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云南空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巫家坝。法定代表人：孔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玲，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巫家坝国际机场。法定代表人：蔡卫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子增，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楠，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平，男，汉族，1973年1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云南利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屹，云南利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正林，男，汉族，1971年12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忠民，云南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朝波，男，汉族，1973年3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云南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建设公司”）、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红平，原审第三人宋正林、周朝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机场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01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驳回胡红平对机场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胡红平与空港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机场建设公司对胡红平停工损失无过错，不应按照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涉案项目停工系空港房地产公司未办理项目规划审批手续以及“三永水乡住宅小区项目”土地收储导致，机场建设公司对胡红平的停工损失无过错。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停工原因为空港房地产公司未办理项目规划导致。空港房地产公司作为项目发包人，应当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8.1条在开工日期前办理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办理项目规划手续的责任主体为空港房地产公司。其次，胡红平及机场建设公司均明确2014年12月因“三永水乡项目用地”列入政府收储计划，项目已无法继续施工。《市委市政府与云南机场集团座谈会议纪要》第四条明确，“三永水乡住宅小区项目”土地收储工作由官渡区政府牵头，市国土局、市规划局、市审计局、市土地储备中心共同配合，同步移交项目用地。对涉案工程项目土地收储的行为主体为官渡区政府，非机场建设公司。一审判决遗漏该重要事实，直接导致对停工损失过错及比例的认定错误。再次，结合胡红平起诉状事实及理由，空港房地产公司并未向机场建设公司发出停工令或任何书面通知，2010年10月涉案工程全面停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空港房地产公司怠于发出停工通知，是产生停工的主要、直接原因，故空港房地产公司应对其过错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机场建设公司已积极配合胡红平向项目发包人空港房地产公司提出结算资料，对涉案工程已完工程款结算迟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机场建设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6日、11月4日、12月4日向空港房地产公司发函，要求就已完工程支付工程结算款、支付农民工工资、退还工程保证金并确认停工损失。可见，在涉案工程已完工程价款结算过程中，机场建设公司已积极配合胡红平向项目发包人空港房地产公司主张。鉴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6条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按月拨付，经昆明华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确定，报发包人空港房地产公司审批。故在机场建设公司已发出相应结算、催款函件并提交结算资料后，需由空港房地产公司进行最终审批，结合庭审查明事实，空港房地产公司客观存在怠于审批的过错。一审判决既认定机场建设公司的系列工程结算催告行为，又认定机场建设公司未与空港房地产公司及时就完工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前后矛盾。综上，本案中涉案工程停工的过错均非机场建设公司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项目停工存在重大过错，未及时就完工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对停工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混淆了施工用地规划责任主体，遗漏案件重大事实，错误划分过错。二、一审判决对停工损失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机场建设公司累计向胡红平、宋正林、周朝波等共计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963941.67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除一审认定空港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58962.89元外，超额支付工程款2204978.78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方面，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原审空港房地产公司己付工程款为9758962.89元，根据云南金搏司法鉴定所[2017]云金鉴字第2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已完工程总价10396041.49元，未付工程款为637078.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仅对应发包人空港房地产公司，非机场建设公司。另一方面，一审判决认定机场建设公司向胡红平、宋正林、周朝波等共计支付11963941.67元，在发包人空港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额度外，超额支付了工程款2204978.78元。依据《昆明“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主体建筑安装工程A1标段施工项目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第3款经济目标明确约定:机场建设公司收到业主空港房地产公司工程款后向项目部支付相应款项；项目所有工人、材料、机械设备等费用由项目部自行承担。因此，机场建设公司在未收到业主空港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前无需支付工程款。即使存在被上诉人停工损失，也应在上诉人应承担的款项中扣减超额支付部分。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前述关键事实，对责任范围确定存在重大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停工损失机场建设公司及空港地产公司均未认可，胡红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不利后果。涉案停工损失未经司法造价鉴定，部分支持胡红平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资金占用费计息期限及利率确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本案中即使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被上诉人胡红平起诉之日2017年1月22日计算，且利息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单方面依据各方未认可、被上诉人胡红平提交的停工损失《工程（预）结算书》认定欠付工程款计息期限及利率，适用法律错误。2.周转材料资金占用费、履约保证金利息的认定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不符。本案中，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胡红平在《关于昆明“三永水乡”的标段施工情况说明》中明确2015年10月向发包人空港房地产公司递交停工损失材料，但缺少签证资料及依据。宋正林已在2010年春节前将机械、铜管、扣件材料归还租赁公司，运出三永水乡工地，只剩部分模板材料。《昆明“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主体建筑安装工程的标段施工项目目标责任书》第二条约定，项目履约保证金由上诉人机场建设公司承担，机场建设公司一审已提供付款凭证，胡红平亦未提供支付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的相关依据，故履约保证金非胡红平支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周转材料费并不存在，且胡红平自认停工损失缺乏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工人值班工资胡红平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确认的值班人数及工资标准均未有证据证明，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胡红平应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自行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基于以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工程停工损失缺乏证据证明，违反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应当依法纠正。被上诉人胡红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红平已经配合机场建设公司和空港房地产公司提交了结算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空港房地产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确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但是具体意见以空港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状为准。原审第三人宋正林述称，同意胡红平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周朝波未到庭陈述意见。上诉人空港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云01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改判依法由胡红平与机场建设公司按各自过错承担停工损失。3.根据本案判决结果调整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空港房地产公司赔偿胡红平的停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属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空港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中胡红平主张的停工损失。1.本案纠纷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该按照合同法对各方主体之间的关系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胡红平与机场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昆明“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主体建筑安装工程A1标段施工合同》系非法转包的无效合同，则胡红平主张的停工损失赔偿责任应当为合同无效后的缔约过失责任，应该由缔约主体按过错责任承担损失。空港房地产公司并非上述合同的缔约主体，一审判决自空港房地产公司向胡红平承担因上述合同产生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2.合同具有相对性，就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而言，二者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让发包人直接对实际施工人承担法律责任的唯一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即“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该条规定看，作为发包人的空港房地产公司仅仅需要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胡红平承担责任，实际施工人胡红平对于超过工程价款范围的部分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一审法院已查明，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停工损失也不属于工程价款的范围，因此空港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要求空港房地产公司承担停工损失的60%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空港房地产公司赔偿停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遗漏了案件事实，系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停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停工损失在一审过程中空港房地产公司及机场建设公司均未认可，且未经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即参考胡红平提交的单方鉴定报告，没有其他证据材料加以佐证的情况下，酌情认定了周转材料资金占用费、工人值班工资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遗漏了案件事实，造成了对停工损失的过错比例认定错误。一审中的证据《市委市政府与云南机场集团座谈会议纪要》第四条已经明确，“三永水乡住宅项目”土地收储工作由官渡区政府牵头，市国土局、市规划局、市审计局、市土地储备中心共同配合，同步移交土地。胡红平于2014年12月已经知道该项目列入政府收储计划，项目己无法继续施工，但胡红平仍然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继续扩大，胡红平对停工损失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胡红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需要强调的是，一审法院只计算了2011年至2013年的停工损失，并未计算2014年之后的停工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机场建设公司述称，胡红平的停工损失确实没有证据证明，空港房地产公司对于停工存在过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拨付工程款，并且对于胡红平及机场建设公司报送的结算材料也没有及时地审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第三人宋正林述称，胡红平的停工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朝波未到庭陈述意见。胡红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机场建设公司、空港房地产公司共同向胡红平支付欠付工程款（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械使用费、措施费、企业管理等费用）3142820.64元；2.判令机场建设公司、空港房地产公司向胡红平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以3142820.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2月22日起至全额付清之日止计算；3.判令机场建设公司、空港房地产公司赔偿胡红平因项目停工停建造成的损失，合计6110692.16元；4.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机场建设公司、空港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昆明“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建设项目尚未取得规划审批。2009年12月31日，空港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机场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昆明“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建设项目主体建筑安装工程A1标段施工合同》，约定机场建设公司承包“三永水乡”住宅小区A1标段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施工具体范围按照《“三永水乡”住宅小区A1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招标文件及招标《疑问问题解答》相关内容执行。合同工期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6月10日共150天，合同价款37600268.85元。工程款支付约定：合同生效后7天内，按合同总价10%支付工程预付款，按月完成工程量并经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确定，每月拨付实际完成工作量的80%工程进度款。完工交验、工程结算审定后15日内支付结算价的95%，余下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后的十四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该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7项项目经理”中约定，胡红平为项目经理，宋正林、钱照云为技术负责人。2009年12月30日胡红平以“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建设项目施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机场建设公司签署上述施工项目的目标责任书，责任书中对工程合同总价、工程款的拨付、质保金、履约保证金、利润分配、农民工工资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胡红平为“三永水乡”住宅小区A1标段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实际承包人，但胡红平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胡红平于2010年3月21日正式开工承建，于2010年10月1日全面停工。对于工程停工原因，庭审中，空港房地产公司认为系项目规划未办理。工程停工后，胡红平委托云南中和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已完成工程进行造价咨询。2011年12月7日，云南中和恒信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咨询报告，认为三永水乡住宅小区A1标段10、11、13、16、19栋合同内工程造价11937534.37元，合同外工程造价963853.16元，合计12901387.53元。2015年底，胡红平编制《工程预（结）算书》向机场建设公司及空港房地产公司主张三永水乡A1标段住宅小区工程停工损失费6110692.16元。机场建设公司在该工程预（结）算书上编制单位处盖章,空港房地产公司签收《工程预（结）算书》后未予明确回复。《工程预（结）算书》中载明的6110692.16元停工损失由以下部分组成：1.资金占用费①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20个月资金占用费：未付工程款3142424.64元[（报审价12901387.53元-已付9758962.89元）×20个月×月利率0.6%×2倍=754181.91]；②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33个月资金占用费：（3142424.64元-已付70万元）×33个月×月利率0.6%×2倍=967200.16元；③临设资金占用费459435.8元。2.周转材料资金占用费：投标价4615277.41元×已工程周转材料所占比例0.334=1541502.66元。3.临设资金占用费、周转材料资金占用费、履约保证金资金利息2013年3月至2015年11月（459435.8+1541502.66+100万）×33个月×月利率0.6%×2倍=1188371.63元。4.工人值班工资：①2010年10月至2011年6月，管理人员10人4000元/月，工人12人2000元/月，合计576000元；②2011年7月至2015年10月工人4人3000元/月，合计624000元。2015年2月6日，机场建设公司向空港房地产公司发出“三永水乡”项目进行工程结算函，要求空港房地产公司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在三日内完成工程项目结算工作。空港房地产公司回函认为1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应按施工合同执行，三日内完成结算需以华昆造价公司审定之结算确定后方可协商解决。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4日，“三永水乡”项目部及机场建设公司分别发函给空港房地产公司，要求进行工程结算，支付农民工工资及退还工程保证金及确认停工损失。空港房地产公司回函称在工程决算达成一致意见前单项优先支付完农民工工资，对于结算问题称已于2014年4月10日报至华昆审计事务所，审核后于2014年5月9日通知机场建设公司初审结果。因机场建设公司迟迟未予确认，且就有争议部分一直未提供依据，致使结算搁置至今未了。项目施工期间，空港房地产公司向机场建设公司先后三次支付了工程款9758962.89元，于2012年1月12日借给机场建设公司70万元。机场建设公司于2011年7月前向胡红平支付了工程款9758962.89元，于2013年3月前支付项目农民工工资70万元。庭审中，机场建设公司认可收到空港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9758962.89元，且主张已向胡红平、原审第三人等共计支付11963941.67元。空港房地产公司主张除向空港建筑拨付工程款9758962.89元以外，还主张为该工程垫付农民工工资70万元，并且垫付水电费125169.52元。因各方无法对“三永水乡”住宅小区项目A1标段10、11、13、16、19栋造价金额达成一致，经机场建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云南金搏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已完成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云南金搏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云金鉴字第2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三永水乡住宅小区A1标段建筑安装工程第10、11、13、16、19栋，已完成工程造价土建无争议部分金额为9698286.7元，土建有争议部分胡红平主张金额为1234047.94元，机场建设公司主张金额为446914.47元，空港房地产公司主张金额为0元，金搏司法鉴定所鉴定金额为389791.39元；已完成工程造价安装部分鉴定金额307963.4元。即金搏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上述已完工程的总价为10396041.49元。为此次鉴定，机场建设公司支付了鉴定费9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胡红平名义上是机场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但根据施工项目目标责任书中关于履约保证金、质保金、进度款拨付方式等约定，胡红平实际上个人承包该工程施工。胡红平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机场建设公司属于非法转包，胡红平与机场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三永水乡”住宅小区工程A1标段10、11、13、16、19栋部分建造工程已完工，但因“三永水乡”项目相关审批手续不齐全而停工至今，机场建设公司应该根据实际完工工程量向胡红平支付工程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空港房地产公司对机场建设公司的非法转包行为知情，因此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机场建设公司只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鉴定认为“三永水乡”已完工程的总价为10396041.49元，扣减胡红平已收到的工程款9758962.89元，及机场建设公司已支付的70万元农民工工资，机场建设公司已多付胡红平工程款62921.4元。故胡红平要求机场建设公司、空港房地产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空港房地产公司提交借款协议及支付凭证，欲证明机场建设公司向其借款70万元支付农民工工资，该笔70万元应从结算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笔70万元属于机场建设公司与空港房地产公司之间借贷往来，与本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其抵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胡红平主张的停工损失。因项目停工的原因系空港房地产公司及机场建设公司在建设项目未获得规划审批前提下先行开工建设，在建设过程中亦未完善规划审批手续，对项目的停工，机场建设公司与空港房地产公司有重大过错。此外，项目被要求停工后，机场建设公司与空港房地产公司未及时就完工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对停工损失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因此，机场建设公司与空港房地产公司依法应对因此给胡红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空港房地产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机场建设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认定，第一，2011年7月至2013年2月20个月期间未付工程款637078.6元（10396041.49元-9758962.89元）按月贷款利率0.6%计的资金占用费76449.43元，予以确认。第二，因机场建设公司在支付完70万元农民工工资后，已不欠工程款，故对胡红平主张的2013年3月后未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费，不予确认。第三，临时资金占用费459435.8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第四，周转材料资金占用费酌情认定50万元。第五，临时资金占用费，周转材料资金占用费、履约保证金利息确认为297000元【（50万+100万）×33个月×月利率0.6%】。第六，工人值班工资以每月5人每人3000元计，从2010年10月至2015年10月共51个月，合计765000元。以上六项停工损失合计1638449.43元，由机场建设公司赔偿655379.77元，由空港房地产公司赔偿983069.6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机场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红平停工损失655379.77元；二、空港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红平停工损失983069.66元；三、驳回胡红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机场建设公司欠付胡红平的款项是多少，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空港房地产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胡红平与机场建设公司的分包合同无效，但机场建设公司仍然应当在完成的工程量范围内向胡红平支付对应的价款。经云南金搏司法鉴定所鉴定，胡红平已完成的工程总价为10396041.49元。该鉴定结论各方无异议，应予采信。其次，对于胡红平的停工损失，机场建设公司对于胡红平停工的事实并无异议，胡红平编制了关于胡红平停工损失部分的工程预（结）算书，在编制人处有造价员的签章，在编制单位处有机场建设公司的签章。之后机场建设公司还将该结算书提交给空港房地产公司主张停工损失。应当视为机场建设公司对于停工损失6110692.16元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机场建设公司在本案中认为应当对停工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最后仅确认了停工损失为1638449.43元，远低于机场建设公司自认的停工损失，胡红平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机场建设公司应向胡红平支付的工程价款及停工损失共计12034490.92元，机场建设公司已支付了10458962.89元，尚欠1575528.03元。最后，机场建设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了只有在其收到空港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其再向胡红平支付工程款，但该工程自2010年10月1日后，机场建设公司一直未与空港房地产公司完成结算，且并非胡红平的原因导致无法结算，长达9年的时间无法结算，已经超过了合理的期限，机场建设公司负有立即向胡红平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机场建设公司欠付胡红平的1575528.03元，均系胡红平在本案项目施工中产生的费用。空港房地产公司辩称其只应对工程款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停工损失不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机场建设公司与空港房地产公司在长达9年的时间里没有完成结算，也不存在法定的不可结算的事由，在空港房地产公司不能举证证明不欠机场建设公司工程款及具体金额的情况下，由空港房地产公司对于上述欠款的金额承担全部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将空港房地产公司与机场建成公司之间依法承担的错误地按照各自的过错划分为按份责任。但胡红平作为权利人，对该种处理方式并无异议，也未提起上诉，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在欠付工程价款1575528.03元的情况下，机场建设公司承担655379.77元，一审法院未将机场建设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62921.4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处理不当，空港房地产公司仅应承担920148.26元。另外，上述责任系对外承担，不影响空港房地产公司与机场建设公司内部根据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机场建设公司、空港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云南空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胡红平停工损失655379.77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6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胡红平停工损失983069.66元；三、驳回原告胡红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胡红平支付920148.2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胡红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712元，由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云南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23983.7元，由胡红平承担5772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3.7元，由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3630.7元，由云南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353元，剩余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081.3元，退还给云南空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鉴定费97200元，由胡红平承担48600元，由云南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48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