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霓，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媛，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傣族，住云南省元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傅翔，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艳梅，女，197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被申请人杨傅翔、刘艳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帆，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团仙，女，1956年6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育深，男，195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元江县。再审申请人杨霓、杨媛因与被申请人杨傅翔、刘艳梅、张团仙、杨育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云04民终63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云民申6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霓、杨媛，被申请人杨傅翔及杨傅翔、刘艳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帆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团仙、杨育深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霓、杨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傅翔、刘艳梅、张团仙、杨育深连带偿还其借款本金63万元及2015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100400元，共计730400元，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霓、杨媛系夫妻，经营养身馆。杨傅翔、刘艳梅系夫妻，张团仙、杨育深系杨傅翔父母。自2009年，杨傅翔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杨霓、杨媛借款，借款本金是1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刘艳梅向杨霓、杨媛偿还了借款本息。2010年9月29日，杨傅翔向杨霓、杨媛借款100000元；2013年，杨傅翔分二次向杨霓、杨媛共借款200000元。2015年1月6日，杨傅翔向杨霓、杨媛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霓、杨媛人民币陆拾伍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3月25日每月支付利息两万元正。到期本清利清。出具借条后，杨傅翔偿还了20000元。2016年3月15日，杨傅翔又向杨霓、杨媛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霓、杨媛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正，借款期限为陆个月，从2015年3月25日每月支付利息两万元正，到期利清本清。注：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没有收到一分利息。经双方协商约定杨傅翔只还杨霓、杨媛本金陆拾叁万元正。从2016年3月30日起每月最少还款人民币贰万元以上，多有多还（杨傅翔承诺）。若本人杨傅翔不能按赔款承诺兑（对）现，杨霓、杨媛有权到法院追诉从2015年3月25日借到的本金及利息。注，本人杨傅翔若不能即时赔款，由父母代为偿还。本借条双方一致认可。”借条上有杨傅翔、杨霓、杨媛的签名，没有杨傅翔父母张团仙、杨育深的签名。借条出具后，杨傅翔先后向杨霓、杨媛偿还了265000元。一审中，杨霓、杨媛向法庭提供了杨媛的建设银行账号2011年10月14日至2016年12月30日的定存明细账，证实2011年12月15日取款100000元后出借给杨傅翔，2012年2月5日取款100000元后出借给杨傅翔，2013年1月2日取款93000元加上自有现金后出借给杨傅翔10万元，2013年3月15日取款93000元加上自有现金后出借给杨傅翔100000元，2013年7月9日取款92000元加上自有现金后出借给杨傅翔100000元，2013年11月8日取款49900元后加上自有现金后出借给杨傅翔50000元。杨傅翔认可2013年1月2日和3月15日向杨霓、杨媛借款的事实，借到的现金每次都是扣除利息，其余未再向杨霓、杨媛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2016年出具的，借条的内容证实双方发生借贷行为是2015年，而银行的定存明细账结合杨霓、杨媛陈述，反映杨霓、杨媛与杨傅翔发生借贷关系是2010年到2013年期间，两者证据相互矛盾，故对杨霓、杨媛主张双方于2015年间存在630000元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杨傅翔认可先后向杨霓、杨媛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故认定杨傅翔先后向杨霓、杨媛借款本金为300000元。杨傅翔抗辩杨霓、杨媛在交付借款时先扣了利息且第一笔100000元借款本息已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不予认定。杨霓、杨媛出借资金是向杨傅翔收取利息，杨傅翔也承认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未偿还过杨霓、杨媛任何本息，该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7年9月1日，合计利息276000元（30万×2%×46个月）。杨傅翔自2016年2月至今先后偿还了杨霓、杨媛285000元，应当予以扣减，故现杨傅翔尚欠杨霓、杨媛的借款本息为291000元。杨霓、杨媛要求刘艳梅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霓、杨媛提供的借条不能证明张团仙、杨育深对杨傅翔的借款行为构成保证合同，现张团仙、杨育深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偿还责任，故对杨霓、杨媛要求张团仙、杨育深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9月1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为止。并由刘艳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杨傅翔、刘艳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杨霓、杨媛偿还借款本息291000元，2017年9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霓、杨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杨霓、杨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由杨傅翔、刘艳梅、张团仙、杨育深偿还其借款本金63万元及利息100400元。杨傅翔、刘艳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杨霓、杨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清偿情况应如何认定；二、刘艳梅、张团仙、杨育深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杨霓、杨媛提交的定存明细账、存取款凭证虽显示其于2010年9月29日至2013年11月8日分别取款9.6万元、10万元、10万元、9.3万元、9.3万元、9.2万元、4.99万元，但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已实际交付杨傅翔，该定存明细账、存取款凭证不能与借条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对杨霓、杨媛提交的借条不予认定，并结合杨傅翔的自认，确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利息，因杨傅翔认可曾按月利率6%支付过利息，且自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未支付过利息，可认定双方对利息有过约定，故一审从2013年12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款项的清偿情况，现双方均认可杨傅翔自2016年2月起先后偿还了28.5万元，截止2017年9月1日，本案借款利息经计算为27.6万元，原审用已支付部分优先抵扣利息，剩余9000元冲抵借款本金30万元，计算杨傅翔尚欠杨霓、杨媛的借款本息为29.1万元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杨傅翔、刘艳梅二审提出的涉案款项已基本清偿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案借款发生在杨傅翔与刘艳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傅翔认可本案借款用于生产经营，而刘艳梅也自认2015年前其家庭部分生活来源于杨傅翔经营收入，故本案借款依法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霓、杨媛要求刘艳梅承担清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杨霓、杨媛要求张团仙、杨育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全案并无证据显示张团仙、杨育深需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对杨霓、杨媛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霓、杨媛申请再审称，杨霓、杨媛与杨傅翔之间系亲戚关系。杨傅翔因投资矿产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申请人借款，先后7次共借65万元。2015年1月6日，杨傅翔出具《借条》载明借款65万元。之后，杨傅翔归还借款2万元。2016年3月15日杨傅翔又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3万元。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条》2份、建设银行定存明细账、2010年9月29日银行存取款凭证、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杨傅翔尚欠借款63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按照杨傅翔的自认认定借款本金为3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原审法院判决张团仙、杨育深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错误不公的。请求判令杨傅翔、刘艳梅、张团仙、杨育深及时偿还尚欠申请方的借款本金63万元及2015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100400元，合计730400元，2O17年8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随本清。杨傅翔、刘艳梅答辩称，杨霓、杨媛在本案中关于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全部是虚假的。杨霓、杨媛为了拼凑出借条中的借款金额，将其现金取款记录牵强附会成取现金借给杨傅翔，明显违背经验法则。如果杨傅翔从2010年开始就只借不还，杨霓、杨媛怎么可能在之后的3年里还不断借钱给其。杨霓、杨媛要求张团仙、杨育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团仙、杨育深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义务。杨傅翔在借条上记载的“本人不能还就由父母代还”的字样属于无效行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张团仙、杨育深未提出答辩。再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杨傅翔曾多次向杨霓、杨媛借款。2015年1月6日，双方将之前的借款数额进行合并后，杨傅翔重新向杨霓、杨媛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霓、杨媛6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3月25日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到期本清利清。该借条出具后，杨傅翔偿还了借款2万元。2016年3月15日，杨傅翔又重新向杨霓、杨媛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杨霓、杨媛63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5年3月25日每月支付利息2万元，到期利清本清。注：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没有收到一分利息。经双方协商约定杨傅翔只还杨霓、杨媛本金63万元。从2016年3月30日起每月最少还款2万元以上，多有多还（杨傅翔承诺）。若本人杨傅翔不能按赔款承诺对现，杨霓、杨媛有权到法院追诉从2015年3月25日借到的本金及利息。注：本人杨傅翔若不能即时赔款，由父母代为偿还。本借条双方一致认可同意。”借条上有杨傅翔、杨霓、杨媛的签名，没有张团仙、杨育深的签名。该借条出具后，杨傅翔先后向杨霓、杨媛偿还借款共265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张团仙、杨育深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认定问题。经审查，杨霓、杨媛提交的两份《借条》系双方将之前的借款数额合并后重新出具而形成，故该两份借条并不能直接证明借款本金实际是多少。杨霓、杨媛提交的银行定存明细账、客户取款、存款回单能证明其曾于2010年9月29日、2011年12月15日、2012年2月5日、2013年1月2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7月9日、2013年11月8日分别取款9.6万元、10万元、10万元、9.3万元、9.3万元、9.2万元、4.99万元，但不能证明上述取款全部是因为杨傅翔向其借款，也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已全部交付杨傅翔，故上述银行定存明细账、客户取款、存款回单及借条并不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杨霓、杨媛主张共借给杨傅翔65万元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杨傅翔尚欠杨霓、杨媛的借款数额为29.1万元并无不当，但该欠款数额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一、二审判决表述为借款本息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张团仙、杨育深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杨霓、杨媛主张杨傅翔借款系用于家庭投资做矿产生意，且张团仙、杨育深认可杨傅翔无法偿还借款时由其父母代为偿还，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再审不予采纳。杨傅翔在借条上所注“本人若不能即时赔款，由父母代为偿还”的内容，并没有得到张团仙、杨育深的签字认可，对张团仙、杨育深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杨霓、杨媛要求张团仙、杨育深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霓、杨媛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04民终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云南省元江哈尼族彝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8民初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杨傅翔、刘艳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杨霓、杨媛借款本金291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4元，减半收取5552元，由杨霓、杨媛负担3332元，杨傅翔、刘艳梅负担2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4元，由杨霓、杨媛负担6464元，由杨傅翔、刘艳梅负担4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