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15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龙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152982111X。法定代表人：杜庆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军，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仓，男，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奎，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扬，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芳，女，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钧，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居民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年，男，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原审第三人：栾宜海，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林，安徽寻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道仓、王奎、汪芳、朱扬、陈钧、王庆年，原审第三人栾宜海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军，被上诉人王奎和朱扬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光傲，被上诉人汪芳、陈钧、王庆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道仓、原审第三人栾宜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不准许对上诉人所有的工程款1853827万元进行扣留、提取的协助执行行为，确认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项目后期未付工程款归原告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栾宜海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过程中，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皖1502执400-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栾宜海在六安市华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76万元。原告向金安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50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要求撤销(2016)皖1502执400-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异议请求。第三人栾宜海称与三龙建筑公司的合作关系已于2015年9月29日之前解除，该项目后期工程款应属原告所有，栾宜海的工程款已结清。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原审第三人栾宜海“挂靠”被上诉人资质承建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栾宜海与上诉人是不可分割的连带责任关系，上诉人不能独立享有“到期债权”或“收入”。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第三人栾宜海与上诉人之间是BT项目的合作关系，而非简单的资质挂靠关系。由于国家政策等原因，上诉人与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解除了施工合同关系、与第三人栾宜海的合作关系，第三人栾宜海当庭确认与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工程款与其无关。金安区人民法院多份判决，案涉工程的应付人员劳务工资、材料款等均由上诉人承担，证明了上诉人是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履行承包人的合同义务；其次，假如是挂靠关系，依据相关法规，作为被挂靠主体，只对工程主体质量、农民工工资、工伤待遇承担连带责任，栾宜海与上诉人是不可分割的连带责任关系，上诉人不能独立享有“到期债权”或“收入”也不能成立。本案案由是执行异议之诉，即便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所谓的“到期债权”的民事实体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是本案审理确认的范畴。第三，该事实认定与金安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皖1502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相悖，(2018)皖1502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工程款4003827元及所欠工程款逾期利息。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对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的民事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岂能熟视无睹?2、一审认定上诉人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栾宜海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债务人，(2016)皖1502执400-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有什么依据要上诉人履行“扣留、提取”的协助执行义务?事实上，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是所谓的被执行人栾宜海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到期债务人，依法人民法院不能对其执行，金安区法院对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协助执行明显错误。3、一审认定上诉人擅自转移标的款，拒不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红土地公司”在春节前结付部分工程款，全部用于履行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決，何来“擅自转移标的款”?金安区法院对上诉人及党务员工的罚款，均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至今没有生效，怎么能认定“拒不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工作。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事实上不享有到期债权或收益明显错误:首先，上诉人对(2016)皖1502执400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的是执行行为异议，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上诉人是案外人提出了执行标的异议，明显错误，是导致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最高法案例裁判观点:其应当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该权利人所指应当是直接的所有权人，而不是一般的债权请求权人；其次，金安区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皖1502民初5588号民事判决，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上诉人工程款40307元及所欠工程款逾期利息。该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对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的民事权益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岂能熟视无睹?三、2017年12月29日公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贯彻实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规定的通知》法[2017]369号，进一步明确:被执行人的债权作为其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其债务的一般担保，不能豁免执行。但是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的权利保护，法律关系较为复杂，在执行程序中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时，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兼顾相关各方主体的权利保护。在对到期债权的执行中，应当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对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即应停止对次债务人的执行，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栾宜海之间民间借贷纠纷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对金安区法院(2016)皖1502执400-2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到期债权理由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但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执异7号执行裁定，违法对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栾宜海之间的民事实体权益进行审查,被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并明确发回重新审查的范围,但一审法院置上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于不顾，在(2018)皖15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中，固执、重复对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栾宜海之间的民事实体权益进行审查,不仅没有对执行行为依法审查,反而错误的将执行行为异议认定为案外人执行标的异议，导致执行异议之诉。事实上，与本案极其相关的被上诉人江明申请执行栾宜海借款本金仅100万元及利息,已通过提取被执行人栾宜海在叶集的工程款26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2015)六金执字第00805号执行裁定，扣留、提取500万元，就极不正常;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金安区法院在审理、执行被上诉人江明、陈道仓、王奎、汪芳、朱扬、陈钧、王庆年民间借贷(实际为赌博非法债务)案件中，存在裁判枉法、虚假诉讼、职权滥用并给上诉人及案涉工程债权人造成极大经济损失的事实，上诉人保留控告的权利。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奎、汪芳、朱扬、陈钧、王庆年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案涉红土地工程款依法应当属于栾宜海所有，这一事实原金安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多次对红土地的法人代表以及对栾宜海本人进行了调查核实，确认案涉工程是由栾宜海挂靠或借用上诉人资质承建，且案涉项目是以BT的形式操作，即实际施工人先垫资，工程结束后再付款，案涉工程于2013年全部结束，未再进行施工。同年，项目工程完成决算，所以在此之前所有工程款的归属应是栾宜海，而本案的执行恰恰是由于栾宜海欠本案各被上诉人的款项所引起的执行和查封导致的诉讼。我们认为金安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执行措施，对案涉款项权属的认定完全正确，这个案件这么长时间执行不到就是因为上诉人滥用诉权，导致这个案件到现在无法执行；3、本案上诉人一审的诉请和二审的诉请都是要求确认红土地的工程款归上诉人所有，在一审判决书第二页，上诉人上诉状第二项诉请均予以了明确表述，这个案件的性质应该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也即查封标的款的所有权为其所有，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说的观点与诉请是矛盾的，归根到底，本案的核心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应适用民诉法第227条规定进行裁判。类似还有其他几个案件，是不当的。陈道仓、栾宜海未作答辩。三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停止对其公司所有工程款1853827元扣留、提取执行本院（2016）皖1502执400-2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执400-2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确认六安红土地粮食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土地公司)未付工程款归其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三龙公司是由华城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更名而来；2012年3月6日，安徽祥发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发公司)与华城公司签订了《祥发新建饲料生产加工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祥发公司新建饲料生产加工项目(下称红土地公司的BT项目)，栾宜海以华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栾宜海作为实际施工人，投入资金、组织人员施工;2013年12月10日，该项目建设完工并结算总价为14174021.59元;2015年8月30日，因政策因素，该项目权利义务转让给红土地公司，工程款转由红土地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9日栾宜海向华城公司缴纳管理费3.1万元,2015年9月26日栾宜海的《承诺书》显示其与华城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9月14日本院对红土地公司的《调查笔录》显示栾宜海系挂靠华城公司承建红土地公司BT项目；2015年12月15日本院对红土地公司的《调查笔录》显示栾宜海与华城公司的挂靠关系未解除;本院在执行六被告与栾宜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执400-2裁定，裁定扣留、提取栾宜海在华城公司的工程款776万元，并向华城公司送达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华城公司予以协助；后三龙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本院执400-2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三龙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三龙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三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该院及类案认定的证据,不能认定栾宜海对华城公司在红土地公司的工程款不享有权利。理由是：1、栾宜海挂靠华城公司（即现在的三龙公司），用华城公司的资质承建红土地公司BT项目工程，应当予以确认，三龙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该事实,因此，栾宜海与三龙公司是不可分割的连带责任关系，三龙公司不能独立享有其公司在红土地公司的工程款；2、《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的“他人”和“该他人”应当为“红土地公司”而不是三龙公司，栾宜海对他人（即红土地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工程款1853827元），而该工程款“他人”需要通过三龙公司的账户转给栾宜海，三龙公司从中收取管理费；3、三龙公司作为栾宜海的管理方应当有义务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不得擅自转移人民法院依法冻结的标的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三龙公司没有履行法院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规定的义务，擅自转移标的款，拒不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工作；4、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三龙公司事实上不享有到期债权或收益，仅是收取管理费且早已收取，故三龙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三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五）项、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异议的，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实质上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该执行标的权属纠纷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权益与申请执行人在生效裁判文书等执行依据项下请求权的优先效力纠纷。而案外人对执行行为有异议的，其权利则应通过申请复议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方式给予救济。本案中，三龙公司上诉状中明确其对一审法院（2016）皖1502六金执字400-2号执行裁定提出的是执行行为异议，对执行行为有异议，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主张权利，（2018）皖1502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当事人交待提起诉讼权利而非申请复议权利不当，一审法院据此以执行异议之诉为由受理本案亦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均退还安徽三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魏晶晶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熊贤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