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蝉欢乐园**院**楼206-01-02。法定代表人：李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儒浩，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易祈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同泰路******法定代表人：董易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磊，男，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易祈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祈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终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粤民申17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拾全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中，拾全公司提交了摄影师声明、图片电子数据以证明拾全公司权属，易祈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或者合法授权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拾全公司享有的权利。二审中，易祈公司提交了《图片购买协议》、银行回单、照片，证明其在2017年取得涉案作品的使用权、图片权利人另有其人，但二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该协议、图片的真实性，能否作为证据非常存疑，作为认定依据更加存疑。2.易祈公司提交的《图片购买协议》、银行回单、照片是伪造的，《图片购买协议》仅有两个个人的签字，没有授权方的身份信息，图片信息仅有文档格式在电脑中的创建时间，根本没有读取图片的拍摄参数。所有的电脑文件和文件夹的时间都是可以人为改动的，只需将电脑中WINDOWS时间改至需要的日期，然后重启，重新进入系统将相关的设计软件形成的文件重新保存，就可以产生所需要的时间创建和修改的日期。所以二审法院通过易祈公司打印文件的时间认定拍摄时间比拾全公司提交的电子文档早，据此否定拾全公司的权利是错误的。3.拾全公司应为作品的权利人。涉案图片拍摄了一男生穿着白色上衣，蓝色中裤，女生蓝色上衣，白色短裤，在花园里相拥对望的情景。拾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摄影者，当时聘用上述两人作为模特参与拍摄，拾全公司作为权利人拥有该两模特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所拍摄的一系列图片，拾全公司所持有的是佳能相机专有CR2格式文件。上述摄影模特以及期间所拍摄的图片均可佐证拾全公司所享有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2018)粤73民终1872号民事判决；2.维持(2017)粤011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易祈公司辩称，1.拾全公司未参加二审庭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易祈公司二审提供的《图片购买协议》不仅有双方的签名，还盖有易祈公司的公章。3.图片上的时间虽然可以改动，但是会显示创建时间、修改时间。4.易祈公司提供的图片男模特的下巴比较尖，而拾全公司涉案图片的男模特下巴比较圆，就算是同一个人，也是不同的拍摄时间。拾全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易祈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像；2.在易祈公司网站主页上公开赔礼道歉：3.易祈公司赔偿拾全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4.易祈公司承担拾全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诉讼费由易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拾全公司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提交了2012年11月21日李鸥与拾全公司签署的法人作品版权声明一份，声明内容为：本人是拾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是该公司的摄影师。本人所拍摄的摄影作品是由拾全公司主持，完全按照拾全公司的要求，利用拾全公司摄影器材以及其他条件创作完成的，并且由拾全公司承担其责任的法人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拾全公司所有，李鸥仅为执行者。拾全公司另提交了涉案图片数码照片光盘，内载有数码照片一张，经比对，该数码照片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数码照片的属性显示其尺寸为5760×3840，拍摄日期为2013年4月3日17:14，摄影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大小为7.42MB，以及分辨率、位深度、帧数、快门速度、透镜孔径、焦距、F值、曝光时间、ISO速度、曝光时间、曝光补偿等具体参数。拾全公司为证明易祈公司的侵权事实，递交了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显示：2016年6月20日，拾全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6月28日作出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2001号《公证书》。据《公证书》记载：2016年6月23日，由公证员操作计算机，在电脑“桌面”上新建名为“14”的文件夹，并在该文件夹内新建名为“14”的WORD文档。清除浏览记录后，在360安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news/1114.html浏览相关网页内容，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依次保存在“14”文档中，并依次点击“工具”菜单中的“保存网页为图片”，将相关网页内容依次另存为在“14”文件夹中。重新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miitbeian.gov.cn”进入“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点击上述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页面右下角“公共查询”按钮，进入公共查询页面，点击该页面左侧菜单中“备案信息查询”项，依次在“网站域名”栏输入相关域名，并输入验证码，查询相关备案信息，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并将截图依次保存在“14”文档中。经比对，上述http://××/news/1114.html网页中的涉案图片与编号为63381d840的图片基本一致。另据上述“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截图显示，××的主办单位为易祈公司。诉讼中，拾全公司主张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1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再查：易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2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5.2632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咨询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开发、增值电信服务等。另查：易祈公司表示其在2016年的8月份更换了涉案图片，拾全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当庭申请撤回本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法人作品版权声明》、光盘、《公证书》、《授权委托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拾全公司提交了涉案图片数码照片光盘，内载有数码照片底片一张，经比对，该数码照片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且该数码照片的属性显示了其尺寸、拍摄日期为、摄影机型号、分辨率、位深度、帧数、快门速度、透镜孔径、焦距、F值、曝光时间、ISO速度、曝光时间、曝光补偿等详细参数，且照片的尺寸、像素、大小数值较高，大于一般网页照片规格，符合普通原始数码照片原图的参数特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拾全公司享有编号为63381d840的图片的著作权，结合拾全公司出具的法人作品版权声明，可以认定拾全公司享有编号为63381d840的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身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公证书》显示，涉案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易祈公司。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网站确是易祈公司开办的。经比对，涉案网站所载被控侵权图片与拾全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63381d840的图片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易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有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认定易祈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侵犯了拾全公司享有的编号为63381d840的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拾全公司要求易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虽然拾全公司未对其主张的律师费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拾全公司确有公证取证和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举证期限内，拾全公司及易祈公司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因侵权的实际获利数额，故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侵权期间、利用被控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元（含合理费用）。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拾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易祈公司的行为对拾全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或者无法单纯通过经济赔偿挽回对其造成的损害，且考虑到易祈公司的侵权期间、纠错态度，网站的知名度等因素，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易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拾全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拾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易祈公司负担。易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拾全公司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易祈公司提交了《图片购买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照片一张，拟证明涉案照片的著作权人并非拾全公司。二审法院经查，《图片购买协议》由易祈公司与案外人全孟弟签订，内容为易祈公司向全孟弟购买图片的使用权，金额为660元，图片记载的内容为男女情侣乡间小路合影照，男生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蓝色短裤，女孩身穿白色短裤，上身穿浅蓝色上衣；《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记载易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易奇向全孟弟转账660元的事实；易祈公司所提供的图片与涉案图片一致，在图片信息中显示该图片的创建时间为2011年4月3日，修改时间为2011年4月8日。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拾全公司是否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拾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拾全公司提交的《法人作品版权声明》为拾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鸥单方做出，二者均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其次，《法人作品版权声明》中摄影师李鸥虽声明其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拾全公司，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涉案图片为李欧的作品，也不足以证明拾全公司就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最后，拾全公司提供的数码文件系经复制而载于所提交的光盘上，并非严格意义上的底稿或原件，该文件虽显示有涉案图片的像素、照相机信息、拍摄日期等具体信息，但亦不能证实该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且易祈公司提交的证据虽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案外人全孟弟，但其提交的照片所显示的修改时间为2011年，早于拾全公司主张的2013年。故此，拾全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的权属认定不清，导致本案法律适用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易祈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2018）粤73民终187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拾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拾全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易祈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的其与全孟弟签订的《图片购买协议》约定：易祈公司购买全孟弟图片的使用权；图片内容为：男女情侣乡间小路合影照，男生身穿白色短袖，下渗穿蓝色短裤，女孩身穿白色短裤，上身穿浅蓝色上衣；合同期限一年，即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图片使用权购买费：RMB660元等。易祈公司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显示：付款人为董易奇，收款人为全孟弟，金额为660元，交易时间为2017年05月26日16时46分，该回单没有银行的盖章。易祈公司在二审庭审时陈述：“一审庭审完后，我方通过网上找到原图片，我方购买了一年，有相应的转账凭证，有相应的U盘证据，我方是在一审判决后购买了原图片。”拾全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肖像主体的许可与授权》，拟证明涉案肖像主体所有人与拾全公司签订有肖像权许可协议，许可拾全公司对肖像主体进行使用的事实。2.图片，拟证明该照片与涉案图片系同一人物同一时段拍摄，证明拾全公司对涉案图片的权属。3.涉案图片创建时间、修改时间更改图文流程，拟证明涉案图片创建时间、修改时间的可变更性，二审证据存在重大瑕疵。4.涉案图片的读取数据。5.涉案图片中模特同时期拍摄的其他图片的读取数据。证据4和证据5拟证明图片的权属归拾全公司所有。易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在本院听证时，拾全公司当庭使用本院电脑进行现场演示，从图片库中随意选取一张图片，点击右键查看属性，显示：创建时间为2009年7月14日13:32:38，修改时间为2009年7月14日13:32:31，访问时间为2009年7月14日13:32:31。经过一系列操作后，点击该图片的属性，显示：创建时间为2011年4月3日14:48:43，修改时间为2011年4月8日11:11:39，访问时间为2011年4月8日11:11:39。拾全公司当庭将图片拷进本院提供的U盘，并进行操作后，点击属性显示：除了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可以做出如上修改后，访问时间也可以按照需要进行随意修改。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再审申请人拾全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和被申请人易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拾全公司是否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本案中，拾全公司认为易祈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网站上使用了拾全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侵害了拾全公司享有的著作权，为此提供了《法人作品版权声明》、光盘、《公证书》等证据。其中光盘中载有数码照片一张，该数码照片与拾全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基本一致，该数码照片的属性显示其尺寸、拍摄日期、摄影机型、大小、分辨率、位深度、帧数、快门速度、透镜孔径、焦距、F值、曝光时间、ISO速度、曝光时间、曝光补偿等具体参数，且照片的尺寸、像素、大小数值较高，大于一般网页照片规格，符合普通原始数码照片原图的参数特征。拾全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初步证明了编号为63381d840的图片为李鸥拍摄，并由拾全公司享有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二审中，易祈公司认为其所使用的涉案图片来源于案外人全孟弟且该图片早于拾全公司所拍摄的图片，为此向二审法院提供了《图片购买协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和图片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认为，1.上述《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没有加盖银行的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易祈公司没有提供“全孟弟”的身份证明，“全孟弟”也没有出庭作证，“全孟弟”是否真实存在，也无从核实。因此，上述《图片购买协议》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即使上述《图片购买协议》和《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其载明“全孟弟”授权易祈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时间为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银行回单显示的交易时间为2017年5月26日，易祈公司在二审中也确认其是在一审判决后才向“全孟弟”购买涉案图片，也就是说上述时间远远晚于拾全公司对易祈公司侵权行为的公证取证时间即2016年6月23日。显然，易祈公司所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不是来源于“全孟弟”。3.拾全公司在本院听证时，当庭演示图片库中的图片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访问时间均可以进行修改，而易祈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供的图片的载体为U盘，并不是图片原件，易祈公司也没有提供拍摄该图片的更多参数或者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图片的具体拍摄时间。由此可见，易祈公司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推翻拾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拾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是涉案图片的所有权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拾全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终18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50元，均由广州易祈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邓燕辉审判员  郑 颖审判员  林恒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简紫君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