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明县武胜工业开发区/div> 法定代表人：王金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道雷，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泽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淮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彦东，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长江东路**iv> 法定代表人：刘宇威，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书，男，195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 上诉人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与上诉人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皇公司）、被上诉人山东菏泽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玉皇公司）、被上诉人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皇盛世公司）、被上诉人王金书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上诉人玉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道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菏泽玉皇公司、被上诉人玉皇盛世公司、被上诉人王金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玉皇公司承担江南公司的律师代理费12953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首先，江南公司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就代理费的金额、支付方式均作了明确约定，上述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江南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金额系根据2017年苏价费113号《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及其附件一、二的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确定的在合理范围之内的金额。最后，律师费付款条件是否成立不是玉皇公司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条件。江南公司与诉讼代理人约定的律师费支付方式，不是附条件的合同，而是附期限的合同，故不存在律师费付款条件是否成立的问题，且诉讼代理人已履行了代理职责。本案律师费金额合法、合理，是否已经实际支付与玉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玉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就律师费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且比照江南公司与玉皇公司等类似案件中的律师费标准，一审判决对律师费的认定，符合江南公司委托支付律师费用的习惯和常理。类似案件包括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04民初48号和苏04民初49号民事案件。请求驳回江南公司的上诉请求。 玉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玉皇公司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减少向江南公司支付租金4127106.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玉皇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28日(两笔)，分别向江南公司支付5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8615426元、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8615246元。一审判决认定玉皇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付清江南公司第七期租金18115246，但对于2018年2月28日剩余的50万元，一审判决以售后租赁合同约定的清偿顺序，认定该笔款项系玉皇公司支付江南公司的利息，显然违背交易习惯。该50万元应当认定为系玉皇公司支付给江南公司的逾期租金。2.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3627106.24元在2000万元风险中扣除，显属不当。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在玉皇公司出现逾期支付租金时，江南公司应当将风险金立即支付到期未付租金。因此，风险金应最先支付的是到期租金，而不是逾期利息。 江南公司辩称，1.风险金的冲抵仅是玉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根据双方售后回租赁合同第8.2条第1项的约定，如果玉皇公司不能足额支付相关款项的，按照合同约定的顺序清偿，排在租金前面的是逾期利息，所以应当优先抵扣逾期利息。2.玉皇公司承认如将风险金冲抵租金后其并没有及时补足，对此其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存在错误，玉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二审庭审中，玉皇公司增加一项上诉请求：改判玉皇公司不承担2018年6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江南公司第二项诉请中对逾期利息的请求是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确认玉皇公司承担2018年6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明显超出了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江南公司当庭辩称，1.玉皇公司当庭增加的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依法不应得到支持。2.玉皇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理解存在错误认识，江南公司请求确认未付租金56088810.23元中不包含逾期利息，仅仅是玉皇公司自2018年2月未付租金的总合扣除了2000万元风险金，故不存在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 江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南公司与玉皇公司之间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即行终止；2.玉皇公司向江南公司支付未付租金72461704元，逾期利息3627106.23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全部到期未付租金72461704元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逐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每日逾期利息为18115426×7×0.05%=63403.99元，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留购价款100元，违约金1000万元；3.玉皇公司承担江南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95300元；4.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王金书对诉讼请求第2、3、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江南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玉皇公司、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王金书全部履行完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清偿义务前，案涉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江南公司所有并予以返还；2.玉皇公司立即向江南公司支付56088910.23元。（计算方式：未付租金72461704元，逾期利息3627106.23元，自2017年5月21日起按全部到期未付租金72461704元的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逐日计算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每日逾期利息为：18115426×7×0.05%=63403.99元，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支付留购价款100元整。上述合计款项76088910.23元，扣除风险金2000万元，故需要支付的款项为56088910.23元）；3.玉皇公司承担江南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1295300元；4.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有限公司、王金书对诉讼请求第2、3、5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江南公司明确自2018年6月1日起，逾期利息要求按照尚未支付的租金本金7246170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后江南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返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撤回。 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王金书未作书面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主合同签署履行情况 2015年11月19日，江南公司（出租人、甲方）与玉皇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编号为JNFL-2015036-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详见附件一《租赁物清单》，租赁物账面价值共计255517659.04元，现甲乙双方确认租赁物协议价款为2亿元，风险金2000万元，由乙方向甲方支付。鉴于本合同项下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协议价款，为减少付款节奏，方便支付，甲乙双方确定，该风险金在甲方支付下述协议价款中直接扣除。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并在下述支付前提条件满足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2亿元，扣除风险金2000万元，甲方实际支付1.8亿元，即完成买方支付全部租赁物协议价款2亿元的义务。起租日为甲方根据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当日（如分次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则甲方支付第一笔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当日为起租日）。租赁期间共36个月，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支付间隔每3个月一次，共12期，各期租金的租金日为起租日后每期月末20日。租赁利率为本合同签署日中国人民银行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本合同签署日基准利率为4.75%，即本合同租赁利率为5.225%。租金支付方式为等额本息，按季支付，后付。每期租金、租金总额详见租金支付表。留购价款为100元，由乙方于最后一期租金日向甲方支付。同时双方约定，本合同的“江南公司售后回租赁合同一般条款”及各种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江南公司售后回租赁合同一般条款第3.4条约定，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甲方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同时转移给甲方（如分次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则所有权在甲方支付第一笔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同时转移给甲方），并且，该所有权转移视为乙方将租赁物按其现状交付给甲方，同时视为甲方将租赁物按其现状交付给乙方。第8.1.1条约定，如果在本合同签署后任何时间，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甲方任一期租金和/或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第8.2条约定，对于8.1条款约定的事项，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1）提前终止本合同，向乙方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未付款项、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未到期应付款项、留购价等，乙方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欠付款项时，按照前述顺序予以清偿；或……（3）通过司法途径强制乙方履行本合同，并承担甲方因乙方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评估费、拍卖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等）；或……第9.1条约定，本合同所指违约金：相当于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五。第9.3条约定，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止、纠正、消除违约情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乙方逾期支付租金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全部到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未付款项自应当支付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逐日计算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乙方还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的，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就本合同项下全部到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未付款项，和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未到期应付款项，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逐日计算直至违约行为得以救济或本合同提前终止或解除且全部付清之日止。第9.4条约定，若乙方违约，甲方毋需取得乙方同意，即有权立即将风险金按乙方应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未付款项、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未到期应付款项、留购价等的顺序进行抵扣，风险金抵扣后，甲方有权告知乙方风险金抵扣事宜并要求乙方及时补足已抵扣风险金，若乙方迟延补足风险金，则甲方有权就未补足金额按照日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直至全部风险金补足之日止。但甲方采取第8.2.1条约定的救济措施提前终止本合同，则不再适用乙方补足风险金。第10.1条约定，甲方同意在租赁期满，并且乙方全部履行完毕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包括全部租金和出现本合同约定情况（如有时）增加的税款、利息和违约金等付清及向甲方支付租赁物留购价格后，甲方向乙方出具租赁物岁有权转移证明书，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第14.1条约定，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法院费用、律师费、执行费用及其他有关的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后江南公司扣除了2000万元风险金后向玉皇公司支付了价款1.8亿元。 2015年11月17日，江南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对案涉租赁财产进行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 2015年11月25日，玉皇公司在江南公司向其发送的租金实际支付表中盖章签收。该支付表载明：起租日为2015年11月23日，租赁期间为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11月20日，各期租金信息分别为：第1期，计划收取日期2016年2月20日，租金18028343元，其中利息2525417元，本金15502926元；第2期，计划收取日期2016年5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2409993元，本金15705433元；第3期，计划收取日期2016年8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2204841元，本金15910585元；第4期，计划收取日期2016年11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1997009元，本金16118417元；第5期，计划收取日期2017年2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1786462元，本金16328964元；第6期，计划收取日期2017年5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1573165元，本金16542261元；第7期，计划收取日期2017年8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1357082元，本金16758344元；第8期，计划收取日期2017年11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1138176元，本金16977250元；第9期，计划收取日期2018年2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916410元，本金17199016元；第10期，计划收取日期2018年5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691748元，本金17423678元；第11期，计划收取日期2018年8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464151元，本金17651275元；第12期，计划收取日期2018年11月20日，租金18115426元，其中利息233575元，本金17881851元。租金合计217298029元，其中利息17298029元，本金2亿元。 玉皇公司按照租金实际支付表的约定支付了第1-5期的租金合计90490047元。玉皇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支付了第6期租金，违约天数为2天，逾期利息18115.43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玉皇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12月27日、2018年2月14日、2月28日分别支付50万元、800万元、100万元、8615426元，合计18115246元，付清了第7期租金。玉皇公司因逾期支付该期租金，产生逾期利息1462580.9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玉皇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还支付了50万元。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江南公司认为系逾期利息，玉皇公司认为系租金。玉皇公司于2018年5月18日、5月21日分别支付500万元、13115426元，合计18115246元，付清了第8期租金。玉皇公司因逾期支付该期租金，产生逾期利息1641003.77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玉皇公司未能按期足额向江南公司支付第9期、第10期租金，产生逾期利息1005406.14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 (二)担保合同签署情况 同日，江南公司（甲方、受益人）分别与菏泽玉皇公司（乙方、保证人）、玉皇盛世公司（乙方、保证人）、王金书（乙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JNFL-2015036-G01、JNFL-2015036-G02、JNFL-2015036-G03的保证合同，约定鉴于江南公司与玉皇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NFL-2015036-L01的售后回租赁合同，乙方愿意向甲方提供保证，以担保承租人履行其在租赁合同项下偿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的义务。第1.1条约定，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向甲方担保承租人按期足额支付其在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任何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果承租人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其在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任何款项（无论是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以下称被担保款项），乙方应在甲方提出付款要求后7天内立即以甲方要求的支付方式向甲方支付该被担保款项，以及就该项被担保款项自应付之日到实际支付之日期间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第2.2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2.2.1承租人在租赁合同项下应向甲方支付的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和甲方为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2.2.2因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三条约定，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始至租赁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满两年的期间。第5.1条约定，如果承租人未能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任何被担保款项，甲方无需事先向承租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提出付款要求或对承租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或采取任何其它措施以实现权利，即可直接要求乙方立即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论租赁合同项下甲方是否拥有其他任何形式的抵押、质押、保证、定金、风险金等。 2015年3月21日，江南公司向玉皇公司发出租金催收函，主要内容为：玉皇公司自2017年5月20日起，未按约定按时按约支付6-9期租金共计人民币36248967.43元，要求玉皇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已到期的租金以及相应违约金，否则江南公司将采取合同约定的加速到期、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件以及要求损失赔偿等措施，且不排除诉诸法律。同日，江南公司向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发出了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 一审另查明：为主张本案债权，江南公司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指派单文峰、张霞为诉讼代理人。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费的约定，一审阶段代理费用1295300元，在庭审前3日内江南公司支付律师费保证金10万元，至本案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在一审判决下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江南公司支付剩余1195300元。江南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司与玉皇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与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王金书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第一，江南公司按约定在扣除风险金2000万元后向玉皇公司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1.8亿，已经按约履行了支付义务，根据双方约定，江南公司已经取得了租赁物（后附清单）的所有权。玉皇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金额向江南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对第1-5期的租金，玉皇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共计90490047元。对第6-8期的租金，玉皇公司逾期支付，但业已支付完毕，合计支付54346278元。双方对玉皇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支付的50万元系租金还是逾期利息产生争议，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的玉皇公司支付款项的清偿顺序，江南公司主张该50万元系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故玉皇公司尚欠江南公司第9-12期租金72461704元。 第二，玉皇公司未按期足额向江南公司支付租金，应当按约承担相应的逾期利息。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租赁利率为年利率5.225%，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过高的情形，依法予以认定。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产生的逾期利息为4127106.24元，扣除2018年2月28日玉皇公司支付的50万元后逾期利息为3627106.24元，江南公司对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的逾期利息主张为3627106.23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的玉皇公司支付款项的清偿顺序及风险金抵扣的顺序，在扣除风险金2000万元后，截止至2018年5月31日，玉皇公司结欠的逾期利息全部从风险金中扣除，玉皇公司应当向江南公司支付租金56088810.23元，留购价款100元。江南公司主张按照未付租金72461704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照双方的约定依法进行调整。江南公司售后回租赁一般条款第9.3条约定的逾期利息起算点为从玉皇公司应当支付之日起算，故玉皇公司应当向江南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9857958.2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115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115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第三，关于律师代理费，江南公司已经实际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的约定，该律师代理费应当由玉皇公司承担。江南公司主张的剩余部分的律师代理费1195300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江南公司要求玉皇公司承担，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各保证人签署的保证合同第5.1条均约定，如果承租人未能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任何被担保款项，甲方无需事先向承租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提出付款要求或对承租人或其他任何第三人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或采取任何其它措施以实现权利，即可直接要求乙方立即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责任，不论租赁合同项下甲方是否拥有其他任何形式的抵押、质押、保证、定金、风险金等。故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王金书应当对玉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后，有权向债务人玉皇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江南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江南公司对租赁物（后附清单）享有所有权；二、玉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南公司支付租金56088810.23元、逾期利息（以19857958.2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115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115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留购价款100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王金书对玉皇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向江南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玉皇公司追偿；四、驳回江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3722元，由江南公司负担155978元，玉皇公司、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共同负担327744元，玉皇公司、菏泽玉皇公司、玉皇盛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327744元迳付江南公司。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江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江南公司支付15万元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据2，江南公司支付1045300元律师费支付凭证，连同一审已经支持的10万元，共计1295300元。经质证，玉皇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系支出的本案律师费，且与一审提交的律师服务合同内容相冲突；证据2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仅能显示资金往来情况，不能显示资金性质，无法证明系支出的本案律师费。 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 1.售后回租赁合同第二条“定义”第2.2项“风险金”约定，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风险金，风险金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不计利息。风险金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任何租金、利息、违约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及其他所有乙方应付款项。甲方有权以风险金冲抵乙方对甲方的任何欠款。在甲方用风险金冲抵乙方对甲方的欠款后，乙方应立即补足风险金至本合同约定的初始金额，若乙方未按时及时补足风险金，甲方有权使用乙方其后每次交付的租金或其他款项优先补足风险金。同时，乙方应按逾期支付金额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承担迟延支付风险金的违约金。风险金在甲方确认乙方完整地履行了本合同项下义务后，于租赁期结束后退还乙方。 2.售后回租赁合同第八条“权利保护事项和补救措施”第8.1款约定，如果在本合同签署后任何时间。第8.1.1项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甲方任一期租金和/或本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第8.2款约定，对第8.1款约定的事项，甲方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措施。第8.2.1(1)项约定，提前终止本合同，向乙追索本合同项下乙方应付的所有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未付款项、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未到期应付款项、留购价等，乙方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欠付款项时，按照前述顺序予以清偿。 3.售后回租赁合同第十二条“交叉违约”第12.1项约定，若乙方在双方之间和/或双方与其他当事人已签署或将要签署的所有合同、协议中的任一或任几个或所有合同、协议项下出现违约行为，则视同乙方在所有合同、协议项下违约，甲方有权行使任一或任几个或所有合同、协议约定的补救措施和法律规定的权利。 4.售后回租赁合同第八条“权利保护事项和补救措施”第8.2.1(3)项约定，通过司法途经强制乙方履行本合同，并承担甲方因乙方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及因清收而发生的评估费、拍卖费等其他一切费用等。 5.江南公司(甲方)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依照如下标准支付代理费：(1)一审阶段：代理费用1295300元。在庭审前3日内，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律师费保证金10万元；至本案诉讼请求得到法院支持，在一审判决下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195300元。(2)二审阶段(如有)：双方按照一审阶段的代理费用减半收取，支付时间为乙方向法院提交执行申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全部款项支付后，乙方向甲方出具正式税务发票。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玉皇公司主张2018年2月28日支付的50万元应认定为逾期租金能否成立；2.玉皇公司主张2000万元风险金应先用于支付到期租金能否成立；3.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是否超出江南公司诉讼请求；4.江南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1295300元应否支持。 一、关于2018年2月28日50万元应否认定为逾期租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江南公司与玉皇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从租金支付情况来看，第1-5期租金，玉皇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第6-8期租金，玉皇公司虽有逾期，但已履行完毕，仅应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截止2018年5月31日，第9-10期租金，玉皇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违约责任。对于玉皇公司2018年2月28日支付的50万元，是支付第6-8期租金的逾期利息，还是第9-12期租金的到期租金，应当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的约定予以认定。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第8.1.1和第8.2.1(1)约定，双方提前终止合同，江南公司向玉皇公司追索合同项下应付款项的清偿顺序为所有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等。故一审判决支持江南公司主张，认定该50万元为逾期利息，符合双方上述约定，并无不当。玉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2000万元风险金应否先用于支付到期租金的问题 本院认为，虽然售后回租赁合同第二条“定义”第2.2项中对“风险金”有关于“风险金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玉皇公司应付的任何租金、利息、违约金、租赁物留购价款及其他所有乙方应付款项”的约定，但该约定仅系明确风险金的保证范围，并非系对江南公司行使合同权利、玉皇公司清偿合同项下债务顺序的限制。因为，双方在售后回租赁合同第八条“权利保护事项和补救措施”第8.1款、第8.2款及第十二条“交叉违约”第12.1项中明确约定了当玉皇公司违约时江南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及玉皇公司清偿债务的顺序。且双方在第九条关于“违约责任与违约救济处理”第9.4项中还明确约定了风险金的抵扣顺序，即“若乙方违约，甲方毋需取得乙方同意，即有权立即将风险金按乙方应付违约金、逾期利息、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未付款项、全部未到期租金及其他未到期应付款项、留购价等的顺序进行抵扣”。因此，一审判决将2000万元风险金先用于冲抵玉皇公司应付的逾期利息，符合双方上述约定，并无不当。再则，如玉皇公司主张江南公司应先用风险金冲抵逾期租金，那么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第二条第2.2项约定，玉皇公司“应立即补足风险金至本合同约定的初始金额”，未及时补足，则“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承担迟延支付风险金的违约金”，而玉皇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及时补足了风险金。故一审判决认定玉皇公司应承担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玉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是否超出江南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 本院认为，玉皇公司主张江南公司第二项诉请中对逾期利息的请求是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而一审判决在第二项中却确认玉皇公司承担2018年6月1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显然超出了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从江南公司在一审中所明确的诉讼请求内容来看，其已明确表示逾期利息“逐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对于其表述的“暂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仅系为了方便诉讼费用的计算，并非系对“请求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变更。故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对逾期利息的计算起止时间，并没有超过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玉皇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江南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12953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第八条“权利保护事项和补救措施”第8.2.1(3)项的约定，江南公司有权要求玉皇公司承担其委托代理律师的费用。为证明律师费用，江南公司提交了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一审代理费用为1295300元。根据本案诉讼标的等情况，双方协商的上述费用未超出2017年苏价费113号《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关于明确我省律师服务收费试行标准的通知》文件及其附件一、二的规定，应属合理费用。二审中，江南公司提交了一审判决后又向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支付15万元、1045300元的相关凭证，连同已经为一审判决支持的10万元，共计1295300元。从相关付款凭证载明的时间来看，虽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在一审判决下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但该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不是附条件的，并不妨碍江南公司向玉皇公司主张权利。且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确已履行了一审诉讼代理义务，江南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律师费用。因江南公司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涉及律师代理费用的数额变更为1295300元。 综上所述，江南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玉皇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56088810.23元、逾期利息（以19857958.2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115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1154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留购价款100元，并承担律师代理费1295300元； 三、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初2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四、山东菏泽玉皇化工有限公司、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王金书对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向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87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3722元，由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5978元，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山东菏泽玉皇化工有限公司、山东玉皇盛世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王金书共同负担32774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6274.55元，由山东玉皇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晓明 审判员  蒋 蕾 审判员  陈 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