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凰，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旺群，男，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张燕萍，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家昌，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严千增，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林文凰、林旺群因与被上诉人蔡家昌、原审被告严千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凰、林旺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张燕萍，被上诉人蔡家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严千增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凰、林旺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家昌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家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蔡家昌主张林兴坚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向其购买价值103849.5元的石子，缺乏证据证实。蔡家昌向法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销售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林兴坚的签字，林兴坚在另案中对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明未向蔡家昌购买碎石。严千增一审时出庭陈述在销售清单上签字，将石子拉到早兴公路工地，系林兴坚叫去运输石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陈述的真实性，林兴坚生前在他案中予以否认，不能排除蔡家昌与严千增串通炮制清制的可能，无法排除严千增借用林兴坚名义购买石子转卖他人的可能。二、严千增提交的72份收款收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严千增陈述的从蔡家昌处运输石子到早兴公路工程项目工地的证据使用。该工程项目工地所使用石子是向下尾坑采石场及鸡公山采石场购买，严千增运输到工地的石子就是从下尾坑及鸡公山采石场购买的石子。案涉收款收据不能印证严千增从蔡家昌处运输石子至公路项目工地，因为收据所载石子数量为11.5立方，而销售清单为8.7或者8.5立方，二者数量不一致。 蔡家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碎石买卖合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事实清楚。其一，结合大田县法院(2017)闽042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8月，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纵五线碎石加工事实。2016年7月14日，林兴坚退伙，蔡家昌继续经营碎石生意。其二，退伙后蔡家昌欠林兴坚投资款50万元，林兴坚因承包大田早兴公路拓宽工程向蔡家昌购买碎石。相比林文凰、林旺群主张向其他碎石场购买碎石，蔡家昌的说法更加符合生活常理；第三，林兴坚的司机郑占波、严千增均证实，蔡家昌提交的碎石销售清单系其自己签字，并向法庭证实应林兴坚要求，将碎石运至早兴公路工地。第四，严千增向法庭提交收款收据印证买卖，尽管碎石立方米检测和计算中有一定瑕疵，但通过庭审中严千增、蔡家昌陈述，符合民间碎石买卖现状。林文凰、林旺群主张销售清单可能是串通炮制的，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严千增未作答辩。 蔡家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文凰、林旺群在继承林兴坚的遗产范围内与严千增共同支付尚欠蔡家昌的货款33649.7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逾期付款损失）；2.一审受理费由林文凰、林旺群、严千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蔡家昌、林兴坚合伙投资“纵五线”石料破碎加工项目。2016年7月14日，双方经协商后同意林兴坚退伙。退伙后，林兴坚向蔡家昌购买碎石，由严千增负责运输。严千增从蔡家昌处将碎石装车，并在蔡家昌制作的《碎石场销售清单》上的驾驶员栏签字，尔后，再将碎石运至早兴公路拓宽工程的工地，由林兴坚或林旺群（林兴坚的儿子）在《收款收据》上签收确认，严千增累计运送规格为1-3㎝的碎石,计626.20m3。此后，蔡家昌向林兴坚催讨货款未果，于2019年5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该院受理林兴坚与蔡家昌、吴金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审理该院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2017）闽042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判令蔡家昌、吴金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给林兴坚退股款500000元。尔后，蔡家昌、吴金妹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闽04民终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林兴坚的妻子林文凰与蔡家昌于2019年2月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审还查明，林文凰系林兴坚的妻子，林旺群系林兴坚的儿子。林兴坚于2018年10月31日去世，林文凰、林旺群系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与认定：一、关于蔡家昌与林兴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案涉货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订立。蔡家昌提供的《碎石场销售清单》与严千增提供的《收款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林兴坚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向蔡家昌购买碎石，并由其雇佣的驾驶员严千增将碎石运至早兴公路拓宽工程的工地，由林兴坚或林旺群签收确认，故蔡家昌与林兴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家昌交付碎石的数量应以《碎石场销售清单》载明的立方数为准，共计626.20立方米。在本案中,除对2017年1月13日编号为0001088的《碎石场销售清单》的一车规格为1-3㎝的碎石，双方有约定单价为50元/m3外，其余均未约定单价,蔡家昌主张按53元/m3计算货款,符合当时大田县的市场价格,故林兴坚尚欠货款的金额应为33162.50元（617.5m3×53元/m3+8.7m3×50元/m3）。二、关于严千增是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买受人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林兴坚向蔡家昌购买碎石，严千增作为林兴坚雇佣的驾驶员将碎石从蔡家昌处运至林兴坚指定的地点，其仅在《碎石场销售清单》驾驶员处签字。因此，严千增与蔡家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严千增不是买受人，没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故严千增无需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院认为，蔡家昌与林兴坚之间以口头形式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林兴坚雇佣严千增运输，严千增将碎石从蔡家昌处运至林兴坚指定的地点，由林兴坚或林旺群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收到货物，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兴坚按约定支付货款。现林兴坚已去世，林文凰、林旺群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林兴坚生前的债务，应当在继承林兴坚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故蔡家昌要求林文凰、林旺群在继承林兴坚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货款33162.5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严千增仅为承运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故蔡家昌要求严千增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文凰、林旺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继承林兴坚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给蔡家昌货款33162.5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3316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蔡家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元，减半收取计320.50元，由蔡家昌负担4.50元，由林文凰、林旺群负担316元。 二审中，林文凰、林旺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1.早兴公路项目承包合同，拟证明林兴坚以林旺群名义承包项目为包工包料方式，不存在要虚报碎石方数问题；2.过磅单，拟证明林兴坚在鸡冠山采石场购买碎石和石粉并由严千增、郑占波等运输。3.朱双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林兴坚向志雄建材有限公司购买碎石和石粉。经质证，蔡家昌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严千增、郑占波均不否认林兴坚从蔡家昌处购买碎石；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其证明主张需综合全案分析认定；证据3，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蔡家昌、严千增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林文凰、林旺群对“林兴坚向蔡家昌购买碎石”有异议外，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林兴坚是否向蔡家昌购买碎石。从委托关系看，林兴坚生前因工程需要，委托严千增运输碎石，严千增受托从事运输的法律后果归于林兴坚。从销售凭据看，林文凰关于清单缺乏林兴坚本人签字，不应认可《碎石场销售清单》内容真实性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第一，在案《碎石场销售清单》由驾驶员严千增签字认可，林文凰、林旺群未举证证实蔡家昌与严千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第二，在案《碎石场销售清单》与《收款收据》(由林旺群签字)基本可以相互印证。《收款收据》系林兴坚与驾驶员严千增结算运费的凭据，载重与《碎石场销售清单》相比虽有所出入，但运费结算问题不影响碎石销售的认定。第三，二审中林文凰、林旺群提交的过磅单亦即《鸡冠山采石场送货单》反映，该送货单上同样仅有林兴坚驾驶员签字，可见驾驶员签字不违反林兴坚购运碎石习惯。第四，林文凰、林旺群主张严千增运输到工地的石子不是购自蔡家昌，而是从其他采石场购买，但其提交的过磅单和《证明》所载内容均不能证实该主张。林兴坚生前在他案中的否认性主张亦不构成反驳证据。综上，结合全案事实，蔡家昌围绕起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林文凰、林旺群对林兴坚生前债务，应当在继承林兴坚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文凰、林旺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元，由林文凰、林旺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