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1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才发，男，汉族，1977年2月3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安，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安红，男，汉族，1972年3月15日出生，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安，陕西咸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建材厂，住所地西安市西咸新区。经营者：薛荣，该建材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永勇，男，汉族，1972年4月25日出生，安徽省合肥市村民，住该村组。上诉人张才发、吴安红因与被上诉人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建材厂（以下简称兴瑞建材厂）、原审被告朱永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才发、吴安红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兴瑞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租赁主体有误。海棠华府项目部并不存在，朱永勇并非海棠华府项目负责人，陕西翼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天公司）亦未授权朱永勇租赁钢管。兴瑞建材厂与张才发、吴安红并未签订租赁合同，其要求张才发、吴安红支付租赁物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未查清租赁合同的事实和翼天公司股东张才发、吴安红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三、租赁费的计算日期和金额有误，即使翼天公司与兴瑞建材厂有租赁合同的话，该租赁合同也由于翼天公司2014年5月26日的注销而导致合同终止履行，故本案租赁费应计算至2014年5月26日，一审将租赁费计算到2019年1月5日明显错误；四、本案的争议焦点除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以外，还有翼天公司股东是否对翼天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归纳这一争议焦点，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认定占用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六、一审判决承担义务的主体错误。1.翼天公司为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有限责任。2.翼天公司注销，其股东张才发、吴安红一般情况下不应对翼天公司债务承担民事责任。3.吴安红和张才发仅应在其分得的翼天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只有在具备“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和“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两个条件的情况下才承担民事责任，一审仅依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议》判决张才发、吴安红承担翼天公司民事责任错误；八、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错误，兴瑞建材厂辩称，一、兴瑞建材厂主张的债权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纠纷，原审以租赁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翼天公司注销时并未依法进行清算，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兴瑞建材厂起诉翼天公司的股东张才发和吴安红并无不当，其属于本案适格当事人；三、双方租赁关系的产生的法律关系的基础是张才发、吴安红按照翼天公司“海棠华府”项目人员的要求提供的租赁物资，兴瑞建材厂原审时已经提交租赁物提货单、退货单以及租赁费的结算清单，所以，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是事实存在的；四、对于租赁的单价，双方在租赁费的结算清单上已经明确记载，且海棠华府的项目人员已经签字确认，应按照签字确认的单价计算租赁费；五、对于后期的租赁费，双方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翼天公司或者张才发、吴安红并未退还兴瑞建材厂提供的租赁物资。兴瑞建材厂主张截止2019年1月15日前产生的租赁费符合法律规定；六、对于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张才发、吴安红没有继续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法律依据，故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其占有使用应当向兴瑞建材厂承担非合同关系下的占有使用费。一审中，朱永勇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庭审，且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发表了辩论意见及最后陈述，原审程序合法。故张才发、吴安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永勇述称，其没有意见。兴瑞建材厂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翼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并判令张才发、吴安红立即向兴瑞建材厂归还钢管5158.9米、扣件13261套、丝杠66套、山型卡2580个；2、判令张才发、吴安红立即向兴瑞建材厂支付租赁物交付使用至租赁关系解除期间租赁费（暂算至2019年1月19日租金为591391.6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1391.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从2019年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张才发、吴安红立即向兴瑞建材厂支付租赁物占有使用费（钢管按照每天每米0.012元计算，丝杠按照每天每套0.04元计算，扣件按照每天每套0.005元计算，山型卡按照每天每个0.003元计算）从租赁关系解除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及保险费用由张才发、吴安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安红、张才发于2005年9月2日经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翼天公司，其公司股东为张才发、吴安红。2012年翼天公司在其承建的“海棠华府”项目施工期间，朱永勇以“海棠华府”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兴瑞建材厂达成口头协议，即“海棠华府”项目部租赁兴瑞建材厂钢管、丝杠、扣件、山型卡等，截止2013年7月25日，分别租赁兴瑞建材厂钢管20632.35米（每米0.012元）、丝杠676套（每套0.04元）、扣件22239套（每套0.005元）、山型卡2580个（每个0.003元）。期间，截止2014年12月14日，先后归还部分租赁物，尚有钢管5158.9米、扣件13261套、丝杠66套、山型卡2580个未归还。同时，在租赁期间，朱永勇先后支付兴瑞建材厂租赁费350000元。截止2019年1月15日尚欠租赁费591391.64元未支付及钢管5158.9米、扣件13261套、丝杠66套、山型卡2580个未归还。2019年4月19日兴瑞建材厂以上述事实及理由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庭审中查明，翼天公司于2005年9月1日成立，其股东为张才发、吴安红；2014年3月5日翼天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即决议“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议”，载明：股东一致同意公司解散，解散日期为2014年3月5日，并于2014年3月5日在“三秦都市报”刊登公告，该公告内容为“陕西翼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注销，注销号：XXXXXXXXXXX6130，请有债权债务的单位或个人自登报之日45日内前来办理相关事宜。特此公告。”2014年5月17日，翼天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即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的决议”，其中第2条载明：公司清算完成后，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由股东承担；翼天公司于2014年5月26日被注销。一审庭审中，兴瑞建材厂称，其并不知情翼天公司被注销之事实，且翼天公司并未通知其申报债权。2014年10月30日西安市长安区兴瑞建材厂名称变更为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租赁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受法律保护。兴瑞建材厂与翼天公司下属项目部“海棠华府”项目部负责人朱永勇作为承租方形成的租赁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兴瑞建材厂依据该约定向翼天公司下属项目部“海棠华府”项目部交付了租赁物即钢管、扣件、丝杠及山型卡，翼天公司亦应依据约定及时支付租赁期间相应的租赁费，翼天公司未及时支付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兴瑞建材厂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及返还剩余租赁物、支付租赁费告之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翼天公司于2014年3月5日清算组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应通知包括兴瑞建材厂在内的债权人申报债权，翼天公司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兴瑞建材厂申报债权的义务即对该公司注销，其行为应属“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翼天公司2014年5月17日会议决议第2条的承诺“公司清算完成后，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由股东承担”。现兴瑞建材厂诉至法院要求吴安红、张才发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瑞建材厂请求判令吴安红、张才发向兴瑞建材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其该项请求，应予以驳回。朱永勇系翼天公司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形成的民事责任，应由翼天公司予以承担。兴瑞建材厂要求朱永勇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无据，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建材厂租赁关系予以解除；二、被告吴安红、张才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建材厂2019年1月15日前租赁费591391.64元；同期内，被告吴安红、张才发归还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建材厂租赁物钢管5158.9米、扣件13261套、丝杠66套、山型卡2580个并以上述租赁物数量为基数并自2019年1月16日起以钢管每米0.012元、丝杠每套0.04元、扣件每套0.005元、山型卡每个0.003元支付占用费至实际归还之日。三、驳回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租赁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西咸新区沣东新城兴瑞建材厂要求朱永勇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吴安红、张才发承担7710元连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兴瑞建材厂依据其与翼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起诉。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认定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正确。根据已生效的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3）未民二初字第0045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翼天公司与案外人西安北辰工贸有限公司就海棠华府项目签订过《物资租赁合同》，其中朱永勇为翼天公司工作人员。本案中，兴瑞建材厂提交的租赁物资收料单、发料单以及结算单上均标明承租单位为“翼天劳务海棠华府项目部”或者“翼天劳务海棠华府工地”，且均有朱永勇的签字，因此兴瑞建材厂与翼天公司之间虽无书面租赁合同，但根据兴瑞建材厂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应以口头形式形成租赁合同。据此，兴瑞建材厂应向翼天公司交付租赁物即钢管、扣件、丝杠及山型卡，翼天公司亦应及时支付租赁期间相应的租赁费，现兴瑞建材厂已交付了租赁物资，但翼天公司未能及时支付租赁费，已构成违约，故兴瑞建材厂请求解除其与翼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应予支持，同时翼天公司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翼天公司2014年3月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该公司，依法应当成立清算组并在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但该公司在清算时并未依照法律规定通知兴瑞建材厂，应属于“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翼天公司解散后，其义务应由其股东吴安红、张才发承担，故一审判决由张才发、吴安红承担归还租赁物资并支付租赁费、占用费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租赁费计算期间，因翼天公司一直占有使用兴瑞建材厂向其出租的物资未归还，且在其解散时并未依法履行其通知义务，故一审依兴瑞建材厂的诉请将租赁费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亦无不当。同时，因翼天公司解散后其义务应由其股东张才发、吴安红承担，故一审判决由张才发、吴安红支付兴瑞建材厂的租赁费和占用费、归还租赁物资正确。综上所述，张才发、吴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4元，张才发、吴安红已预交，由张才发、吴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李   刚  二O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楚  涵书  记  员    刘明明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