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黄山经济开发区沙沟工业园安吉路**。 法定代表人：孟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崇昆，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山东金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崇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5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波、史磊，被上诉人许崇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晟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184条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①案涉转款行为发生于2015年12月29日，而被上诉人将30%股份转让给赵某是2016年4月8日，转款在股权转让之前，即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在后、还款行为在前，此十分荒谬。②一审法院对财务人员孙某的询问与被上诉人辩解就“借款”数额的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孙某陈述借款数额为100万元，被上诉人辩称借款数额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0万元系借款明显不符合证据规则及常识。③大额借款无借款合同文件明显有违常理。④证人孙某及赵某的证人证言依法均应不予采信，其所欲证事实均不应被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许崇昆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系对法律的误用，上诉人上诉状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系对本案基本事实的严重歪曲。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晟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崇昆返还公司财产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许崇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当事人无异议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证明：晟豪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7日，股东为许崇昆，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持有公司100%股权。2016年4月8日，许崇昆将持有晟豪公司100%的股权部分进行了转让，转让后孟银持有公司50%的股权；赵某持有公司30%的股权；许崇昆持有公司20%的股权；选举孟银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法定代表人，并在2016年5月11日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变更登记。2015年12月29日，许崇昆收到晟豪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的100万元，银行凭证载明用途还款。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4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书涉及股东赵某起诉股东孟银、任燕清（孟银之夫）及晟豪公司，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事实为晟豪公司系2013年11月7日成立的公司，2015年12月16日，晟豪公司三名股东任燕清、许崇昆、赵某达成合作协议，约定引进赵某投入300万元作为股本，提供流动资金500万元，获得公司30%的股份，2015年12月29日，赵某委托其父亲赵登顺汇入晟豪公司账户200万元作为股本金等内容。晟豪公司对该判决书中赵某投入300万元股本金无异议，对500万元的流动资金提出异议，并已提起上诉。赵某作为证人称在该判决书中其主张的系500万元流动资金，对其支付300万元受让了许崇昆30%股权无异议。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晟豪公司主张，晟豪公司成立时，公章带有编号，2016年8月份前许崇昆控制公司，此后双方出现纠纷时丢失，未经登报手续，晟豪公司重新刻制了一枚新公章。对此，许崇昆称2016年12月份离开公司，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清楚晟豪公司更换公章的事情，公司设立之初由孟银夫妇控制，并提交了2018年3月2日晟豪公司发布清算组的公告、孟银与会计公司的微信记录予以证明。晟豪公司对许崇昆所述不予认可，称未刊登公告，亦未成立清算组。 晟豪公司、许崇昆均认可晟豪公司在工商部门未进行注销。 对双方争议的晟豪公司公章情况，一审法院到晟豪公司的记账公司青岛风印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进行了取证调查，晟豪公司在报纸上发布的注销公告报纸载明: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决议，拟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已成立清算组，请债权人于公告之日起45日内申报债权。 晟豪公司主张，晟豪公司未向许崇昆借款，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对此，许崇昆称因赵某购买许崇昆30%的股权，并支付转让款300万元，许崇昆让其汇入公司账户作为许崇昆对公司的借款，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其受让了许崇昆30%的股权，支付了300万元，其中200万元系银行转账，100万元系承兑，晟豪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孟银和任燕清，其共投入了300万元的股本金和500万元的流动资金。 对双方争议的借款情况，一审法院到晟豪公司的记账公司青岛风印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进行了取证调查，记账凭证中载明赵登顺通过银行汇入晟豪公司200万元，载明借款，“224101-其他应付款-许崇昆200万元”等。晟豪公司、许崇昆均对赵某之父赵登顺代赵某支付300万元股本金无异议。 另，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晟豪公司原财务人员孙某进行了调查了解，孙某称公司确实向许崇昆借过100万元，但对借款事实不是很清楚，对记账公司凭证上载明的还款100万元无异议，称时间上符合。 一审法院认为，就晟豪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之规定，晟豪公司的注销公告报纸载明已经成立清算组，因此，在清算期间应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晟豪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且晟豪公司公章的更换需经过一定的法定程序，并非自行刻制即能使用，因此，许崇昆主张晟豪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就许崇昆收到晟豪公司的100万元，是否侵犯公司利益的争议，通过证人赵某及晟豪公司、许崇昆认可的事实看，赵某取得晟豪公司30%的股权，委托其父赵登顺向晟豪公司汇入了300万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孟银、赵某在成为晟豪公司股东之前，晟豪公司的股东为许崇昆，持有100%股份，其对外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并未规定转让股权的价格必须为原价格，高于或低于原股权价格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事实，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晟豪公司记账公司对该100万元的记账凭证与一审法院调查核实的孙某情况看，两者相互吻合，亦与赵某陈述的事实和晟豪公司支付给许崇昆100万元的事实相互印证，该100万元一审法院确认系晟豪公司应偿还给许崇昆的借款，系许崇昆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因此，晟豪公司要求许崇昆返还该100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就晟豪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以上争议问题的分析，并不存在许崇昆侵占晟豪公司财产的问题，因此，双方争议的时效问题并不存在。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晟豪公司已通过报纸公告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在清算期间应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一审法院对此主体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100万元款项是否系许崇昆利用其股东身份擅自转入个人账户，许崇昆是否应当返还该笔款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本案中被上诉人许崇昆抗辩其收到的诉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晟豪公司的还款，被上诉人许崇昆依据下列证据证明其主张：1、许崇昆提交的《合作协议》、赵某的证人证言，共同证明赵某之父赵登顺于2015年12月29日汇入晟豪公司账户200万元系赵某支付给许崇昆的股权转让款。2、诉争100万元的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中用途记载为“还款”。3、一审法院调取的晟豪公司的记账公司保留的相关账目凭证：①2015年12月29日赵登顺汇入晟豪公司账户200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中记载“附言：股金”；②2015年12月29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借款其他应付款许崇昆200万”；③2015年12月30日的记账凭证记载“还款其他应付款许崇昆100万”。4、财务人员孙某的证言。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的举证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占优的证明标准，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许崇昆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确认诉争100万元系晟豪公司应偿还给许崇昆的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案涉转款行为发生于2015年12月29日，而被上诉人将30%股份转让给赵某是2016年4月8日，进而主张借款时间在后、还款行为在前，十分荒谬。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赵某系依据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付款，2016年4月8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签署包括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据此，上诉人在不全面考量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情况下仅片面强调股权变更登记时间，认为借款时间在后、还款行为在前，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有效推翻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对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关于许崇昆侵害公司利益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青岛晟豪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费晓宇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