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胜英，女，1966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筠，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林祥，男，194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忠，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筠，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军，男，197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彪，江阴市要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遇萍，女，1972年3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雨花台区。上诉人唐胜英、赵林祥因与被上诉人姚永军、孙遇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胜英、赵林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永军对孙遇萍结欠的借款本息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对唐胜英、赵林祥交付孙遇萍的50万元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该款性质始终是借款，不存在投资关系,更不存在借款转投资款再转借款的过程。2、原审判决对姚永军承担的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姚永军仅仅对离婚协议日以前的债务额承担责任，仅仅在与孙遇萍婚姻存续期间共同体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姚永军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胜英、赵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姚永军、孙遇萍归还借款142.15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息1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孙遇萍、姚永军与于发明相识，双方拟合股开办纺织公司，孙遇萍制作了“关于在山东潍坊投资纺纱厂的可行性报告”，载明：“经实地考察，山东潍坊市有个面料批发市场，流通较快，需要大量棉纱。又有市场调研，多次洽谈，决定与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朱里镇昌昊织布厂的企业法人于发明合股开办山东省昌昊纺织有限公司。合伙人于发明，……现有资产1000余万元。一、投资规模经过前期工作，我方和合作伙伴于发明已在山东省潍坊市的金正工业园征地40亩（见土地出让协议），总投资在2000万元以上，可形成5万锭的生产规模。现一期工程为1万锭，投资为1000万元。……五、投资回报……按照企业每天生产5吨计算，每天的利润即为：5吨*2000元=10000元，一年利润为300万元左右，也就是说三年左右即可收回投资。……六、寻找合作伙伴可以直接投资入股；也可以第一年作为借款，保证10%的利息，看到企业正常生产了，第二年再作为入股。我们欢迎您合资合作，携手共创美好明天！”后孙遇萍向赵林祥提供了该可信性报告，邀请其一同参与。2006年3月28日，赵林祥交付给孙遇萍50万元，孙遇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孙遇萍收赵林祥伍拾万元整。”此后，因孙遇萍既未向赵林祥付息也未分红，经赵林祥、唐胜英催要，2008年开始孙遇萍向赵林祥、唐胜英出具了借条，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并将利息计入本金一并出具借条。2017年1月15日，孙遇萍最后向唐胜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唐胜英人民币142.15万元整；还款计划：17年年底前先还伍拾万元整，18年年底剩余还清；年息10%。一审中，孙遇萍陈述：她确实从赵林祥处拿到了50万元；当时赵林祥刚退休，在锦隆房产工作，她保证赵林祥最低10%的利润，好的话就更多，后来因为企业没有按照预期的发展，投资没有了保障，她认为对此她负有责任，出具了借条；在山东投资的事情她不怎么和姚永军提起，投资的事情也都是她在弄，离婚时腾达公司形势还可以，所有投资的钱都是孙遇萍个人借的，姚永军也不清楚，所以商量债务和股份都给她，但是后来腾达公司因为于发明犯罪了才弄成这样的。赵林祥陈述：50万元是借款、不是投资款，孙遇萍提供的可行性报告上有两个选项，收条上也没有写投资款或入股，他就是先借给孙遇萍的，享有10%的利息，之后看企业经营的情况，如果情况好再投资入股，孙遇萍没有给予他任何股份、分红、投资的手续，此后借款利息也是从2006年开始计算，证明当初是借款；2010年左右一个朋友因为于发明的刑事案件知道判决结果，才告知赵林祥姚永军、孙遇萍已经离婚了。腾达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2日，成立时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150万元，股东为于发明（出资90万元）、姚永军（出资6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于发明。2010年1月，姚永军名下40%的公司股权被于发明转移至于发明的妹妹于法云名下，孙遇萍遂向公安机关举报。孙遇萍、姚永军于199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2007年9月6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共同财产双方约定：江阴市芙蓉新村10幢202室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男方应付女方人民币25万元，由于该房屋所贷款25万元已归女方，故男方无须支付女方人民币25万元，银行贷款25万元本息仍由男方负责归还银行，今后与女方无涉；婚后所购苏Ｂ×××**汽车归男方所有；虹桥二村15幢501室房屋归男方所有，暂由女方和独生女姚璐居住，居住期间女方不得变卖该房屋，由女方和女儿居住至姚璐高中毕业为止搬出，女方也可提前将房屋交还男方。关于债权债务处理双方约定：婚姻期间，女方与投资人于发明在山东潍坊市投建的腾达公司，其中女方所占股份为51%，现全部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为建该公司所借资金全部由女方负责归还，与男方无涉；今后公司经营所得利润或债务均与男方无关。本案争议焦点：一、赵林祥向孙遇萍交付的50万元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二、该50万元是否属于姚永军、孙遇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三、孙遇萍、姚永军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孙遇萍提供给赵林祥的可行性报告显示，其合作伙伴“可以直接投资入股；也可以第一年作为借款，保证10%的利息，看到企业正常生产了，第二年再作为入股”。本案中，赵林祥提供50万元资金后，双方并未直接办理投资入股的手续，孙遇萍出具了收条，虽其中未写明利息等内容，但考虑到赵林祥的50万元本身就要承担一定的资金成本，其对资金安全性及收益性的双重需求，以及孙遇萍承诺其最低10%的利润等因素，故应当认为赵林祥选择的是第二种方案可能性更大，即该款最初系借款，由孙遇萍保证10%利息。但赵林祥提供资金的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投资获取更大的利益，其对企业正常生产后款项作为投资也是有一个心理预期的，而绝非是仅仅作为借款出借给孙遇萍，否则最初就会要求孙遇萍出具借条而非收条了，因此双方对于在企业正常生产后赵林祥投资入股是有共同合意的，即在一年的借款期限后，若企业正常生产，借款应转为投资。腾达公司正常经营后一直效益很好，此时案涉款项本应转为投资款，赵林祥应开始享受投资收益，但直至2008年孙遇萍出具借条的两年内，孙遇萍并未与赵林祥签订任何的投资或合伙协议明确其权益，也未向赵林祥支付利润分红，腾达公司也从未给予赵林祥股份或确认其股东身份，甚至姚永军的笔录中陈述当初与于发明等四人协商时就约定货款资金和公司盈利资金暂时不分红，全部用于公司的发展，这些都说明赵林祥投资的目的已无法达到，孙遇萍承诺的收益也未兑现。2008年，赵林祥、唐胜英找到孙遇萍要求她出具借条，孙遇萍重新出具了借条并将利息计入本金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投资关系的解除，孙遇萍将其应承担的返还款项、赔偿损失的责任以借款的形式向赵林祥、唐胜英进行承担。因此，案涉款项的性质有一个由借款转化为投资款、又因投资未果最终由孙遇萍出具借条而重新转化为借款的过程。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款项系孙遇萍个人向赵林祥提出也是其个人收取的，款项的性质也有一个转化的过程，但该债务确系用于姚永军、孙遇萍夫妻二人共同投资经营之中，姚永军曾为腾达公司股东及其与孙遇萍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双方为建该公司所借资金……”等均能证明姚永军对上述生产经营知情，故因孙遇萍未能在婚姻存续期间实现赵林祥的投资目的，孙遇萍、姚永军均应对赵林祥、唐胜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责任应属于孙遇萍、姚永军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三，孙遇萍、姚永军承担的责任并不相同。孙遇萍以出具借条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其于2017年1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142.15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超过50万元本金及该款自200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即未超过法律允许的标准，予以确认，孙遇萍应向唐胜英、赵林祥归还142.15万元并按约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唐胜英、赵林祥要求姚永军对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虽孙遇萍、姚永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根据现有证据及上述分析，姚永军与孙遇萍离婚时孙遇萍尚未与赵林祥解除投资关系，借条、利息标准及利入本金等也是离婚后孙遇萍单方与唐胜英、赵林祥约定的，唐胜英、赵林祥未举证证明姚永军对投资转为借款、利息标准、借条的出具、利入本金等情形知情或认可，本案中姚永军也未予认可，因此上述约定对姚永军并无约束力。姚永军离婚时未向债权人主动披露，对债权人的权益有所影响，但考虑赵林祥、唐胜英与孙遇萍较为亲近的关系以及二者将款项投入后对孙遇萍或公司状况会经常关注的常理，二者在2008年让孙遇萍出具借条时对孙遇萍与姚永军的离婚状态应当知情，但当时二者并未向姚永军主张权利，而姚永军在2009年已另行结婚，即便如二者所称2010年得知孙遇萍、姚永军离婚后至本案诉讼前也从未向姚永军主张赔偿损失，这些都客观反映出赵林祥、唐胜英仅向孙遇萍主张赔偿损失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姚永军应承担返还50万元本金，并赔偿该款自2006年3月28日起至2007年3月27日止按年利率10%、2007年3月28日起至2007年9月6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之责，即50万+5万+13187.5元，合计563187.5元。对于超出部分，唐胜英、赵林祥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姚永军与孙遇萍离婚时约定的债务由女方负责归还、与男方无涉的内容是二人内部约定，唐胜英、赵林祥对此不予认可，故该约定对唐胜英、赵林祥不发生效力。姚永军以其与孙遇萍的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后，可另行向孙遇萍主张。据此，一审判决：一、孙遇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唐胜英、赵林祥借款142.15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二、姚永军对孙遇萍的上述债务以其与孙遇萍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为限在563187.5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之责；三、驳回唐胜英、赵林祥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97元（唐胜英、赵林祥已预交），由孙遇萍负担，姚永军在3541元范围内共同承担，该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唐胜英、赵林祥。二审中，唐胜英、赵林祥与姚永军于2019年11月4日就其上诉请求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经另行出具(2019)苏02民终256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胜英、赵林祥上诉要求姚永军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双方对该部分请求已签订调解协议，本院已出具民事调解书，该部分诉请不应再通过判决书形式处理，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部分内容予以调整。对孙遇萍应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该部分一审判决内容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705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4元减半收取8797元，由孙遇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37.2元减半收取3868.6元，由唐胜英、赵林祥负担1934.3元，由姚永军负担19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