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6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983452939C。 法定代表人：晏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翔，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升军，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来坤，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忠波，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交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富林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1147742X9。 法定代表人：梁利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忠波，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岑升军、罗忠波、北流市交通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流交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9）桂0981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减少赔偿24436.88元给被上诉人岑某。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护理费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岑某一审中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证明，只能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131.96元×34天＝4486.64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多赔偿8122.36元护理费。2.被上诉人岑某未提供因误工减少工资的证明，不存在因事故被扣发工资的事实，因此误工费30000元上诉人不同意赔偿。3.被上诉人岑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赔偿指数14%计算为85405.60元，一审多判决上诉人赔偿36602.4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赔偿指数14%计算为6422.15元，一审判决多计算917.45元。 岑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忠波、北流交通客运公司辩称，答辩人罗忠波只要求保险公司返还垫付的3000元，其余由法院依法判决。 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给岑某，北流交通客运公司、罗忠波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60640元给岑某，北流交通客运公司、罗忠波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岑某驾驶桂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石碗咀—高坡界公路由新丰镇往沙垌镇方向行驶，罗忠波驾驶桂Ｋ×××××号大型普通客车沿石碗咀—高坡界公路由沙垌镇往新丰镇方向行驶，双方行驶至石碗咀—高坡界公路12公里100米路段时，由于岑某驾车由道路西侧左转弯驶往道路东侧路外的木材加工厂时未按照操作规范让直行的罗忠波驾驶的车辆先行，导致两车碰撞、岑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害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20日，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98112018000009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岑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黄忠波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岑某被送入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治疗共计34天，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用共计73941.66元（72555.81元+152.04元+331.1元+444.51元+458.2元），经诊断为：1.左股骨干骨折，2.左胫骨骨折，3.右肱骨骨折，4.左前臂骨折，并接受手术。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载明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口腔科门诊治疗牙损伤”。2019年3月8日，岑某委托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3月15日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岑某右肩关节部分功能丧失的程度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岑某右腕关节部分功能丧失的程度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岑某左膝关节部分功能构成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岑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后果误工期为300日，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90日；5、评估鉴定人岑某右上中切牙、左上中切牙、左上尖牙缺失需种植体义齿安装费用总计30000元；被鉴定人岑某右肱骨、左股骨、左胫骨再行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总计需20000元。 另查明，罗忠波的桂Ｋ×××××号客车挂靠于北流交通客运公司，并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保险公司为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罗忠波向岑某赔偿了3000元。 再查明，岑某居住于北流市新丰社区，原系新丰邮政支局职工，作出伤残鉴定时儿子岑明林14岁（2005年6月8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岑某由其妻子护理，岑某妻子在北流交通客运公司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因此，罗忠波对岑某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岑某因受伤造成经济损失，罗忠波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应由罗忠波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0%的责任，岑某自行承担70%的责任。罗忠波的桂Ｋ×××××号车辆挂靠于北流交通客运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北流交通客运公司应当与罗忠波对岑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情况，无程序瑕疵和事实错误，依法予以采信。由于罗忠波的桂Ｋ×××××号客车在人保财险玉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罗忠波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先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岑某请求先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准许。岑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作如下认定： 一、医疗费以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收费票据以及沙垌镇卫生院门诊收费票据为准，共计73941.66元；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以100元/天计算，共计3400元（100元/天×34天）； 三、结合岑某护理人的在北流交通客运公司工作的实际情况，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51137元/年），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日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的规定，岑某请求护理费12609元（51137元/年÷356天×90天），依法予以支持； 四、岑某主张误工费按照3500元/月的标准计算为35000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结合岑某在北流市双头瓷业工作的情况，酌情确定按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该项费用确定为30000元（3000元/月÷30天×300天）； 五、岑某请求的营养费标准过高，酌情确定为20元/天，按照120天营养期计算，该项费用为2400元。 六、岑某确因交通事故造成三个十级伤残（按照20%的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且岑某为新丰镇新丰社区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事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岑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22008元（30502元/年×20年×20%）。 七、岑某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以伤残20%的系数，按作出伤残鉴定时被扶养人岑明林年龄为14岁（2005年6月8日出生），计算至18周岁为4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事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的规定，经核算为7339.6元（18349元/年×5年×20%÷2人）。 八、岑某请求支付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案中岑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较大过错，但其确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伤残，罗忠波应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岑某，酌情确定为3000元。 九、岑某确实需要继续支出后续治疗费用用于手术取出因治疗骨折而放置固定物以及义齿安装，鉴定意见确定义齿安装费用为30000元、后续治疗费用20000元，但由该二项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作为赔偿义务人的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认为对该二项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岑某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岑某的义齿安装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用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以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岑某可另行主张权利。 十、梧州市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岑某支出鉴定费3000元的发票，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岑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7698.26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岑某损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79741.66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给岑某。岑某损失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177956.6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110000元给岑某。对于岑某超过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未获赔偿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37698.26元，根据上述赔偿责任分担原则以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扣除罗忠波已经支付的3000元，应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对岑某的经济损失38309.48元（137698.26元×30%-3000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返还3000元给罗忠波。由于岑某的经济损失已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进行赔偿，对岑某主张罗忠波、北流交通客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20000元给岑某；二、人保财险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共38309.48元给岑某；三、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返还3000元给罗忠波；四、驳回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2元，减半收取1956元（岑某已预交），由人保财险玉林公司负担1800元，岑某负担156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北流交通客运公司的代理人罗忠波认可岑某的妻子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具体在该公司沙垌车队上班，因是帮私人老板打工，故没有劳动合同，工资也是现金发放。 本院认为，对于护理费的标准问题，一、二审中岑某均主张其妻子系在北流交通客运公司上班，但因帮公司中沙垌车队的私人老板打工，没有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工资也是以现金的方式发放，北流交通客运公司的代理人对此亦予认可；退一步说，即使岑某的陈述不属实，其妻子作为城镇居民，按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1137元计算护理费，每日也仅为140.10元，与玉林地区的护工日均工资200元左右亦有不小的差距，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支持的按居民服务业年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予以认可，对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农、林、牧、渔业年均工资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问题，虽然岑某在一审中未提供其在平政镇双头瓷业工作的确凿证据，但其作为年仅50周岁的成年人，必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支持每月3000元比农民参照的标准农、林、牧、渔业月均工资4013.83元（48166元/年÷12月）还低一千多，误工日期亦有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证实，故一审认定岑某的误工费为3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不存在偏高情形，本院予以认可。人保财险上诉主张不应赔偿误工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多等级伤残的赔偿指数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在附件中对此作出原则性规定，计算公式为C＝Ct×C1×(Ih＋∑Ia，i)(∑Ia，i≤10％，i=1，2，3……n，多处伤残)，对次残应增加多少赔偿指数并没有具体明确的规定，各省根据上述计算公式作出了各地的具体规定，广西高院、广西检察院、广西公安厅于2003年联合发布桂高法发（2003）32号文件，规定了次残为6级以下的增加8%，三处以上伤残的，赔偿指数在主残级别的基础上增加10%，总的伤残赔偿指数不超过100%。虽然上述GB18667－2002国标已于2017年1月1日被废止，但取代该国标的由“两院三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未对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的计算方法作出规定，因此，在广西高院、广西检察院、广西公安厅没有正式发文废止桂高法发（2003）32号文之前，一审法院参照该文精神，计算岑某的多等级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岑某因本案事故共造成三处十级伤残，根据上述规定，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指数应为20%，人保财险玉林公司上诉主张应为14%，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均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市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陈凤贞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范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