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2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甜，女，1934年11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仇锦康，男，汉族，1943年3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仪，广东都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甜因与被上诉人仇锦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甜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8152号民事判决；2.驳回仇锦康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仇锦康承担。事实与理由：刘甜的房屋建成于1980年之前，此时我国法律制度没有任何相邻关系的法律规范，亦不存在任何相邻侵权的问题。因此对于历史建筑，只能以尊重历史、尊重事实的态度处理，刘甜从来没有听说过历史建筑还存在所谓他人主张相邻纠纷的问题，刘甜认为一审判决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枉顾历史事实，以当时并不存在的所谓相邻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不单认定事实不清，还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刘甜的房屋建成于1980年以前，当时对不动产的法律制度均没有制定，因此对于建成于不动产法律制度之前的历史建筑，只能是尊重历史、尊重事实。对于相邻历史建筑物之间维持原状，互不避让。依照法无溯及力的原则，对于其后制定的不动产有关相邻法律制度均不适用于之前已建成的历史建筑之间。为此，国土资源部于2016年12月23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快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确权登记发证的有关问题的通知》，即国土资发[2016]91号文件第六点明确说明:1982年《村镇建房用地管理条例》实施之前，农民集体成员建房占用的宅基地，均按实际使用面积予以登记确权。亦即1982年之前形成的房屋均合法有效且按相应的占地面积确权，故此刘甜的房屋，不但合法有效且占地面积及于其相应的面积，根本不存在损害他人的情况。对建成将近40年的房产，刘甜认为不存在所谓相邻损害他人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违背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以此后制定的相邻法律作为依据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还存在多处认定事实不清、歪曲刘甜意思的地方。首先，刘甜确权的土地证中明确记载占地面积为94.76m2;但一审判决却引用所谓红线范围78.28m2，刘甜不知道此78.28m2的占地范围从何而来，即使说78.28m2源于国土部门的复函，那也是错误的，与土地证上的登记不符。对此刘甜已要求国土部门依照国土资发[2016]91号文件的规定重新核查土地范围。其次，一审判决歪曲刘甜的意思表示，刘甜同意拆除一楼围墙是附条件的，刘甜在法庭表示，如果要打通巷道，那么刘甜可以拆除一楼围墙，但一审判决却说刘甜无条件同意拆除一楼围墙。再者，从刘甜与仇锦康二者的房屋建筑结构来看，明显是刘甜建成房屋在先。仇锦康的厨房建在刘甜房屋的二层飘台之下，依当时的建设方式来看，明显只有在二层飘台之下无任何阻挡物才能搭建支架、顶板、排栅，才能建设二层飘台。因此，刘甜的二层飘台建设时明显下面无建筑物，是空地。故刘甜的房屋建成在先，后仇锦康才利用飘台下的空地私自建设厨房。刘甜先建成的房屋没有损害后建成的仇锦康的厨房相邻权。二、一审判决无论在实体上是程序上都是错误的。1.刘甜的房屋是已经过行政部门登记确权的合法房产。对于已登记确权的不动产、刘甜具有完全的支配权和绝对的排他权，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干涉和改变不动产以及侵害不动产权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不动产方面的有关法律，不动产以登记为准，业已登记的不动产（包括建筑面积、建筑造型）均是具备合法性，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擅自改变不动产的登记及内容。本案所涉及的刘甜的二层阳台无论建筑造型及建筑面积均是已登记造册确权的合法建筑，现一审判决要求拆除部分阳台，其实质是改变了不动产登记事项。不动产的登记确权是法律赋予有关行政部门的权力，一审判决本是越权改变了不动产登记事项，对不动产不单是侵害了行政权，也是侵害了刘甜的合法权益。刘甜的房屋已确权，且与登记事项一致，无须拆除。2.仇锦康起诉时以所谓侵权为由，撇开刘甜与仇锦康在历史上到底谁先建房屋的问题暂且不论。本案的实质是刘甜与仇锦康之间对建筑物的土地使用重叠引发的纠纷；且二者的房屋从现有证据来看都已登记确权。对于重叠的合法建筑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到底归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于土地使用权的纠纷人民法院无权管辖，应当由行政部门处理。由此，一审判决在程序上也是错误，本案的纠纷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的纠纷。人民法院根本无权受理。综上，刘甜认为一审判决枉顾历史事实，既违反了政策法律，又侵害了行政权力及刘甜的合法权益，本案不属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人民法院无权受理本案，刘甜对此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以改判，驳回仇锦康的起诉。被上诉人仇锦康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刘甜案涉房屋一楼围墙紧贴仇锦康房屋房体，二楼飘台超越了其红线范围，当时仇锦康无法正常使用房屋。仇锦康房屋被刘甜二楼飘台压低，已成危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刘甜称其房屋建设在先，仇锦康房屋在后与事实不符。根据仇锦康房产证可知，仇锦康房屋来源于祖遗，建设于1949年前。而刘甜的房屋是建设在1980年期间，是在仇锦康房屋建设后几十年才建造的。三、刘甜称根据国土部门相关规定第六条，其仅适用于合法合理取得，但尚未办理产权证的历史遗留房屋，但本案属于非法侵占，损害他人权益，并不适用该条款。综上，请二审驳回刘甜上诉请求。仇锦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仇锦康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2号房屋（以下称2号房屋）产权人，与刘甜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1号房屋（以下称1号房屋）相邻。2号房屋建成在前，1号房屋建设在后。刘甜建设其1号房屋时，不仅二楼的飘台占用了2号房屋上空的垂直空间，而且建成的围墙紧贴着仇锦康2号房屋的墙体。2号房屋建成多年，年久失修，已成危房，且仇锦康因居住需要等原因必须将2号房屋拆除重建，但因1号房屋二楼飘台占用了2号房屋的空间及一楼围墙紧靠墙体等因素的阻碍，导致2号房屋无法重建及正常使用，仇锦康的合法权益严重受损。虽经双方及相关部门多次协商，但刘甜始终不同意排除妨碍。故仇锦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刘甜排除妨碍，拆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1号房屋的二楼飘台（含上盖房屋）及一楼围墙，将其房屋退出2号房屋的红线范围外；2.诉讼费由刘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刘甜与仇锦康分别是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1号房[房产证号：粤房字第**,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217424号]和2号房[房产证号：粤（2016）佛南不动产权第00825**,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2174**]的房屋所有权人。刘甜房屋的南面与仇锦康房屋的北面相邻。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关于（2017）粤0605民初18152号调查函的复函主要内容为：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房屋基底在土地证的登记红线范围内，二层飘台不在土地证的登记红线范围内，垂直投影在仇锦康的土地证红线范围内。(详见附件-附件内容为一审判决书附图1、2)一审庭审中，刘甜与仇锦康一致同意一楼围墙拆除范围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2号房屋厨房东南方长3.31米（纵向）、东北方截止至一楼围墙与二楼飘台支撑柱子衔接处（横向）。详见一审判决书附图3。一审法院认为，仇锦康与刘甜是不动产的相邻双方，应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刘甜的一楼围墙紧靠仇锦康房屋墙体妨碍了仇锦康正常使用，应予以拆除，由于刘甜与仇锦康一致同意一楼围墙拆除范围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2号房屋厨房东南方长3.31米、东北方截止至一楼围墙与二层飘台支撑柱子衔接处（详见一审判决书附图3），法院予以确认。刘甜二层飘台超越了其土地证的登记红线范围内，垂直投影在仇锦康的土地证红线范围内，已经影响仇锦康对房屋的正常使用，侵害了仇锦康的权利，被诉二层飘台及上盖房屋应予拆除，拆除范围为超出刘甜土地证（土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2174**的登记红线范围内及垂直投影在仇锦康土地证红线范围内（土地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2174**部分，具体为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复函附件中斜线阴影部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拆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1号房屋的一楼围墙，拆除范围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2号房屋厨房东南方长3.31米、东北方截止至一楼围墙与二层飘台支撑柱子衔接处（详见一审判决书附图3）；二、刘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拆除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1号房屋二层飘台及上盖房屋，拆除范围为超出刘甜土地证（土地证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2174**记红线范围内及垂直投影在原告土地证红线范围内（土地证号土地证号：南府集建字（89）第2174**，具体为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复函附件中斜线阴影部分。（详见一审判决书附图1、2）。二审期间，刘甜提交以下证据：1.佛山市（南海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私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拟共同证明：1.刘甜的房屋是在1980年前已建好；刘甜的房屋在1995年已经行政部门确权，拥有合法的房产证；房屋的外形、建造时间已于1995年确认其合法性。经质证，仇锦康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查询结果无法显示出越过红线部分是合法建筑，因信息仅显示房屋的总面积；对证据2中1-6页没有异议，第6页的房屋平面图中可以看出，刘甜的房屋是8.4米×7.34米，是很正常的一个长方形。对最后一页手写部分不予认可，该部分与第6页是矛盾的。本案一审期间，法院已到现场勘查案涉房屋，国土部门复函确认刘甜房屋二楼的飘台已侵占了仇锦康的财产范围。第7页的手绘图也无法显示二楼飘台是在平面图的范围内。经认证，对于刘甜所提交的证据1、2，该两项证据并未显示案涉两间房屋建筑基底之间情况，且1号房屋占地面积大小及建成时间与本案所待审查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仇锦康在本案中主张拆除1号房屋二楼飘窗及一楼围墙，以排除1号房屋对2号房屋的使用障碍，因此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刘甜为香港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涉港民事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因本案为两处相邻的不动产之间的侵权纠纷，案涉房屋位于内地，且双方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本上诉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刘甜的住宅（1号房）是否对仇锦康的住宅（2号房）及其使用造成妨害。关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1.刘甜主张案涉房屋建成于1980年以前，以法不溯及既往为原则，认为案涉房屋之间并不适用现行有关不动产的相邻法律制度，一审法院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3月16日通过，并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二条规定：“因物的归属和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本法。”刘甜对案涉1号房屋的利用自该房屋建成之日起持续至今，故案涉1号房屋即便建成于1980年之前，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施行后，案涉1号房屋因其利用而产生的民事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故双方当事人因案涉1房屋与2号房屋的利用产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正确。2.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关于（2017）粤0605民初18152号调查函的复函》载明：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奇槎勒竹口东村东便街十五巷**房屋基底在土地证的登记红线范围内，二层飘台不在土地证的登记红线范围内，垂直投影在仇锦康的土地证红线范围内。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作为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所规定的土地管理和监督职能，本院对该局针对本案所作复函予以认可。该复函明确1号房屋飘台的垂直投影位于仇锦康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红线范围内。可见，案涉1号房的建筑物已对2号房的土地使用构成妨害。一审法院判决拆除1号房屋垂直投影在2号土地红线范围内的部分并无不当。至于刘甜所提1号房屋飘台及2号房屋厨房建成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上述结果的认定。3.从现实情况看，案涉1号房及2号房系紧邻的两座民居，两不动产的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刘甜明确1号房屋二楼飘出部分原本为村集体的巷子，且同意拆除1号房屋一楼围墙。双方均在笔录中签字确认。上述内容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一审法院判决拆除一楼围墙并未违反双方当事人意愿，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刘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庞玮明书记员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