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7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村民小组，地址：平南县平南镇平南街道西村下西屯。 负责人：吴海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2村民小组，地址：平南县平南镇平南街道西村下西屯。 负责人：吴安健。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3村民小组，地址：平南县平南镇平南街道西村下西屯。 负责人：吴亮。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4村民小组，地址：平南县平南镇平南街道西村下西屯。 负责人：吴安秋。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5村民小组，地址：平南县平南镇平南街道西村下西屯。 负责人：吴成。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亮，广西桂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安然，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聪，广西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2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3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4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2、3、4、5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吴安然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2、3、4、5村民小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拆除在其承包水塘期间在水面上增建的桥、路和餐厅,恢复水塘原状；清除在其承包水塘期间种植在水塘周边的树木，恢复水塘周边塘基原状；归还水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现在双方争议的进入岛屿的路、后面的桥是在原来塘基的基础上建造的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人承包水塘时，水塘中间的岛屿四面都是水面，根本没有塘基通向岛屿。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水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只与上诉人的社员换了0.89亩土地，而被上诉人房屋所在的中央岛屿的用地面积为2516.4平方米（即3.7746亩），远远超出了其对换原下西二队社员得来的0.89亩土地。超出部分属于上诉人的土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土地纠纷，法院在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的水塘时应同时判决被上诉人返还水塘中央岛岭周边坡地给上诉人。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修建在水面上的桥、路、餐厅，清除种植在水塘周边的树木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承包水塘《协议书》时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不得修路、修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承包上诉人的水塘期间，未经上诉人同意，私自在上诉人的水塘里建造桥、路、餐厅以及在水塘四周种上树木，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现承包期也早已到期，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拆除修建在水面上的桥、路、餐厅，恢复水塘原状；清除种植在水塘周边的树木，恢复水塘周边塘基原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吴安然辩称，1.鱼塘中小岛的土地是其原先开荒及与他人换来，不属于承包鱼塘的范围，上诉人要求其返还没有事实依据；2.小岛上房屋经过政府部门批准建设，不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没有道理。通往小岛的路和桥是在原来塘基建设和上诉人同意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拆除也没有道理。3.路边的风景树也是上诉人同意种的，被上诉人可以放弃这些树木的所有权，留作村中风景树。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2、3、4、5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吴安然返还占用的65亩水塘及水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二、被告拆除修建在水面上的桥、路、餐厅，清除种植在水塘周边的树木；三、被告应支付占用费10500元给原告；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7日，甲方平南县平南镇西村下西吴族（即现在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第1、2、3、4、5村民小组）与乙方即该村村民吴安然签订集体水塘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一、承包期限：从二OO八年四月五日起至二O一八年四月五日止期限十年。二、承包租金：承包租金为每年玖仟元整（￥9000.00元）。三、付款方式：乙方分两期付清承包租金，第一期付前五年塘租金额为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元），第二期于2011年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交清后五年塘租金额为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元），逾期不交则合同作废，并且第五年塘租不予退回。三、养殖保水线：利社塘定水井洗衫码头第一级码头面，过庙塘定岭脚洗衫码头从下往上第一级码头面，塘内水位高于保水线可以抽水保田。四、乙方有权在承包塘内实行自主经营养殖，大面积加深改造，不能小范围挖深坑，毁塘基。五、在乙方经营期间内甲方如违反本协议有关条款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赔偿乙方损失金额的五至十倍作乙方补偿。六、凡涉及承包塘主权争议由甲方负责解决，不得影响乙方正常经营以及经济受到损失。七、乙方在经营期内，不得大批量投放人畜粪便污染水源，小批量投入必须投放到指定点（指定地点为：①利社塘过道口，②过庙塘出水口。）八、乙方可利用过庙塘周围塘基作种草或它用，以原种果树线内为限。……”被告吴安然承包水塘后，为了方便管理，在原来泥土塘基基础上，用水泥硬化，雇请原告村中的村民建成一条进入岛屿的水泥路及岛屿后面的一条水泥桥，并在水塘四周的塘基上种植有各种树木，同时，在现房屋入口左边陆地边，在水塘水面上架空建造餐厅。承包期内，原、被告均没有出现什么矛盾。2018年4月5日承包水塘合同到期后，原告称曾要求被告交回水塘。而被告吴安然认为原告未与其协商是否收回水塘，也未见原告发包水塘，其要求继续承包水塘并按原合同约定的承包金缴费，但原告未接受。双方因归还水塘问题发生纠纷，平南县平南街道办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4月22日、5月8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无法达成协议。2019年5月9日，平南县平南街道办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关于平南街道西村一、二、三、四、五队与吴安然的合同纠纷终止调解告知书》。2019年5月21日，吴安然到平南街道西村村委会议室要求村委代收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利社塘承包金20000元。村委主任冯立新认为利社塘属于下面屯集体所有，村委无责任和权利代收，故没有代收。原告提供2019年5月26日，平南街道西村下西一、二、三、四、五队在吴屋祠堂召开村民大会的会议记录及视频，原告共162户，有150人到场，110户户主签名，用以证实原告起诉讼主体合法。 在被告吴安然提供的照片中，可以明显看出现在双方争议的进入岛屿的路、后面的桥是在原来塘基的基础上建造的。被告提供的平南县双沣生态水产养殖公司，即现在被告房屋所在的中央岛屿的用地面积为2516.4平方米，被告提供有平南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规划意见书和用地界址图予以证实，但没有提供土地部门、房产管理部门的报批手续。原告没有提供被告承包前岛屿的照片及用地界址予以佐证其主张，原告起诉被告应返还承包的65亩水塘，但承包协议没有约定被告承包水塘的具体亩数，原告自称是按照2015年土地确权时，政府部门绘测确定的数据来主张被告返还。在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按照《协议书》约定每年9000元承包金计算，由被告支付承包期逾期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水塘之日止的水塘占用费给原告。被告自愿赠送其承包后种植的在水塘周边的树木给原告所有，但原告不同意接收，坚持要求被告清除水塘周边的树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需要返还所占用的65亩水塘及中央岛屿周边坡地的问题。第一，关于被告应否返还争议水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的规定，原、被告签订承包水塘协议书后，在承包期限内双方均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但在合同期满后，被告吴安然没有征得原告的同意，仍继续占有水塘养殖，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本案争议的水塘属平南街道西村下西1、2、3、4、5队集体所有，吴安然与原告所签订的水塘承包协议已于2018年4月5日期满。双方没有继续签订新的承包协议，故被告吴安然继续占有讼争水塘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性质使用后的状态。”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吴安然返还水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二，原告请求返还水塘面积是多少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承包水塘《协议书》时，没有约定水塘的具体面积和四至，并且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65亩水塘是根据2015年土地确权时，政府部门测量确定的数据而得到的，因此，被告应将承包的水塘现状返还给原告。第三，被告是否需要返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的问题。由于本案原告主张是返还原物，而双方签订承包水塘的《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水塘的界址，现原告主张被告占用了其水塘的用地，被告抗辩现中央岛屿的用地是属于其使用的，双方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案返还原物法律关系与侵权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原告该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政府部门处理，因此，对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对被告在承租期限内修建的桥、路、及在水塘四周种植的树木、建在与陆地边的架空在水塘上面的餐厅是否需要拆除的问题。第一、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拆除路、桥的问题。由于原、被告在签订承包水塘《协议书》时并没有约定被告不得修路、修桥，且双方明确约定被告在承包期内可自主经营养殖，不得毁塘基。而从被告提供的照片中，可看出被告承包时，原来进入中央岛屿前后均有塘基，而现在路、桥的位置仅是被告在原来塘基的基础上修建及用水泥硬化，方便通行，没有扩宽而占用水塘的用地，修建使用后在承包期内没有人提出异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拆除进入中央岛屿的路、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拆除餐厅的问题。被告承包水塘后，在水塘边修建了餐厅，修建过程中及使用多年后均没有人提出异议，应视为是原告同意及默认的行为。现承包期满后，原告要求拆除餐厅，由于被告修建的餐厅没有土地部门或房产管理部门的报批手续，如属违法建筑，应由政府部门处理，不应由法院对违法建筑物进行认定和拆除，故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要求解决。第三、是否需要清除种植在水塘周边的树木的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时并没有约定被告不得在水塘四周种植树木，而且被告在水塘周边种植的树木有美化环境的作用，且被告自愿将树木无偿赠送给原告，这对于稳固水塘的塘基有利，没有存在不利的因素。因此，对于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支付占用费的问题。合同期满后，被告仍占有原告的水塘，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协议书》约定每年9000元（每月750元）支付自合同期满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水塘之日止的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被告无异议，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被告应当支付自2018年4月6日起按照每年租金9000元（每月750元）计至实际返还水塘之日止的占用费给原告。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安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其与原告于2008年4月7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承包的水塘给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2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3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4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5村民小组；二、被告吴安然支付自2018年4月6日起按照每年租金9000元（每月750元）标准计至实际返还水塘之日止的占用费给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2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3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4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5村民小组；三、驳回原告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2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3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4村民小组、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5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7张照片和证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吴某5，拟证明在吴安然承包涉案鱼塘时，没有路通到鱼塘中的小岛，小岛上的土地只发包了0.89亩给本集体成员，其余土地属于集体使用，吴安然承包鱼塘后才毁坏塘基、侵占集体土地建房、修桥、修路；2.证明和会议记录，拟证明对小岛上的土地，集体只发包了0.89亩给本集体成员，其余土地属于集体使用；3.协议书，拟证明鱼塘中的小岛属于吴安然的承包范围；4.退股协议书，拟证明吴安然曾与吴某5、吴安艺等人一起承包涉案鱼塘，吴某5、吴安艺对鱼塘的情况知情。 吴安然质证认为，证据1如果提供的照片是在鱼塘的小岛上照，正好说明当时是有塘基通到小岛的，因为照片中的人都穿着皮鞋、布鞋，证人证实当时没有塘基不是事实，证实要蹚水到小岛与照片中的人都穿着皮鞋、布鞋矛盾；证据2相当于上诉人自己陈述，没有原始发包凭证佐证，不能采信；证据3、4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吴安然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提供的四组证据中，证据1、2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3、4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水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的问题。因本案是因承包合同而引发的纠纷，而承包合同并没有写明争议的岛屿属于承包范围，因而不能根据承包合同来判决吴安然返还该争议的岛屿。吴安然主张其开荒及与他人调换了争议岛屿的土地，取得了该岛屿的使用权，上诉人也承认吴安然调换了岛屿的部分土地，因此，对该岛屿的使用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争议岛屿的使用权争议不予处理，并对上诉人请求被告返还中央岛屿周边坡地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拆除桥、路、餐厅及移除在水塘四周种植的树木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经作了充分而正确的论述，本院予以支持并作为驳回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的论述，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南县平南街道西村下西第1、2、3、4、5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马荣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苏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