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南大港管理区三分区石化园区。法定代表人：梁文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永、欧阳昆泼，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贤珂，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黄骅市。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河北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贤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争议之垫付的应付工程款存在虚构的可能，一审法院对应付工程款是否存在以及金额大小这一事实没有查清。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记载的应付工程款债务系2012年至2014年10月期间，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上诉人期间的债权。该债权是否真实存疑。被上诉人至今未移交本案应付工程款相关的合同、送货凭据、收货凭据、已建工程量清单、结算单等资料。上诉人因没有上述资料，无法对相应债权的真实性进行核实。试问：被上诉人利用实际控制上诉人期间，利用实际负责项目的便利，虚构或虚增债务，又不提交工程建设相关合同等资料，上诉人怎么可能核对债务的真实性？（二）被上诉人仅以相应债权人的证人证言证明实际已经垫付在建工程应付工程款，显然证据不足。1.从一般人为他人垫付欠款的习惯来看，现金垫付，总要留个收款人的收条、银行汇款，总有银行汇款凭证，但本案只有统一笔迹书写的事后证人证言证明，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在几年内分多次支付251万元巨款，但被上诉人既不要债权人出具收条，又没有银行汇款凭证，难道不怕债权人否认吗？被上诉人的行为显然有悖常理。2.本案为追偿垫付款纠纷，追偿的金额应以被上诉人实际垫付的金额为限，如上诉人欠A债权人10万元，而被上诉人以8万元和A债权人了结债权债务，则被上诉人只能向上诉人追偿8万元，而非10万元。一审法院以证人证言认定被上诉人垫付欠款以取得债权的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已全额垫付欠款，该逻辑显然不充分，被上诉人存在实际垫付远低于251万元的可能。3.为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垫付并结合证人证言，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申请调取被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8年间的银行流水的凭据，以查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提取过251万的事实；调取董锡益将151053元交入海川公司的凭证，查清证人证言真实且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垫付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均不予理睬。综上，被上诉人垫付没收条、没银行汇款凭证，结合第一条上诉理由，以及一审法院的“倾向性”审理，被上诉人事实上垫付了多少，上诉人不得而知？二、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垫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等股东签订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第2条第（1）款约定“如公司在工程恢复施工前需支付前述应付工程款的，由乙方、丙方负责承担资金支付责任；如公司在工程恢复施工后再支付前述应付工程款的，由公司筹集资金支付”。按照该条约定，工程恢复施工前，上诉人需要支付应付工程款的，由被上诉人、海容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按上诉人的要求共同付款，但上诉人因为没有相应债权的资料，无法核实到底欠付多少应付工程款，从没要求被上诉人垫付所谓的应付工程款。退一步讲，按照该条约定，在恢复施工前，上诉人也不承担资金的支付责任，被上诉人不得以已经垫付工程款向上诉人追偿。董贤珂辩称，一、2014年10月上诉人公司股东及股权组成发生变更调整，股东由海容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董贤珂变更增加为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董贤珂、师海容；股权构成由海容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占百分之六十五、董贤珂占百分之三十五，变更为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占百分之五十一、董贤珂占百分之二十五、师海荣占百分之二十四，由于2014年10月份的新股东进入和老股东的退出，新老全体股东在2014年10月17日一致同意对上诉人公司的债权债务应付款项比如工程款、借款等进行清算对账确认，对在建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512353元，其中欠王云岗工程款是564300元，欠罗永国白灰款896000元，欠许宝兴白灰款和工程款共计680000元，欠刘学义款项231000元，欠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151053元。在2012年至2014年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股东负责协调筹建上诉人公司，而由被上诉人进行联系接洽对上诉人公司场地建设和公司建设的相关业务方，包括工程所需要的砂石料、白灰、材料、以及工程承建的各方人员。对于应付款项，在2014年10月17日，各方股东对上诉人建设项目的全部账目和债权债务均已经明知且认可的情况下才对应付款项进行的确认，不存在任何虚假以及上诉人所说的虚构情况，均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上诉人的主张，其没有举出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况且其作为国有控股公司，对相应的账目应当进行提供，但是其没有提供，足以说明其不能自圆其说。对于垫付的事实在一审中已经非常明确，一审中的证人不是一般的证人，而是上诉人应付款项的原来的债权人，他们的陈述是完全可信的，对自己债权承认垫付系对自己权益的表态，这个表态是免除证人们对应付款项的追要，对证人们是不利的。恰恰相反，证人们事实求是的陈述了当时被上诉人垫付的事实，更能说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二、上诉人主张没有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垫付是没有道理的，按照各方对应付工程款的确认，该工程款项法律上情理上都应当由上诉人偿还，由于上诉人没有进行继续投资施工，且由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上诉人违背了当时追加投资建设和进行还账的承诺，以上债权人经常向作为上诉人股东的董贤珂（联系人）追要此款项，被上诉人因各债权人均是公司所在地附近的相关人员，且当时联系工程和业务时均是董贤珂联系的，而且以上债权人经常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付款，被上诉人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为保证各方利益替上诉人将以上应付工程款全部付清，免除了上诉人向各个债权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被上诉人也享有了向上诉人追偿工程款的权利，此权利是完全合法并合理的，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董贤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被告在建工程应付工程款2512353元，并从2019年3月21日计算至本息归还之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支付利息；诉讼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董贤珂为被告股东之一且负责协调筹建被告公司。2014年10月17日，被告海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并订立入股协议及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确定公司股东及股权组成发生变更，股东由海荣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董贤珂变更增加为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董贤珂、师海容。并对公司重大负债情况进行确认，其中在建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512353元，包括王云岗工程款564300元、罗永国白灰款896000元、许宝兴白灰款和工程款共计680000元、刘学义款项231000元、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151053元。再查，王云岗、罗永国、许宝兴、刘学义、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及出庭作证，证实原告董贤珂已为被告海尚公司将欠款分别全部还清。上述事实有出资证明、入股协议、股东会议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工商登记信息公示报告、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海尚公司股东订立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对公司现有重大负债情况进行罗列确认，同时该协议有全体股东签字盖章，故对被告海尚公司负债事实予以确认。结合王云岗、罗永国、许宝兴、刘学义、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出庭接受质询情况，可认定原告董贤珂已为被告海尚公司垫付相应款项。原告董贤珂作为被告股东之一且负责协调筹建被告公司，其向被告在建工程应付工程款的各债权人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免除了被告向各债权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也取得了向被告追偿工程款的权利，以上各债权人的应付工程款经被告确认总计为2512353元，且经各债权人确认已全额支付，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垫付工程款2512353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被告之间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对于给付利息期限认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费，因未提交相应票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董贤珂垫付款251235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董贤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指定账户，收款单位：黄骅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黄骅支行；账号：04×××43。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0元，由被告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董贤珂提交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书有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甲方）、海容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乙方）、董贤珂（丙方）、师海容（丁方）的印章及签字，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补充协议予以认定。该协议明确载明海尚公司有重大负债或重大或有负债情况：“在建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512353元，其中王云岗2012年至2013年工程款278000元，2014年工程款286300元，许宝兴工程款30000元，材料款罗永国白灰款896000元，许宝兴白灰款640000元，刘学义转款39000元、建筑垃圾款192000元，海川实物151053元。如公司在工程恢复施工前需支付前述应付工程款的，由乙方、丙方负债承担资金支付费用；如公司在工程恢复施工后再支付前述应付工程款的，由公司筹集资金支付”，即上诉人的上述债务系真实的。关于是在工程恢复施工前由被上诉人董贤珂支付上述工程款，亦或由上诉人在工程恢复后筹集资金支付上述工程款，系上诉人与浙江国大能源有限公司（甲方）、海容泰（天津）贸易有限公司（乙方）、董贤珂（丙方）、师海容（丁方）的约定，对上诉人的上述债权人没有约束力。故董贤珂如为上诉人垫付了上述工程款项，其有权利向上诉人追偿。关于被上诉人董贤珂是否垫付了上述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的债权人王云岗、许宝兴、罗永国、刘学义及沧州海川石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锡益一审时均到庭作证，证实董贤珂已偿还了上述工程款，即董贤珂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主张垫付的应付工程款存在虚构的可能性等，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99元，由上诉人河北海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