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野，重庆市北碚区龙凤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安来，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锋，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怀友，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赛菲特消防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赖策，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谦，职务不详。上诉人朱志与被上诉人龙安来、李文锋、重庆民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投公司)、重庆赛菲特消防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赛菲特公司)、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5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野，被上诉人龙安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文锋、民投公司、赛菲特公司、重百公司经本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志不支付工程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龙安来诉讼请求及相关证据指向的工程为“环球广场店的消防劳务承包合同”，而案涉工程项目实际地址为合川区瑞山路16号。在龙安来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朱志承担支付责任，是错误的。二、龙安来与李文锋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则合同中约定的固定价条款也无效。而主张工程款应当按照施工作业登记为准或鉴定工程款，据实结算，不应按原合同约定的固定价款计算工程款。三、工程预算书上载明的工程费用是按照无效合同条款计算出来的，李文锋与龙安来约定的单价明显不符合现实情况，不符合据实结算的法律规定。龙安来辩称，1.一审对工程项目地址进行核实，一审过程中包括赛菲特公司代理人明确系笔误。龙安来实际施工地址和合同约定施工地址均一致；2.虽然朱志和李文锋、龙安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但不影响双方结算；3.工程预算书是针对民投公司、塞菲特公司、重百公司，本案结算是针对朱志、龙安来、李文锋。工程是转包项目，即使按照预算和最终结算仍有利润。预算和结算系两个概念，价格可能相差很大，不能以预算价认为最终结算价不合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民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1.龙安来一审起诉的转包合同为环球广场店的消防劳务承包合同，与实际承接的地址不一致，不能仅凭龙安来所述，就认定为笔误；2.一审认定原合同无效，则合同约定的价款亦无效，且原合同约定的计算单价远高于定额单价，明显不合理；3.朱志与龙安来就劳务费已经实际支付完清；4.一审判决民投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李文锋、赛菲特公司、重百公司二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安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龙安来与李文锋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上述龙安来、李文锋、民投公司、赛菲特公司、重百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402966.56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402966.5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百公司将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合川商场室内装饰工程发包给赛菲特公司。2017年6月23日，赛菲特公司（甲方）与重庆万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劳务合同》，重庆万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赛菲特公司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第一条工程名称：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合川区。第二条工程内容为：。第三条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为2017年6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第五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700000元。第七条款项支付约定：1.乙方进场施行30日后，根据甲方收款情况，按甲方审核后的实际完成金额的50%支付；2.工程完工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配合甲方完成工程结算（乙方必须提供完整的原始检查记录、资料、竣工图）后，根据甲方收款情况，支付至本工程审定结算金额的95%，乙方须按国家有关规定提供含质保金的应结算金额的全额增值税发票。3.工程审定结算总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十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当5%质量保证金不足以支付缺陷修复费用，超出部分视为承包人对发包人的债务。第十二条第5项约定：乙方指派李文峰驻现场代表，未报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7月21日，李文锋（甲方）与龙安来（乙方）签订了《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约定为：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环球广场店装饰工程消防项目，第二条工程地址为：合川区环球广场。第四条承包内容：。第九条承包费用：1.劳务计价：以本工程设计建筑面积为准，劳务单价以24元/㎡计价，重百商场以外门面如只改动喷淋或消火栓水平管网，不改动其他则按其建筑面积12元/㎡计价，如在乙方配合装修一次更改完成后因图纸或设计变更，需发生再次整改则以点工方式计价，技工按200元/个，焊工按280元/个，普工按160元/个，由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签字为准。7.乙方不提供劳务发票，劳务费税金由甲方承担。第十条第2款承包费的支付比例约定：1）进度款支付：水系统水平管道施工完成支付70%，管道吊项前试压完成支付至80%，消防验收后支付至90%，消防电系统点位故障清理完成后支付70%，撤出报警设备及安装报警设备调试完成支付至80%，消防验收后支付至90%，消防验收1个月内劳务决算完成，在消防验收完成2个月内支付至97%，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质保金。3.承包造价：1）本合同为按实结算合同，最后以结算为准。2）本工程采用固定单价包干，按实结算方式承包。龙安来与李文锋陈述，该合同上约定的工程地址及名称有误，实际施工的项目为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李文锋与朱志系合伙关系。2017年9月李文锋退出合伙，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进行了清算。2017年9月16日，李文锋向朱志出具《委托书、承诺书》，内容：关于李文锋承接的赛菲特（合川重百）消防整改工程，现李文锋委托朱志负责管理。同时朱志承诺与该工程的一切费用由朱志（受委托人）全权负责承担。并支付20000元人民币给李文锋，作为李文锋几个月来的费用。如不能履行以上事项，该委托自然失效。李文锋、朱志签订的《委托书、承诺书》的复印件交付了龙安来。龙安来亦认可涉案合同李文锋已将权利、义务转让给朱志。之后，赛菲特公司与重庆万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劳务合同》作废，赛菲特公司又与民投公司签订《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劳务合同书》，约定民投公司承包赛菲特公司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城街道办事处瑞山路16号，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工程结算、款项支付等等内容均和赛菲特特公司与重庆万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合同内容一致。该合同约定乙方指派朱志驻现场人表，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换。龙安来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龙安来施工的图纸项目名称为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合川商场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图纸上均有朱志的签名。施工完毕后，2017年9月27日，龙安来对合川重百计时工进行了统计，统计表上有张佑均签名，朱志对此不予认可。2018年2月11日，朱志对龙安来施工的合川重百消防装修工程面积确认为：1层：6158㎡、必胜客143㎡；2层：7199㎡、必胜客230㎡；3层：6355㎡、儿童乐园1244㎡；4层：9731.94㎡；5层：5400㎡、喜庄1332㎡；6层：会议室285㎡、楼梯间116㎡。龙安来提出1层必胜客、2层必胜客、3层儿童乐园、5层喜庄是重百商场外租部分，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按照12元/㎡计算，其余重百商场部分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24元/㎡计算。计时工费用，由于朱志不认可，龙安来自愿放弃计时工费用。2018年2月13日，朱志向龙安来支付工程款30000元，龙安来陈述朱志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500000元。2017年11月25日，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已竣工验收，现重百公司与赛菲特公司之间未结算完毕，赛菲特公司与民投公司亦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效力问题。赛菲特公司将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分包给重庆万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后，李文锋挂靠重庆万伦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李文锋又将重百合川商场消防改造工程转包给龙安来施工。龙安来系自然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李文锋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建筑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龙安来请求确认其与李文锋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工程款数额及责任承担问题。龙安来在施工中，李文锋将与龙安来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朱志，并得到了朱志的认可。现龙安来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龙安来要求朱志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1.劳务计价：以本工程设计建筑面积为准，劳务单价以24元/㎡计价，重百商场以外门面如只改动喷淋或消火栓水平管网，不改动其他则按其建筑面积12元/㎡计价。龙安来施工的装修面积为：1层：6158㎡、必胜客143㎡；2层：7199㎡、必胜客230㎡；3层：6355㎡、儿童乐园1244㎡；4层：9731.94㎡；5层：5400㎡、喜庄1332㎡；6层：会议室285㎡、楼梯间116㎡。龙安来要求除1层必胜客、2层必胜客、3层儿童乐园、5层喜庄是重百商场外租部分，按照12元/㎡计算外，其余重百商场部分应该按照24元/㎡计算，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朱志应支付龙安来工程款881266.56元[（6158㎡＋7199㎡＋6355㎡＋9731.94㎡＋5400㎡＋285㎡＋116㎡）×24元/㎡＋（143㎡＋230㎡＋1244㎡＋1332㎡）×12元/㎡]，现朱志已支付龙安来工程款500000元，尚欠龙安来工程款381266.56元。《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在消防验收完成2个月内支付至97%，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质保金部分尚未到期，扣除质保金外，朱志应支付龙安来工程款354828.56元（881266.56元×97%-500000元）,龙安来要求朱志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龙安来诉请中高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李文锋虽与龙安来签订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其将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了朱志，龙安来要求李文锋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民投公司、赛菲特公司与龙安来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龙安来要求民投公司和赛菲特公司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重百公司系发包方，但其与赛菲特公司之间并未完全结算，其是否尚欠赛菲特公司的工程款，以及欠款数额并不清楚，故龙安来要求重百公司承担连带的支付责任，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在消防验收完成2个月内支付至97%，3%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一周内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质保金。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25日进行了竣工验收，龙安来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理由正当，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以本案应支付的工程款354828.56元为基数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龙安来与被告李文锋于2017年7月21日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由被告朱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龙安来工程款354828.56元及利息（利息以354828.5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款时止）。三、驳回原告龙安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4.5元，减半收取3672.25元，由原告龙安来负担361.04元，由被告朱志负担3311.21元。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朱志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朱志向本院提交《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工程汇总情况，该项工程计算费用方式为定额，包含人工、机械、直接费用。龙安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预（结）算书的主体是塞菲特公司和民投公司，与朱志和龙安来无关。经审查，该预（结）算书并未加盖民投公司、赛菲特公司印章。二审查明：龙安来、李文锋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地址为合川区环球广场系笔误。二审中，朱志确认，其与龙安来之间除本案工程项目外，并无其他工程项目及合同关系。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龙安来与李文锋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地址是否为笔误；2.龙安来能否参照《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主张工程款。关于《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地址是否为笔误的问题一审中，李文锋、龙安来均确认《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载明的工程地址系笔误。龙安来施工过程中，朱志共向龙安来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项，且朱志二审中亦确认，其与龙安来之间除案涉工程项目外，并无其他工程项目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由龙安来负责施工，是正确的。关于龙安来能否参照《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主张工程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龙安来与李文锋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龙安来可请求参照上述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朱志上诉认为，《消防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明显过高，并于二审中提交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结）算书》予以证明。该预（结）算书未加盖民投公司、赛菲特公司印章，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对其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3元，由朱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吴学文书 记 员  董昫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