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爱群，女，汉族，1970年3月4日出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复兴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勇，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林，男，汉族，1963年9月13日出生，现住云南省安宁市恒大金碧天下首期项目**。委托诉讼代理人：发绍平，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赵爱群因与被上诉人周宗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爱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周宗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基本事实。本案债务系周宗林婚前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在2008年1月至4日所形成，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时间是2010年6月24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2017云民终152号《民事调解书》杨桦的债务进行了偿还，但没有注意到用于偿还杨桦债务的款项，是用周宗林和赵爱群的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的，实际上赵爱群已经承担了二分之一的债务份额。2.上诉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署“同意”其法律性质是赵爱群为周宗林提供了担保关系，依据法律规定，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周宗林均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追偿。上诉人的同意不会改变债务是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法律关系性质，并且从被上诉人多次庭审笔录均可见：赵爱群的同意是一种担保行为。《民事调解书》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外部债权人杨桦的责任依据，但《民事调解书》不是周宗林、赵爱群夫妻间内部责任划分的依据。基于夫妻关系内部之间的关系问题，《离婚协议》才是夫妻关系内部关系的依据。双方离婚协议明确：婚后共同债务由男方承担。因此周宗林对赵爱群追偿显然没有依据。3.从本案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偿可能存在如下四种法律关系：担保之债、债的加入、夫妻共同债务、共同债务已经由夫妻共同债权偿还。无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周宗林都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4.追偿权法定，本案中周宗林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省高院的调解书也未明确周宗林、赵爱群之间法律关系有追偿权。被上诉人周宗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周宗林有权向赵爱群追偿，从云南省高院2017云民终15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的内容可知，周宗林、赵爱群一方向杨桦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周宗林、赵爱群一方均负有向杨桦支付全部欠款的义务。且该调解书是在双方自愿的前提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调解书是在双方离婚近一年时间达成的，在夫妻关系解除近一年后双方仍然自愿共同向第三人杨桦承担还款义务，调解协议属于民事契约，民事合同，应按约定履行。赵爱群单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义务。现周宗林单独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赵爱群追偿其应承担的部分。2.上诉人主张用共同债权偿还共同债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昆明市官渡区法院（2016）云0111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书》虽以周宗林名义起诉，但从该判决的转款凭证及盘龙区2019年3月1日作出的《民事调解书》可知，官渡区法院（2016）云0111民初7481号判决书确认的350万元债权周宗林只占了50万元，案外人王骏占300万元。周宗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赵爱群立即偿还周宗林13424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赵爱群承担。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案外人杨桦与本案周宗林及本案赵爱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6月8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15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周宗林、赵爱群向杨桦支付欠款200万元，款项支付时间：2017年7月7日前支付50万元，剩余150万元于2017年10月7日前支付。杨桦指定收款账号为：中国银行德宏州分行芒市阔时路支行，户名：杨桦，卡号：62×××56；二、周宗林、赵爱群未按第一款约定时间向杨桦支付欠款，应承担自欠款到期之日起按照年息24%计算之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自本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杨桦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已查封周宗林名下的两套房产；四、双方的其他损失自行承担，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就此了结；五、一审案件受理费39050.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宗林、赵爱群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50.52元，减半收取为19525.26元，由杨桦承担9762.63元，由周宗林、赵爱群承担9762.63元；六、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周宗林与案外人林柯含、张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年3月13日，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林柯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尚欠周宗林借款本金3500000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4年10月30日起到实际还清借款本金35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利息530000）；二、赵爱群林柯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宗林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三、赵爱群张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周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4756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50156元，由林柯含、张洋承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周宗林、赵爱群未履行（2017）云民终152号民事调解书，杨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官渡区人民法院执行到案的周宗林申请执行的（2016）云0111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中其对林柯含、张洋的债权中的2684870元扣划后于2018年10月10日发放给了杨桦，杨桦与周宗林、赵爱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执行完毕。周宗林与赵爱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6月29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周宗林履行了（2017）云民终152号民事调解书对杨桦的付款义务，但依据该调解书，赵爱群应当与周宗林共同履行对杨桦的付款义务。赵爱群认为自己在与周宗林离婚时协议“双方婚后共同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故自己不应承担对杨桦的付款义务。但（2017）云民终152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赵爱群应当按照该调解书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故赵爱群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周宗林代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周宗林代偿后，有权向赵爱群追偿。对于周宗林主张的保全保险费，此系周宗林申请保全时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担保，该费用不应由赵爱群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爱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周宗林偿还1342435元。案件受理费16882元，减半收取为844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441元，由赵爱群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周宗林提交如下证据：盘龙区法院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云0103民初1058号民事调解书欲证明，官渡区法院（2016）云0111民初7481号判决书确认的350万元债权中周宗林只占了50万元，案外人王骏占300万元。经质证赵爱群认为以上调解系虚假诉讼不予认可。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赵爱群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就涉案款项周宗林是否有权向赵爱群追偿？本案的追偿权是否成立，首先应看周宗林已经偿还的债务的性质。周宗林向债权人杨桦已经偿还的债务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2008年，周宗林与债权人杨桦于2013年、2014年对涉案款项进行过结算。杨桦于2014年起诉周宗林、杨桦，云南省高院调解书时间为2017年6月8日。周宗林与赵爱群于2010年6月结婚，2016年6月离婚。杨桦起诉周宗林、赵爱群时其二人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该买卖合同纠纷调解结案时双方已经离婚，无论杨桦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债的加入、保证责任、夫妻共同债务）起诉赵爱群，均不能改变该买卖合同之债系周宗林、赵爱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起诉之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夫妻一方向另一方所享有的追偿权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是夫妻一方追偿权必须以连带债务存在为前提。追偿权的目的在于使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尽快实现，并使债权最终得不到实现的风险转由负有连带责任的债务人之配偶负担。二是夫妻一方所享有的追偿权必须以其行使了使其配偶免除原债务为条件。三是夫妻一方向债权人给付之金额超出了其应当负担的金额。本案中赵爱群在签署（2017）云民终152号调解协议时其所作出的是对杨桦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而非对周宗林作出对于杨桦的债务愿意与周宗林连带承担的意思表示，即周宗林、赵爱群之间未对欠杨桦之债作出新的内部责任划分。而，周宗林、赵爱群离婚时对夫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问题已经作出处理，约定夫妻共同债务及债权由周宗林承担及享有。故周宗林、赵爱群之间对欠杨桦之债的内部责任在离婚协议中双方的约定仍然有效。其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被划扣的周宗林申请执行的（2016）云0111民初7481号民事判决中周宗林对林柯含、张洋的债权确系周宗林、赵爱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故就涉案款项周宗林无权向赵爱群追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故上诉人赵爱群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宗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4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2元，由周宗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桂小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