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希朋，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英语，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娥（又名白明娥），女，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白希朋、上诉人李明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希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冯英语，上诉人李明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希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明娥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明娥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明娥因经营所需在2013年5月26日向我借款70万元，2013年6月10日借款8万元，共计78万元，并向我出具借条两张，约定使用至当月底。借款到期后我向李明娥主张权利，李明娥多次推脱，被迫无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将2014年6月我从泇口阳光小区借支款15万元，从所借款7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错误。我所借的款15万元不是李明娥的款项，而是泇口阳光小区的钱。此外，我签字从泇口阳光小区借支15万元，能查明该15万元中仅有9万余元用于偿还邳州农商银行借款，但余款的去向未予裁判，明显错误。故此，一审法院仅判决李明娥承担55万元本金偿还责任明显错误。针对白希朋的上诉，李明娥辩称，这个钱当时是我给出的，当时有银行行长和工作人员在场，我个人拿钱替他还农商行的钱。白希朋的上诉不能成立。李明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希朋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白希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非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我并非基于同白希朋之间的借贷关系出具的涉案借据，而是双方就合伙投资结算时出具，且我己将投资款给付完毕。我与白希朋在2012年年底时，曾打算合伙投资开发邳州市泇口阳光花园小区，在工程还未实际动工建设时，白希朋退出合伙。经双方结算，我将投资款退还给白希朋才出具的借据。借据出具后，在2014年3月8日，我与白希朋在案外人曹传平、刘广恩的见证下进行了对账，白希朋认可己从我处收回投资款62万元，尚欠15万元（包括本案70万元和8万元两笔），并明确写明我偿还15万元之后，白希朋手中的借据作废。2014年6月27日，我替白希朋偿还其在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且白希朋出具了15万元的支款条一份，至此，我不再欠白希朋任何欠款，白希朋手中的涉案借据作废。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白希朋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白希朋一审中为支持其诉请，仅举证了涉案借据两张，但并没有举证证明借款是如何交付。本案借款数额较大，债权人不仅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借据，还应当举证证明借款是如何交付。在涉案借据出具日，双方之间并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白希朋已将借款交付给我，白希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白希朋陈述涉案借款是双方之前借款换据而来，但对于换据的时间，白希朋及其代理人陈述之间相互矛盾，进一步印证了本案并非借贷纠纷。白希朋陈述“还过利息，一个月按1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5还的2.5万，一直还到2011年10月26日，从那开始就换据了，李明娥还了30万元的本金，后又出具了70万元的借条，一个季度还4.2万。换完据之后有时候转账有时候现金。之前一个月还2.5万元有时候转账有时候现金。”白希朋的代理人陈述“两张借据的复印件一张，证明在2011年10月26日李明娥给白希朋出具一张借据为70万元，2012年2月借据30万元，两张合计100万元，李明娥在2012年5月19日还了30万元，后李明娥给白希朋重新换了本案的借条。”然而，本案白希朋举证的借据是2013年5月26日的70万和2013年6月10日的8万，白希朋的陈述、白希朋代理人的陈述、涉案借据时间之间相互矛盾，更加印证了涉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此外，白希朋关于事实部分的陈述多次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针对李明娥的上诉，白希朋辩称，李明娥与我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阳光小区没有关系。阳光小区的开发商是李明娥、徐作战和我三方合伙共同开发，该合伙关系到现在还未解除。我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能证明涉案借贷关系成立以及我交付了款项事实，李明娥的上诉不能成立。白希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及逾期利息22万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3年7月10日计算至起诉前，只要22万元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5月26日，李明娥向白希朋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日借白希朋现金柒拾万元正（￥700000.00）用楼门西边面房抵押。2013年6月10日，李明娥向白希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白希朋捌万元正.月底。白希朋庭审中自认上述8万元系双方就借款利息的结算。白希朋在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他人名义贷款使用，后李明娥于2014年6月27日为白希朋偿还上述贷款本息15万元，白希朋出具支款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债务应当清偿。2013年5月26日，李明娥向白希朋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欠白希朋借款本金70万元。2013年6月10日，李明娥向白希朋出具欠条一份，明确欠白希朋8万元。李明娥辩称涉案款项系与白希朋合伙建设阳光花园小区后原告退股产生，且通过案外人徐作战偿还白希朋50万元及于2013年年底偿还白希朋12万元，证据不足且白希朋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明娥辩称其于2014年6月27日为白希朋偿还其在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他人名义使用的贷款本息15万元，其提供了加盖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加口支行业务审核章的证明及曹传平的证人证言，虽白希朋辩称该15万元中仅有99292元系替其偿还，因白希朋在庭审中认可曾出具数额为15万元的支取条，并陈述该15万元系偿还利息，应认定李明娥于2014年6月27日替白希朋偿还贷款本息15万元。涉案借条及欠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时间，故原告主张借款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李明娥已偿还的15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李明娥应偿还白希朋借款本金55万元，白希朋主张的利息应以5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白希朋自认涉案欠条载明的8万元系对利息的结算，故白希朋主张该8万元的利息，不予支持，李明娥应偿还白希朋欠款8万元。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李明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白希朋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以5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明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白希朋欠款8万元；三、驳回白希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李明娥负担8970元、白希朋负担48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对于李明娥在本案一审2018年6月26日法庭笔录中举证的双方于2014年3月8日债务结算明细（撕毁后重新粘贴，一审卷第36页）载明：“2014年3月8日下午4:36白明娥与白希朋双方债务说明情况所有明细作证人刘广恩曹传平双方借款说明：白希朋2012年5月2号打给白明娥50万元，手中有白明娥借条；2012年5月4号打给白明娥50万元，无借条；2013.5.26白明娥换借据70万元，有借条，另有8万元利息借条；2012年6月18日白明娥打入我（白希朋）卡60万元（其中利息10万元，本金50万元）；欠78万元。工地投入资金50万元（交给邳城镇政府2012.3.17交）建泇口新村部227944元，未报账地基、挖机款（原未计算）10000元。泇口村部总投资613518元，其中白希朋投资237944元，新村部应付账款206524元，撤回土地投资40万元+另收到10万元，又收到4万元，收到6万元，又收到2万元，合计已收回工程投资款62万元，下欠15万元。15万元到位后，我就退出，我手中有白明娥两张借据作废。”李明娥、白希朋分别在该结算明细的右上方签名，案外人曹传平、刘广恩以作证人身份分别签字。就该结算明细，李明娥主张该结算明细一式两份，李明娥持有原件，白希朋持有复写纸件；白希朋在本案二审2019年5月30日询问时陈述“当时有复写纸，我留的是复印件，我的复印件时间长记不清哪去了？”法庭重复向白希朋发问让其仔细回忆复印件去哪了，白希朋经思考后陈述“回忆不起来了”。庭审后白希朋以中国邮政EMS（条码为1026873061833）向法庭提交一份日期为2019年5月30日询问当天出具的《关于2014年3月8日对账单撕坏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双方对投资资金情况分歧较大，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因此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我就把所谓的对账单当场给撕了，扔在垃圾桶里，复印件也一并撕毁……李明娥偷偷又将那份对账单给捡走了，也就是李明娥提交的这份粘贴的对账单”。就该结算明细撕毁后粘贴问题，白希朋认可结算明细上签名是其所签，但陈述协议没有达成，且是因为李明娥要求在15万元的支款条上备注投资工程款，其生气才撕毁的（一审卷第79页）；李明娥陈述该结算明细出具后约一年时间，白希朋以去银行对账为由，自李明娥处骗取了结算明细原件，趁机擅自撕毁，故现提交法庭的对账明细系将撕毁的明细重新粘贴整合的，白希朋以为其手中没有证据才提起的诉讼（一审卷第78页）。证人曹传平一审出庭作证称“其是泇口农商行支行行长，向白希朋催要其在泇口农商行的贷款，白希朋陈述没钱但说白明娥欠他的钱，于是随白希朋一起去找李明娥。双方在一起算账，老刘（刘广恩）给代的笔，双方达成了协议，自己当时在这张明细上签了名，明细当时是完整的。李明娥取现金15万元替白希朋还了钱。（一审卷第77页）。”证人刘广恩一审出庭作证称“白希朋和李明娥当时算账，其给记录，其当时在上面签了名（一审卷第85页）。”本院还查明，本案经江苏省套路贷虚假诉讼预警系统及综合信息系统关联案件查询，未发现当事人存在“套路贷”及职业放贷人等异常情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针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并据此进行裁判。本案中，白希朋以李明娥为被告提起涉案民间借贷之诉，并举证李明娥出具的涉案2013年5月26日70万元及2013年6月10日8万元借据两张；李明娥则辩称依据双方于2014年3月8日形成的结算明细及后续履行行为，该借条已作废；而白希朋又抗辩称该结算明细当时已撕毁，没有效力，故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2014年3月8日结算明细的效力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该结算明细有效，可以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首先，该结算明细右上方有白希朋、李明娥的签名，说明在结算明细出具后，双方认可其内容并在其上签名。白希朋主张是先签名，后书写的明细内容，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李明娥提交的白希朋支款条及银行证明，李明娥于2014年6月17日偿还白希朋15万元，与结算明细中载明的最终结算结果能够相互印证，亦可以证明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结算明细中的具体约定。第三，从涉案结算明细的基础也即双方对账的缘由来看，是白希朋基于银行催账而找到李明娥算账，并且在证人曹传平见证下对涉案结算明细进行了签字确认，并实际上从李明娥处收回了该白希朋所欠的15万元。第四，就白希朋在本院二审询问涉案结算明细复印件时其明确表示，其当时留存的是复印件，但记不清哪儿去了。该陈述与其在一审陈述的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当日将结算明细撕坏的主张相矛盾。另，在法庭给白希朋充分时间回忆时，白希朋仍表示记不清哪去了，但却在当日向法庭邮寄情况说明，清晰表明复印件当场撕毁，有违一般的回忆认知常理，亦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对该说明内容不予采信。最后，白希朋一审陈述其当日撕毁结算明细的原因是李明娥要求在15万元支款条上备注投资工程款，其生气才撕毁的，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白希朋出具的涉案15万元支款条是在2014年6月27日出具，与涉案结算明细形成的日期在2014年3月8日的事实明显相悖。综上，李明娥提交的涉案结算明细虽系粘贴整合，但在出具当时双方当事人是认可的，亦有见证人签字确认并出庭作证，李明娥关于撕碎粘贴的陈述较为可信，该结算明细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根据涉案支款单及银行证明可以确认，李明娥已经向白希朋偿还了15万元，依据涉案结算明细，白希朋持有的涉案借条已经作废，其依据作废的借条向李明娥主张还款责任，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明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希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白希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白希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孙宁审判员  费 蜜审判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