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秀琼，女，1970年5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秀林，女，197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烁熙，云南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庆，男，1985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陈雨蒙，女，1991年4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原审原告：汤雨佳，女，1996年5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汤秀琼、汤秀林因与被上诉人李江庆及原审原告陈雨蒙、汤雨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9）云0421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秀琼、汤秀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江川区大街镇大街社区上有两本房产证，一本产权证号是2000001××1号，权利人为汤秀兰，建筑面积为96.75平方米，即房屋的2-3层；另一本是1994000627号，权利人为汤发富，建筑面积为48.39平方米，即房屋的一层，即本案诉争的房屋。一审认定李江庆系依据其父亲李燕平的分单及与汤发富房屋买卖合同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为李江庆，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变更登记的依据，一份是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分单，另一份就是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从2009年4月20日有李江庆签名的分单上看出，上面的明确记载的李江庆父亲李燕平所有的住宅房屋2-3层，并不包含一层房屋。而李江庆为了取得一层房屋的所有权，于2009年4月20日制作了一份完全虚假的合同，自己与自己交易，用汤发富已经过期的、已被二代身份证取代的老式身份证复印件，在不动产登记机关审查不严格、只做形式审查的情况下，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为自己。李江庆据以产生房屋权属变更的合同是一份完全虚假的合同，是一份无效合同，依法应予宣告合同无效，确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对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甲方“汤发富”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汤发富虽已过世，但可以依据死者生前的笔迹样本进行鉴定，并非鉴定不能。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这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与否的情况下，仅依据传来证据就认定基本案件事实，确认房屋权属，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审理存在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一份证据为电脑收费记录单，证明收费交纳户名为被上诉人，依据此份证据，并结合案涉房屋的现状、证人证言及周某邻居陈述，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房屋已经出卖并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一审法院此认定严重错误。第一、证人并非房屋所有权确权的权力机关，且证人张某系2007年7月8日卖2-3层房屋时候的证人，并不是2009年4月20日卖一层房屋时候的证人，证人所陈述的证人证言带有强烈的个人主观色彩，其作出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第二、情况说明存在随意性、虚假性，法院通过询问证人及其他邻居的证言获得的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并不是认定本案事实的直接证据，如果凭借证人证言及一份虚假的房屋买卖合同就能完成房产交易，那定会扰乱市场交易秩序，也无视我国法律法规之规定。第三、我国法律对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范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以保障审理活动能够公平公正进行，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的做法有失公平。李江庆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对方陈述的汤发富是在2017年5月25日死亡，距离汤发富卖房的2007年7月8日事隔十年，2007年汤发富在世的时候有权处分自己所属房屋，至于上诉人与汤发富以及陈有贵、汤秀兰的家庭内部纠纷，是他们内部的问题。2.2007年7月8日房屋出售后包括汤发富、陈有贵、汤秀兰、上诉人和原审原告陈雨蒙、汤雨佳都没有向李江庆或李江庆的父亲提出过任何异议，该房屋由李江庆的父亲及李江庆居住使用管理12年，已经形成了既有事实，且在变更该房屋登记的时候，汤发富已经将房屋仅有的一份土地产权证交给被上诉人方，用于变更该房屋的产权，而该土地产权证也早已被国土局收回且盖有作废的章，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陈雨蒙、汤雨佳述称，对汤秀琼、汤秀林的上诉无异议，汤发富生前一直表示没有卖过诉争房屋。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玉溪市江川区（产权证号为1994000627号）的房屋产权归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李江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07年7月8日，汤发富、陈有贵、汤秀兰作为甲方与李燕平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于江川县大街镇房屋（房产证号：1×**）及门前猪厩一个出卖给李燕平。合同签订后，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李燕平。2009年4月20日汤发富作为甲方与李江庆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在江川县大街镇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号）出卖给李江庆。李江庆依据其父李燕平分单及与汤发富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于江川县大街镇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为2000001××1号、1994000627号）变更登记为李江庆，于2009年4月23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房权证江政字第**），于2009年5月4日取得土地所有权证（证号为江集用（2009）第BJ09010号）。李燕平在买房后居住在，后因改建房屋与紫云巷9号邻居李四贵发生纠纷于2007年8月20日经江川县大街镇大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李燕平于2009年2月15日死亡。汤发富在卖房后，搬离房屋，于2017年5月25日死亡。另查明，汤发富生前有子女三人，大女儿汤秀兰、二女儿汤秀琼、三女儿汤秀林。大女儿汤秀兰有子女两人，大女儿陈雨蒙、二女儿汤雨佳，汤秀兰于2007年9月16日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认为李江庆依据2009年4月20日甲方汤发富与乙方李江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将产权证号为1994000627、权利人为汤发富的位于玉溪市江川区变更为李江庆所有，该份合同甲方汤发富的签字不是汤发富本人签署，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庭审中经询问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四人称汤发富于2017年死亡前一直在该一层房屋居住，汤发富原房产证因李江庆办理过户登记已被登记部门收回，经询问汤发富、陈有贵、汤秀兰与李燕平于2007年7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中证人张某及该房屋周某邻居，均表示该房屋在李燕平买后一直居住至死亡，后由其子继承，汤发富在房屋出卖后已经搬离此处，房屋买卖后李燕平与相邻该房屋的李四贵因相邻问题由该房屋所属社区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且该社区收取水费人员也证实自社区使用收费系统后该房交水费户为李江庆，综上，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该诉争房屋并未出卖，汤发富一直系该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并一直居住至死亡，在汤发富死亡后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为实际权利人，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提出，汤发富原房产证被登记机关收回系该证被汤发富女婿陈有贵偷出提供到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辩解，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未提交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江庆、陈雨蒙、汤雨佳未提交新证据，汤秀琼、汤秀林则提交了由汤发富签名的单据、合同书、司法救助申请书等27份（含误工登记表复印件一件），欲证明这些单据上“汤发富”的签字与2009年房屋过户时“汤发富”的签名是不一致的，如果法庭启动鉴定的话，这些都可以作为检材进行鉴定。经质证，陈雨蒙、汤雨佳无异议；李江庆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是汤发富的本人签字，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笔迹鉴定的检材。二审中，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李江庆无异议，汤秀琼、汤秀林则提出：1.2007年7月8日的买卖合同是由陈有贵、汤秀兰与李燕平签订的，汤发富没有签字、没有参与买卖行为，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2009年4月20日汤发富也未与李江庆签订过买卖合同，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在2007年及2009年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提供的是汤发富在2006年就到期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诉人方认为身份证复印件来源不明。3.因为家庭纠纷，汤发富在2005年就搬离了房屋，不是在卖房后搬离的。陈雨蒙、汤雨佳认为房屋买卖合同上的字确实不属汤发富所签。对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汤秀琼、汤秀林向本院申请对2009年4月20日汤发富作为甲方与李江庆作为乙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汤发富”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调取本院（2008）玉中刑初第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提起的强制执行申请卷宗，以查看、对比汤发富生前字迹。本院认为，汤秀琼、汤秀林二审提交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所提出的异议及申请的笔迹鉴定、调取证据，均系围绕2009年4月20日汤发富与李江庆房屋买卖合同中“汤发富”的签字是否为汤发富本人所签，该争议的本质是出卖诉争房屋是否为汤发富的真实意思表示。因该争议系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对于汤秀琼、汤秀林的上述主张是否成立及申请是否准许，将结合全部在案证据及各方无异议的案件事实，在之后的分析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出售诉争的江川县大街镇一层房屋是否为汤发富的真实意思表示？针对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诉争的玉溪市江川区一层房屋现登记在李庆江名下，虽李庆江取得争议房屋产权的直接依据是2009年4月20日汤发富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诉争的一层房屋与二、三层房屋作为一个不可分割和独立使用的整体，自2007年7月8日汤发富、陈有贵、汤秀兰、李燕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二、三层房屋即一并交付李燕平一方占有使用，2007年8月20日李燕平以房屋及附属设施权利人的身份参与了房屋翻建改造纠纷的调解，因此2009年4月20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对2007年7月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的延续和补充。2007年7月8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李燕平及之后的李江庆对房屋进行了部分改造，并居住使用至汤发富2017年死亡时止，在此期间均无证据反映汤发富曾就李燕平或李江庆占有使用诉争一层房屋，提出过异议或主张过权利。且，在二审汤秀琼、汤秀林提交法庭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1日的司法救助申请书中，也载有“我（汤发富）今年已六十九岁，年老多病，无任何生活经济来源，无收入积蓄，无住房（住房已被女儿汤秀兰死前卖掉）”的内容，可见汤发富本人在生前对诉争房屋已经出卖是知晓并认可的。另，诉争房屋为农村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在办理权属转移变更登记时需要得到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办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时，原大街镇大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相关证明，结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有相关见证人签字等事实，也可以印证诉争房屋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时，各方并不存在争议。综上，现有证据已经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在案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系汤发富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在案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且已依法办理房屋变更登记，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要求确认涉诉房屋归汤秀琼、汤秀林、陈雨蒙、汤雨佳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审汤秀琼、汤秀林所提出的汤发富在2005年已经搬出诉争房屋，汤发富不知道诉争房屋已经出卖等的意见，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因现有证据已经能够证实汤发富将诉争房屋出卖给李燕平（李江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汤秀琼、汤秀林申请调取本院（2008）玉中刑初第1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提起的强制执行申请卷宗中汤发富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并提交相关签名材料，要求对2009年4月20日房屋买卖合同中“汤发富”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汤秀琼、汤秀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汤秀琼、汤秀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国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段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刘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