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9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玥，女，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伟。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瑞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泽辉。上诉人陈玥、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初莲花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7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四、五项；2.依法改判易初莲花公司支付陈玥2017年1月至2017年8月休息日加班工资人民币54,84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节假日加班工资11,751元、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98,044元、节假日加班工资17,302元。事实和理由：陈玥担任易初莲花公司副店长一职期间常年做六休一，每日7：30-18：00上班，常有超时情况，每周双休日至少1天加班，法定节假日则天天加班，陈玥提供的排班表及考勤记录均可证实其存在加班情形。虽未有经易初莲花公司审批的加班手续，但陈玥确存在加班的事实，易初莲花公司应支付其相应加班工资。要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易初莲花公司辩称，陈玥系易初莲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适用不定时工作制，且已经劳动行政部门批准。作为易初莲花公司副店长，其工作灵活度较高。易初莲花公司对加班有相应管理流程，并明确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陈玥签名予以确认，对其有约束力。陈玥主张加班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安排其超时加班。排班表是提前20天制作的，与实际出勤情况并不完全一致。所谓的考勤记录只是陈玥自己打卡的情况，不能反映公司要求其超时加班的事实。综上，不同意陈玥的上诉请求。易初莲花公司同时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易初莲花公司无须支付陈玥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008元、无须返还向陈玥收取的款项1,000元、无须支付加班费28,278.62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岗位职责说明，陈玥作为副店长，负有“控制并减少店面损耗”、“确保门店库存结构合理”的职责。在2018年9月易初莲花公司派员常规检查，却发现该店存在上述情况，说明陈玥严重失职，故易初莲花公司2018年10月12日作出人事任免公告，因陈玥管理失职，公司对其做出降职、降薪决定。该降职降薪处理是合理的，公司无须支付陈玥2018年11月工资差额。双方的劳动合同及易初莲花公司2018年度《经营目标责任状》规定了绩效考核指标及权重等。易初莲花公司制订的《门店绩效考核方案》对店长奖惩亦有相关规定，未完成业绩的店长给予相应的业绩处罚。陈玥自担任店长以来，既获得过奖励也曾被罚款，陈玥对此未提出异议，现要求公司退回其业绩罚款，不符合常理。易初莲花公司认为其无须返还收取的款项。同时亦不同意支付陈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陈玥辩称，易初莲花公司的销售业绩不是其个人能掌控的。陈玥与易初莲花公司签订的2018年经营目标责任状没有对未达标可以扣款作过约定，易初莲花公司扣除陈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公司其余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意见及上诉意见。要求驳回易初莲花公司的上诉。陈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初莲花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008元、2018年12月被扣工资1,000元；2.易初莲花公司退回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违法收取的款项3,600元；3.易初莲花公司支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4,840元，及节假日加班工资11,751元；4.易初莲花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98,044元，及节假日加班工资17,302元。易初莲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陈玥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008元；2.不返还陈玥2017年8月至2018年11月收取的款项4,600元；3.不支付陈玥2017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6,115.9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9年1月28日，陈玥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被扣工资、被罚钱款、加班工资请求。仲裁委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沪劳人仲(2019)办字第179号裁决书，支持陈玥关于工资差额、收取款项、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等部分请求。陈玥、易初莲花公司均不服，分别起诉至法院。2.陈玥于1998年11月14日入职，与易初莲花公司签有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合同始自2008年11月1日，期限为无固定期，目前仍在职。3.陈玥自2017年8月23日起担任周家嘴路店副店长，自2018年10月13日起降职为店长助理，自2018年11月起持续请休病假至今。其中，陈玥担任副店长期间，门店未设店长。4.2018年9月25日，易初莲花公司派员至周家嘴路店检查，在垃圾房发现有过期商品、未开封商品、未过期商品堆置。陈玥、易初莲花公司分别责令防损部调查，但未获明确结果。易初莲花公司遂在告知工会之后于2018年10月12日公布降职陈玥为店长助理的决定。5.易初莲花公司施行的《纪律管理政策》规定，员工未完全履行岗位职责或未达业绩考核的属失职行为，严重的可处调岗、降职等。6.陈玥月工资原为12,000元，2018年11月易初莲花公司以降职为由下调20%，现陈玥主张的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008元=2018年10月实发11,430.67元-2018年11月实发5,422.06元。易初莲花公司还曾于2017年8月23日以教育费为由收取陈玥罚款1,000元(审理中陈玥向一审法院递交该款收据原件)，于2018年8月13日以6月业绩考核负激励为由收取陈玥1,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收取陈玥罚金5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以8月业绩不达标为由收取陈玥罚款1,000元，于2018年11月16日以生鲜中班员工清洁补货不及时为由收取陈玥罚金100元，于2018年12月以未达9月绩效指标为由扣发陈玥工资1,000元，以上共计4,600元。一审审理中陈玥确认，易初莲花公司曾就店铺销售业绩公布每月数据，上述6月、8月、9月周家嘴路店确未完成指标。7.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约定实行综合工时制。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易初莲花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获批期间是2016-2019年。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如算加班工资，2017年9月之前月工资基数以21,300元为准，之后以15,680元为准。陈玥以申请仲裁日倒推两年即2017年1月28日为起点，主张两年即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其中法定节假日加班共主张12天，对此易初莲花公司不认可其中的2018年10月1日系加班，认为当日应考勤4次但记录只有3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关于2018年11月工资差额之争，实际争议的是降职是否成立。易初莲花公司以门店垃圾房堆置大量不当处理的商品作为事由，认定陈玥未尽商品管控、降低损耗之责，系严重失职，处以降职并继而降薪。然据查明的事实，易初莲花公司责令调查却并无明确的结论，既未查明堆置商品的来源，亦无事实或证据指向陈玥作为当时的门店负责人，明知垃圾房内堆有不当处理的商品却故意或放任事态发展，且就法庭关于堆置商品的数量等提问，易初莲花公司亦未能明确答复，故易初莲花公司以2018年9月25日检查发现的情形指称陈玥严重失职并不妥当，事实上陈玥关于未过期、界到期、已过期商品的不同处理之责分属不同部门的意见，符合门店经营实情亦合常理，因此，易初莲花公司以此为由对陈玥降职降薪没有依据。至于易初莲花公司以嗣后于2019年被相关部门罚款一事作为2018年降职降薪的依据，显然不成立，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应就决定当时的理由成立负责举证。陈玥关于因降职而被扣发的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008元之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易初莲花公司收取的4,600元之争。如查明已述，易初莲花公司渐次收取的相应钱款性质上属于罚款，原则上而言，用人单位不得巧立名目收取劳动者财物，系争4,600元，有以教育费为名的店长罚款，有以工作不到位为由的罚金，有的没有具明理由，至于以业绩未达为由收取罚款，更有转稼企业经营风险之嫌，故均属不当应予返还，且易初莲花公司收款行为不具法律效力，故无时效一说。陈玥关于返还该4,600元之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之争。无论陈玥岗位是否属高管，无论是执行不定时还是综合工时制，劳动者主张加班的，须首先就加班事实负责举证，且此处的加班原则上应系经用人单位同意的加班，仅有考勤记录尚无法完成加班事实的举证。陈玥就其主张的双休日加班时间、加班事实未能尽到如上举证之责，故不采纳。就陈玥主张的12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易初莲花公司认可其中的11天，对此应予确认，并且，易初莲花公司虽就2018年10月1日提出异议，但亦认可当日存有3次考勤记录，故此节考勤即便存有瑕疵，亦应采信当日系加班。结合双方确认的加班工资月工资计算基数，核算易初莲花公司当付的相应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玥2018年11月工资差额6,008元；二、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玥收取的款项4,600元；三、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玥2017年1月28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8,278.62元；四、陈玥要求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54,8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陈玥要求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98,04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玥于2017年8月被任免为周家嘴路店副店长，2018年10月易初莲花公司对陈玥降职降薪，易初莲花公司称系因陈玥工作严重失职所致，即易初莲花公司在2018年9月进行检查时发现有过期商品、未开封商品等堆置。陈玥对公司称其严重失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陈玥与易初莲花公司签订的岗位职责，上述情况并非陈玥职责范围，易初莲花公司就此事亦无相应处理结论，故易初莲花公司对陈玥降职降薪不具有合理性。陈玥要求易初莲花公司补足2018年11月工资差额，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作出予以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易初莲花公司不同意支付该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易初莲花公司制订的《纪律管理政策》对业绩未达标、工作不到位可以进行处罚未作出明确规定，因对员工经济处罚涉及员工切身利益，应通过民主程序制订，经劳动者同意，向劳动者公示才可施行，而易初莲花公司向陈玥收取罚款不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易初莲花公司予以返还亦无不当。易初莲花公司不同意返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劳动者就加班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易初莲花公司根据工作的需要，对公司管理人员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并无不可，且易初莲花公司亦已向相关部门申报并经批准。而其他人员包括店长秘书等实行的仍是综合工时制。陈玥与易初莲花公司2008年11月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虽约定陈玥实行综合工时制，但当时陈玥未担任店长职务。故易初莲花公司主张陈玥在报批的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人员范围，其实行的是不定时工作制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另根据易初莲花公司规定加班需履行相应手续，陈玥对此是清楚和知晓的。陈玥系一店最高管理人员，工作自由度较高，在未提供已办理加班申请相关手续的情形下，其要求易初莲花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休息日加班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法定节假日工作，用人单位应支付相应加班工资。陈玥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虽未履行相应手续，然易初莲花公司对陈玥法定节假日工作情况进行了核实，仅对2018年10月1日提出异议。因在法定节假日客流量增加的情况，陈玥作为店长在门店工作确属必须，一审法院判令易初莲花公司支付陈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无不妥。易初莲花公司不同意支付陈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陈玥、上诉人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