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大庆村第8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郑世城，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武，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黎有深，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调处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启清，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贺州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金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王志红，村委主任。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大庆村第8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庆村8组）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金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山村委会）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初2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庆村8组的诉讼代表人郑世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国武，被上诉人八步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黎有深、贺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磊鑫，原审第三人金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志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争议山场位于八步区××××村3林班，小地名称吹火水。四至界限为：东至兰家水正对大岐螃，南至石牛头分水为界，西至焦叶冲岐螃，北至吹火水河为界。面积约452.6亩。争议山场内以杂木林为主，有零星松树、杉树。争议山场在土地改革时期未进行过分配。原金山大队于1961年春制作的《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中的记载分配山场内容部分包括了本案争议山场。1971年8月13日，原金山大队与原天堂大队因双方山界不清问题，经协商后签订了《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第三段记载“……这次还将一九六六年度调整不清的吹火水、石牛头处，这次又重新划清。南面以石牛头的元宵冲正冲为界，东面以元宵冲口对去的界岐一直至吃水井止为界。冲口的西北方属金山大队所管，冲口的东南方属天堂大队所管”，本案争议山场位于双方约定的原金山大队管辖范围内。林业“三定”时期，原金山大队领取了原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界林权证》，该证所记载的山场四至范围包含了争议山场。1987年4月8日，《金山村村民会议决议》记载“……五、石牛头一片，东以石牛头顶界收倒水，南以老凉亭入软凹对面界岐倒水，西以吹火水河底，北以至天堂村山场界岐为界。这片山场，四固定时明确留作大队公山，几年来的松树亦由大队经营管理，据这一情况，这片山场的山林权归村部所有，如果11队有山权证，再由村部根据情况提出向上级起诉。”2000年后争议山场划为公益林，由金山村委会负责管护。2009年，因林改林权登记，大庆村8组和金山村委会对争议地山场权属产生争议。2017年9月20日，大庆村8组向八步区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八步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贺八政处字〔2018〕9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9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吹火水林地所有权归金山村农民集体所有。大庆村8组不服，向贺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贺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贺政复决〔2018〕5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53号复议决定）。大庆村8组不服，向原审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3号复议决定和9号处理决定，并责令八步区人民政府重新处理。 原审认为，争议的吹火水山场在“四固定”时期，经原金山大队决议已固定划给大队作集体公山的范围之内。之后，金山村委会依照“四固定”决议范围经营管理大队公山，于林业“三定”时期领取了该大队公山的山界林权证。原贺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对金山村委会与金山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山场纠纷作出的贺政发〔2018〕86号处理决定，进一步印证了“四固定”时期金山大队公山的范围。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二）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之规定，金山村委会提交原金山大队“四固定”的决议记录可作为确定争议山场的确权证据。至本案纠纷前，金山村委会一直对包含争议山场的金山大队公山进行发包管理，存在明显的管理事实。金山村委会经营管理争议山场的事实与其提交的“四固定”材料及山界林权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八步区人民政府调查核实后作出9号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吹火水林地所有权归金山村农民集体所有是正确的。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53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维持是正确的。大庆村8组主张争议山场权属归其所有的理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庆村8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大庆村8组负担。 上诉人大庆村8组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认定争议山场位于八步区××××村3林班错误，争议山场实际上与金山村委的生态公益林山场相毗邻，以吹火水为界。其村民小组提供的1962年《会议记录》、1982年《山界林权证》、1994年《护林民约》及证人罗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该事实。金山村委提供森林分类区划现场界定图不能证明争议山场位于金山村3林班内，该证据反而与八步区人民政府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证实争议山场实际上与金山村委会的生态公益林山场相毗邻，以吹火水为界。2.争议山场正确的四至界线是东至兰家水正对大岐塝，南至焦叶冲岐塝，西至吹水河为界，北至吹火水河与兰蒙水河的甲水坑。原审认定的四至界限错误。3.认定《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中记载的分配山场包括了本案争议山场错误，认定本案争议山场位于1971年原金山大队与原天堂大队签订《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约定归原金山大队管辖范围内错误，认定原金山大队的《山界林权证》范围包括了本案的争议山场错误，上述三份证据涉及相关山场、地名没有明确的四至界址，无法证实原金山大队经营的山场包括了本案的争议山场，并且《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是原金山大队内部分配山场的材料，其村民小组也没有参与《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的签订，原金山大队的《山界林权证》与现场勘验的四至界限没有任何重合，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村民小组没有约束力。4.依据2007年的《公益林管护合同》认定争议山场划为公益林由金山村委会负责管护错误，该合同无人民政府签章，不具法律效力，并且涉及相关山场、地名同样没有明确的四至界址，无法证实与争议山场存在关联，不能证明金山村委会对争议山场存在管业。（二）原审程序违法。涉案现场勘验图系八步区林业局工作人员弄虚作假伪造的，郑先倚、郑先献、郑良未参加现场勘验，现场勘验图及笔录中的签名、捺印不真实。其村民小组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不准许鉴定并直接对该证据确认，程序违法。（三）原审在采信证据方面使用双重标准，显失司法公平正义。原审法院对其村民小组的关键证据《四固定会议记录》、《山界林权证》、《护林民约》等以来源不清，无备案存档为由不予采信，而金山村委会提供的《山界林权证》、《四固定会议材料》一样来源不清、无备案存档，且金山村委会的《山界林权证》连证书编号都没有，亦未经登记，系自行填写的证书，原审却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四）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和原审认定涉案林地属金山村委集体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53号复议决定和9号处理决定，责令八步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八步区人民政府辩称，（一）9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调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大庆村8组主张争议山场归其所有，提供《山界林权证》予以证实其主张；金山村委会主张争议山场归其所有，提供《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的公约》、《金山村代表会议决议》、《山界林权证》和《对前金山大队山林权划分证明》等予以证实其主张。八步区人民政府依法受理本案后，就争议山场问题，依职权进行了相应的调查取证工作并组织现场勘验，走访相关群众深入调查，证实本案争议林地（小地名称吹火水）在“四固定”时期已固定划分给原金山大队，林业“三定”时期原贺县人民政府依法颁发了《山界林权证》，金山大队长期管理使用争议地至2009年林改时，从未发生过林权纠纷。八步区人民政府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查明争议山场实际管理使用的事实，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二、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理决定。（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争议的山场在土地改革时期未进行过分配，原金山大队于1961年春制作的《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中的记载分配山场内容部分包括了本案争议山场。1971年8月13日，原金山大队与原天堂大队因双方山界不清问题，经协商后签订了《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明确了本案争议山场属原金山大队管辖范围。“林业三定”时期，原金山大队领取了原贺县人民政府依据森林法规定颁发的《山界林权证》，该证所记载山场的四至范围包含了争议山场。原贺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对金山村委会与金山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山场纠纷作出的贺政发〔1987〕86号处理决定，进一步印证了“四固定”时期金山大队公山的范围。至本案纠纷前，金山村委会一直对包含争议山场在内的集体公山进行经营管理，形成长期的、明显的管理事实，金山村委会经营管理争议山场的事实与其提交的四固定材料及山界林权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大庆村8组主张争议山场权属归其所有的理据不足，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庆村8组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从“四固定”时期至发生争议前一直由金山村委会对争议山场进行管护使用，有《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金山村代表会议决议》《公益林管护合同》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并于林业“三定”时期取得了原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包含争议山场在内的《山界林权证》。八步区人民政府依据全案证据材料及争议林地林木的经营管理状况确认争议范围内林地所有权的归属并无不当。其政府依法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据行政复议的有关规定，对9号处理决定的合法性、合理性进行了审查，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于法有据。因此，大庆村8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合法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金山村委会述称，金山村委会答辩意见与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意见一致。 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大庆村8组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山界林权证3份、证明2份，证明石牛头至粪箕窝山场即本案争议地，属其村民小组与双凤村2组共有，为郑氏祖宗山，解放前后至现在都没有分割，而原大庆大队第3、第6生产队的山界林权证都没有填写日期；2.相片2张，证明争议山场的山形、走向和四至的真实状况。上述材料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大庆村8组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与上诉意见一致。经查，原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有原金山大队于1961年春制作的《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1971年原金山大队与原天堂大队签订的《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及原贺县人民政府于1987年对金山村委会与金山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山场纠纷作出的贺政发〔1987〕86号处理决定、《现场勘验笔录》、《土地延包合同书》等证据证实，并无不当，故对大庆村8组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争议地名为吹火水，面积约452.6亩。八步区人民政府根据其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形成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确认涉案争议地四至界限为东至兰家水正对大岐螃，南至石牛头分水为界，西至焦叶冲岐螃，北至吹火水河为界，并无不当。争议地在土地改革时期未进行过分配。原金山大队于1961年将相关财产进行内部划分，明确涉及到争议地吹火水，有《划分大队原属大队财产分类部》证实。1971年8月13日，原金山大队与原天堂大队因双方山界不清问题，经协商，对地名为石牛头的土地及争议吹火水进行划界，明确南面以石牛头的元宵冲正冲为界，东面以元宵冲口对去的界岐一直至吃水井止为界，西北方属金山大队所管。该事实有《关于山场问题联合制定公约》证实，对比本案争议地的四至，该公约划定归金山大队所管区域涉及争议地吹火水。1987年4月8日，金山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决议将东以石牛头顶界收倒水，南以老凉亭入软凹对面界岐倒水，西以吹火水河底，北以至天堂村山场界岐为界的地名为石牛头的土地确定归村部所有，有《金山村村民会议决议》证实，经对比本案争议地的四至，上述土地范围与本案争议地存在关联。1987年，金山村委会与金山村委会第十二村民小组就东以吹火水河底为界、南以小横歧为界、西以浪伞山顶倒水为界、北以大横冲歧为界、面积约1500亩的土地权属内部发生争议，经原贺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贺政发〔1987〕86号处理决定，经对比本案争议地的四至，上述土地范围包含本案争议地。2000年后争议山场划为公益林，由金山村委会负责管护，有相应公益林管护合同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且部分证据为相关主管部门作出或有存档，客观性较强，可以证明金山村委会对争议地的权属来源及管业事实。大庆村8组主张争议地权属，主要提交了1962年《会议记录》、《山界林权证》和1994年《护林民约》证实，经庭审核实，上述《会议记录》并没有在相关部门存档材料印证，《山界林权证》《护林民约》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土地权属来源及对争议地进行了现实管业，该两份证据虽同时载明了“吹火水石牛头”地名，对上述地名四至范围也表述一致，但面积却分别为50亩和100亩，存在矛盾，而且该两证据载明“吹火水”“石牛头”两个合并地名土地的面积总和，显然也与本案争议地吹火水452.6亩的面积以及金山村委会领取的《山界林权证》显示其在吹火水及周边关联土地共7573亩存在巨大差距。大庆村8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土地权属主张。八步区人民政府根据上述事实，作出9号处理决定，将涉案争议土地所有权确定归金山村农民集体所有，证据确凿，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贺州市人民政府按照法定程序作出53号复议决定，对9号处理决定予以维持合法。原审驳回大庆村8组要求撤销八步区人民政府9号处理决定和贺州市人民政府53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的程序问题。大庆村8组上诉主张涉案现场勘验图系八步区林业局工作人员弄虚作假伪造，郑先倚、郑先献、郑良未参加现场勘验，现场勘验图及笔录中的签名、捺印不真实；其村民小组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不准许鉴定并直接对该证据确认，程序违法。经查，大庆村8组二审期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八步区林业局工作人员在涉案现场勘验中存在弄虚作假伪造的情形，且原审经过庭审质证，大庆村8组对本案现场勘验图划定的争议林地界线及面积没有异议，也认可两名村民代表签字确认，故，原审不予准许大庆村8组的申请鉴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大庆村8组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桂岭镇大庆村第8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燕峰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满 衍 书 记 员 马素蓉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