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中科东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东南经济开发区东南大道**1101。法定代表人：沈传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壮，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铸，男，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中科东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熟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兵、苗壮，被上诉人陈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如、曹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中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常熟中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铸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重大信息告知义务构成违约，但不支持常熟中科公司主张的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常熟中科公司一审举证的损失具有科学的计算依据及明确的参考标准，足以认定常熟中科公司的损失高达1.87亿元。二、常熟中科公司的巨额损失系陈铸欺诈、违约所致，因果关系一目了然，该巨额损失客观上为陈铸违约获利，也是陈铸故意欺诈、违约的主观目的所在。三、一审判决认定陈铸违约，同时又以《股权转让协议》未被撤销，所有条款均有效，常熟中科公司不能再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为由，驳回常熟中科公司诉讼请求，违反诚实信用、自愿原则。1、另案撤销权诉讼中，生效判决认定常熟中科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便常熟中科公司超过期间行使撤销权具有一定过错，但与陈铸故意欺诈的主观恶意相比，显然不可相提并论。2、按照一审判决，陈铸的欺诈、违约行为只有收益而没有风险。四、《股权转让协议》只需约定股权对价、履行时间等，协议第四条第3项客观上对常熟中科公司与陈铸之间投资、增资、股权转让等系列交易行为的善后约定，具有独立性，不是必备条款，而是陈铸为达欺诈目的而设下的圈套，并非常熟中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条款，《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被撤销与该条约定的效力无关。《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增资相关协议的履行行为之一，股权转让属于《关于南京德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的一个环节。《增资协议》规定在一定条件下陈铸要回购常熟中科公司在南京德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乐科技公司）的股权。根据一审法院（2016）苏0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常熟中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陈铸通过欺诈手段隐瞒苏州胜利精密制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精密公司）即将收购德乐科技公司这一重大消息，诱使常熟中科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订，不能因该条约定而否定常熟中科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陈铸赔偿的权利。五、常熟中科公司作为专业投资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关于南京德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合同预期包括目标公司直接上市或通过上市公司并购目标企业获得投资收益，一审判决认为常熟中科公司合同预期不包括胜利精密公司并购德乐科技公司错误。《补充协议》第4.1条关于任何100万以上的收购、兼并及重组须经常熟中科公司委派的董事同意的约定显然包含了上市公司并购重组的情形，该情形也是常熟中科公司实现资本收益的重要方式。（2016）苏01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亦认为常熟中科公司作为专业投资公司，其增资德乐科技公司的主要目的是通过目标公司上市或资产重组达到投资收益最大化，德乐科技公司被上市公司并购是常熟中科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的合同目的，并购后所获得收益属于预期可得利益并且是签订协议的各方能够预见的。一审判决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均认定德乐科技公司自身上市以及资产重组均是签订《增资协议》合同目的。胜利精密公司采用发行股份方式并购德乐科技公司资产，投资人最终获得的是胜利精密股票，这与德乐科技公司直接上市，投资人持有上市后的德乐科技公司股票，再行抛售获得资本收益方式相同。六、陈铸与胜利精密公司签订利润预测补偿协议系其个人行为，与认定常熟中科公司损失没有关联。一审判决关于陈铸保证德乐科技公司每年实现一定数额的净利润，若未达到约定的净利润，其将按照约定的补偿方式及数额进行补偿。此时，陈铸能否获得利润尚未确定的认定不能成立。陈铸作为德乐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制并主导公司的具体经营及决策，因此胜利精密公司要求其承诺利润补偿，其他股东与胜利精密公司之间并无此类利润补偿协议，但陈铸在作出利润补偿承诺的同时，也获得了比其他股东上浮2.09%的收购价格。常熟中科公司并不参与公司具体经营管理，惯常做法是上市后即行抛售股票而退出，无需对利润进行保证。陈铸也未提交对胜利精密公司进行补偿的证据，胜利精密公司并未因并购行为而遭受损失，所以陈铸实际上不存利润补偿的情况。七、一审判决认定胜利精密公司是否并购德乐科技公司以及最终能否实现，涉及多种商业因素以及相关部门的批准，不能成为陈铸欺诈、违约的免责事由。1、任何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都带有不确定性。胜利精密公司收购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如陈铸没有违约行为，则常熟中科公司仍持有德乐科技公司股份，该股份也必然被收购。2、《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11条规定了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证监会）对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审核的七个方面。常熟中科公司继续持有德乐科技公司股份，不存在违反该条七个方面的情形。事实上，多个其他同样类型投资机构持有德乐科技公司股份，证监会也都审核通过。一审判决认定陈铸不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铸因违约获得了近2亿元巨额利益，如认定陈铸不承担责任，则将出现陈铸因违约而获取的巨额利益却得到保护的不公正结果。综上，请求支持常熟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铸辩称：一、本案是违约之诉，常熟中科公司基于陈铸违反《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违约损失缺乏法律依据。1、常熟中科公司及陈铸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德乐科技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常熟中科公司基于上述协议之约定，对德乐科技公司进行增资，成为德乐科技公司的股东，而在2011年11月，德乐科技公司的组织形式由有限责任公司变为股份有限公司，包括常熟中科公司及陈铸在内的七名发起人就发起设立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关于设立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发起人协议》（以下简称《发起人协议》），并制定了《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股份的发行，实行公平、公正的原则，同种类的每一股份应当具有同等权利”，第十七条规定“公司发行的股份全部为普通股”，第二十六条规定“持有同一种类股份的股东，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第二十八条及第三十三条还对股东权利及义务进行了规定。可见，在设立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时，常熟中科公司并未与陈铸或者德乐科技公司进行特别约定，保留其享有的其他任何特权，包括常熟中科公司及陈铸在内的全部股东，都自愿接受该章程的约束，按照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在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德乐科技公司为股份公司，常熟中科公司要求按照有限公司时的《增资协议》来主张其作为股份公司时的股东权益，缺乏法律依据。2、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原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的增资相关协议即终止，乙方不得再依据增资相关协议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在该协议未被解除或者经法定程序撤销前，该条款合法有效，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基于该条约定，常熟中科公司不得依据增资相关协议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而常熟中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违约损失赔偿的依据正是增资相关协议，故常熟中科公司无权据此主张权益。常熟中科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陈铸不存在违约行为。1、从陈铸提供的胜利精密公司《重大事项进程备忘录》可以看出，胜利精密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与德乐科技公司进行初次接触，2014年11月1日派出中介机构到德乐科技公司了解基本情况，2014年11月25日与德乐科技公司达成初步收购意向。2、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陈铸仅仅于2014年10月14日接待了胜利精密公司的初次拜访，之后双方未有持续性接触。胜利精密公司2014年11月1日才开始派中介机构了解德乐科技公司的基本情况。在此之前，胜利精密公司甚至对德乐科技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了解，2014年10月14日初步接触时，双方之间不可能就是否收购德乐科技公司达成意向，至于如何估值、定价、收购方式、业绩对赌等重要条款更是不可能涉及。即便按照《增资协议》约定，也需要陈铸在重大事项发生时履行告知义务，而在企业正常经营过程中，陈铸作为董事长，可能会与各式各样的商业对象进行接触、洽谈，如要求陈铸事无巨细的在与每一个商业对象第一次接触时，就书面向各股东报备，那正常的企业经营将无法开展。同理，陈铸与胜利精密公司的初步接触并不代表重大事项发生或已经发生，故陈铸不存在违约行为。胜利精密公司与德乐科技公司达成初步收购意向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5日，此时，常熟中科公司已不是德乐科技公司股东。3、如果与上市公司初步接触即代表一种可能性的话，陈铸从未告知常熟中科公司德乐科技公司经营状况彻底恶化，不会再继续谋求资本化运作，相反陈铸一直向各股东表示，虽然德乐科技股份公司IPO被迫终止，但德乐科技公司仍将继续申报IPO或者寻求重组机会，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常熟中科公司一直是知晓的。正是基于此，双方2014年10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3项也就此进行特别约定，如果将来德乐科技公司重新申报IPO或者并购重组需要常熟中科公司配合，常熟中科公司尽可能给予必要之协助。与常熟中科公司同为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招商公司）管理下的浙江中科东海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浙江中科企业)选择了继续持有德乐科技公司股份也足以说明，在德乐科技公司IPO终止后，各股东均可以自由做出选择退出或继续持股，常熟中科公司选择退股是基于其对德乐科技公司经营状况的预估、投资人的意愿以及自身抗风险能力的评判综合作出的商业决策，陈铸不存在违约或欺诈行为。4、就胜利精密公司重组德乐科技公司的事项来看，虽然对胜利精密公司来说是收购资产，但就德乐科技公司而言，本质仅仅是德乐科技公司的各股东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胜利精密公司。德乐科技公司在该时点是股份公司，股东可以自由转让其股份，即使股东向非股东的第三方转让股份，其他股东也无优先购买权，无须召开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审议，陈铸不存在任何违反公司法规定的行为。5、上市公司的收购，并不是必然收购某一个公司的100%股权，有可能是20%、40%、80%等等。即便常熟中科公司当时是德乐科技公司的股东，胜利精密公司也不是必然收购其股权，常熟中科公司认为其必然会持有胜利精密公司股票的判断错误。三、常熟中科公司不存在损失，胜利精密公司2016年股票价值与常熟中科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1、常熟中科公司与陈铸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溢价转让，高于常熟中科公司进入德乐科技公司时的价格，所以常熟中科公司没有损失。2、在胜利精密公司对德乐科技公司重组时，整个德乐科技公司估值是5.9亿元，对应案涉股权价值约6000万元，该转让价值是附条件的，对应的是未来三年德乐科技公司业绩达到8000万元、9600万元及1.2亿元。如在未来三年期间，德乐科技公司经营业绩达不到约定，陈铸需要将股票退还给胜利精密公司，而常熟中科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陈铸时，德乐科技公司三季度业绩仅为约1000万元，故常熟中科公司与陈铸的股权转让价格好于德乐科技公司经营状况。3、重组完成后，陈铸经过三年的努力带领德乐科技公司完成了业绩对赌，而2015年二级市场的牛市行情及胜利精密公司自身经营情况优异，种种因素的叠加才导致胜利精密公司股票价值大幅度增长，这与常熟中科公司所谓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常熟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常熟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铸向常熟中科公司赔偿损失187120305元；2、陈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常熟中科公司及江苏高达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创投公司）（甲方）、陈铸（乙方），苏州高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鼎创投公司）及苏州高达汇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达汇丰公司）（丙方）、德乐科技公司（丁方）签订《增资协议》，内容为：鉴于德乐科技公司于2004年3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经营范围为：通讯产品、计算机软硬件、系统集成产品、数码产品的研发、销售。乙方、丙方、丁方同意引入甲方为股东。甲方同意以总额3000万元投资德乐科技公司，成为德乐科技公司股东。各方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条款：甲方以货币资金3000万元对德乐科技公司进行增资，其中常熟中科公司增资2500万元，高达创投公司增资50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德乐科技公司总注册资本为3600万元，常熟中科公司占总注册资本的13.89%，高达创投公司占总注册资本的2.78%。常熟中科公司的股东权利由其委托管理人中科招商公司代为行使。本次增资完成后，德乐科技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不低于5名，常熟中科公司享有1名董事席位，陈铸委派的董事出任董事长。常熟中科公司投资后，享有充分知情权，德乐科技公司应予全力配合支持。如德乐科技公司有任何重大债务或其他重大事项发生，可能会影响到常熟中科公司和高达创投公司利益，陈铸必须及时告知。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通知，以书面送达方式方为有效。同月，常熟中科公司（甲方）、陈铸（乙方）、高鼎创投公司及高达汇丰公司（丙方）、德乐科技公司（丁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常熟中科公司以总额2500万元向德乐科技公司增资，投资完成占股比为13.89%，陈铸和德乐科技公司承诺出现如下事项之一：……4、德乐科技公司在常熟中科公司投资完成36个月后未能实现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5、德乐科技公司在常熟中科公司投资完成36个月内发生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造成实质性障碍的任何情形的……常熟中科公司有权要求陈铸、德乐科技公司通过适当的安排赎回常熟中科公司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股权，赎回价格遵循增资金额2500万元另加每年8%的单利收益（包括已得分红）的原则。本次增资完成后，德乐科技公司承诺任何100万元以上的收购、兼并及重组；章程和备忘录的变更；业务性质的变更；上市计划以及变更等重大事项，必须经常熟中科公司委派的董事同意。其后，因德乐科技公司持续增资，常熟中科公司所持857.5198万股，占比变更为13.19%。2011年11月2日，常熟中科公司、陈铸等股东签署《发起人协议》，该协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整体变更的方式共同发起设立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同月，制定了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仍简称德乐科技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份可以依法转让，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1年内不得转让等股份转让事项。2014年10月30日，陈铸（甲方、股权受让方）和常熟中科公司(乙方、股权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德乐科技公司已于2014年10月正式撤回IPO申报材料，终止了本次IPO进程，常熟中科公司有意退出并转让全部股权。基于上述前提，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常熟中科公司自愿将其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13.19%的股权转让给陈铸。陈铸按照常熟中科公司出资额2500万元及年8%（2010年9月-2014年10月，共计50个月）的单利收益进行回购，转让价款为3333.33万元。上述转让价款，陈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常熟中科公司账户。关于股权变更手续，双方应积极配合签署各项股权转让所涉的所有文件，并促使德乐科技公司向登记机关提交股权变更所需的各项文件，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标的股权自常熟中科公司收到陈铸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的同时即转移至陈铸，陈铸即持有原常熟中科公司名下13.19%的股权。常熟中科公司退出后，若德乐科技公司将来重新申报IPO或并购重组时遇到确需常熟中科公司配合的事项，常熟中科公司尽可能给予必要之协助。协议签署后，原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的增资相关协议即终止，常熟中科公司不得再依据增资相关协议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双方确认，在增资相关协议签署后至本协议签署前的持续期间，双方均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存在任何股权纠纷或相关法律纠纷等。上述协议签订后，陈铸于当日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工商机关于2015年7月22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2014年12月18日，胜利精密公司（甲方、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的受让方）与陈铸（乙方1）、南京德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2）、高达汇丰公司（乙方3）、浙江中科企业（乙方4）、南京高达梧桐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乙方5）共同作为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的出让方（乙方）签订《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内容为：乙方同意出让其合法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合计100%的股权，甲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条件受让相关股权。胜利精密公司拟向乙方以非公开发行股份的方式购买其合计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100%的股权，不支付现金。截至本协议签署日，陈铸持股数为5266.03万股，持股比例81.02%。根据本协议签署和明确指定为补充协议的文件均构成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并与本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以2014年9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按照收益法初步评估，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的预估值59514.6万元。鉴于评估机构尚未正式出具评估报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的交易价格暂定为59514.6万元。乙方拟出让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全部由甲方以发行股份的方式购买。本次重组方案需获得证监会的核准。甲方发行股份购买资产，乙方取得的甲方股份，自股份上市之日起12个月内不转让（如因本次发行获得胜利精密股份时，交易对方用于认购股份的德乐科技公司股权持续拥有权益的时间不足12个月的，则取得的对应股份自股份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不转让）等。同日，胜利精密公司（甲方）与陈铸（乙方）签订《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利润预测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所承诺的利润补偿期间为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实施完毕当年起三个会计年度。乙方保证，从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实施完毕当年起的三个会计年度内，德乐科技公司每年实现的经审计的净利润，2015年不低于8000万元、2016年不低于9600万元、2017年不低于11520万元。如德乐科技公司未达到本协议上述约定的净利润，乙方须按照约定的补偿方式以及数额进行补偿。2015年9月，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之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暨新增股份上市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新增股份上市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德乐科技公司100%的股权交易作价59514.6万元，本次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发行价格由9.1元调整为9.00元。陈铸、浙江中科企业均为发行对象，发行数量分别为54959412股和2810411股，交易作价分别为49463.47万元和2529.37万元。发行数量=（各交易对方以接受胜利精密公司发行新股方式转让所持标的公司股权的交易价格）÷发行价格。陈铸以资产认购而取得的胜利精密股份自股份上市之日起12个月内不转让（如因本次发行获得胜利精密股份时，交易对方用于认购股份的股权持续拥有权益的时间不足12个月的，则取得的对应股份自股份上市之日起36个月内不转让）。12个月之后，在盈利承诺期内若实现盈利承诺，或者虽然未实现盈利承诺但履行完毕盈利补偿，则按照相应比例分五期解禁可转让股份。2016年4月20日，胜利精密公司发布《胜利精密公司关于根据2015年年度利润分配方案调整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价格和发行数量的公告》，明确了2015年度利润分配方案，公司以未来实施利润分配方案时股权登记日的总股本为基数，向全体股东每10股派发现金红利0.5元（含税），同时以资本公积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15股，剩余未分配利润结转以后年度分配。浙江中科企业（客户名称：中科东海创投）持有的胜利精密股票于2016年6月20日股息入账XXXXXX元；于2016年9月9日托管转入股票XXXXXX股；于2016年9月28日卖出XXXXXXX股，均价10.13元/股，收付金额XXXXXXXX元；于2016年9月30日卖出XXXXXXX股，均价10.2元/股，收付金额XXXXXXXX元；于2016年10月28日银行转取XXXX万元。2016年9月10日后30个交易日，胜利精密的平均收盘价为10.09元。2016年11月3日，常熟中科公司以陈铸为被告，德乐科技公司、胜利精密公司、中科招商公司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6）苏01民初2207号]，诉请撤销常熟中科公司和陈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陈铸返还常熟中科公司胜利精密股份21805480股及股息436110元，赔偿实际返还之日与起诉之日间的胜利精密股份市值差额。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熟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案号（2017）苏民终995号]，主要裁判理由为：陈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上市公司拟购买德乐科技公司资产的重大信息，诱使常熟中科公司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构成欺诈，常熟中科公司依法有权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常熟中科公司应当自2014年12月18日起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事由，但其直至2016年11月3日才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业已消灭。该生效判决认定如下事实：1、德乐科技公司由南京德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名而来，该公司于2004年3月27日成立，初始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后于2011年11月更名为南京德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后又于2015年7月22日更名为现名称。2015年8月5日，德乐科技公司股东由陈铸等5名变更为胜利精密公司100%持股，目前注册资本为16500万元。2、德乐科技公司于2012年向证监会申报IPO，证监会于2014年10月10日公告终止德乐科技公司IPO申报。3、2010年，常熟中科公司与中科招商公司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在委托期限内，常熟中科公司将名下全部资产委托中科招商公司在规定的经营范围和经营权限内进行管理，委托期限为七年。林某某系中科招商公司董事，并系《增资协议》中常熟中科公司指定联络人及委托董事（2010年10月19日-2016年8月3日），并同时担任德乐科技公司另一股东浙江中科企业的指定联络人及董事、常熟中科公司董事（2016年11月5日离职）。4、2014年9月19日，胜利精密公司发布公告称因公司正在筹划重大事项，该公司股票自当日13:00起临时停牌，其后又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9月29日、10月9日、10月23日、11月20日就购买资产进展情况发布公告。2014年10月14日，胜利精密公司前往德乐科技公司就资产收购事宜进行会谈，陈铸系会谈参加人员。后胜利精密公司就其拟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分别与陈铸、浙江中科企业等5名股东签订《保密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1月1日，胜利精密公司聘请的证券公司、律师、会计师、评估师等到德乐科技公司进行现场尽职调查。2014年11月25日，胜利精密公司与德乐科技公司达成初步收购意向。2014年12月18日，胜利精密公司发布复牌公告，称胜利精密公司当日召开的第三届董事会第六次会议审议通过了重大资产重组预案及相关议案，胜利精密公司通过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方式购买陈铸、南京德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高达创投公司、南京高达梧桐创业投资基金、浙江中科企业等5名股东所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100%股份。2015年7月31日，证监会核准了胜利精密公司上述收购事项。5、2016年5月19日，证监会作出（2016）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4年6月8日，胜利精密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三十三次会议，董事长高某某提出公司决定移动通讯领域，近期将通过收购相关企业的方式实现，该内部信息敏感期为2014年6月8日至12月22日。卫某系昆山市龙显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显公司）总经理，参与胜利精密公司与龙显公司的收购洽谈，故其系内幕消息知情人，知悉内部信息的时间不晚于2014年8月12日。因卫某在内部信息敏感期内买入胜利精密公司股份，并因此获利，故证监会决定没收卫某违法所得，并处以相应罚款。同年5月26日，《上海证券报》发表《疯狂的内部交易：胜利精密高管集体泄密，告好友指挥配偶》，对上述处罚事项及缘由进行了报道，该报道并未提及陈铸，亦未涉及案涉资产收购具体洽谈过程。6、2016年6月19日，常熟中科公司以德乐科技公司及陈铸涉嫌违规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为由，向常熟市公安局进行报案。2016年9月24日，常熟市公安局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不予立案。公安机关分别传唤了陈铸、林某某、石某某、吴某某等人。其中，石某某陈述：其所在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被胜利精密公司聘请，从事并购事务的法律顾问；2014年10月24日，其与东吴证券等到德乐科技公司进行尽调，陈铸进行了接待；2014年11月19日，再次前往德乐科技公司进行详细调查，并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法律顾问协议。7、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明细显示，胜利精密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某于2014年10月30日向吴某某转账5000万元，吴某某于同日转给陈铸5000万元。对上述转账缘由，吴某某陈述：2014年10月初，陈铸称有股东要退股需资金，向其借钱5000万元，因其本人无钱遂向高某某借款，其未向高某某出具借条；借款时，陈铸和高某某相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常熟中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陈铸是否构成违约；四、如果陈铸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数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常熟中科公司提起的（2016）苏01民初2207号案件（以下简称前诉）是以陈铸为被告、以德乐科技公司、胜利精密公司、中科招商公司为第三人，本案与前诉的当事人不相同。前诉中常熟中科公司主张陈铸赔偿胜利精密公司股份市值差额损失，属于撤销之诉，即以《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成立为前提，该撤销权因超过除斥期间而丧失，常熟中科公司的损失主张未获支持。本案中，常熟中科公司主张的损失为违约损失，系合同之诉，主张陈铸违反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前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常熟中科公司提起本案之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中科招商公司是常熟中科公司的委托资产管理人，亦是德乐科技公司另一股东浙江中科企业的资产管理人，同时还是该两家公司的股东，且常熟中科公司的指定联络人、委派董事林某某具有多重董事身份。上市公司胜利精密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发布关于收购陈铸等股东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全部股权的公告，而其时中科招商公司仍然是浙江中科企业的股东，且该企业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股权也在胜利精密公司收购范围之列，故从常熟中科公司自身对股权投资专业管理角度或者从其股东方掌握的信息而言，常熟中科公司得知胜利精密公司2014年12月18日公告的内容不应存在障碍，其应据此知晓胜利精密公司收购德乐科技公司的股权磋商系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故常熟中科公司至迟在2014年12月18日应当知道陈铸存在违反《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重大事项应及时告知的行为，此时应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或者与提起诉讼、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均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旨在通过诉讼时效的限制，促使权利人积极实现其权利，及时结束民事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避免因拖延而导致的损失，稳定社会经济秩序。本案中，常熟中科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而是通过不同的路径主张权利，其先于2016年6月19日以陈铸涉嫌违规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为由向常熟市公安局报案，该行为属于常熟中科公司的积极维权行为，自2014年12月18日起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应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该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后常熟中科公司又于2016年11月3日提起撤销之诉，同样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常熟中科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提起本案之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陈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于法有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铸与常熟中科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中约定常熟中科公司享有充分知情权，如德乐科技公司有任何重大债务或其他重大事项发生，可能会影响到常熟中科公司利益，陈铸必须及时告知，且相关通知应书面送达。按照上述约定，陈铸负有重大事项告知义务以保证常熟中科公司的知情权。德乐科技公司IPO被终止后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期间，胜利精密公司就资产收购事宜到德乐科技公司进行洽谈，陈铸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了接洽，此时，陈铸和常熟中科公司虽已就股权转让具体条件进行协商，但尚未达成合意，更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常熟中科公司仍为德乐科技公司股东，《增资协议》尚未终止，故陈铸仍对常熟中科公司负有重大信息告知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胜利精密公司前往德乐科技公司洽谈资产收购事宜，即德乐科技公司短时间内有可能被上市公司收购，该事宜对常熟中科公司决定是否转让股权具有影响，属于可能会影响到常熟中科公司利益的重大事项。但陈铸未及时告知，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也隐瞒了胜利精密公司拟收购事宜，故陈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重大信息告知义务，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常熟中科公司主张违约损失不应支持。理由：1、《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协议签署后，增资相关协议即终止。即《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终止了《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常熟中科公司不得再依据增资相关协议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虽然常熟中科公司提起《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之诉，但因撤销权超过除斥期间而被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易言之，《股权转让协议》对常熟中科公司、陈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按照该协议约定，常熟中科公司不得再依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2、常熟中科公司签订《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以入股方式实现德乐科技公司股票上市而获取更大的利益，如德乐科技公司未能如期获得上市批准，常熟中科公司可回赎股权，其合同预期并不包括胜利精密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并购德乐科技公司，且在德乐科技公司上市未获得通过的情况下，常熟中科公司通过转让股份选择退出公司的继续经营有其自身商业决策和投资判断的综合考量，且其实际亦获得相应收益。3、陈铸在《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利润预测补偿协议》中向胜利精密公司保证德乐科技公司每年实现一定数额的净利润，若未达到约定的净利润，其将按照约定的补偿方式及数额进行补偿。此时，陈铸能否获得利润尚未确定。另外，胜利精密公司是否并购德乐科技公司以及最终能否实现，涉及多种商业因素以及相关部门的批准。故常熟中科公司因转让案涉股权而未获得其主张的收益与陈铸未履行重大事项如实告知义务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常熟中科公司主张胜利精密上市股价与其股权转让价格的差额作为违约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熟中科公司关于陈铸因违约而应赔偿其损失18712030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熟中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74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2402元，由常熟中科公司负担。常熟中科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为：常熟中科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打印件。拟证明：常熟中科公司是专业投资公司，投资了10家公司股权，总额达2.7亿元。目标企业的上市或者并购重组等获得最大投资收益是常熟中科公司的投资目的。本案中，常熟中科公司投资德乐科技公司的目的包含德乐科技公司的上市或者资产重组达到投资收益最大化。陈铸质证称：常熟中科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故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常熟中科公司提交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并非原件，且陈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庭审中，常熟中科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陈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保密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有异议，认为表述为落款日期更为准确，该时间是倒签的。针对陈铸的异议，常熟中科公司认为陈铸的相关主张并无证据证明，且多份判决已确认该协议签署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陈铸所提异议，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第5条约定：鉴于德乐科技公司已于2014年10月正式撤回IPO申报材料，终止了本次IPO进程，常熟中科公司有意退出并转让全部股权。《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常熟中科公司自愿将其所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13.19%的股权转让给陈铸。该等股东权益指常熟中科公司享有的、包括但不限于对德乐科技公司注册资本、资本公积、任意公积、未分配利润以及本协议签署时所有现时和潜在的权益，包括德乐科技公司所拥有的全部动产和不动产、有形和无形资产所代表之权益。第二条第2项约定：双方确认并同意，该股权回购价格是陈铸向常熟中科公司支付的全部价款，陈铸没有义务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向常熟中科公司支付任何额外的款项。高鼎创投公司将其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给苏州高鼎远志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高鼎投资中心），高鼎投资中心于2016年11月9日以陈铸作为被告，德乐科技公司、胜利精密公司、高达投资公司作为第三人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高鼎投资中心与陈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陈铸将其持有的胜利精密公司10464650股份及股息209293元返还高鼎投资中心；3、陈铸承担本案诉讼费。高鼎投资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向该院申请撤销第三人德乐科技公司、胜利精密公司、高达投资公司，并申请追加德乐科技公司、胜利精密公司、高达投资公司及高某某作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铸、德乐科技公司赔偿高鼎投资中心损失79780723.2元；2、胜利精密公司、高达投资公司、高某某对高鼎投资中心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陈铸、德乐科技公司、胜利精密公司、高达投资公司、高某某承担诉讼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陈铸、德乐科技公司向高鼎投资中心隐瞒公司经营格局调整的重大事项存在过错，但陈铸、德乐科技公司隐瞒重大并购信息与高鼎投资中心丧失被上市公司收购股权的机会产生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据此，高鼎投资中心主张陈铸、德乐科技公司构成侵权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该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6）苏05民初691号民事判决：驳回高鼎投资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高鼎投资中心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高鼎投资中心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的股权来源于高鼎投资公司，而高鼎投资公司入股签订的增资协议中是以德乐科技公司自身境内发行股票上市为合同目的，但德乐科技公司并未如期获得上市批准，在此情况下，不应以胜利精密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并购德乐科技公司作为高鼎投资中心的合同预期。况且，在德乐科技公司上市未通过的情形下，高鼎投资中心通过转让股份选择退出公司的继续经营有其自身商业决策和投资判断的综合考虑。此外，胜利精密公司是否并购德乐科技公司以及最终能否实现，涉及多种商业因素，还需取得证券监管部门的批准，并购行为的实施与高鼎投资中心是否继续持有德乐科技公司的股份之间并无直接关联。高鼎投资中心以其股权可能被胜利精密公司收购而主张其受到侵权损失，但此与高鼎投资中心、陈铸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无因果关系。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苏民终78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鼎投资中心不服本院（2018）苏民终782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认为：高鼎投资中心与陈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高鼎投资中心自愿将其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6.33%的股权转让给陈铸，并确认在增资相关协议签署后至《股份转让协议》签署前的持续期间，双方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存在股权纠纷或相关法律纠纷。高鼎投资中心虽主张该《股份转让协议》是其在受陈铸、德乐科技公司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未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交更或撤销，故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高鼎投资中心亦未对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提出异议，且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德乐科技公司、陈铸在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前未向高鼎投资中心披露德乐科技公司与胜利精密公司之间就资产收购事宜进行的磋商虽存在过错，但当时资产收购能否最终实现尚无法确定，高鼎投资中心通过股权转让退出德乐科技公司亦有其自身商业决策和投资判断的综合考虑。二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高鼎投资中心主张的欺诈行为与其主张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900号民事裁定：驳回高鼎投资中心的再审申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陈铸是否因违反《增资协议》约定的重大信息告知义务而构成违约；二、如构成违约，陈铸是否应赔偿常熟中科公司的损失以及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增资协议》8.1.2条约定：如德乐科技公司有任何重大债务或其他重大事项发生，可能会影响到常熟中科公司利益，陈铸必须及时告知。根据该条约定，陈铸负有重大事项告知义务以保证常熟中科公司的知情权。德乐科技公司IPO于2014年10月10日被公告终止后至常熟中科公司与陈铸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期间，胜利精密公司于2014年10月14日前往德乐科技公司就资产收购事宜进行会谈，陈铸系会谈参加人员。后胜利精密公司就其拟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德乐科技公司100%股权，分别与陈铸、浙江中科企业等5名股东签订《保密协议》，该协议上载明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上述事实表明，德乐科技公司短时间内有可能被胜利精密公司收购，该事宜对常熟中科公司决定是否转让股权具有影响，属于《增资协议》约定的可能会影响到常熟中科公司利益的重大事项，但陈铸未将该重大事项及时告知常熟中科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铸的行为违反了《增资协议》约定的重大信息告知义务并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二、常熟中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不应支持。理由是：1、《股权转让协议》“鉴于”部分第5条约定：鉴于德乐科技公司已于2014年10月正式撤回IPO申报材料，终止了本次IPO进程，常熟中科公司有意退出并转让全部股权。说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背景及原因是基于德乐科技公司已终止IPO进程，陈铸与德乐科技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际上是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常熟中科公司上诉亦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就是增资相关协议的履行行为之一，属于增资相关协议的一个环节。常熟中科公司曾于2016年1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陈铸返还常熟中科公司胜利精密股份21805480股及股息436110元，赔偿实际返还之日与起诉之日间的胜利精密股份市值差额。该案已经生效判决驳回常熟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常熟中科公司关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第四条第3项“本协议签署后，原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的增资相关协议即终止，常熟中科公司不得再依据增资相关协议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胜利精密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发布公告，宣布收购陈铸等股东持有的德乐科技公司全部股权，林某某作为中科招商公司董事，系《增资协议》中常熟中科公司指定联络人及委托董事，并同时担任德乐科技公司另一股东浙江中科企业的指定联络人及董事、常熟中科公司董事，在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13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清楚表明其于2014年12月知道胜利精密公司并购德乐科技公司，并及时向常熟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告知。常熟中科公司应当自2014年12月18日起知晓《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事由，常熟中科公司虽然于2016年6月19日以德乐科技公司及陈铸涉嫌违规不披露重要信息罪为由向常熟市公安局报案，但在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6月18日期间，即常熟中科公司在德乐科技公司整个重组过程中以及重组完成后的上述期间内，未向陈铸及德乐科技公司就胜利精密公司收购德乐科技公司提出异议或交涉，并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结合与常熟中科公司委托同一管理人、指定同一董事的浙江中科企业选择了继续持有德乐科技公司股份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在德乐科技公司上市未获得通过的情况下，常熟中科公司通过转让股份选择退出公司的继续经营是其对德乐科技公司经营状况的预估、自身商业决策和投资判断的综合考量，符合本案实际情况。3、陈铸于2014年12月18日在《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利润预测补偿协议》中向胜利精密公司保证德乐科技公司每年实现一定数额的净利润，若未达到约定的净利润，其将按照约定的补偿方式及数额进行补偿。故胜利精密公司在并购德乐科技公司时，陈铸能否获得利润尚未确定，一审法院据此并结合全案案情，认定常熟中科公司以其股权可能被胜利精密公司收购而主张的胜利精密上市股价与其股权转让价格的差额收益与陈铸未履行《增资协议》约定的重大事项如实告知义务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并无不当。4、因《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对《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安排作出了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亦已实际终止、常熟中科公司已经实际获得《补充协议》约定的出资金额2500万元另加每年8%的单利收益，在涉及多种商业因素的背景下签订的《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协议》及《胜利精密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利润预测补偿协议》亦已实际履行三年多时间，常熟中科公司在前述情况下再以三年后的德乐科技公司状况追究陈铸因违反已经实际终止的《增资协议》约定的重大事项告知义务的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常熟中科公司主张的胜利精密上市股价与其股权转让价格的差额损失，亦符合《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原双方于2010年8月签订的增资相关协议已经终止，常熟中科公司不得再依据增资相关协议向陈铸主张任何权益的明确约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常熟中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77402元，由常熟中科东南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 韬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杨志刚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