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809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祥路新居东5巷**。法定代表人：李广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怡，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台达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云龙镇台达高尔夫球俱乐部/div>法定代表人：郭文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怡，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显清，男，195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海南台达旅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显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盛公司、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怡及被上诉人王显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公司、台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王显清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金盛公司从不认识王显清，从未和王显清进行过借款的商议，未向王显清出具过借条，也从未收到过王显清的借款，王显清主张的借贷关系自始不成立。原审判决金盛公司偿还8万元借款有误。王显清出具的借条中，只有吴亚东、张某、徐兆山的签字，吴亚东、张某、徐兆山都为王嘉驿聘请的职工，与金盛公司并无直接关系，更无权代表金盛公司进行借贷活动。借条盖章处并非金盛公司的公章，金盛公司始终未曾参与过此笔借贷活动。同时，王显清不能就发放过10万元借款、及银行转账明细流水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显清主张金盛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二、借款约定的利息4分也不符合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不应当支持。三、台达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台达公司与金盛公司于2012年1月20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盛公司承包建设中信台达一期（Ⅱ、Ⅲ区）项目，金盛公司为实际施工人，和台达公司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王显清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请求台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台达公司作为发包方不是此案的适格当事人，此借贷的相对方是王显清和张某、徐兆山、吴亚东三人，和金盛公司、台达公司无关。台达公司和金盛公司虽然进行了工程造价审计，但是台达公司与金盛公司就班组代付款、代付材料款、工程质量扣款、实际施工人工资等款项未对账确认，并且金盛公司被供应商、实际施工人起诉后，查封了台达公司的房产，所查封的财产是否视为已付款，因没有生效判决，因此台达公司和金盛公司还未能确定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未确定台达公司与金盛公司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断定“台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金盛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损害台达公司的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条盖章处并非金盛公司的盖章，张某、吴亚东、徐兆山等人以金盛公司项目二部的名义与王显清签署借条时未提供金盛公司的书面授权委托书等文件资料，该借条从未得到过金盛公司的追认，张某、吴亚东、徐兆山等人的行为构成无权代理，张某、吴亚东、徐兆山等人无效代理行为，金盛公司并未知情，也未对此进行追认，该代理行为对金盛公司不发生效力，且金盛公司对外签署合同，自始至终只加盖有金盛公司字样公章，从未加盖过金盛公司中信台达项目二部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二部专用章），根据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2019）琼01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张某声称项目二部的印章不只一枚，该印章并非在公安机关备案，且王嘉驿作为海口中信台达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项目二部系金盛公司为涉案工程，建设需要设立的下属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张某、徐兆山并非金盛公司的员工，金盛公司也始终未曾参与过此笔借债合同。张某、吴亚东、徐兆山等人以项目二部的名义，而非以金盛公司的名义，与王显清签署借条，该借条在金盛公司未追认的情况下，金盛公司不应偿还此笔借款的责任。王显清作为出借人，其未尽到合理审查张某、吴亚东、徐兆山等人是否具备金盛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便以金盛公司为借款人签署借条，同时王显清不能就发放过借款，及银行转账流水进行举证，其不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还无权就借条内容向金盛公司、台达公司请求支付欠款。王显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原判。王显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盛公司偿还欠款本金80,000.00元,利息110,600.00元（本金100,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3日，按月息2分计息;本金80,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5日，按月息2分计息）。台达公司对上述欠款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台达公司系海南海口中信台达项目一期工程开发建设单位。2011年11月，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就海南海口中信台达项目（一期）二、三区工程项目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二区工程由金盛公司项目一部承建，三区工程由金盛公司项目二部承建。徐兆山、吴亚东、张某系金盛公司职工，在金盛公司项目二部分别担任经理、技术经理及会计职务。在工程建设期间，金盛公司项目二部因缺乏建设资金，遂于2014年1月26日在王显清处借款100,000.00元，用于工程建设，并出具借据一张，借据上加盖了项目二部专用章。金盛公司职工徐兆山、吴亚东、张某作为经手人亦在借据中签了名。借据中约定月利息4分，如发生纠纷由王显清住所地的五常市人民法院管辖。2014年1月28日，王显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100,000.00元借款汇给了金盛公司项目二部。2016年2月4日，金盛公司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建设银行汇款偿还王显清借款本金20,000.00元，其转账凭证载明：汇款人为金盛公司，收款人为王显清，汇款金额为20,000.00元。现金盛公司尚欠王显清借款本金80,000.00元。金盛公司承建的工程完工后,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台达公司承认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给付金盛公司，但以部分工程款未对账为由，拒不说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显清与金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显清提供的借据及汇款凭证，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具有证明力。证人张某系金盛公司职工，兼任金盛公司项目二部会计，经历了金盛公司项目二部借款的全部过程，其关于金盛公司项目二部收到王显清100,000.00元借款并用于工程建设的陈述，具有客观真实性，其出具的证言与王显清提供的借据已形成证据链条，故对金盛公司项目二部在王显清处借款100,000.00元并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予以认定。金盛公司将其职工徐兆山、吴亚东、张某派至金盛公司项目二部负责工程建设的管理工作，与金盛公司存在隶属关系和职务关系，徐兆山、吴亚东、张某作为金盛公司项目二部的管理人员使用项目二部专用章以金盛公司项目二部名义与王显清签订借款合同，并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又因金盛公司明知金盛公司项目二部以其名义进行施工并对外使用“金盛公司项目二部专用章”进行其他民事行为，但未予以制止。因此，金盛公司应对其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民事责任。金盛公司偿还王显清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事实系王显清自认，且该事实亦有证人张某出示的转账凭证(汇款人：金盛公司，收款人：王显清，汇款金额：20,000.00元)予以佐证，故对金盛公司偿还王显清20,00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据前所述，王显清与金盛公司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金盛公司理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王显清要求金盛公司偿还剩余80,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王显清主张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金盛公司项目二部会计张某出庭作证时明确表明金盛公司项目二部已实际收到了王显清10,000.00元借款，故对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以王显清的借据未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进而否认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辩解不予认定。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关于徐兆山、吴亚东、张某系王嘉驿聘请的员工的辩解，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该辩解不予认定。关于台达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金盛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王显清提供的台达公司海口中信台达项目（一期）二、三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表明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台达公司应就是否结清工程款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台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因此推定王显清关于台达公司欠付金盛公司部分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台达公司关于部分工程款未对账进而不能确认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辩解，则说明台达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给付金盛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台达公司未能提供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抗辩理由并非合理解释，应视为拒绝陈述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故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是否对账系金盛公司与台达公司间的内部业务，并不影响王显清向台达公司主张权利。即使台达公司不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也应向金盛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金盛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损害台达公司利益。因此，基于金盛公司的借款已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依据公平原则，对王显清要求台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金盛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判决：一、金盛公司给付王显清欠款本金80,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履行，台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金盛公司给付王显清欠款利息109,066.00元（本金100,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3日，按月息2分计算，本金80,0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5日，按月息2分计息），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履行，台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显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0.00元，由金盛公司负担4,029.1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交纳，台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王显清自负360.88元。二审审理期间，金盛公司、台达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复印件）、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借条上加盖的项目二部专用章并非金盛公司意思，张某、吴亚东、徐兆山等人签署借条时以金盛公司名义加盖项目二部专用章，并未得到金盛公司授权。借条签署后也未得到金盛公司的追认，金盛公司从未收到该笔借款，故该借条对金盛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王显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海口中院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系复印件，且不能解决本案争议问题，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民终2242号民事判决书因金盛公司、台达公司提交了证据原件，且王显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4月17日、8月16日的《建筑工程中间交接验收记录》载明：交方承包单位为金盛公司、建设单位为台达公司。其中金盛公司处加盖项目二部专用章，台达公司处加盖中信台达国际项目工程管理专用章。且上述《建筑工程中间交接验收记录》中均有吴亚东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显清依据经手人徐兆山、吴亚东、张某签字且借款人处加盖项目二部专用章的案涉借条向金盛公司主张还款。金盛公司和台达公司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认为项目二部专用章与金盛公司无关，吴亚东、张某、徐兆山并非金盛公司的工作人员，但金盛公司和台达公司对于2013年4月17日、8月16日的《建筑工程中间交接验收记录》予以认可，上述两份交接验收记录中金盛公司处均加盖了项目二部专用章亦有吴亚东签字。同时，金盛公司于2016年2月4日通过其公司账户向王显清转款20,000.00元，虽然金盛公司及台达公司主张转款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劳务费，但金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显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应认定王显清与金盛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成立。金盛公司和台达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审理中，王显清确认案涉款项并未出借给台达公司，案涉借条中亦没有台达公司的签章确认，同时亦未举示台达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证据。台达公司与金盛公司工程款是否结算完毕，不能导致台达公司应对金盛公司对外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后果。一审判决台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金盛公司、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8）黑0184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二、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显清借款本金80,000.00元；三、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显清借款利息109,066.00元（其中以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9年4月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四、驳回王显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90.00元，其中4,029.12元由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0.88元由王显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8.24元，由海南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29.12元，由王显清负担4,02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