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仙渡乡葛畈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666164079C。 法定代表人：刘松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登亮，男，汉族，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庆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石，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登亮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112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盖有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字样印章的结算单和运送土石方收款收据不能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有效证据。一、盖有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字样印章的结算单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运送土石方运费的依据。1、上诉人因负责人及财务人员涉刑事案件被羁押，无法向其核实是否有这杖印章，上诉人目前的管理人员在案涉工程相关材料中也未核实到曾经使用过该枚印章；2、该结算单上的印章注明用于经济合同无效，不能用于结算，因此，该结算单结算土石方运费不符合该印章用途；3、该结算单上签名的是余宏东，但上诉人公司没有叫余宏东的工作人员，故说明该印章并不真实。据此，结合分期付款协议书上的印章系伪造的事实，对于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当然存疑，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运送土石方运费的依据。二、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运送土石方收款收据，同样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佐证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运送土石方数量和运费的依据。1、该收款收据中没有任何上诉人的身份信息，甚至连收款人的信息也是用电话号码来标记，因此其来源存疑。2、根据该单据显示，被上诉人在最多的时候能够完成269车/天的运输任务，平均每天运输土方达到130车，被上诉人的农用车在满载的情况下每车装载的土方在9立方米左右，也就是说平均每天运送的土方量达到1170立方米，在顶峰时达到2400立方米。而实际情况是案涉工程的开挖土石的作业面非常狭窄，即使两台挖机在不间断作业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满足如此大的开挖量。而且，装卸地点和倾卸土方的地点也有一定的距离，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一天之中完成如此巨大的装卸任务。3、原告提供的单据是普通的收款收据，尽管开具的时间不一致，但是大部分单据的编号系连号，该工程项目部在长达二个月的时间里，不可能没有其他经营活动需要开具票据，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案涉的收款收据本身存疑，原审法院以该收款收据佐证盖有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字样印章的结算单真实性，显然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由于证据采信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为此，上诉人依法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 吴登亮辩称：一、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农民工的合法债权，但上诉人却以各种理由搪塞应支付的运输费用。1、根据庆元县公安局的执法录像显示，案外人何俊峰在双方人数众多，且有公安执法人员在场的情况下承认其为公司的副总，并与被上诉人进行沟通，承认了上诉人所负债务的真实性和客观性。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何俊峰的身份，其有权代表公司。上诉人否认何俊峰是公司的管理人员及与被上诉人的土方运输关系但明显举证不能。2、上诉人曾于2018年的6月2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账户100000元并备注为“农用车班组”，可以证明双方形成了土方运输合同。3、分期付款协议书是双方对工程款项的结算协议，且上面有上诉人何俊峰所盖的公司公章。尽管该公章与上诉人提供的公章存在明显差别，但是上诉人在庆元县城发公司所留存的材料中就出现过3到4个不同版本的公章，可见上诉人的公章管理混乱，出现多枚公章。即使《分期付款协议书》存在虚假公章，也应该由上诉人公司向相关人员进行内部追责刑事责任，而不应对抗外部债权。4、公安部门的出警记录、案外人何俊峰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与结算单以及《分期付款协议书》互相印证，形成了强大的证据链，可以证实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运输款项的事实。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和法理不符且观点缺乏证据支持。首先，上诉人存在多枚公章，即使本案中公章涉及伪造，也应对相应当事人进行追责而不应对抗第三人。其次，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能够与结算单相互印证，并证实结算单与本案的事实相符。第三，土方的数量并非单纯由平均量来计算，由于各种因素的影响，每天开挖的土方数量是不一致的，上诉人仅以平均数来计算工程的总土方量也不足以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证据和事实进行反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合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登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巨人公司支付原告运费人民币221490元并支付违约金（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财产保全费、保险费、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庆元县地质灾害避险搬迁和下山脱贫农民安置小区（巾子区块）边坡治理工程（K1+000-K1+180段、K2+000-K2+254段、K3+144-K3+398段）和北侧箱涵工程由被告中标承建，原告为其施工运送土方。2018年7月17日，被告巨人公司工程项目部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原告为巨人公司运送土方共2473车，每车单价130元，共计运费321490元，2018年6月22日，巨人公司支付100000元，余款221490元在2018年7月31日付清。但此后，巨人公司并未支付相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中标承建案涉工程，原告为工程运送土方，双方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根据结算单，被告在支付部分运费后，尚欠原告运费221490元，且在约定的时间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221490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未有约定，不予支持。保全保险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被告巨人公司第三次庭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登亮运费221490元及保全保险费500元；二、驳回原告吴登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2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由被告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和案外人余微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是余微；二、《终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协议》复印件一份，待证上诉人和余微已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相关运输款项的支付主体是余微；三、余微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复印件一份，待证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余微是案涉运输费的责任主体，上诉人在2018年3月7日已支付给余微97000元用于支付土石方运费，该笔运费在案件中未体现，由于存在余微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可能，应在程序上追加余微为当事人以查清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之前且该证据没有无法取证的客观原因，故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二的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与内部人员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效力不能溯及协议外的任何第三人，且案涉工程自始至终均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事后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也对案涉债务承认无误，并出具债权凭证，上诉人只能据此证据追究内部承包人员的相关协议责任，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该承诺书是内部承包人对上诉人所做的承诺，被上诉人不应受该承诺书的约束，上诉人仅能据此追究案外人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回单仅能说明上诉人与内部承包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不能证实该款项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仅能作为上诉人与内部承包人员之间的产生纠纷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四份印章样本照片，待证上诉人在管理过程中私刻四枚公章，并用其中一枚盖在案涉分期付款协议书上面。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其中三份印章是从庆元县城发公司拍照所得，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分期付款协议书上印章的真实性。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诉人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祖军进行询问。李祖军陈述：余微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双方有内部承包协议，工程的日常管理由余微、余宏东负责，公司曾转账给余微9万余元用于支付土石运输款，并要求余微出具《承诺书》，承诺若出现拖欠土方运输费用的问题则由余微本人承担并需赔偿公司20万元。案外人何俊峰并非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祖军曾委托其协助公司处理工程转包及工程量核算等事务，但对何俊峰出具的《分期付款协议书》和余宏东出具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询问笔录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就证据的证明力问题，将在理由阐析部分予以综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由于未提供具体使用印章的文件，内容缺乏完整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李祖军所做的询问笔录，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笔录予以认定，并将结合案件的事实予以综合评析。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案涉土方运输款221490元的问题，应从以下两方面进行综合评析：一、关于案涉运输款的支付主体问题。上诉人自认曾与案外人余微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并已向余微转账97000元用于支付案涉运输款，由此主张支付款项的主体应为余微，故应追加余微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该内部承包关系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的支付请求，余微并非本案必要当事人。首先，目前尚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或余微曾向被上诉人示明双方存有内部承包合同，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应知或已知工程实际承包人是余微。其次，案涉工程中标承建及对外施工方均为上诉人，结合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李祖军的陈述及公安出警记录可知，案外人余宏东系工程日常管理人，何俊峰曾受托参与案涉工程的事务处理。在被上诉人催讨案涉款项的过程中，余宏东以上诉人名义出具结算单，何俊峰也以上诉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分期付款协议书》，并且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转账100000元用于支付案涉运输款。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运输方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即案涉运输合同主体，一审认定由其承担案涉合同的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运输款的数额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和收款收据不能作为案涉运输款的计算依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首先，根据李祖军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工地的日常管理由余宏东、余微父子负责，二人作为工程的管理者，对案涉土石的运输量进行核对并签字是其正常的职责范围，余宏东以上诉人名义出具的结算单应由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算单存在明显错误或存在被上诉人与余微共同侵害其利益的情形下，也不足以推翻一审对于运输量的认定。其次，上诉人主张存在余微已支付给被上诉人97000元款项的可能性，但尚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结算单及收款收据的数额存在明显错误，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上诉人丽水市巨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