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太湖旅游度假区环太湖大道**。法定代表人：张梓颀,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中，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海娟，江苏东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星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水星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苏0506民初755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我方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中级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水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服吴劳人仲案字（2018）第1149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其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2412.74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其中于2001年4月7日入职水星公司，从事油漆工，最后一次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01年5月至2017年12月由水星公司为张其中缴纳社会保险。水星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向张其中出具函件一份，表示其收到张其中于2017年12月1日提交的工龄津贴申请，因公司经营困难，不批准此次的工龄津贴申请，但批准张其中离职，请按照公司相关制度，办理离职手续。张其中于2018年1月4日收到上述函件，因张其中认为水星公司依据上述函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于2018年1月22日委托律师向水星公司发送律师函，表示水星公司不让张其中正常上班的行为侵犯了张其中的劳动权利，要求收到函三天内恢复履行水星公司与张其中之间的劳动合同。水星公司于2018年1月下旬收到该律师函。后张其中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水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2415.32元，水星公司认为张其中系自愿离职，其没有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该委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8]第11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水星公司支付张其中赔偿金142412.74元。因水星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故引发本案诉讼。另查，2018年1月前12个月张其中在水星公司的月平均工资为4188.61元。水星公司表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1日，水星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开始以张其中已于2018年1月1日离职为由拒绝张其中至公司上班；张其中表示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4日。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张其中向水星公司出具的《工龄津贴申请》一份载明：第一段内容为“本人张其中（身份证号码：）于2001年4月7日加入水星，目前担任油漆工一职，本人将继续严格遵守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按时完成本人工作职责，目前，本人已经3年没有增加工龄津贴，现向公司申请工龄津贴300元/月”。第二段内容为“若公司在2017年12月不批准本人的工龄津贴申请，本人自愿于2018年1月1日起与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放弃任何补偿或赔偿（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或经济赔偿金等。）”。第三段内容为“申请人签字或按手印确认：”。第四段内容为“日期：2017年12月1日”。第五段内容为“公司批复：”。上述内容均为打印字体，在第三段及第四段打印字体右侧有“张其中”手写签名字体。2.《辞职信》一份载明：第一段内容为“张其中自愿与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解除日期为2018年元月1日”。第二段内容为“苏州国家旅游度假区香山花园70幢102室159××××****”。上述两段内容均为手写字体，在上述两段内容下方有“张其中”手写签名字体。针对上述证据，水星公司称，证据1证明张其中申请工龄津贴，如公司不批准，张其中将离职；其不清楚该申请系谁打印，其法定代表人张梓颀在2017年12月25日左右至公司人事部办公室，打开办公室的门发现了这个申请；证据2证明张其中系自愿离职，2017年12月31日下午，张梓颀与严文青通知张其中到公司小会议室，告知张其中收到了张其中的工龄津贴申请，但公司不批准，和张其中再次确认是否自愿离职，张其中表示自愿离职，故张梓颀帮张其中起草了辞职信，该辞职信从上到下是一次性形成的，均由张梓颀书写，书写完毕后要求张其中在下方签字确认，不存在事后添加解除劳动关系内容的情况。张其中称，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在申请上签字时，该申请中并未有第二段打印内容，该内容系后来添加伪造的；2017年12月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梓颀让其去人事部办公室，称可以帮其加工资，张梓颀将打印好的工龄津贴申请交给其，让其在落款处签字，当时没有第二段的内容，具体该申请是谁打印的不清楚。证据2不认可，该辞职信的内容只有落款处“张其中”的签名是其书写，其他内容都是原告伪造的；2017年12月底的一天，张梓颀通知其至公司小会议室，其看到张梓颀和总公司瑞基集团的人事总监严文青在场，他们对其说，公司不用其了，让其不要再来上班，严文青表示给其6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其表示太少了，严文青说让其去仲裁打官司，其要求他们给解聘书，张梓颀表示当时人事章没有，给不了解聘书，过了元旦再将解聘书寄给其，张梓颀要求其将地址告诉他，当时张梓颀在白纸上写了其名字，然后空了一行，写了“苏州国家旅游度假区香山花园70幢102室159××××****”的内容，让其签字确认，其就签名了，其他的内容都是事后添加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邮寄凭证复印件及查询单、工龄津贴申请、辞职信，被告提供的函件、律师函及邮寄凭证，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水星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工龄津贴申请》中第一段打印字迹与第二段打印字迹是否一次性打印制作形成、第二段打印字迹与落款处“张其中”手写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以及《辞职信》中第一段和第二段内容与落款处“张其中”手写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文鉴字第54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龄津贴申请》中第一段打印字迹与第二段打印字迹不是一次性打印印刷制作形成，因自身鉴定条件所限不能对第二段打印字迹与落款处“张其中”手写字迹的形成先后顺序出具鉴定意见，《辞职信》中主文内容字迹在落款处“张其中”签名字迹之后形成。针对上述鉴定意见，水星公司称，没有证据证明张其中在工龄津贴申请上签字时，该申请上的内容是不全面的；辞职信的鉴定意见与张其中陈述不一致，不认可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张其中称，认可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水星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839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争议焦点为水星公司所提供的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首先，水星公司认为张其中自愿离职并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水星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有张其中签字的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张其中对上述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中的内容提出异议，表示其签字时上述书证中并未载明关于离职的内容，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书证中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现鉴定意见反映工龄津贴申请中的打印内容并非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辞职信中关于张其中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形成于张其中签字之后，在无证据反映上述鉴定意见存在错误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其次，根据鉴定意见，水星公司提供的工龄津贴申请中的第一段和第二段的打印内容非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不符合一般打印文稿的习惯，且根据上下两段内容来看，在水星公司不同意增加张其中每月300元的工龄津贴的情形下，张其中将自愿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且放弃任何补偿或赔偿，亦不符合一般较长工龄劳动者在离职时态度，鉴于上述书证内容形成时间存疑，故一审法院对工龄津贴申请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再次，根据鉴定意见，辞职信中的主文内容后于张其中的签字而形成，在张其中对辞职信内容不予确认的情形下，该辞职信内容对张其中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辞职信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综上，鉴于水星公司据以主张系张其中自愿离职的证据不足，其在2018年1月4日开始拒绝张其中至公司上班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水星公司应向张其中支付赔偿金。根据被告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4188.61元的事实，结合张其中在水星公司的工作年限，现张其中要求水星公司支付赔偿金142412.74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原告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张其中赔偿金人民币142412.74元。二、驳回原告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8390元，合计人民币8400元，由原告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水星公司主张系张其中自愿离职，为此提供了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张其中对上述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中的内容提出异议，表示其签字时上述书证中并未载明关于离职的内容。为此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书证中内容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工龄津贴申请中的打印内容并非一次性印刷制作形成，辞职信中关于张其中自愿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形成于张其中签字之后，鉴于上述书证内容形成时间存疑，故一审法院对工龄津贴申请及辞职信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水星公司主张系张其中自愿离职的证据不足，其在2018年1月4日开始拒绝张其中至公司上班的行为，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水星公司应向张其中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太湖水星游艇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