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彪，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锦。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井，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茂公司支付混凝土欠款11108963.25元给恒生公司。2.判令中茂公司赔偿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逾期付款损失365929.81元，以及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11108963.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给恒生公司；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0日恒生公司（供方、乙方）和中茂公司（需方、甲方）签订《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承建的广西北流鼎盛世家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由乙方参与供应，供货期限由合同签订日起至工程项目完工止；乙方使用的原材料须符合国家和有关行业规范标准；“混凝土送货单”由乙方操作室人员签发，并准确填写车号、混凝土强度等级、数量、坍落度、工程部位和生产时间等；预拌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后，甲方应核实混凝土数量、强度等级、坍落度和工程部位等，同时安排在180分钟内卸料完毕，甲方签收的送货单为乙方有效的数量核对依据；乙方所供混凝土数量按甲方签收的“混凝土送货单”结算；当月完成供应的混凝土数量，其进度款在之后的45天之内支付，乙方应当提前上报甲方审核，经甲方审核无误后（45天内）甲方支付其材料款的90%给乙方；工程全部完成后乙方提交结算资料给甲方审核，甲方应在接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两个月内进行审核，经甲方审核完成，且混凝土检测报告合格及相关资料完整齐全后，支付至结算款的95%给乙方；余款（结算款的5%），在单栋工程通过质监部门结构坚守合格且甲方收到合格验收报告以后，单栋总量5%结算款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每笔材料款在甲方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税率3%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凡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均应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通过友好协商解决的，则双方同意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更改或解除等内容。恒生公司提交了：1.2018年6月22日恒生公司与中茂公司签订的《广州中茂-鼎盛世家对帐表》，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供应混凝土的货款总额为21582948.5元，90%应付款金额为19424653.65元，90%已付款金额为11192365.25元，90%未付款金额为8232288.4元，10%未付款金额为2158294.85元，中茂公司总欠款额为10390583.25元，《广州中茂-鼎盛世家对帐表》加盖有中茂公司项目专用章，在中茂公司负责人一栏处由何伟文签名；2.《商品混凝土货款及发票统计表》及《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恒生公司向中茂公司开具了2230132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广州中茂北流鼎盛世家项目付款明细》，证明中茂公司向恒生公司支付了11192365.25元的货款；4.《增值税发票交接单》，证明中茂公司已将金额为2230132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予中茂公司，其中日期为2018年9月11日的2份增值税发票交接单金额分别为696305元、22075元，分别备注北流鼎盛世家2018年6月、北流鼎盛世家2018年7月；5.鼎盛世家项目部现场照片、整治现场照片、整治鼎盛世家工程项目拖欠民工工资公告，证明鼎盛世家工程项目施工人员和项目部人员已经全部撤离，项目部人去楼空，工程未完工，中茂公司已停止了该项目的建设。中茂公司提交了：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流水》，证明中茂公司已向恒生公司付款11192365.25元；2.《收据》，证明何伟文为中茂公司向恒生公司垫付货款100000元；3.中茂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及证券交易信息查询，证明中茂公司是A股上市公司天广中茂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目前运营状况、财务状况良好，不存在经营状况恶化、丧失履约能力的情形。一审庭审中，恒生公司确认双方对账至2018年5月，2018年6-7月仍向中茂公司供应混凝土，之后未再供货。双方均确认鼎盛世家工程未完工，恒生公司表示该工程已烂尾，中茂公司则表示后续还会继续建。一审庭审中中茂公司确认何伟文是其司员工。一审庭后何伟文接受一审法院询问，确认恒生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其开具的收据上所列的100000元是其代中茂公司向恒生公司垫付的涉案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恒生公司与中茂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签订的《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均应按约履行。恒生公司主张中茂公司应支付货款11108963.25元，提交了《广州中茂-鼎盛世家对帐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增值税发票交接单》为证，在中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故中茂公司理应向恒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虽中茂公司辩称从中扣除10%不予支付，其中5%是质保金、5%是混凝土检测报告合格及相关材料齐全后而予以扣除，但依据《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茂公司要求扣除10%货款的条件是工程全部完成后，由于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该扣款条件已无法达成，故中茂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应向恒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关于剩余货款的金额，案外人何伟文已明确涉案收据中100000元是其为中茂公司垫付的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中茂公司辩称已向恒生公司付款11292365.25元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综合以上，中茂公司需向恒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1008963.25元。中茂公司至今未向恒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现恒生公司主张中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北流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当月完成供应的混凝土数量，其进度款在之后的45天之内支付”及《广州中茂-鼎盛世家对帐表》的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应分段如下：以104122.9元（2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以2059773.75元（3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以3103101元（4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以2965290.76元（5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以626674.5元（6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以19867.5元（7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以上均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付；此后以1100896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对于恒生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生公司支付货款11008963.25元；二、中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1041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以205977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以310310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以2965290.7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以6266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以198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以上均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付；此后以1100896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三、驳回恒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茂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一审受理费90650元，由恒生公司2800元，中茂公司负担87850元（恒生公司已预交90650元，超出负担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由中茂公司迳向一审法院缴纳）。判后，上诉人中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茂公司向恒生公司支付货款8132288.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茂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向恒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如下：2月利息以1041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8年6月21日；以41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月利息以205977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月利息以310310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5月利息以2965290.7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恒生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中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876674.85元）事实和理由：一、恒生公司2018年6月至7月未向中茂公司交付718380元货物。1.恒生公司2018年6月至7月未向中茂公司交付718380元货物，其要求中茂公司支付该两个月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2.中茂公司认为，恒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中茂公司支付2018年6月至7月的货物，该举证责任应在于恒生公司。恒生公司提交的《广州中茂-鼎盛世家对账表》未体现出上述两个月份的供货情况，恒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无法提供上述两个月份的对账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对合同义务是否履行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恒生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交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对其履行了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中茂公司对于恒生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及7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予认可，恒生公司也无法提交其它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货物，故恒生公司主张上述两个月份的货款不应得到支持。二、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10％尾款未达到付款条件，且案涉合同仍具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必要性。1.10％的尾款未达到付款条件。（1）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第3点的约定，5％二期款的付款条件是混凝土检测报告合格及相关资料完整齐全。根据混凝土供应的实际情况，恒生公司应当向中茂公司提交包括生产单位的资质证书、混凝土出厂合格证及各项原材料的检验报告等资料，但恒生公司既未提交上述混凝土相关资料，也未对所供应的混凝土进行检验。（2）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第4点的约定，5％余款（即质保金）应在单栋工程通过质监部门结构验收合格且中茂公司收到合格验收报告后的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目前案涉工程项目未进入验收阶段，付款条件未成就。2.恒生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合同尚未解除，且恒生公司已交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混凝土并已浇筑在案涉工程上，故案涉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基础及必要性。（1）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生公司是否履行了交付义务以及10％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并非案涉合同是否达到解除的条件，恒生公司未向一审法院诉请解除案涉购销合同，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且未经双方当事人中茂公司、恒生公司有针对性的举证、质证、辩论，属于超越诉请范围解除案涉合同，违反了法定程序。（2）恒生公司交付的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混凝土已浇筑在案涉工程上，自此，案涉合同客观上已经具备了继续履行剩余合同条款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及《购销合同》的约定，中茂公司有权要求恒生公司提交混凝土检测的合格报告、出厂合格证、生产单位的资质证书等相关资料，并且上述义务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三种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故恒生公司仍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相关资料的义务，而在此之前，5％的二期款的支付条款尚未成就。（3）混凝土作为建筑主体结构的原材料，在其已经浇筑的情况下，后续的质保条款存在继续履行的必要性。混凝土的质量需在单栋工程完成后才能检验，如浇筑后产生变形、裂缝或超过钢筋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规定值，不仅影响工程验收，更会造成工程重建。因此，在涉案工程项目未进入验收阶段的情况下要求中茂公司提前支付5％的质保金，将变相免除恒生公司应当承担的后续质量保证义务，既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又不利于保证建筑物的品质和安全。三、案外人何伟文已明确其于2018年6月21日代中茂公司付款100000元，故自该日起，2018年2月的逾期未付款项为4122.9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外人何伟文于2018年6月21日代垫货款100000元，故何伟文垫付的100000元所对应的逾期利息计收期间应为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6月21日，而2018年2月逾期计收利息的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变更为4122.9元。被上诉人恒生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恒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解除合同通知书》、《关于对〈解除合同通知书〉回函》、《解除合同通知书之二》、《律师函》及《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和主张工程款有限受偿权的函》，拟证明涉案工程发包方广西北流市鼎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已发函解除与中茂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2.销售结算清单。3.《中茂公司第十批混凝土进度款表》（原件），显示金额为19867.5元，在供货单位处有恒生公司的盖章及签字，在项目部编制人处有周延宽签名并确认数量正确。4.《6、7月份混凝土发货单》黄联（原件），显示客户名称为中茂公司，工程名称为鼎盛世家，收货人中有周延宽以及其他人的签名，并且在发货单下方备注白联存根、红联财务、蓝联客户、绿联泵车、黄联司机。5.《北流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鼎盛世家项目有关问题的批复》，拟证明北流政府已经成立了鼎盛世家项目问题领导小组，成立的目的是解决目前鼎泰公司所遇到的难题，包括引进新的施工方，目前已经颁发有新的施工许可证给其他的施工单位，与中茂公司无关。6.新闻网页截图，拟证明中茂公司陷入债务危机。中茂公司对于证据1中《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发包方鼎泰公司擅自单方解除合同，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中茂公司并不存在上述三份文件中描述的违约情形，且中茂公司已经回函要求继续履行施工合同。施工合同仍合法有效、正常履行。对于证据1中《关于对〈解除合同通知书〉回函》、《律师函》及《关于要求支付工程款和主张工程款有限受偿权的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发包方鼎泰公司与中茂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影响恒生公司承担涉案质保责任，双方仍应遵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恒生公司自行制作，未经中茂公司的盖章签名确认。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是2018年6月及7月的进度款表，根据合同约定，恒生公司必须提供结算资料给中茂公司审核后，才需支付至结算款95%，应该从恒生公司提交混凝土结算单之日起计算逾期违约金。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属于黄联是承运人司机保管，恒生公司没有提交中茂公司的收货单，且上面没有显示货物的金额，周延宽为中茂公司仓库管理员，但是上述发货单中有些不是中茂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周延宽收货。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份证据不是原件，且批复的内容为政府协调鼎泰公司自身的一些执行和解纠纷、对外债务的问题，该批复证明鼎泰公司本身存在不良风险，与中茂公司是否仍是施工方无关，鼎泰公司违反与中茂公司的合约除施工合同，该行为是无效的。中茂公司至今仍是鼎盛世家项目的施工单位。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两份材料只是网络的新闻报道，并非官方文件。再查明，二审时，中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陈述中茂公司与鼎泰公司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情形，中茂公司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且案涉工程项目近期已逐渐复工。中茂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四份及《案涉工程项目现场图》，拟证明案涉购销合同仍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性且案涉工程项目目前已经逐步复工，部分建筑已经进入了内部结构加固、倒水泥等阶段，因此案涉工程项目不存在无限期停工的情况。恒生公司对于四份《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发包方鼎泰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日向中茂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发包方书面通知中茂公司拟解除与中茂公司签订的和涉案鼎盛世家工程有关的所有施工合同。中茂公司不再是鼎盛世家项目的施工方，中茂公司与恒生公司之间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已没有履行的必要性且无法再继续履行。恒生公司对于《案涉工程项目现场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现场图不能体现出是鼎盛世家项目的施工现场，不能证明该工程开始复工，且实际上也不存在复工的可能，也与中茂公司无关，就该项目出现的一些问题，北流市政府已经成立专门的工作小组，旨在引入新的施工方盘活鼎盛世家项目。中茂公司在二审时，确认其与鼎泰公司未签订复工协议，也没有通知恒生公司继续供应混凝土。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6月及7月的混凝土是否已经交货。二、本案的全部货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以及涉案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关于2018年6月及7月的混凝土是否已经交货的问题。对此，恒生公司提交了开具给中茂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茂公司仓库保管员签名确认的《6、7月份混凝土发货单》以及《中茂公司第十批混凝土进度款表》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虽然中茂公司主张《中茂公司第十批混凝土进度款表》并非7月的货款，但是该表载明的金额19867.5元，与恒生公司主张7月货款22075元的90%进度款，在金额上可以吻合，故本院对中茂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虽然中茂公司又对混凝土发货单的真实性提出了质疑，但是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而且中茂公司亦确认收货人周延宽是其公司仓库管理员，故结合恒生公司所提交的其它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恒生公司已经完成了2018年6、7月份的货物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全部货款是否已经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双方的买卖合同约定，其中10%的尾款需全部工程完工程才予以支付。但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供的证据，涉案鼎盛世家项目存在停工情形，而且该项目的开发商鼎泰公司与施工方中茂公司就施工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仍存在争议。中茂公司虽主张涉案项目已经开始复工，但是其所提交的照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且中茂公司与鼎泰公司之间未签订复工协议，中茂公司也没有通知恒生公司继续供应混凝土，故涉案混凝土供应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何时能恢复履行，均处于不确定之状态，而该种不确定状态直接影响后续付款条件能否成就。鉴于付款条件不能成就非因恒生公司的过错造成，而中茂公司支付货款亦不影响中茂公司在实际发现质量问题时向恒生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故恒生公司在此情形下请求中茂公司支付余款，应该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混凝土货款的利息计算问题。由于中茂公司确实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账单以及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时间，分段计算每笔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鉴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何伟文在2018年6月21日向恒生公司支付了货款10000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该笔资金应该优先支付到期的第一笔货款，即2018年2月未支付的104122.9元。据此，该笔货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应该为：以104122.9元（2月90%未付）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8年6月21日；以4122.9元（2月90%未付减去何伟文支付的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其它利息计算方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它部分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1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如下：以1041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2018年6月21日止；以412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2059773.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310310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2965290.7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6266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以19867.5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至2018年11月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的标准计付；此后以11008963.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90650元，由北流市恒生混凝土有限公司2827元，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8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10元，由广州中茂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