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杜浩，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爽，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丛虎，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南新路。法定代表人曾宪鹏，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官庄工区分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官庄工区。负责人尹宏军，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浩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官庄工区分公司、张从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爽，被上诉人张丛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洲，被上诉人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官庄工区分公司的张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浩上诉请求：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杜浩与被上诉人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款纠纷一案,经卧龙区法院调解书予以确认,进入执行程序后,经过法院裁定,将被上诉人位于河南油田黄山路东测、五一路北侧一宗土地抵债给上诉人,抵债不足部分,被上诉人宏盛公司自愿将该宗土地上东北角营销中心房产及附属设施折价1000000抵给上诉人,双方在法院支持下,于2016年8月15日达成抵债协议。而被上诉人张从虎在双方对营销中心达成抵债协议后,于2016年12月9日对该营销中心予以查封。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宏盛公司就营销中心抵债在先,宛城区人民法院对该营销中心查封在后,对此原审法院对于该事实未进行认定和评判。二、法院判决结果错误。1、营销中心所处的土地,已经过合法程序归属了上诉人,那么该土地的营销中心也理所当然地归属上诉方。2、该营销中心宏盛公司已早于上诉人张从虎的申请自愿抵债给上诉人,有抵债协议为凭,宛城区人民法院将已经抵债给上诉人的财产进行查封,已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原审法院判决回上诉人要求停止对该营销中心的强制执行的请求,显然不当。3、判决结果前后矛盾。既然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盛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有效,又驳回上诉人要求停止对营销中心的强制执行的诉求,二者前后矛盾。4、营销中心系临时建筑,原审也认定该营销中心系被上诉人宏盛公司为销售房产所建,无相关建造手续,无法实现物权登记。那么对于该无法实现物权登记的财产,人民法院对该财产的查封本身就是错误的。5、根据《最高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第二十五条:对于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第五款是这样规定的“有登记的按登记机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财产证明产权利或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据此规定,该背销中心无登记,但有以物抵债协议,可以证实权属已归上诉人,原审法院应以此证来判令该营销中心归属上诉方,并判令停止对营销中心的强制执行。张丛虎辩称，我们认为该案原审判决非常正确，评理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观点如下:1、对方认定事实错误，抵偿协议在先，查封在后，即便有协议也不存在法院不能查封的问题。2、上诉人说法院判决结果错误，营销中心的土地合法归属上诉人应合法归上诉人所有，完全没有法律根据。营销中心早于上诉人抵债了，宛城法院查封侵犯了上诉人权益认为不当。即便是以物抵债了，张从虎就不能保全了吗？我们的查封行为完全没有问题。3、判决前后矛盾，认为以物抵债协议，又说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签订的合同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就认定合同有效，但是想排除法院的执行要取得不动产的所有权以及一般债权请求权，这个权利不能阻却法院的执行。4、以上只是临时建筑，如何判定是宏盛公司所建，本身查封就是错误的，没有登记的房产法院不能查封。对方说我们查封错误，难道对方的查封也是错误的？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9条，按照以物抵债协议判定归上诉人是错误的，这把物权法的规定抛在脑后了。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我们认为对方的上诉毫无道理。如果仔细研读一审评理，我们认为是一个很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官庄工区分公司述称，1、针对以物抵债协力效力是否有效的问题，我们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没有房地产所有人的签字，只加盖了公司的公章并且受委托人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我们认为该协议有瑕疵，是否有效由法院判断。2、针对上诉人上诉人的事实及理由，我们认为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公正判决。杜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河南油田黄山路东测、五一路北侧原宏盛房地产土地上营销中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营销中心的查封。2、判决确认杜浩与宏盛地产2016年8月15日所签以物抵债协议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张从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宏盛公司向杜浩借款20850000元及利息未还，杜浩将宏盛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卧龙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杜浩申请对被告宏盛公司位于河南油田黄山路东侧、五一路北侧38330.9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查封。案件经卧龙法院组织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卧龙法院出具（2015）宛龙民二初字第36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2016年8月8日，卧龙法院做出（2015）宛龙执字第114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宏盛公司位于河南油田黄山路东侧五一路北侧38330.9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二次流拍价格29836300元抵债给原告。而抵债不足部分的3037200元，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宏盛公司自愿将该查封土地上东北角营销中心房产及附属设施折价1000000元抵偿给杜浩。另查明，1、张丛虎与宏盛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被告张丛虎将宏盛公司诉至宛城法院。在起诉前，张丛虎对宏盛公司位于河南油田五一路与黄山路交叉口东北角的宏盛公司与宏盛公司官庄分公司的营销中心、户外广告牌一处进行查封。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在对查封的营销中心进行评估、拍卖处理时，杜浩提出执行异议。对该执行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裁定驳回杜浩的异议请求。后杜浩对驳回异议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该营销中心无相关建房手续，无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杜浩对涉案营销中心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该问题涉及两个方面，一是杜浩对涉案营销中心的房产是否实际享有所有权，二是杜浩对涉案营销中心的房产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针对杜浩对涉案营销中心房产是否实际享有所有权问题，结合庭审调查，原告与被告宏盛公司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该协议实际上为执行阶段达成的和解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而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此，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拟受不动产的受让人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权，不能满足物权变动要求，不能直接获得营销中心所有权。针对原告对涉案营销中心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问题，原告与被告宏盛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以消灭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为目的，而被告宏盛公司将涉案营销中心交付给原告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所规定的基于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此，基于以物抵债协议而拟受让营销中心的原告，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并无任何物权化属性，不能据此而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被查封的办理了受让物权预告登记的不动产，受让人提出停止处分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符合物权登记条件的，受让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应予支持。”这是对物权期待权的客观存在并受法律保护而作出的明确规定。而本案中，该涉案营销中心系被告营销中心为销售房产所建，无相关建造手续，无法实现物权登记，致使该营销中心不具有产权，从而也就无法实现将涉案营销中心办理过户登记给原告的可能，则原告对该涉案营销中心无法实现物权期待权。结合上述分析，该涉案营销中心产权无法确认归原告所有，原告无法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从而其请求法院依法停止对该营销中心的执行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杜浩要求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停止对位于河南油田黄山路东侧五一路北侧原宏盛房地产土地上营销中心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原告杜浩与被告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案件受理10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杜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质证。一、官庄社区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二、契税票据。这证明上诉人已经在土地变更登记处办理了变更登记，是因为系统原因没有显示办理。张从虎的代理人质证认为：1：这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个案件是杜浩自己的执行案件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证明执行的土地处于什么状况，本案与土地毫不相关，是土地营销中心的不动产，这个证据不能说明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宏盛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一审相关证据综合认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浩与宏盛公司在卧龙区人民法院达成的“以河南油田黄山路东侧五一路北侧38330.96平方米的土地上的东北角营销中心房产及附属设施以1000000元抵偿给杜浩”的以物抵债协议虽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属于债权协议。但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该协议系基于卧龙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宛龙执字第1148-3号执行裁定书所产生的附属协议，系基于土地抵偿债务的地上附属物的处置协议。该协议不是独立的以物抵债协议，不能按照一般债权对抗执行债权看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并处分。”《最高人民法院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宛城区人民法院的涉案财产查封在杜浩与宏盛公司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交付之后，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是由于标的物属于临时建筑的特殊属性造成，因此，杜浩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能够对抗张从虎的申请执行，宛城区法院应当立即停止执行涉案标的。综上所述，杜浩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600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杜浩与南阳市宏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有效；三、解除对河南油田黄山路东测、五一路北侧原宏盛房地产土地上营销中心的强制查封，并停止对上述营销中心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从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陈德林审判员  李郧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