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9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霞，女，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宙，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祥，男，199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泗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怡，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战胜，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世磊，男，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上诉人李宝霞因与被上诉人王云祥、朱世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宝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宙、张云，被上诉人王云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欣怡，被上诉人朱世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损害责任赔偿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王云祥的请求权基础不成立。李宝霞与朱世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禁止转租，王云祥入住案涉房屋，占有使用事故空调完全违背李宝霞的主观意愿。李宝霞对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不具有故意。房屋交付朱世磊时，其内部设施均系质量合格产品，符合安全使用标准，李宝霞己尽到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李宝霞从未得知事故空调出现故障这一情况，不存在未尽出租人维修义务的行为。李宝霞对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不具有过失。王云样的请求权基础是出租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与王云祥建立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是朱世磊，对其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的应当是朱世磊。李宝霞在案涉房屋租赁期间未作出任何违反法定义务或者违反法律禁止的行为。本案的损害结果是空调内部线路故障所致，李宝霞没有任何行为致使空调内部线路故障，或者明知其故障而未尽维修义务，该损害结果与李宝霞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责任的分担比例不合理。对王云祥具有安全保障义务的是朱世磊。即便由李宝霞与朱世磊分担侵权责任，也应当由朱世磊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宝霞承担60%的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李宝霞与王云样之间未成立任何法律关系，其禁止王云祥进入案涉房屋。损害结果的产生的原因系朱世磊违约转租、王云祥使用事故空调疏忽大意，李宝霞对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宝霞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云祥辩称，1.正是由于李宝霞的不作为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将没有主动侵权行为等同于没有侵权行为是错误的。2.王云祥作为本案的受害人，已经承受了巨大的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即使如此，其也要承担10%的责任比例，正体现了一审法院判决的公平与公正。3.即使王云祥没有租住在案涉房屋，而只是被邀请到家中做客发生这样的事故，李宝霞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禁止转租并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借口。李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世磊辩称，其与王云祥不是转租关系，是合租，租房时已经告知李宝霞，因为是其一个人去签合同，所以以其为主交房租。火灾事故认定书上写明房屋内空调内机内部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空调是由李宝霞提供，其和王云祥没有对房屋进行改造，也没有私自拆卸过空调，李宝霞提供的空调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让李宝霞提供购买凭证，李宝霞没有提供，空调有可能是从二手家电市场购买，存在安全隐患。故李宝霞作为出租人和空调的提供人应当对空调可能存在的缺陷和隐患有义务进行定期的检修，尽物权人的义务。另外，租赁合同中也约定对于房屋及附属设施的维修义务也是出租人李宝霞。事故的发生完全是李宝霞没有定期维修空调导致。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云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两原审被告支付赔偿金126968.68元（医疗费64533元、辅助器材费1510.68元、交通费1405元、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660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3200元、财物损失15000元），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李宝霞与朱世磊在中介“金色家园”的介绍下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李宝霞将其所有的南京市浦口区旭日爱上城28栋504室出租给朱世磊使用，租赁期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月租金为1600元。合同还约定租赁方不得将承租的房屋转租。朱世磊租赁之后，随即与王云祥达成口头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的一部分转租给王云祥，月租金为750元，双方还对水电等费用作了分摊。租赁合同到期后，李宝霞与朱世磊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双方仍然维持房屋租赁关系。2019年1月7日凌晨3时50分，案涉房屋发生火灾，消防员到场后，明火已被扑灭，现场主要烧毁卧室内被子、衣服等物品，过火面积5平方米，王云祥被烧伤。南京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宁高新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2号）认定起火原因是东侧墙上空调内机内部电线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王云祥烧伤后被送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经诊断，王云祥伤情为面颈部、双手、双足、左髋部烧伤8%Ⅱ°，吸入性损伤。王云祥治疗至2019年1月29日，住院共计22天，出院医嘱休息1月。王云祥住院共支出医疗费64533元，并支付急救中心救护车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朱世磊与王云祥是否存在租赁关系；2.火灾事故责任如何承担；3.王云祥损失计算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1，朱世磊否认与王云祥存在租赁关系，认为双方共同承担房租，共同平摊水电，双方系合租关系。对此，李宝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宝霞与朱世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时，已明确案涉房屋不得转租，王云祥入住案涉房屋没有得到李宝霞的准许，且朱世磊与王云祥“合租”没有得到李宝霞的授权和追认。从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及李宝霞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得出，王云祥是将房屋租金（每月750元）交给朱世磊，再由朱世磊以自己的名义按季度将房屋租金转账给李宝霞。而王云祥与李宝霞之间并无直接的款项往来。由此可以认定，朱世磊与王云祥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王云祥认为两原审被告作为房屋出租人和房屋所有人，对于出租屋内的家具、家电、热水器均负有保障正常、安全使用的义务，对于火灾事故责任应当由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朱世磊认为自己与王云祥是合租关系，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及王云祥的受伤不存在过错，故不应负火灾事故责任，而出租人李宝霞是房屋及空调的提供人，有义务对空调进行完善和维修，李宝霞未尽职责造成火灾事故，应当由其承担火灾责任事故；李宝霞则认为，其与王云祥无租赁关系，王云祥无权使用空调，且王云祥发现空调“不太制热”以后，不仅没有报修，反而彻夜使用，造成火灾事故，对此，王云祥存在重大过错。另外，朱世磊与王云祥才是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王云祥是依据租赁合同这一法律关系要求出租方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朱世磊应当作为与王云祥转租合同的出租方承担这一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王云祥及两原审被告对此次火灾事故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王云祥而言，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对王云祥及其父王士密所作询问笔录，可以确定王云祥在使用空时已发现不太正常（其本人陈述空调不太制热，其父则称空调前几天打开就没有制热功能了），在此情况下，王云祥应当停止使用故障空调，并向转租人或房屋所有人保修，然而其却继续使用，直至凌晨3点多钟发生火灾。王云祥对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使用不当的责任。对朱世磊而言，朱世磊将合同约定不能转租的房屋转租给王云祥，存在过错，客观上加大了提供房屋及设备的李宝霞的安全保障的风险，且朱世磊将房屋的一部分转租给王云祥，从中获取了租金收益，其当然也就负有了对王云祥安全保障的义务，故朱世磊对火灾事故负有相应的责任。对李宝霞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宝霞作为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所有人，其在经营活动中，有责任在合理限度范围内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现已查明，此次失火的原因在于空调内机内部电线线路故障，虽然李宝霞对空调内机内部线路是否存在故障难以作出判断，但基于安全保障义务，李宝霞完全可以请求空调经销商或专业空调维修人员对空调进行安全维护，不能以提供的空调是正规厂家生产的所谓合格空调来规避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宝霞对此次火灾事故负有相应的责任。根据各当事人所负安全保障义务及过错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此次火灾事故责任比例为李宝霞承担60%，朱世磊承担30%，王云祥承担10%。至于王云祥主张两原审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即王云祥损失计算是否合理，一审法院根据王云祥提交的证据及两原审被告的抗辩，作如下分析及认证：王云祥医疗费64533元，有票据证明，法院予以认定；辅助器械费1556元，据了解，该辅助器械系弹力套，用于遮盖阻隔伤疤，有利于创伤恢复，法院认为应当作为王云祥损失计算，但王云祥诉请只主张该项费用为1510.68元，法院确认王云祥此项损失为1510.68元；王云祥主张交通费为1405元，并提供了票据，但多数票据的使用人并非王云祥，法院酌定王云祥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含急救中心救护车费用200元）；王云祥主张伙食补助费66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王云祥主张营养费66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定；王云祥主张误工6个月、每月收入5000元，误工费共计30000元，法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根据王云祥受伤前从事快递业务的行业收入标准、王云祥的伤情及住院天数、医嘱休息的日期，法院酌定王云祥的误工期为3个月，每月按5000元计算，王云祥此项损失认定为15000元；王云祥主张护理期22天护理费13200元，主要依据父母的误工损失，该项主张不合法律规定，法院根据王云祥伤情及本地护理标准，酌定每天按180元计算，即此项损失认定为3960元。王云祥主张财物损失为15000元，但未提供损失清单，法院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酌定此项损失为5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云祥因此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7323.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宝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祥损失52394.20元；二、朱世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祥损失26197.10元；三、驳回王云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7元（王云祥已预交），由王云祥负担52元、李宝霞负担310元、朱世磊负担1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事故认定书、公安询问笔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宝霞对王云祥的受伤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需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云祥因租住的案涉房屋起火被烧伤，根据南京市公安局消防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房屋东侧墙上空调内机内部电线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李宝霞所有，李宝霞负有对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定期请专业公司或人员对空调等设备进行维护和保养。由于李宝霞未能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火灾发生，故其应当对王云祥的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及过错责任程度，按照李宝霞承担60%、朱世磊承担30%、王云祥自行承担10%的比例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李宝霞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李宝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元，由上诉人李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