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义增，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富，男，系上诉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原审被告：陈丽明，女，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陈义增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及原审被告陈丽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义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建的诉讼请求，追究陈建与陈丽明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陈建与原审被告陈丽明系姐弟关系。原审被告分别以2018年6月20日、8月30日、9月15日，2019年1月10日的落款时间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4份，但其中的2018年6月20日的“借款”没有交付凭证，而结合双方几百元的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汇款的交易习惯，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不存在。2、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1月3日间，原审被告分10笔向被上诉人汇款68300元。其汇款数额远大于“借款”50000元。因此所谓的“借款”不存在。3、一审以毫无关联的“借条”落款时间前的银行往来资金推理“借款”成立，系罔顾事实，主观臆断。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因“借条”系原审被告陈丽明出具，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因其未到庭，上诉人当庭申请要求法庭传唤当事人陈丽明出庭，以查明事实，但法庭未予准许。上诉人第二次开庭亦同样申请要求，亦遭法庭拒绝。一审法院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必要的当事人本人当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的规定，系审判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出具“借条”的当事人未到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反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被告陈丽明所借款项用于个人非正当之处”的事实，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违背了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也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必须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规定。 陈建答辩称，本案借款真实发生，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和陈丽明是夫妻关系，借条是出自陈丽明之手。 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被告陈丽明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8月30日，被告陈丽明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9月15日，被告陈丽明向原告借款1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2019年1月10日，被告陈丽明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系争债务的真实性。本案被告陈义增对本案讼争债务的真实性存疑，通过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于本案系争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理由如下：1、被告陈丽明出具给原告的四份借条，其上载明的落款日期当日均有原告汇款给被告陈丽明，且汇款金额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相一致。在庭审中对原告就借款用途进行询问，原告作出的陈述亦与查明的相一致；2、审理中，被告陈义增提交原告与被告陈丽明的资金往来情况表一份，认为原告转账给被告陈丽明的款项为101465元，被告陈丽明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为71500元，加上原告截留的29000元，双方相互交付给对方的款项基本持平，故被告陈丽明对原告并不负有债务。经查明，被告陈义增提交的资金往来情况表，载明的汇款金额自2018年1月份开始计算。而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被告陈丽明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自2016年起的明细对账单，查明原告转账给被告陈丽明的款项有337744元，而被告陈丽明转账给原告的款项仅有174300元。显然，被告陈义增提交的原告与被告陈丽明仅从2018年起开始的资金往来情况，并不具有全面性。认定本案系争债务真实性的情况下，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本案系争债务系被告陈丽明的个人债务还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通过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系争债务系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首先，根据被告陈义增父亲陈士富的陈述，两被告于2014年购买船舶，因缺乏资金，购买船舶的资金均以被告陈丽明的名义所借。购买船舶后，被告陈义增负责海上捕捞作业，货物销售及资金周转均由被告陈丽明及被告陈义增的父母共同负责，被告陈义增对家庭的经济事务概不过问。其次，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金融机构的借款合同，向农村商业银行、泰隆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贷款均以被告陈丽明的名义进行，并由被告陈义增的大嫂许云琴提供保证担保。结合被告陈义增父亲陈士富的陈述，被告陈丽明向金融机构申请的贷款均用于船舶经营，即两被告经营船舶所需的资金周转均由被告陈丽明操作，被告陈义增并未参与其中。最后，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被告陈丽明在农村商业银行账户的明细对账单，船舶经营中货物销售所得的货款均是通过该账户进出，金融机构的贷款发放、还贷及利息扣划亦是通过该账户，而该账户自始至终均由被告陈丽明支配。综上，自两被告购买船舶时起，家庭共同经营船舶所需的资金周转均由被告陈丽明以其个人名义进行，家庭经济事务方面亦是由被告陈丽明管理，这种家庭管理模式亦是符合石塘渔区的当地特色；2、本案系争债务涉及四笔借款，其中部分借款用于支付被告陈丽明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所产生的利息，部分借款用于偿还给许云琴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而被告陈丽明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系被告及被告陈义增父母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得贷款系用于家庭船舶经营所需要的资金周转。故无论是用于支付利息的借款，还是用于偿还保证人代为偿还银行贷款的借款，其本质上均应认定为用于家庭船舶经营；3、根据被告陈丽明的陈述，被告陈义增有赌博的恶习，被告陈丽明曾借款帮其偿还赌博债务。该事实亦为被告陈义增父亲陈士富所认可。该种情况下，结合被告陈丽明掌管支配家庭经济事务的情形，在被告陈义增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陈丽明所借款项用于其个人非正当之处的情况下，应当推定被告陈丽明的小额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况且，本案原告并非仅与被告陈丽明单独具有经济往来，在原告作为会首于2015年成立的合会中，被告陈义增即以会员的身份参会。可见，原告是与两被告的家庭具有经济往来。判决：被告陈义增、陈丽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给原告陈建借款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陈义增、陈丽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同胞姐弟，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涉案借款是否用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夫妻共同生活的审查较平常的民间借贷案件更为谨慎、严格。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账户往来较为频繁，综合双方之间的全部款项往来，两者相减后，被上诉人多汇入原审被告账户的款项金额超过本案讼争的借款金额，而上诉人亦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虽对借条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该借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审被告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时间与被上诉人汇入原审被告账户的款项能够基本吻合，据此能够认定本案借款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从借款用途看，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款项基本用于偿付原审被告陈丽明向金融机构贷款的本金及所产生的利息，而贷款系用于家庭船舶经营所需，原审据此认定本案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义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