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英，女，193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佩霞，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袆，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达奇，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思颖，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秀英因与被上诉人陈达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达奇承担。事实和理由：许秀英于2015年10月28日购买了姑苏区大园里5号的公租房，2015年12月4日陈达奇哄骗许秀英通过买卖方式过户到陈达奇名下。许秀英年事已高，陈达奇哄骗其至房产交易中心签字按手印，而实际上其并不知晓签字按手印的效力以及办理手续的具体目的。许秀英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且陈达奇对赠与所附条件也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许秀英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的行为系赠与有误。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达奇应将涉案房屋归还许秀英。被上诉人陈达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秀英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许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认定许秀英、陈达奇就苏州市姑苏区大园里5号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判令陈达奇配合将苏州市姑苏区大园里5号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许秀英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达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许秀英与陈达奇系外祖母与外孙子关系。2015年10月28日，许秀英通过公有住房改革出售政策从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购买了位于苏州市姑苏区大园里5号、建筑面积为70.65平方米的二层房屋，登记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5年12月4日，许秀英作为房屋出卖人与陈达奇作为房屋买受人在苏州市房地产市场和交易管理中心就涉案房屋签订《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房屋出售价款为1元，买受人于2015年12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陈达奇的母亲徐美娟代许秀英在合同最后落款“出卖人”处签名并由许秀英在签名上按捺了手印，陈达奇在“买受人”处签名。当日，许秀英与陈达奇委托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网上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手续，约定委托服务费为100元，由陈达奇承担。陈达奇当即向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支付该委托服务费100元。后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并未将该份买卖合同进行网上签字备案。2015年12月7日，苏州房屋置换中心有限公司再次向陈达奇收取办理网签买卖合同委托服务费100元。2015年12月8日，许秀英与陈达奇再次在苏州市房地产市场和交易管理中心签订编号为苏房存姑苏合同201512080215号《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出卖人许秀英通过姑苏区直系亲属存量房买卖签约处自愿将涉案上述房屋出售给买受人陈达奇，房屋出售价款为58万元，首付款18万付清之后，剩余部分使用公积金贷款支付。该合同最后落款“出卖人”处同样由徐美娟代许秀英的签名并由许秀英在签名上按捺了手印，“买受人”处有陈达奇的签名。该份合同签订后，陈达奇于2015年12月16日向双方约定的资金托管账户先转账首付款18万元，后通过公积金贷款的形式于2016年1月26日再转账40万元，以上合计转账58万元。2016年3月17日，资金托管账户向许秀英名下、账号后四位为339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转账该58万元。同日，许秀英和陈达奇共同至中国工商银行苏州道前支行将该58万元从许秀英的上述银行账户转账至陈达奇名下、账号后四位537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内；另，许秀英对转账金额、收款账户等信息确认后在银行转账单据上按捺了右手大拇指手印。一审审理中，许秀英陈述：1.陈达奇陪我去银行为我开立涉案工商银行卡，但其实我并不知道陈达奇带我去银行办理什么业务，当时陈达奇让我按捺手印我便按了，我从未见过我名下的该涉案银行卡；2.我共两次去房管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但并不知道那个地方是房管局，也没人给我说要卖房子，陈达奇就是让我按捺几个手印，到底是做什么我也不知道；3.2016年3月17日，我也不知道陈达奇带我去银行办理什么业务，银行让我在材料上按捺手印，我就按了，银行没有给我讲过58万元要从我的账户内转至陈达奇的账户内；4.我另外有一张领取退休工资的银行卡，需要从银行取钱时有时候我单独去，就按捺手印，也有时候让儿子陪我一起去。一审审理中，陈达奇陈述：1.许秀英的涉案银行卡是我陪她一起去营业厅办理的，办好后就交给了她；2.在房管局办理售房手续和在银行办理58万元至我名下的银行账户的转账手续时，相关工作人员分别不止一次的向她询问并告知售房或转账的事实，其对售房及转账事实是知晓的；3.双方本来是以赠与形式去房管局办理过户续的，约定房价为1元，后得知房屋如再次出售要缴纳较高税金，而以买卖形式办理手续还可套现自己的公积金贷款，故最终决定以买卖形式办理过户手续，而双方实际上是赠与关系；4.当时双方约定许秀英在涉案房屋内可一直居住至百年之后。5.我和许秀英一起去房管局办手续共去了两三次，相关材料上的手印都是她本人按捺的。一审审理中，陈达奇申请证人吴某1、李某、吴某2、许某出庭作证，其中许秀英是证人吴某1、李某、吴某2的阿姨，三位证人均陈述许秀英在四、五年前去上海她们那边串亲戚时讲要将涉案房屋赠与陈达奇；证人许某是许秀英的姐姐，其作证陈述许秀英在好几年前与其聊天时也讲过要将涉案房屋赠与陈达奇。但是许秀英对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探究许秀英与陈达奇在签订涉案合同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判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合同效力具有关键作用。首先，许秀英辩称其应陈达奇的要求在房管部门和银行的相关材料上按捺了手印，但其实际上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及将58万元房款又转账返还给陈达奇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许秀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做出的行为具有辨认和预判的能力，特别对办理房产过户及大额资金转账更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且其去房管部门办理涉案过户手续又不止一次，其亦称也有单独去银行取钱按捺手印的经历，按照常理，其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银行转账单据等材料上按捺手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涉案房屋过户及银行转账58万元是知情的，由此产生的后果也应由许秀英承担，故对许秀英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其次，许秀英与陈达奇均表示签订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是为了买卖涉案房屋，也即双方并无真实买卖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再次，许秀英与陈达奇系外祖母与外孙子关系，具有房屋赠与感情基础；双方在2015年12月4日曾在房管部门签订过一个约定出售房价为1元的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赠与合同，后又于12月8日再次签订约定出售房价为58万元的买卖合同，陈达奇称此举是为了规避税收及套取公积金贷款来完成赠与，将两份合同结合在一起来看，陈达奇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同时58万元房款在转账至许秀英银行账户当日又全部转账返还至陈达奇的银行账户内，双方赠与表示更加明显。综上，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买卖房屋的约定本身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许秀英与陈达奇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目的是完成房屋的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本身作为伪装行为无效，而赠与作为隐藏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涉案房屋已实际过户登记至陈达奇名下，可以确认赠与关系合法有效，故对许秀英要求陈达奇配合其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尽管陈达奇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享有相应的权利，但是根据其所述当时双方约定许秀英可居住至百年之后，故认定许秀英赠与陈达奇涉案房屋是附有条件的，即许秀英可居住至百年之后。另外，一审法院对赠与关系的认定并不影响有关管理部门依法对陈达奇套取公积金贷款等行为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许秀英与陈达奇签订的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的《苏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许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4800元，由许秀英和陈达奇各负担24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许秀英与陈达奇之间是否存在房屋赠与法律关系。许秀英上诉主张其并无将涉案房屋赠与陈达奇的意思表示，其系受到陈达奇哄骗至房产交易中心签字捺印，并不知晓签字捺印的效力以及具体目的。本院认为，首先，许秀英系陈达奇的外祖母，双方具有房屋赠与的亲情关系基础。其次，2015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售价1元，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常理，却符合赠与的特征；再次，2015年12月8日双方再次签订了房价为58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但58万元房款进入许秀英账户当日又全部转回至陈达奇账户，印证了双方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最后，一审中证人吴某1、李某、吴某2、许某均表示几年前许秀英曾表示过要将涉案房屋赠与陈达奇。综合分析以上情形，本院认为，认定双方存在房屋赠与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许秀英上诉主张其是受到陈达奇哄骗而签字捺印，对此本院认为，许秀英本人多次去房管部门与陈达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一审中许秀英也称，其有一张领取退休工资的银行卡，其单独去银行取钱时就按捺手印，故许秀英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以及转账58万元的意义应是明知且清楚的。本案中陈达奇与许秀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意思表示，故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为房屋赠与，现涉案房屋已过户登记至陈达奇名下，房屋赠与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故许秀英上诉主张陈达奇归还涉案房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许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许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红审 判 员  赵 东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许彤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