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经济开发区江苏工业园南通路**。 诉讼代表人：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吴成平，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之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常春，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毅，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科公司）与上诉人唐毅因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科公司上诉请求：对于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予以改判，判决唐毅向星科公司赔偿损失26302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唐毅在星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收取的租赁费15万元有权不予退还（无证据证明唐毅为非法侵占）违背《公司法》、《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经手人是唐应寿的5万元、以货款抵租赁费的4.1万元唐毅未实际收取，唐毅不承担返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笔款项均发生在破产受理后，均加盖星科公司财务专用章但未入账，唐毅作为法定代表人未向管理人全面移交公司印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唐毅应当退还公司租赁费及共计61.6万元，一审未支持部分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唐毅辩称，破产前收的租金已用于发员工工资，唐应寿收取的租金应当由唐应寿承担责任，唐毅不应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 唐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毅不承担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破产管理人未尽到职责，未及时接管公司，租金都用于发员工工资及对厂房的投入，唐毅不应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星科公司辩称，绵竹法院受理星科公司破产后专门找唐毅做了笔录，告知其进入破产程序后应该怎么做，故其在破产程序后支付的是不合法的。对于其在破产前期支付的工资已经核查过，不能证明使用的是收取的租赁费。综上，唐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星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毅退还租赁费638026.00元；2.判令唐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成都恒信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向绵竹市法院申请星科公司破产清算，该院于2017年4月20日裁定受理成都恒信宏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对星科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该院作出（2017）川0683破1-1号决定书，确定由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星科公司管理人。二、2016年12月，案外人鑫友公司开始租赁星科公司车间厂房。2017年6月1日，星科公司与鑫友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星科公司将办公楼左下角两跨独立的车间厂房（合计3350平方米）租赁给鑫友公司使用，租赁期5年（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1日止），租赁费每年300000.00元。租赁费按年分两次付清（每年的1月10日、6月10日前支付），租赁费汇入案外人唐应寿的工行绵竹支行账户（账号62×××97）。同日，星科公司（甲方）与鑫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说明》，星科公司将金工车间旁靠路边围墙一跨租赁给鑫友公司使用，租赁费每年150000.00元。鑫友公司支付租赁费：2016年12月8日150000.00元；2017年6月1日75000.00元；2017年6月1日之后经银行转账分8次向唐毅账户汇款合计300000.00元。三、2017年3月10日，星科公司与案外人鑫拓公司签订《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约定星科公司将办公楼后面的车间厂房（合计3300平方米）租赁给鑫拓公司使用，租赁期5年（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23年3月1日止），租赁费每年300000.00元。合同还约定鑫拓公司向星科公司提供配电柜柜体，以货款抵减租赁费。2018年2月4日，唐应寿出具收据，收到鑫拓公司预交租赁费51000.00元。四、2018年3月23日，星科公司与鑫拓公司签订《电器产品买卖合同》，约定鑫拓公司向星科公司提供环网柜内柜、封板等产品，价款41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以及违约责任等。2018年4月5日，鑫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星科公司供货，产品发货单载明星科公司已收到货物。鑫拓公司明确表示该41000.00元货款用以抵减租赁费。五、一审庭审中唐毅提交的工资表载明：2017年1月8日，星科公司预发工资18000.00元，刘丹丹等18位职工在签字栏签字；星科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预发工资103800.00元，杨远金等21位职工在签字栏签字。经办人均为星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毅。星科公司管理人认可进入破产程序之前发放的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接管、管理、处分债务人的财产，为管理人履行的职责。本案星科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进入破产程序。自此，未经星科公司管理人许可，唐毅不得获取和占用星科公司的财产。唐毅自2017年4月20日之后获取占用星科公司的租赁费等应收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关于“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之规定，星科公司管理人应当予以追回。租赁费一节。唐毅于2016年12月8日收取150000.00元租赁费时，星科公司尚未进入破产程序，该租赁费唐毅有权收取，不宜退还（无证据证明其非法侵占）。2017年4月20日，星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其财产依法全部由管理人管理和处分，唐毅无权获占用取星科公司租赁费等应收款。故唐毅于2017年6月1日之后收取占用的375000.00元租赁费，星科公司管理人应当追回。鑫拓公司与星科公司签订的《厂房及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从2018年3月1日起算，此时星科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2月4日，鑫拓公司向星科公司预交租赁费51000.00元，由唐应寿收取。该租赁费并非唐毅收取，不应由唐毅归还。星科公司可另行要求唐应寿退还。货款一节，2018年4月5日，鑫拓公司按照《电器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向星科公司供货，货物价款41000.00元，产品发货单载明星科公司已收到货物。该41000.00元应付款用以抵减租赁费，唐毅并未实际收取。故星科公司要求唐毅退还此款的诉讼诉求，该院不予支持。星科公司要求唐毅退还钢板款22026.40元，星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唐毅收取了该款，应当由星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星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唐毅关于工资发放的抗辩意见，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支付的部分，星科公司管理人认可，一审法院不予干涉；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发放的工资，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唐毅应当归还星科公司租赁费375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归还租赁费375000.00元；二、驳回原告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唐毅提交了以下证据：1.领款单、借条、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唐毅将租金用于给员工发工资共计41.93745万元；2.收款收据1份，拟证明唐毅为了出租厂房安装监控及电网等支付了9.8万元；3.微信转款记录，拟证明唐毅为维修厂房支付了修理费1万元。上诉人星科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破产前支付的工资无法确认是用租赁费支付，因为公司有些经营收入也是打入唐毅私人账户，对破产后支付的工资认为公司已经停产，不应当产生员工工资，均不应当抵扣唐毅应返还的租赁费；对证据2认为无法证明监控是新安装的，公司财务上也没有这笔帐，不予认可；对证据3予以认可，同意在星科公司主张返还的款项中扣除1万元。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证据3被上诉人认可，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星科公司的印章于2017年9月13日由唐应寿移交给星科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唐毅承认其在星科公司破产后用公司旧的行政章换了新行政章，并新刻制了一套合同及发票章。星科公司在二审中对于一审中主张唐毅返还的22026.40元钢板款予以放弃，并认可唐毅支付的1万元厂房维修费用在其主张的返还款中抵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毅于星科公司破产前收取的15万元租金是否应当返还给星科公司；2.唐毅是否应就鑫拓公司支付的5.1万元租金及以货物抵扣的4.1万元租金向星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唐毅主张的支付员工工资及厂房维护的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抵扣。 关于唐毅于星科公司破产前收取的15万元租金是否应当返还给星科公司的问题。星科公司认为，唐毅虽然在星科公司破产前存在支付员工工资的行为，但星科公司也有其他收入存入了唐毅个人账户，不足以认定其收取的租金用于了发员工工资而进行抵扣。本院认为，星科公司在破产前存在公司财产与唐毅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形，唐毅是否需要返还公司财产需要清理公司全部账目后予以认定，星科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毅在破产前占用了星科公司的财产，故对星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星科公司可在查清账目后另行主张。 关于唐毅是否应就鑫拓公司支付的5.1万元租金及以货物抵扣的4.1万元租金向星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星科公司认为，以上行为虽然是由唐应寿经办并收取租金，但相关收据及合同上均加盖有星科公司印章，故唐毅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星科公司破产后，已经停止经营，唐应寿以星科公司的名义与鑫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以货物抵扣租金不具有合理性，唐应寿收取的租金亦应当返还给星科公司，由于上述合同及租金收据上均加盖有星科公司印章，而该印章即便未移交给破产管理人也不能擅自使用，唐毅作为法定代表人应当负有责任，故星科公司主张唐毅赔偿上述租金损失共计9.2万元应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唐毅主张的支付员工工资及厂房维护的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抵扣的问题。唐毅认为，其收取的租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对厂房进行维护用于出租，该部分应当予以抵扣。本院认为，唐毅在破产前支付的员工工资问题已在第一个焦点问题中评判，对于唐毅在破产后支付的员工工资，由于破产后星科公司已停止经营，不应存在需要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形，故唐毅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唐毅主张抵扣的厂房维护费用，其中1万元的维修费用星科公司予以认可，可以抵扣，但其主张的其他费用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进行抵扣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唐毅应当返还及赔偿星科公司租赁费共计457000元，上诉人星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部分款项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即“驳回原告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68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被告唐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归还租赁费375000.00元”； 三、唐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及赔偿租赁费45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0元，唐毅负担3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元，由上诉人绵竹市星科电器开关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0元，上诉人唐毅负担9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叶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