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民终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嘉尧，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东萌，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杰，浙江东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古墩路**紫金广场****。 法定代表人：程江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波，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波，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嘉尧、葛东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智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嘉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智通公司与葛东萌共同归还借款29.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事实与理由：一、葛东萌是职务行为，是有权代理。1、（2018）浙01民终7171号判决查明，2006年初，葛东萌与智通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葛东萌承包智通公司舟山分公司。2、葛东萌以智通公司名义订立的合同加盖的是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的印章，该合同所承接的工程被智通公司所认可。3、智通公司2004年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为使本公司由葛东萌内部承包的杭州下城区行政中心消防工程施工顺利进行，同意由我舟山办事处葛东萌出面，向社会筹集施工垫资所需资金。4、智通公司在2008年就杭州下城区行政中心消防工程提起诉讼结算工程款，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08年底；二、即使葛东萌属无权代理，葛东萌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智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1、借款前，葛东萌曾邀请上诉人到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参观，还让上诉人看了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在客观表象上有理由信赖葛东萌具有代理权限。2、上诉人具有善意且无过失。借款前，葛东萌已提供了相关凭证和判决书来证明了他的身份。葛东萌还提供了一份智通公司2004年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智通公司同意舟山办事处葛东萌出面向社会筹集施工垫资所需资金。上诉人还让葛东萌在借条上写明借款系用于公司办事处年底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设备等费用，并让其加盖舟山办事处公章，上诉人已尽到了审慎注意的义务，而且是善意无过失的；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智通公司应对葛东萌系无权代理承担举证责任。智通公司一直抗辩葛东萌属无权代理，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轻易认定葛东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明显不妥。 葛东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智通公司归还乐嘉尧借款29.4万元。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出具借条时，是智通公司的代表，同时，上诉人将自己的个人账户用于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的经济活动，故上诉人为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经营需要对外借款不是个人行为，是职务行为。（2017）浙0104民初7348号判决表明上诉人在2009年12月10日前是智通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故葛东萌的对外借款应视为经过智通公司的合法授权。讼争借款系用于智通公司经营，这也可以从本人每月向智通公司发送的财务报表上体现；二、一审以上诉人2012年左右已非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负责人为由，简单地认为上诉人无权代表智通公司对借款作出展期决定，属于以偏概全。上诉人与智通公司内部承包关系虽因签订《终止承包经营合同》而结束，但双方的债权债务未经结算，对涉及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的债务，上诉人并未丧失代表资格，有权对案涉借款作出展期决定，法律效力及于智通公司。 智通公司辩称，一、葛东萌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智通公司从未授权葛东萌向乐嘉尧借款，葛东萌所谓的案涉借款发生后向智通公司上报的财务报表中已有体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二、一审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案中，葛东萌在2012年已非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负责人，其无权代表智通公司对外进行任何商事活动。即使存在2012年的诉讼委托，也仅是个案的委托，不能证明葛东萌仍有权对外代表智通公司行使权利，更不能证明其有权代表智通公司对乐嘉尧作出借款展期承诺，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智通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乐嘉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东萌、智通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9.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7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6日，葛东萌向乐嘉尧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本办事处年底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设备等费用，资金十分紧张，暂借乐嘉尧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定借期为半年，月利息为贰分（2%），每月预先支付。特定此据。具借人：浙江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舟山办事处葛东萌；2008年12月26日”。葛东萌在上述借条签字，并加盖刻有“浙江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舟山办事处”印章。次日，乐嘉尧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9.4万元款项汇至葛东萌银行账户。葛东萌收到借款后，通过其雇佣的工作人员陈露露及其本人账户等，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乐嘉尧自认葛东萌付息至2013年7月27日，葛东萌对此表示认可。 葛东萌原系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负责人，该办事处员工基本由葛东萌自行招聘，包括葛东萌在内的办事处员工未与智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办事处并非智通公司经过工商登记的分支机构。智通公司在舟山另设有舟山分公司。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关于对乐嘉尧出具的借条，葛东萌、智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乐嘉尧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应判断乐嘉尧是否与葛东萌、智通公司达成借款合意。根据借条的表述，智通公司并未有向乐嘉尧借款的意思表示。葛东萌在借款时承诺借款用于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运营，并由其出具借条，具借人为“浙江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舟山办事处葛东萌”，结合庭审时乐嘉尧的陈述，应认定为葛东萌代表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与乐嘉尧达成借款合意。其次，应判断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并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也无对外借款的权利；葛东萌对外出具借条，事先并未就该笔借款得到智通公司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公司追认，故葛东萌属于无权代理。结合庭审时乐嘉尧表示葛东萌在借款时也未向其披露系代表智通公司借款，故葛东萌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再结合庭审时葛东萌陈述借款时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由其负责管理运作，与智通公司相对独立，且借款实际进入葛东萌的个人账户，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判断借款均用于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的运作，故讼争借款应由葛东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智通公司并未与乐嘉尧达成借款合意，借款到期后，葛东萌以支付利息的行为对借款展期予以认可，但根据庭审时葛东萌、智通公司的陈述，葛东萌在2012年左右已非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负责人，其本人也并非智通公司员工且未得到智通公司授权或追认，其并不能代表智通公司做出借款展期的决定。截至乐嘉尧向本院起诉时，其从未向智通公司进行催讨。综上，本案乐嘉尧对智通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至于葛东萌并未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且认可乐嘉尧关于向其催讨的陈述，故本案乐嘉尧对葛东萌的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乐嘉尧及葛东萌未明确约定借款展期的期限，乐嘉尧可随时要求归还借款。讼争借款约定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乐嘉尧在借款交付时预先扣除利息，致使葛东萌每月支付的利息超过约定的月利率2%，但未到月利率3%，且葛东萌未就多支付的利息提出主张，就多支付的利息，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对乐嘉尧要求葛东萌还本付息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至于智通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影响，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葛东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乐嘉尧借款294000元，并自2013年7月2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果葛东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2855元，由葛东萌负担。 二审中，葛东萌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2007年11月26日，智通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内容为智通公司因公司年度财务审计需要，要求舟山办事处提供各项资料；2、智通公司向葛东萌出具的企业征询函一份；3、（2012）舟岱民初字第339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葛东萌为智通公司与徐陈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委托诉讼代理人；4、2014年4月7日，智通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智通公司委托葛东萌为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与李俐借款纠纷案诉讼代理人。以上证据拟证明舟山办事处作为智通公司内设机构是客观存在的，葛东萌作为智通公司的代表向乐嘉尧借款30万元是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智通公司承担。 乐嘉尧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葛东萌作为智通公司的代表履行相应的职责，智通公司是借款主体，葛东萌承担连带责任，乐嘉尧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智通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葛东萌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此外，对证据1、2、4的真实性也有异议，智通公司从未出具过上述文件给葛东萌，葛东萌私刻盖章案公安机关已立案调查，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葛东萌借款系职务行为。智通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葛东萌有权代表智通公司或智通公司授权其对外借款，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葛东萌与智通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葛东萌以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名义向乐嘉尧借款30万元，由其出具借条，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浙江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舟山办事处”印章。葛东萌主张其借款为职务行为，应由智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乐嘉尧主张葛东萌为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负责人，有权代理智通公司对外借款，即使葛东萌属无权代理，葛东萌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葛东萌及智通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葛东萌与智通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葛东萌设立的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并非智通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够代表智通公司对外借款。葛东萌以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名义向乐嘉尧出具借条，事先未征得智通公司同意，事后未得到智通公司追认，葛东萌无权代表智通公司对外借款。乐嘉尧虽主张案涉借条上盖有“浙江智通科技有限公司舟山办事处”印章，葛东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乐嘉尧在出借款项时，未审查葛东萌的授权，也未要求智通公司加盖公章，乐嘉尧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葛东萌在出具借条时具有智通公司授权表象的形式要素，故一审认定葛东萌以智通公司舟山办事处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案涉借条为葛东萌出具，借款亦打入葛东萌个人账户，葛东萌应承担还款责任。乐嘉尧上诉认为葛东萌与智通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葛东萌上诉认为智通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乐嘉尧、葛东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乐嘉尧、葛东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张 娜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王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