的拆除行为打通了消防通道、生命通道，消除了安全隐患，除了原告提起诉讼外，至今未有其他人员提起诉讼。原告李凤云诉称：宏丰农业公司院内原有一个100多平方米、近3米深的废旧鱼池。由于公司改制，多年无人管理，池中臭水、垃圾污染严重，并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2008年，为加强院内安全管理，宏丰农业公司领导决定，将废弃鱼池出租给原告，由原告填平改建成公司值班室及停车屋，并由原告管理使用。改建之初，宏丰农业公司向原当阳规划局提交了申请。房屋建成后，原告在值班室内安装了监控设备，义务为公司院内安全提供硬件保障，院内安全状况明显好转。2016年9月6日，原告收到被告于2016年9月5日作出的当城执拆字（2016）第131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131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这一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向当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决定书。当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7日判决：一、撤销当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当阳城管局作出的131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12月，当阳城管局在该建筑物上张贴当城行限拆公字[2018]第5036号、第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以下分别简称5036号、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称该建筑物系违法建设，占用公共空间，给周围居民带来重大安全隐患，因无法联系违法建设单位或个人，特发公告，限三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筑，逾期未拆，将依法强制拆除。2019年1月9日，当阳城管局100多人，强行切断监控线路、断水断电，动用挖掘机将此建筑物（值班室）拆除，并强行拖走了值班室内监控设施、消防器材等安全设施，以及客人寄存物品、原告所有的值班用品、生产物资和生活用品。后被告还在网上提供与事实不符的原告照片链接，称被告执法人员上门“向拒不见面的违建当事人送达文书，做思想工作”，给原告名誉造成损害。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决当阳城管局2019年1月9日强制拆除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院内128平方米房屋和25平方米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当阳城管局完好无损地退还其强拆时拖走的该值班室内的原告所有的值班用品、生产用物资和生活用品等；三、判决当阳城管局对其违法行为及损害原告名誉的行为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以其相同方式在相应范围内恢复原告名誉，消除影响。原告李凤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申请书（打印件），5036号、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2017）鄂05行终130号行政判决书，手写的申请书及打印申请书各一份（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送达文书照片（打印件），被告工作人员找原告谈话时视频监控照片4张（原件）。证明被告在拆除案涉建筑物前没有向原告下达限期搬离通知书。被告当阳城管局辩称：一、原告李凤云不享有对被告拆除行为的诉权。（一）在2016年李凤云请求撤销131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行政诉讼案中，李凤云称案涉建筑物不是李凤云违建的；（二）被告在查处案涉建筑物时确定的相对人为宏丰农业公司，并向该公司下达了36号《责令停止违法建设决定书》；（三）被告在拆除案涉建筑物时向宏丰农业公司下达了当城行限拆字[2018]第5022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四、宏丰农业公司同意由被告拆除案涉建筑物。二、被告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并对案涉建筑物内物品履行了保管义务，不存在赔偿的问题。（一）被告在拆除案涉建筑物前向原告下达了限期搬离通知书；（二）被告在拆除案涉建筑物时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了妥善保管。三、被告拆除案涉建筑物系依法履职行为。四、被告拆除案涉建筑物后，其他违建当事人在后续拆违行动中主动搬离财物，配合被告的拆违行动。通过拆违行动，打通了院内消防通道，消除了安全隐患。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宏丰农业公司同意被告当阳城管局的答辩意见。第三人宏丰农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对原告提交的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申请书上加盖了宏丰农业公司的公章，原当阳规划局对宏丰农业公司下达了停止违建通知，被告认为违建主体是宏丰农业公司，申请书复印时掩盖了部分内容。限期拆除公告属实。对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无异议，该判决书确认了违建房屋主体是宏丰农业公司。4张照片虽然很模糊，但是真实存在，从照片看出被告的工作人员多次上门为原告做工作，要求原告搬离违章建筑物。2张照片和文字内容属实，但不确定是被告发布到网上的，其中标注为2018年12月5日的照片，是被告为原告送达5036号、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的照片，下面的文字也是这样记载的，原告前面提交的拆除公告也能证明被告的质证意见；下面1张照片标注的时间是2019年1月7日，向原告送达的是限期搬离通知书。第三人宏丰农业公司同意当阳城管局的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认为2019年1月7日拍摄的4张现场照片属实，但是备注的文字说明内容不属实，这4张照片都是2019年1月7日晚上被告工作人员到原告暂时居住的房屋内找原告，口头通知原告搬离该房屋，原告就要求他们出示文件，他们没有出示文件。强制拆除现场物品登记清单中登记内容不全，因为清单上差很多物品，原告就没有去被告处领取物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宏丰农业公司对被告当阳城管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019年1月7日拍摄4张现场照片，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强制拆除现场物品登记清单，该清单上有执法人员、见证人及当阳司法局公证人员签名，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李凤云在承租宏丰农业公司招待所期间，未经原当阳规划局许可，出资将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宏丰农业公司院内废旧鱼池改建成值班室（建筑面积128平方米）和车库（建筑面积25平方米）。原当阳规划局于2008年4月25日向宏丰农业公司作出36号《责令停止建设决定书》，要求宏丰农业公司立即停止建设行为。李凤云将上述建筑物修建完毕后，当阳城管局安排执法人员到现场对上述违法建筑进行了测量，通知李凤云自行拆除，李凤云未按要求拆除。当阳城管局于2016年9月5日作出131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李凤云在接到该决定书三日内自行拆除违建房屋。李凤云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鄂05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凤云的诉讼请求。李凤云不服，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鄂05行终1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鄂0582行初24号行政判决，并撤销当阳城管局作出的1313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12月5日，当阳城管局在案涉被拆除房屋上张贴5036号、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5036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内容为：“经查，位于当阳市端××号宏丰小区，面积128平方米，系违法建设，该违法建设挤占公共空间，给周围居民带来重大安全隐患。因目前无法联系该违法建设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本机关根据《湖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特发本公告，限你三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若逾期未拆除，为保障市民生命财产安全，本机关将依法强制拆除。”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中载明的违法建筑面积为25平方米，该公告的其他内容与5036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一致。上述建筑物在拆除前为李凤云实际占有，用途分别为值班室和车库。2019年1月9日，当阳城管局对当阳市端××号院内李凤云实际占有的128平方米房屋、25平方米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并制作了强制拆除现场笔录。在拆除前，当阳城管局执法人员对上述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了强制拆除现场物品登记清单，当阳城管局执法人员、见证人、当阳司法局公证人员在该清单上签名。当阳城管局执法人员将清单内的物品清运，存放于当阳城管局行政管理执法大队院内。2019年1月10日，当阳城管局向李凤云送达《领取强制拆除建（构）筑物内财物通知书》，通知李凤云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三十日内到当阳城管局领取上述财物，逾期不领取的，当阳城管局将按法律程序依法处理。之后李凤云向当阳城管局领取了一辆摩托车，其它财物李凤云未领取。诉讼中，李凤云称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系宏丰农业公司委托李凤云所修建，宏丰农业公司是实际建设人。宏丰农业公司称李凤云只是承租招待所，没有承租鱼池，原告系自行回填鱼池，案涉被拆除建筑物不是宏丰农业公司委托李凤云建设的。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在于：一、李凤云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二、当阳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李凤云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李凤云系被拆除房屋的实际占有人，当阳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对李凤云的使用利益会产生影响，故李凤云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当阳城管局的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当阳城管局发布的5036号、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均载明，因目前无法联系该违法建筑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当阳城管局依据《湖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一条发布上述公告，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湖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如下：“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查处违法建设工程时，无法确定其所有人、管理人的，应当通过政府网站、公示栏、有关媒体并在该违法建设场地醒目位置发布公告等，督促当事人依法接受处理。公告期不得少于60日。”另《宜昌市禁止违法建设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查处机关经调查，无法确定违法建设当事人的，应当在违法建（构）筑物的显著位置张贴公告，同时在本级人民政府、本单位门户网站或者市级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公告，督促当事人依法接受调查，公告期不少于六十日。公告期届满仍无法确定当事人的，由查处机关报经同级人民政府批准后依法强制拆除或者没收。”本案中，当阳城管局于2018年12月5日发布5036号、5037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公告》，于2019年1月9日实施强制拆除，上述公告期未满60日即行拆除，属程序违法。另关于本院是否必要判决责令当阳城管局返还财物，并向李凤云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当阳城管局于2019年1月10日向李凤云送达了《领取强制拆除建（构）筑物内财物通知书》，告知其在收到该通知书后三十日内到当阳城管局领取上述财物，李凤云也已向当阳城管局领取了一辆摩托车。从上述事实来看，当阳城管局并不存在拒绝返还或故意拖延返还财物的情形，李凤云可自行前往当阳城管局领取被保管的财物，故李凤云请求本院责令当阳城管局返还财物，实无必要，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凤云请求当阳城管局向其赔礼道歉、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当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原当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2019年1月9日强制拆除当阳市玉阳办事处端直街27号院内李凤云占有的128平方米房屋、25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李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李凤云已预交），由原告李凤云负担25元，由被告当阳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建伟审 判 员  马宝华人民陪审员  蔡祖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狄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