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锋，男，197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江苏元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卓琪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卓传刚，男，汉族，1973年7月8日生，该公司职工，住江苏省铜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勇，男，1964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王成锋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熙公司）、葛勇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王成锋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全部工程量，一审法院判决扣除顶棚及梁柱抹灰费用214213.66元，判决错误。《5#、6#楼王成锋结算清单》足以证明上诉人所需要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二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支付工程款，出具结算清单的李某是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庭审中对方也承认是其聘请的技术负责人，李某可以代表公司结算，其结算的内容符合事实和合同等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清单有效，但是一审法院判决扣除顶棚和梁柱抹灰的费用214213.66元明显错误。2、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认可顶棚现在也没有进行抹灰，证明涉案的顶棚梁柱确实并存在需要抹灰的事实。即使招标清单和图纸中确实存在有顶棚抹灰和梁柱抹灰甲方因此扣除承包方该项费用，并不能够证明需要扣除上诉人的此项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错误。3、判决扣除的数额和计算方式错误。4、本案程序明显违法。被上诉人中熙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被上诉人葛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王成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熙公司、葛勇连带支付工程款186616元及利息（以18661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中熙公司、葛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勇挂靠中熙建筑公司承建江苏品兴汇实业有限公司发包的睢宁县饰品电商园项目2#、3#、5#、6#楼的土建、安装、消防、桩基、幕墙等工程。2018年3月11日，葛勇（甲方）与王成锋（乙方）签订《瓦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睢宁县李集电商园5#、6#楼，工程地点位于睢宁县，工程内容为瓦工劳务分项工程。该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承包范围为该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内全部泥工劳务工作。第二条进一步明确了乙方承包的工作内容，其中第3项约定，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内所有瓦工工程（回填土、地面、楼面、踏步、屋面、墙体、二构混凝土浇筑、喷浆、内外抹灰。）。包括建筑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泥工内容、施工场地地面硬化、建筑外架地面硬化。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包干单价按建筑面积88元/㎡计算，建筑面积暂定18000㎡。第3项约定墙体及二次结构完成付总价的10%；室内外抹灰完成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25%；脚手架拆除完成付总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2月后，春节前拨付至结算价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保质期为二年，到期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确认无质量问题退还乙方。（注：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第十三条第5项约定，后期维修工作，如后期局部维修工作，甲方在电话通知乙方到场维修，乙方不及时到场或电话不畅通，甲方有权另行处理，所有费用在质量保证金中扣除。该合同落款部分甲方由葛勇签字并加盖中熙建筑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乙方为王成锋签字。合同签订后，王成锋即开始施工，现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已进行竣工验收，但顶棚及梁柱抹灰部分王成锋未有施工。2018年9月17日，葛勇聘请的技术负责人李某向王成锋出具5#、6#楼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载明5#楼建筑面积为9346㎡,6#楼建筑面积为8661㎡，工程款总额为1584616元。2019年2月2日，葛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注明：“按合同约定结，以实际面积算”。另外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临时用工13个，李某与徐连奎分别签字确认，王成锋要求按每工200元计算，共计2600元，中熙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中熙公司已经陆续支付工程款1400600元。现双方因剩余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王成锋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前请。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但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王成锋及葛勇作为个人，均不具备涉案工程所需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涉案瓦工劳务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王成锋已经施工完毕，且已经过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王成锋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中熙建筑公司抗辩李某并非其公司员工，其结算行为未经公司确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某系受葛勇的雇佣来对涉案工程技术等方面进行管理，并参与签订了另案原告张春林的劳务协议，具有一定管理权力，且葛勇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同意按合同约定及实际面积结算，故应当认定李某的结算行为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予以认定。中熙公司抗辩天棚及梁柱抹灰和回填土项目均在王成锋的承包范围内，但其未有实际施工，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扣除，王成锋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项明确约定王成锋的承包范围为该工程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泥工劳务工作。合同第二条进一步明确了乙方承包的工作内容，其中第3项约定，乙方负责承包范围内所有瓦工工程（其中包括回填土和内外抹灰项目），包括建筑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全部泥工内容等。庭审中，中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工程的建筑施工说明及招标工程量清单等材料的复印件，王成锋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后中熙公司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但经一审法院通知王成锋拒绝进行质证。经一审法院核对，中熙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应当予以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及建筑施工说明与招标工程量清单等材料，能够认定王成锋承包范围的内外抹灰项目应当包含天棚及梁柱抹灰，但王成锋未有施工该部分工程，应当扣除相应的费用。根据中熙公司提供的项目清单及计价表，一审法院认定天棚及梁柱抹灰的费用为214213.66元，即天棚抹灰[（5号楼11762.96平方+6号楼10495.41平方）×8.7元/米]+梁柱抹灰[（5号楼的599.24平方+6号楼的868.7平方）×14.01元/米]。关于回填土费用和维修费用，中熙公司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费用清单，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未提出反诉请求，该案中不予支持，中熙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或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关于质量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3.3项约定，质量保证金为结算总价款的5%，具体数额为68650.12元[（1584616元+2600元-214213.66元）×5%]。合同第八条第3.4项约定，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目前该工程尚在质保期内，暂不具备返还条件，该部分款项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涉案工程款总额为1587216元（1584616元+2600元），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68650.12元及王成锋未施工部分工程款214213.66元，中熙公司目前应当支付王成锋工程款1304352.22元,但中熙公司已经实际支付1400600元，已经超出了应付款数额，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成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1元，由王成锋负担。二审期间，王成锋提交如下证据：1、提供张春林与案外人签订的抹灰工程合同五份，证明内外粉抹灰工程合同正常情况下不含有顶棚和梁柱的抹灰，在结算时均不会扣除该费用。中熙公司质证称，五份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合同中没有标注不含有顶棚抹灰，内外墙抹灰含在内。葛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期间，王成锋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所有工程，其结算内容符合合同及施工内容。李某陈述，葛勇承包的饰品电商园工程，其给葛勇打工任项目总经理，王成锋、张春林、葛勇有协议，按照协议活干完了，但是工程款没有结清，李某根据张春林、王成锋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合同价格结算。一审中的结算单系其根据王成锋、张春林与葛勇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施工量进行结算。合同签订时是李某与王成锋、张春林谈的，当时谈的是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劳务费，明确告知不包括顶棚和梁柱抹灰。中熙公司质证称，其合同包含内外抹灰，李某的证言不认可，不属实。葛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成锋主张《瓦工劳务承包合同》中不包括顶棚和梁柱抹灰，而被上诉人中熙公司认为《瓦工劳务承包合同》中应当包括顶棚和梁柱抹灰。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成锋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的《瓦工劳务承包合同》并没有约定顶棚及梁柱部分的抹灰。同时，中熙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瓦工劳务承包合同》中包括顶棚及梁柱抹灰。并且二审出庭证人李某证实，在签订《瓦工劳务承包合同》时，其已明确告知王成锋不进行顶棚和梁柱的抹灰施工；其次，根据建筑行业规范，由于顶棚抹灰层日久易脱落伤人，故在抹灰工程中，通常不进行顶棚抹灰工艺；最后，李某2018年9月17日向王成锋5#、6#楼工程结算清单一份，载明5#楼建筑面积为9346㎡,6#楼建筑面积为8661㎡，工程款总额为1584616元，该结算清单应当是对王成锋瓦工劳务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如果顶棚及梁柱抹灰属于甩项工程，那么李某在对王成锋结算工程款时，理应在结算清单中扣除。故本院确认王成锋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587216元（1584616元+2600元）。关于质量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第3.3项约定，质量保证金为结算总价款的5%，共计79360.8元[（1584616元+2600元）×5%]，此项应予以扣除。由于中熙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00600元，故还应支付107255.2元[1587216元-79360.8元-1400600元]，并承担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对于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支持以10725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葛勇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王成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中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葛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锋连带支付工程款107255.2元及相应利息（以107255.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中熙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元，由被上诉人江苏中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96元，由王成锋负担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由被上诉人江苏中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陆滢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