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霞，女，198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峰，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林，女，197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海啸，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勇军，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冬，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海啸，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苏州街**院****。 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廷，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梁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梁小林、雷勇军、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北京三快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6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红霞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梁小林向梁红霞退还人民币298184.7元以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3.改判雷勇军、北京三快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梁红霞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用于美团网商家账号“WXXY”的预留建设银行尾号5301的收款账户银行流水显示，自2015年9月起，梁红霞每周都能收到美团网打入的结算款，直到2016年9月梁小林将收款银行账户更改至自己名下后，梁红霞再未收到美团网每周打入的结算款，而梁小林农业银行尾号7079的账户收入的第一笔美团网结算款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两份银行流水可以相互印证梁小林自2016年9月起通过更改美团网商家账号“WXXY”预留的银行收款账户至2017年2月30日止，侵占梁红霞结算款人民币153134.55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银行流水不能被证明梁小林更改银行账户后实际收取的结算款金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直至梁红霞提起上诉之日，梁小林仍未将美团网商家账号“WXXY”的密码、预留手机号码以及银行收款账户信息变更至梁红霞名下，致使梁红霞自2016年9月起至起诉时无法利用该账号的良好信誉以及排名靠前的诸多优势进行美团网网上销售，只能重新注册账号进行网上销售，导致销售额大幅度下降的事实，同比减少收入145050.15元，其请求判决梁小林退还相应款项共计人民币298184.7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梁小林、雷勇军辩称，梁红霞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和依据出现，梁红霞上诉所陈述的法律关系不成立。梁红霞已重新在美团注册了账户，并已实际经营，梁小林变更账户信息的行为未对梁红霞营业收入等产生影响。 被上诉人北京三快公司辩称，1.该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在本案过程中并无不当，故对梁红霞的上诉事实和请求均不认可。2.本案是由梁红霞与梁小林内部矛盾纠纷，无论是雇佣还是合伙，均与北京三快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且相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与合同相关人变更了内容，是有依据的，梁红霞要求北京三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 梁红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梁小林将“美团网”商家账号“WXXY”的密码、预留手机号码、预留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变更至梁红霞名下；2.梁小林向梁红霞退还人民币298184.7元；3.梁小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梁红霞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共计人民币11890元（自2016年8月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11个月，计算方式为：本金298184.7×年利率4.35％÷12个月×11个月＝11890元，要求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两项请求共计人民币310074.7元；4.雷勇军与北京三快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小林、雷勇军、北京三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梁红霞承租锦江区总府路18号春熙商汇广场1栋1单元房屋共计11间，用于经营民宿。2015年7月14日，梁小林（甲方）与北京三快公司（乙方）签订《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在美团网挂网经营民宿，自团购信息发布之日起，每2周乙方主动将代收净额中已标记消费但未结算的金额支付到甲方银行账户。梁小林在该合同相关处填写梁红霞的手机号码和银行卡账号。合同签订后，梁红霞于2015年9月起每周均能收到美团网汇入其银行账户的结算款。 2015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梁红霞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梁小林支付工资、租赁房屋水电气费、房屋租金。 2015年8月，梁小林因家庭原因离开成都到深圳工作，2016年2月返回成都。2016年2月19日，梁红霞向梁小林发微信，邀请梁小林帮梁红霞经营房屋租赁业务，并承诺每月3000元包吃包住。梁小林继续帮助梁红霞经营民宿。 2016年9月，梁红霞不能收到美团网按照合同约定每周应当汇入其银行账户的结算款。经查实，梁小林将涉案的美团网结算账户和预留手机号码更改至梁小林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房屋租赁合同、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以及《收条》、梁红霞尾号5301的建设银行账户流水、物业缴费凭证、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去哪儿网酒店服务协议、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银行账户流水、云掌柜酒店管理系统入住登记收入情况、梁小林个体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结婚登记申请表、算账记录、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唯爱酒店物管费支付凭证、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梁小林与北京三快公司签订《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并在合同相应处填写梁红霞的手机号码和银行账户。梁小林主张其与北京三快公司签订《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并非梁红霞授权行为，签订合同时因没有手机号也没有银行账号，只有填写梁红霞的银行账号和手机号码。本案中，《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核心内容系合同中填写的银行账户和手机号码，该信息是美团网向商家支付结算款的凭证，梁小林在合同签订后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对美团网的结算款向梁红霞主张权利，也未向梁红霞提出变更银行账户和手机号码，不符合逻辑，且不符合交易习惯，故对梁小林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合同签订后，梁红霞从2015年9月起每周均能收到美团网汇入其银行账户的结算款。2016年9月，梁小林未经梁红霞许可，将涉案的美团网结算账户和预留手机号码更改至其名下，导致梁红霞无法收到民宿租金结算款。故梁红霞要求梁小林将美团网商家账号“WXXY”的密码、预留手机号码、预留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变更至梁红霞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退还更名期间的结算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梁红霞虽提交部分银行流水及系统登记收入情况，但不能证明梁小林更名后实际收取的结算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梁红霞要求梁小林退还29818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雷勇军、北京三快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梁小林擅自更改美团网商家信息属于其个人行为，故雷勇军、北京三快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梁小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美团网”商家账号“WXXY”的密码、预留手机号码、预留收款银行账户信息变更至梁红霞名下；二、驳回梁红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35.5元，由梁红霞负担。 二审中，梁小林向本院提交其与北京三快公司授权代表金鹏飞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主合同之补充协议》，拟证明美团网账号信息变更手续合法完善。梁红霞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说明梁小林将预留银行卡号变更至梁小林名下银行账号，导致梁红霞此后未收到民宿收入结算款。北京三快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民宿经营者与该公司签订《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时，双方会在合同中约定该公司向民宿经营者支付结算金额的银行账号、开户行及户名，上述信息由民宿经营者提供，如需变更，双方会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中载明变更前后的银行账号、开户行及户名，变更后的银行账号、开户行及户名亦由民宿经营者提供，且该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另查明以下事实： 梁红霞在起诉时主张其享有诉争美团网账号自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销售的13间民宿的结算款，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对承租的11间房屋依法享有合法权益，其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租赁期在诉争期间的房屋数量为11间，并在二审中明确房间号分别为1XX1号、1XX3号、1XX5号、1XX5号、1XX7号、1XX2号、2XX2号、2XX4号、2XX5号、2XX2号、2XX4号。 2016年3月28日，梁小林与杨建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杨建全将其拥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该房屋所属楼盘春熙商汇广场）及室内物品出租给梁小林使用，租赁期为72个月，自2016年5月16日至2022年5月15日，租金为3400元/月，租金一次预付3个月房屋，合计10200元，梁小林于该合同签订之时向杨建全交纳房屋押金3400元，并在其他事项约定中载明第一年为季度付款，以后为半年支付一次房租。同日，杨建全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小林租XX号房屋押金3400元。2016年11月28日，梁小林向杨建全转账支付19900元；2017年5月4日，梁小林向杨建全转账支付10000元。 2016年7月19日，梁小林与周红梅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周红梅将其拥有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租给梁小林使用，租赁期为48个月，自2016年7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止，租金为1800元/月，该房屋租金按季度支付，梁小林应在签订本合同并交纳首期租金时另外支付1800元作为押金。同日，周红梅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梁小林承租XX房屋押金1800元。2016年10月26日，梁小林向冉洪转款5400元；2017年1月17日，梁小林向冉洪转款5400元；2017年4月23日，梁小林向冉洪转款5400元。 2016年7月22日，梁小林与陈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莉将其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春熙商汇广场）的房屋，租给梁小林使用，租赁期共5年×12个月，自2016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房屋租金为1800元/月，该房屋租金按季度支付，梁小林应在签订本合同并交纳首期租金时另外支付1800元作为押金。同日，陈莉出具《收条》，载明1.今收到XX号房租5400元（2016年8月1日-2016年11月1日），2.收到XX号房屋押金1800元。2016年10月28日，梁小林向陈莉转款5000元；2017年2月2日，梁小林向陈莉转款5400元；2017年4月28日，梁小林向陈莉转款5400元。 证人杨开程一审出庭陈述，因梁红霞、梁小林算账起了纠纷，经过协商未处理下来，故由杨开程作为第三方为他们调解和算账，对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进行对账清算，目的是双方利润分配不均，杨开程介入五六次以上，双方提供均认可的财物依据，在确定无异议后梁小林当着杨开程的面向梁红霞转账11000多元。其中8间房屋的收益是梁红霞的，4间房屋的收益是梁小林的，他们各收各的，这12间房一起挂在美团网上，房间没有分份额，水电费是分摊的，办公室的费用没有算进去，美团网的收款账号变更后在算账时已包含，品迭后美团网3月至12月的总收款为4万多元。 北京三快公司根据其与民宿经营者签订的《美团网网络服务合同》进行结算，结算时未对应具体房间号，仅综合房间类型、数量等进行结算。 二审中，梁红霞向本院申请对诉争民宿自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止的全部收入及支出进行司法审计，本院向其经营民宿使用的云掌柜酒店管理系统的运营公司北京米天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此期间房源销售记录及每笔订单操作日志，该公司工作人员向本院陈述，用户录入房源销售记录后，可以通过密码登陆自行修改订单信息，同时函告本院，上述相关原始数据时间较久远，公司没有保存备份，已无法提供操作日志原始数据。云掌柜酒店管理系统的账号及密码现已返还给梁红霞。 本院认为，梁红霞关于梁小林退还账号更名期间结算款、资金占用利息及因账号被占用导致的经济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前提是需辨明双方客观形成的民事基础法律关系。对有关返还民宿销售结算款的主张，梁小林抗辩称，梁红霞用于民宿销售的房源仅有8间，并主张与梁红霞系合伙经营民宿，案涉账户所结算金额中包含梁小林自己租赁经营的4间房源所得。根据工资支付及微信通信记录，可以证明梁小林系受梁红霞雇佣进行民宿经营管理。因两人系亲属关系，梁红霞对其在纠纷前较为信任并将诉争美团网账号交梁小林实际控制并用于发布销售民宿房源。梁小林为证明两人的雇佣关系已转化为合伙关系的主张，提交了自己在梁红霞主张时段内与杨建全、周红梅、陈莉等房东分别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房租及押金的证据，结合杨某某有关梁红霞、梁小林算账的证人证言，及其在实质上作为案涉账户控制人等事实，虽无法排除存在梁小林使用诉争美团网账号发布民宿房源销售信息时将自己租赁的房源混入梁红霞的房源一并发布的可能，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形成须有合伙人明确的合意和意思表示，鉴于梁小林对此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有关二人已形成合伙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在此法律关系认定的基础上，因北京三快公司与民宿经营者结算时系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综合房间类型、数量等进行结算，未对应具体房间号。梁红霞向本院申请司法审计，但云掌柜酒店管理系统的账号及密码现已返还给梁红霞使用，且其通过密码登陆后可对系统录入的订单信息自行修改、删除，无法保证数据的客观真实性，运营公司亦无法提供操作日志原始数据，而双方提交的民宿经营支出的相关证据，也并非规范的会计凭证的情况下，本案已不具备司法审计的基础。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梁红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有关梁小林向梁红霞退还诉争美团网账号结算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为证明另行注册账号导致的民宿经营收入下降的事实，梁红霞提交了纠纷发生前云掌柜酒店管理系统入住登记收入情况。但鉴于该系统录入的订单信息在收回后无法保证初始性和真实性的同一事由，加之经营收入受市场等多方面因素影响，不同时期的生产经营状况不具可参照性，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1元，由梁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