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柘荣县双城镇615西路**。 法定代表人：秦燕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左，福建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彬（曾用名：孔雅芳），女，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公务员，住柘荣县。 原审被告：林岩营，男，197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事业干部，住柘荣县。 原审被告：林成建，男，195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住柘荣县。 原审被告：魏月珠（系林成建的配偶），女，195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柘荣县人，住柘荣县。 上诉人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柘荣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孔彬、原审被告林岩营、林成建、魏月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荣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柘荣信用社上诉请求：撤销柘荣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为孔彬对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判决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孔彬作为贷款人林岩营的配偶在《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上签字，对涉案借款的金额、期限、用途等内容知晓和认可，理所应当认定孔彬对本案借款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合同签订于2015年1月29日，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还未出台，在该司法解释出台前，一般只要是借款人的配偶，如果不是例外情形，人民法院均支持债权人要求借款人的配偶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基于前述情况，其根本不可能想到要求借款人配偶签订同意共同还款承诺书；2、从林岩营的《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上看，林岩营的净资产达180万元，家庭年收入15万元，而林岩营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且分期10年偿还，借款金额没有超出林岩营偿还能力，也没有明显超出借款人林岩营家庭日常生活需要；3、孔彬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应予采信。一审不支持其要求孔彬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认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孔彬答辩称：其并没有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上诉人仅凭《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的内容主张其“对借款共同举债的合意”，并延伸至“对借款合同中涉及的主要内容予以认可”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并不认可。原审被告林岩营承认所贷款项是用于父母名下旧房改建用，申请表不是写建房用而是以收购药材名义贷款是银行方面要求的。填写的内容本身就缺乏真实性，并不能真正体现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作为公职人员收入足够维持日常生活需要，贷款合同中涉及的主要内容并不知情，也未予认可，且贷款的最终受益人是林岩营的父母，其根本不可能与上诉人签订什么“同意共同还款承诺书”而无端担责；上诉人立足《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总资产”、“家庭年收入”栏中毫无根据脱离实际的虚构内容认定“所借金额没有超出其偿还能力，也没有明显超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除林岩营父母房子可能值180万外，其年收入在4万元左右，林岩营的收入比其更低，申请表上所填写的林岩营个人年收入10万元、家庭收入15万元严重不实。相对其所在地的经济水平和其收入来说，60万元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的日常生活需求；其与林岩营的《离婚协议书》内容是其生活和经济情况的一种客观真实折射，该协议并没有体现其与林岩营有为家庭生活所负债务的行为。综前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客观公正，应予维持。请求对上诉人主观臆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林岩营、林成建、魏月珠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福安农信社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宣布柘荣信用社与林岩营签订的编号为ＨＴ9061030150000277《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前到期，并予以解除借款合同；2.林岩营、孔彬偿还柘荣信用社借款本金449744.14元，并支付利息（按等额本息还款法，借款期限内每月还款月利率按8.4‰计算，逾期月利率按12.6‰计算，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暂算至2019年5月1日止利息结欠32755.52元；3.柘荣信用社享有林成建、魏月珠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柘荣县房地产）拍卖变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林岩营、孔彬、林成建、魏月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1日，林岩营以收购药材为由向柘荣信用社下属机构营业部申请贷款，并填写了《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书》。孔彬作为其配偶，在申请表配偶栏签字按印。同日，柘荣信用社与林岩营个人贷款面谈，并约定以抵押的方式作为案涉贷款的担保方式，担保人为林成建、魏月珠，且二人在面谈记录担保人一栏签字按印，孔彬未签字。同日，林成建、魏月珠向柘荣信用社出具了《同意抵押承诺书》，承诺二人同意将名下位于柘荣县前山村28号（柘房权证字第××号、柘国用〔1991〕字第000350号）的房地产为案涉贷款6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2015年1月29日，柘荣信用社与林岩营签订了编号为ＨＴ9061030150000277主合同，约定：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25年1月28日止，柘荣信用社提供贷款600000元给林岩营用于收购药材。主合同借款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作为主合同的组成部分，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月利率为8.4‰，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20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或按月利率12.6‰计收利息。借款人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任何一笔贷款本息逾期10日（含）以上，贷款人有权在通知借款人、担保人后，宣布主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并解除合同。借款人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服务费、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拍卖费等）。同日，柘荣信用社与林成建、魏月珠签订编号为ＤＢ9061022150000237《抵押合同》，约定：林成建、魏月珠自愿以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柘荣县的房产为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600000元整，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25年1月28日止，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以及抵押权人按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的约定宣布主合同项下债务提前到期的，抵押权人有权行使抵押权，可以拍卖、变卖或协议折价等方式处分抵押物并优先受偿。林岩营在《抵押合同》债务人一栏签字按印，孔彬未签字。2015年1月30日，案涉房地产办理了《不动产他项权证》（柘他项〔2015〕第00021号），载明：土地他项权利人为柘荣信用社，抵押贷款金额600000元、抵押期限2015年1月29日至2025年1月28日、抵押面积246.92平方米，地上建筑物一并抵押。同日，柘荣信用社与林岩营签订《借款借据》，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4‰，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日期为2025年1月28日，借款用途为收购药材，借款金额600000元，当日发放贷款。贷款发放后，自2018年10月1日起，林岩营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至2019年5月1日止，林岩营仍结欠贷款本金449744.14元及利息32755.52元。2019年2月22日、5月23日，柘荣信用社向林岩营送达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2019年5月23日，柘荣信用社向林成建送达《宣布提前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柘荣信用社为本案委托律师，支付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林岩营系林成建、魏月珠之子。案涉贷款发生在林岩营与孔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柘荣信用社与林岩营之间的《借款合同》，与林成建、魏月珠之间的《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柘荣信用社在依约发放贷款后，林岩营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按期还本付息。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柘荣信用社有权要求提前偿还贷款本息，并解除合同。柘荣信用社提供了快递回执，以此证明其已向林岩营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林岩营至今未提出异议，可以确认该合同已经解除。案涉贷款发生在林岩营与孔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既要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依法保护夫妻特别是未举债一方的合法权益，防范夫妻双方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和夫妻一方与债权人串通损害夫妻另一方利益这两个风险朝极端化发展。易言之，就是既不能让夫妻一方承担不应该承担的债务，也不能让本该承担债务的夫妻一方逃避责任。通过举证证明责任的合理分配等方式，取得二者之间的“最大公约数”，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就本案而言，柘荣信用社并未举证证明案涉贷款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负之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夫妻双方达成共同举债意思表示。因此，本院驳回柘荣信用社主张孔彬对案涉贷款承担共同清偿的诉讼请求。林成建、魏月珠提供坐落于柘荣县地产（柘房权证字第××号、柘国用〔1991〕字第000350号）为案涉贷款提供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法有效，故柘荣信用社有权就该抵押物拍卖、变卖、折价等方式处分抵押物在最高本金限额6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柘荣信用社主张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凭，委托律师亦接受委托参加诉讼活动，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除律师费外的其他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林成建、魏月珠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解除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与林岩营签订的编号为ＨＴ9061030150000277的《借款合同》；2、林岩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49744.14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5月1日，尚欠息32755.52元。从2019年5月2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以449744.14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8.4‰上浮50％，即12.6‰计算）；3、林岩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4、若林岩营不履行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的债务，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林成建、魏月珠共有的坐落于柘荣县地产（柘房权证字第××号、柘国用〔1991〕字第000350号）拍卖、变卖或协议折价等所得款在最高本金限额6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5、驳回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柘荣信用社、被上诉人孔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林岩营、林成建、魏月珠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争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孔彬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上借款人为林岩营，但上诉人提供林岩营的《自然人（农户）借款申请表》中申请贷款理由一栏载明“……家庭主要从事药材销售，收入稳定，现因收购药材缺乏部分流动资金，向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申请抵押分期借款600000元……”，可以证明林岩营向柘荣信用社所借款项用途是作为家庭经营药材的流动资金的事实，孔彬以借款人林岩营配偶身份在该申请上签字认可，该借款用途应为林岩营、孔彬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林岩营涉案的借款债务应为林岩营、孔彬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但书部分的规定，孔彬应当与林岩营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上诉人柘荣信用社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被上诉人孔彬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柘荣信用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所作判决部分不当。所作判决正确部分予以维持，不当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柘荣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6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原审第五项； 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林岩营、孔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449744.14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5月1日，尚欠息32755.52元。从2019年5月2日起至贷款还清之日止，以449744.14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8.4‰上浮50％，即按月12.6‰计算）； 四、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林岩营、孔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五、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若林岩营、孔彬不履行上述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的债务，柘荣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林成建、魏月珠共有的坐落于柘荣县地产（柘房权证字第××号、柘国用〔1991〕字第000350号）拍卖、变卖或协议折价等所得款在最高本金限额6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38元，由林岩营、孔彬、林成建、魏月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富强 审判员  沈鸣鸣 审判员  林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陆学宇 书记员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场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