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霞，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刚（系王玉霞之子），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勤，四川蜀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寰宇，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军，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玉霞因与被上诉人王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存在瑕疵，王玉霞文化水平较低导致收到邮寄的文书后未及时未到庭进行答辩。2.2006年罗念志（王华奶奶）、王华的母亲、王华本人、王华妻子、儿子进行作为被安置人进行拆迁安置。当时有政策可以花钱购买安置面积，所以家庭内部会议决定将罗念志35平方米、王华母亲35平方米和王华一家三口105的平方米安置面积（共计175平方米），通过加钱购买的方式变更为罗念志持有一间70平方米房屋、王华母亲持有一间70平方米房屋和王华持有两间70平方米房屋（共计280平方米），多出的面积费用由王玉霞和王毅（王华叔叔）二人全额出资，家人约定王华持有的一间70平方米房屋实际归属王玉霞，因上诉人王玉霞与被上诉人王华系姑侄关系，故未签订房屋买卖的书面合同，但案涉房屋从选房到装修使用，以及和燃气公司供气合同均是王玉霞签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可知，口头合同也是一种有效的合同形式，对合同相对人是有约束力的。该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 王华辩称，根据拆迁安置政策，王玉霞没有资格获得房屋，王华一家三口应得一间105平方套三房屋，但考虑到姑姑王玉霞和姑父夫妻感情不和，才同意将套三拆分为两个套二，其中一套交由王玉霞借住，王华没有答应房屋给王玉霞购买，王华也没有收到王玉霞购买房屋的任何款项。 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玉霞向王华返还位于的房屋；2．判令王玉霞支付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每月以1,8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霞与王华系姑侄关系。2006年6月9日，王华以广福村（社区）13组户主身份与双流县华阳镇人民政府签订《安置拆迁补偿协议》。2010年2月25日，王华通过拆迁安置取得位成都市号房屋，且系单独所有。因王华当时外出务工，房屋闲置。应王玉霞要求，王华将案涉房屋借于王玉霞居住使用。2019年3月起，王华因其配偶患病治理等原因造成经济困难，要求王玉霞返还房屋被拒。另查明，根据成都市天府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房屋信息摘要》，载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华”，登记原因为“拆迁安置”，登记时间“2010-02-25”。上述事实有王华提交的《安置拆迁补偿协议》、《华阳镇征地拆迁房屋结算表》、《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信息摘要》等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王玉霞是否应当向王华返还位号的房屋；2．王玉霞是否应当支付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如应支付，具体金额为多少。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关于王玉霞是否应当向王华返还案涉房屋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安置拆迁补偿协议》、《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屋信息摘要》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华因原有农房拆迁安置补偿，合法取得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房屋信息摘要》明确载明王华系所有权人。因王华外出务工，应王玉霞请求，王华将案涉房屋交由王玉霞无偿占有使用，视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借用案涉房屋的期限存在约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王华作为案涉房屋权利人，依法有权要求王玉霞返还案涉房屋。关于王玉霞是否应当支付王华房屋占有使用费而言。如上所述，王华有权要求王玉霞返还案涉房屋。也即，从王华要求王玉霞返还房屋之日起至合理期限之后，王玉霞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从有权占用变为无权占有，依法应当支付王华相应占有使用费。就占有使用费具体金额而言，王华主张王玉霞应以每月1,800元的标准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支付相应费用。综合考量应给予王玉霞搬离合理期限、王玉霞期间对案涉房屋维护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王玉霞以每月1,200元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支付占有使用费。 综上所述，王华要求判令王玉霞向其返还位于的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王玉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让并返还王华因拆迁安置补偿取得位于的房屋（权证号：1161138，建筑面积71.04平方米）一套；2．王玉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华房屋占用使用费（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1,200元/月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玉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玉霞出示了2组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名称：1．广福社区房屋选定单2．房屋移交用户手续单3．双流华阳天然气有限公司供用气合同书以及安全用气合同书。证明目的：案涉房屋系由王玉霞选房并交接的，供气合同也是王玉霞签订的供气合同，该房自始就是王玉霞在持有使用，王玉霞是房屋所有权人。王华质证称，对于房屋选定单以及移交手续单、供用气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房屋修成以及移交之前双方已经就房屋的借用达成了一致，王华将安置的两套套二其中一套借于王玉霞使用，房屋在移交的时候由王玉霞签字也并不能证明王玉霞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 第二组证据名称：罗念志（未出庭）、王毅、黄利证人证言，证明目的：罗念志、王毅、黄利是双方亲属，也是家庭内部会议的参与者，证明王玉霞和王毅共同出资了7.2万元（各出资3.6万元）购买增加面积。王华质证称，按照拆迁政策，只应由罗念志、王华的母亲、王华本人、王华妻子、儿子五人分得拆迁安置房，证明中提到的王毅、王玉霞就拆迁政策而言不应分得安置房，至于罗念志想将自己那套拆迁房屋分给王毅是她的权利，但其无权处分王华名下的安置房屋。而且7.2万元是交给了拆迁办，并不是交给王华的，不符合买卖交易的习惯。 本院经审查，针对第一组证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王玉霞自始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故本院对第一组证据部分予以采信；针对第二组证据，本院结合房屋使用状态及证人当庭接受质询情况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结合在案证据、证人证言、以及二审调查情况，二审中另查明事实如下： 2006年罗念志、王华的母亲、王华一家三口（王华妻子、儿子为特安人员）分别作为被安置人进行拆迁安置，其中罗念志安置面积为35平方米，王华母亲安置面积为35平方米，王华一家三口安置面积为105平方米。基于当时安置政策，安置人可以添资购买安置房屋面积，罗念志、王毅、黄利、王玉霞、王华、王华妻子王春梅在王毅家中对购买安置面积一事进行商议并达成了一致意见，即由王毅、王玉霞全额出资，购买105平方米面积，其中罗念志由35平方米置换为70平方米房屋一套，房屋日后由王毅继承；王华母亲由35平方米置换为70平方米一套，由其居住；王华一家由105平方米置换为两套70平方米房屋，其中一套70平方米房屋交由王玉霞。王毅、王玉霞二人出资7.2万元通过罗念志、黄利交至拆迁单位，王华将其原《安置协议》从宜宾带至成都进行了变更。2007年10月27日，王玉霞通过《广福社区房屋选定单》选中案涉房屋古城三期二批18栋5单元501号房，并签署了《房屋移交用户手续单》。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查，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一审法律文书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王玉霞本人在法院专递邮单上签名接收，其未到庭参与一审诉讼属于自身原因导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玉霞是否为有权占有案涉房屋以及王华是否有权要求王玉霞返还案涉房屋。 首先，本案案涉房屋性质为拆迁安置房屋，王华作为《安置协议》中的被安置人，《房屋信息摘要》载明王华系登记所有权人。其次，根据证人证言及证人出庭接受质询情况，均陈述称王毅、王玉霞全额出资，购买了105平方米面积，王玉霞按约定获得王华名下一套70平方米的房屋。后续拆迁单位分配安置房屋时，罗念志、王华母亲、王华名下共计分得四套70平方米房屋，实际安置面积由175平方米扩增至280平方米，实际增加了105平方米，这与证人证言中家庭会议内部约定购买安置面积的情况相符；二审庭审中王华自述“（105平套三变为2间70平套二）当时我是同意了的，是我幺爸王毅说我姑姑王玉霞在丈夫家受气，是我把合同从宜宾背回来，但不是我本人去改的。”同时结合案涉房屋使用情况，选房行为通常会影响楼层、朝向等不可逆的房屋条件，一般情况下是房屋所有人来决定的重大事项，古城三期二批18栋5单元501号房自始即是由王玉霞亲自选房、接房并装修使用了十余年，这也侧面印证了证人证言中家庭内部会议约定王玉霞取得王华名下一套70平方米的房屋的情况。综上，本院认为王华、王玉霞、王毅等人在家庭会议中的约定真实存在，并已经实际履行，王玉霞基于家庭内部分配约定的出资行为占有该房屋，属于法律上有正当理由的占有。 王玉霞主张该房屋系其家庭内部商议后由其实际添资购买，实质是履行了买房合同，现房屋真实权利状态与登记状态不一致。本院认为，王华与王玉霞之间存在借名买房法律关系，在本案返还原物案由中不宜做处理，就房屋确权问题双方应另案争讼。在房屋确权之前，王华无权要求王玉霞返还案涉房屋。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王玉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华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