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云23行终6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洪，男，1964年9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云南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潇（系张洪之子,曾用名张玉恒、张懿恒），男，199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福（曾用名：张家富），男，1947年3月10日生，汉族，本科文化，退休职工，住楚雄市。 原审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楚雄市鹿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俐昆，系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蓉，系楚雄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洪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福及原审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9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张凌潇，被上诉人张家福，原审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李玉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2015年9月23日，张洪向楚雄市人民政府申请和平街76号房屋占用土地范围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楚雄市人民政府经登记机关受理并审查张洪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0**4753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云楚佳汇证字第718号公证书、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身份证复印件和地籍调查后，于2015年9月30日签署“同意发证”批准意见，并于同日向张洪颁发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关于张家福、张洪的相关身份关系如下：张家福的父亲张学文、母亲唐永贞生前共生育了3个子女，分别为张家才、张家英、张家福。张家才与陈德珍结为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了子女张桂芝、张桂芬、张洪、张萍、张芹。2005年10月3日，张家才去世。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76号房屋和土地权属经行政机关处理的变更过程如下：在1952年土地改革时期，原楚雄县人民政府向张家才户颁发了楚地字第34796号云南省楚雄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57号(现为76号）房屋及土地系全家人口张学文、唐永贞、张家才、张家福共同共有，其中张家才是户主。1993年10月14日，楚雄市人民政府颁发了005839号楚雄市私有房产所有证，登记产权单位或产权人张家才、房屋座落和平街57号、房屋结构为砖木结构等内容。楚雄市人民政府在进行审核颁证时，在落款日期为1993年10月3日的楚雄市私有房产申请登记审批表中记载：产权人姓名张家才，产权共有人张家福，房屋座落和平街57号；交验证件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壹张，楚地字第34796号”；调查情况记载“张家才所属房产坐落在和平街57号，该份房产产权来源是1952年土改时分得，现有土地房产所有证楚地字第34796号壹份为凭”。1995年7月，楚雄市人民政府颁发了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张家才、地、地址鹿城镇米市街办事处和平街**途住宅、用地面积156㎡等内容。2007年2月7日，楚雄市建设局作出楚建发[2007]7号关于注销张家才的决定：经我局审查，张家才（身份证号：5323013********）持有的005839号《楚雄市房产所有证》房屋权属登记不实，根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我局决定注销005839号《楚雄市房产所有证》，此决定从发文之日起生效，但未送达张家才，005839号楚雄市私有房产所有证也未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实际收回注销。2007年5月23日，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向张家福作出关于张家福申请注销张家才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回复：……据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57号张家才提交《云南省楚雄县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1952年11月4日，楚雄县人民政府所颁发的《云南省楚雄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户主是张家才、全家人口为张家才的父亲张学文、母亲唐永贞、兄弟张家富（现名张家福），有瓦平房5间，土地面积二分二厘，院心一块，土地面积六厘，合计折合188平方米；1987年3月21日，张家才与邻户白绍太土地调换协议书，调换了部分院心；1992年12月5日，楚雄市人民政府对城市建设用地进行了地籍调查，张家才所使用的土地面积为155.8平方米；1993年3月20日，张家才申请办理土地证；1995年7月5日，楚雄市人民政府向张家才颁发了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综上所述，鹿城镇和平街76号房地产权属张家才、张学文、唐永贞、张家福共同所有，故张家才领取该宗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七十一条、《云南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应撤销其土地登记事项。但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仍未被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实际收回注销。2015年8月8日，死者张家才的妻子陈德珍与其子女张桂芝、张桂芬、张洪、张萍、张芹签订房产继承协议书，约定张家才生前与陈德珍共同共有（因婚）的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76号房屋，50%属于张家才的遗产由张洪继承，其余50%属于陈德珍的个人财产并由陈德珍继续享有，且陈德珍、张洪二人对该房屋的共有方式约定为按份共有。同日，陈德珍、张桂芝、张桂芬、张洪、张萍、张芹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佳汇公证处申请对房产继承协议书进行公证，楚雄彝族自治州佳汇公证处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云楚佳汇证字第718号公证书予以证明。2015年9月14日，楚雄市人民政府依申请向张洪、陈德珍颁发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0**47537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9月30日，楚雄市人民政府依申请向张洪颁发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9月25日，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关于张家福请求撤销张洪、陈德珍持有的楚雄市房产所有证申请的处理意见，将其查询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76号房屋档案的情况及房屋产权变更情况进行了说明，同时告知张家福因职责职能权限变动无法为其办理请求事项，请张家福向楚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该事宜。2017年11月22日，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注销楚雄市房权证鹿城字第0**47537号房屋所有权证和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行政行为。张洪、陈德珍对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上述注销登记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经本院审理，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云2301行初3号行政判决，撤销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上述注销登记行为。该案中的被告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和第三人张家福不服提起上诉，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福以张家英、陈德珍、张桂芝、张桂芬、张洪、张萍、张芹为被告向本院提起继承纠纷民事诉讼，诉讼标的为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76号房产，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一审认为，原告张家福诉请撤销的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登记的第三人张洪的土地使用权属承继于作为被继承人张家才遗产凭证的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虽然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在审核颁发楚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而不具有行政行为的合法有效性，但在行政相对人因该证登记的权属发生转移而需要行政机关重新确权时，“老证”只能作为是否核发“新证”的权属来源证明来使用、审核。由于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客观上已被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在关于张家福申请注销张家才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回复中否定了其土地登记事项，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仍认定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构成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而准予颁发楚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其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另外，原告张家福以其对（2015）云楚佳汇证字第718号公证书的复查、投诉程序正在进行为由申请本案中止诉讼，但其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行政争议是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准予第三人张洪因继承而取得楚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权利来源合法性问题，反映在民事争议方面是死者张家才遗产范围的确定问题，而不是（2015）云楚佳汇证字第718号公证书所证明的对死者张家才遗产的分配问题，一审认为不构成本案行政诉讼应当中止的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颁发楚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负担（未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款交本院）。 上诉人张洪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2301行初23号行政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政府颁发楚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撤销原审被告颁发的楚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错误。一、原审被告向上诉人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严格依照土地登记进行审核，并记载登记入档，最后才向上诉人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为此，原审被告己向法院提交了完整的为上诉人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证据材料在案证实。一审被告颁证的整个过程符合法律规定，颁证行为合法。二、上诉人提交原审被告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材料齐全，符合一审被告审核条件和要求。上诉人在申请将张家才的土地使用权证的权利人变更登记为上诉人时，向原审被告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上诉人作为申请人的身份证明，所有权人为张洪、陈德珍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者张家才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因张家才死亡产生继承后合法的继承财产分割协议公证书、地籍、地籍调查表等完备的材料符合《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的提交土地变更登记材料的要求，原审被告据此审核后向上诉人颁发了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程序合法。三、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关于张家福申请注销张家才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回复》，并不具有撤销张家才土地登记证的效力，且该回复只是针对被上诉人个人的答复，不在本案土地登记档案中，更不能作为推翻1995年7月7日原审颁发给张家才楚国用（证）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依据，一审判决认为该回复否认了楚国用（证）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事项的事实错误。该份给被上诉人个人的回复并不在本案所涉土地登记档案中，土地使用者张家才的所有继承人更不知道。该回复的落款日期为2007年5月23日，也就是在被上诉人父母及哥哥都去世以后，被上诉人在收到该回复后，在土地登记部门没有依法撤销张家才的楚国用（证)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并未依照法定程序向法院提出起诉要求撤销，故张家才的楚国用（证）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一直有效，到2015年9月，原审被告才依据该证向上诉人重新颁发了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一审判决认为该份给被上诉人个人的回复否认了张家才土地登记的事实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四、1993年政府向张家才颁发005839号《楚雄市私有房产所有证》后，被上诉人张家福不再是本案使用土地上房屋的共有人。当时被上诉人己在建设局工作，对政府换发房产证的行为是完全知道的，对自己家的房屋需要换证也是知道的，当时被上诉人之所以同意把房屋登记为张家才所有，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张家才，是因为其父母在世时，一直和张家才夫妻共同居住，由张家才夫妻负责照顾。被上诉人自小就由张家才夫妻负责供养，供他读书，让他去当兵，转业后成为了国家干部。而张家才夫妻则一直在家照顾父母。所以，被上诉人父母在世时，就己经明确表示，该房屋全部给张家才所有，并将所有房产及土地证件交给张家才，被上诉人也多次明确表示，他是国家干部，共产党员，他要买单位的福利房，旧房子他不要，他放弃。所以张家才是根据父母的意愿于1993年办理了房产证，于1995年办理了土地证。被上诉人对于张家才办证的行为是知道的，所以，他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直到2017年棚改时，上诉人才知道在张家才己取得房产证及土地证十多年后的2007年，被上诉人在父母及哥哥均己不能在对该房屋发表意见时，背着上诉人一家私下四处活动，意欲将本案房屋转归其所有。1993年房屋登记档案中除了申请登记审批表中填写有一个产权共有人张家福的名字外，其他所有材料中均无关于张家福为房屋共有人的记载，均显示的是张家才个人，而且也没有按当时实施的《城镇土地使用权登记暂行办法》第四条之规定发给被上诉人房屋共有权保持证。因此，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在1993年政府对该房屋颁发新的房产证后，被上诉人己经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故被上诉人认为他是本案房屋的共有人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张家福辩称，一、上诉人张洪申请坐落于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76号宗地房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不符合登记条件。1.上诉人提交的张家才持有的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符合登记条件。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依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以及提交的1952年11月4日楚雄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张家才户的34796号云南省楚雄县土地房产证复印件，楚雄市建设局楚建发[2007]7号关于注销张家才楚雄市房产证的决定，楚雄市建设局在3月14日楚雄日报上刊登的注销张家才房产证的公告，受理了被上诉人的申请。该局对张家才的土地使用登记进行了核实，并对张洪进行调查了解之后，于2007年5月23日作出了《关于张家福申请注销张家才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回复》。该回复中确认: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76号房地产权属张家才、张学文、唐永贞、张家福共同共有;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七十一条、《云南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撤销楚国用(证)字第028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登记事项。以上事实证明，位于楚雄市鹿城镇和平街**的房屋及土地产权并非张家才一人所有，而是属于张家才、张学文、唐永贞、张家福共同共有。被上诉人是该土地唯一活着的使用者。故上诉人将02895号国有土地证作为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权属来源证明，是不真实的、不合法的，也是无效的。2.楚雄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张家福申请注销张家才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调查回复之后，直到如今，相关的职能部门都没有作出否定该回复的行政行为。因此，被上诉人认为，该回复仍然合法、有效的。3.上诉人申请土地登记提交的《房产继承协议书》及其(2015)云楚佳汇证字第718号公证书，也不符合登记条件。一是上诉人背着该土地共同使用者张家福擅自签订，并擅自申请公证；二是在协议书中故意隐瞒张家才的母亲唐永贞于张家才之后死亡的事实，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依据事实和《公证法》向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申请，提起复查结果投诉，云南省公证协会楚雄办事处作出了撤销该公证书的决定。二、上诉人上诉状中第四项表述的内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有的内容纯属虚构，并且有损害被上诉人名誉之嫌。鉴于该项内容与本案无关，故被上诉人不作答辩。三、原审被告没有按照国土资源部第40号令《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慎重审核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登记材料，其审核工作形式主义、官僚主义，颁发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造成了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形下，丧失了对该土地的合法共同使用权和继承权。一审判决体现了实事求是，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土地权益不受侵犯。 原审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二审判处，我方不发表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经归纳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应当撤销。 本院认为，《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登记依照下列程序进行：（一）土地登记申请；（二）地籍）地籍调查）权属审核；（四）注册登记；（五）颁发或者更换土地证书。本案原审被告楚雄市人民政府颁发给上诉人张洪楚土国用（2015）第46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应当审查其权属来源是否清楚，是否存在争议，但其未尽到审慎审查职责，导致双方发生争议，故颁证行为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张洪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洪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芳 审判员 吴启贤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