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举才，男，生于1952年7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龙明，达州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韩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韩家坝村。法定代表人：张端君，代理村主任。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702595050241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举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韩家坝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韩家坝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举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川国瑞会审字【2018】A94号审计报告是张举才委托四川国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北外镇会计核算中心对张举才任职期间会计专帐和被上诉人提供的2003-2006年行政会计账簿进行审计的，审计结论与四川天成会计事务所审计确认单的内容基本一致，也与2018年8月17日北外镇调解中心党委副书记高汝敬主持的共11人对张举才账务认定的账务无差异，因此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及借款真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计报告错误。二、案外人曹平承建的工程虽不是上诉人施工，但其工程款时上诉人垫付的，该事实有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5日11人签字在天成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取证认可，天成会计事务所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关于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韩家坝村修建咀河大桥、张韩路及码头工程主要分项工程结算及各方垫支支付情况确认单》予以审计确认，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三、上诉人一直对案涉工程款主张权利，北外镇政府及韩家坝村委会多次组织会议进行账务讨论并委托天成会计事务所审计，认定了下差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应作废。韩家坝村委会答辩称，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将工程款支付给曹平等人，不存在上诉人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张举才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约定村委会只在12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多次协商根据事实张举才出具了两份承诺书，被上诉人不存在下欠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张举才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承建的张韩岩咀河大桥已于2004年11月3日交付使用；2.判决被告结算支付下欠原告的工程价款573319.61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6月26日，原告张举才（乙方）与被告韩家坝村委会（甲方）签订《修建岩咀河桥协议书》，承包修建岩咀河桥（又名张韩大桥）。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为岩咀河桥投入资金12万元，乙方在外部（区、市、省有关部门）争取的修桥补助款，甲方不准挪用，完全用于修桥;乙方必须做到……岩咀河石拱桥，全长50米，宽8米，高13米（已确定了桥高标准），桥1.2.3.4号墩上应做到的工程，及桥两头要做的堵头等为乙方修建桥的工程内容；乙方修桥的所有费用，除甲方支付人民币12万元之外，其余的全部费用由乙方负责解决；乙方在外部争取的修路修桥资金，乙方开支的工资、车船费、招待费、杂费等不准超过45%（超出部分责任自负）。根据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北府报[2004]53号《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验收张韩大桥主体工程的报告》显示：北外镇张韩大桥，施工时间为2001年10月至2004年9月，至2004年11月3日，该桥的主体工程已竣工，北外镇政府请求区有关部门组织项目验收。2002年至2008年期间，原告张举才任被告韩家坝村委会村主任一职。2013年7月2日，原告张举才向被告韩家坝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本人张举才，系通川区北外镇韩家坝村**村民，现年61岁，男，身份证号：5130011952********，于2013年5月7日向北外镇党委、政府提出诉求，请求解决以下事项：1.2002年至2007年12月30日之间，所有的行政垫支、修路、修桥、修码头的款项，只欠张举才40000元整，情况属实。村委会于2012年4月29日向张举才出具欠条。2.张举才承包岩咀河大桥下欠106000元整已不存在。该款已计入原总工程款中。3.原修韩家坝桥期间工资18000元整，情况属实。以上问题经双方查证情况属实，今后不再以此相同理由提出诉求。在场人：王洪胜于文凯王竹何世杰张端君承诺人：张举才2013.7.2”。2017年1月25日，原告张举才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承诺书承诺人：张举才男，现年64年，身份证号码：5130011952********，我自愿承诺从担任韩家坝村委会主任期间，所发生的修路、修桥（桥墩）渡船码头、公路、堡坎及村属设施一切账务（含贷款）与村已全部算清楚。从今日起如有修路、修桥（桥墩）公路堡坎贷款等一切经济帐务，由张举才本人承担全权负责，村里不负任何费用，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承诺一式三份，本人一份村里做账，承底各一份。在场人：王洪胜何世杰承诺人：张举才2017年1月25日”。审理中，原告张举才对其于2013年7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字予以否认要求申请鉴定，但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书及缴纳相关费用，逾期视为其放弃权利。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修建岩咀河桥协议书、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人民政府关于请求验收张韩大桥主体工程的报告、原告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加以证明，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存在关系性，予以采信。对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张举才于2002年1月始任被告韩家坝村委会主任至2008年换届改选。对该事实当事人无争议，予以确认。当事人对出资修建岩咀河桥及下欠岩咀河桥工程款573319.61元的事实和证据存有争议。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现金日记账（2003年至2008年）及会计凭证（2003年度4-11月份韩家坝村张举才私人承包岩咀河桥、公路、码头），案外人曹平等人与被告韩家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收款收据、决算表等资料，审计取证单复印件，案外人王萍出具的收条及情况说明复印件，川国瑞会审字[2018]A94号报告书加以证明。审查上述证据，审计报告是在没有岩咀河大桥工程相关审计资料和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基础上，仅根据现金日记账和专账会计账薄、村级行政账等资料，作出的审计意见。审计报告对事实的认定不客观、不全面，缺乏客观性。且该报告中包含了对岩咀河大桥、张韩路及码头工程项目的审计。因此，不能证明审计结论中得出的，欠张举才工程款573319.61元，系岩咀河大桥工程欠款的事实。报告认定原告的资金来源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原告以韩家坝村名义向财政借款150000元；二是项目建设期间，原告以韩家坝村名义在外个人借款356600元。报告在“其他事项说明”中，提请报告使用人关注是否存在原告以韩家坝村名义在外个人借款，证明“原告以韩家坝村名义在外个人借款”的事实，未经确认。审计结论缺乏真实性。若该两笔借款全部或部分成立，则原告以韩家坝村名义对外所举债务，其权利人和义务人应是韩家坝村集体，而不是原告个人。因此，不能证明原告出资修建岩咀河大桥的事实。原告提供的现金日记账、会计凭证及审计报告等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不予采信。原告依据该证据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案外曹平等人与被告韩家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收款收据、决算表等资料，仅能证明原告以被告韩家坝村委会名义与案外人曹平等人就岩咀河大桥、张韩路及码头工程签订合同、承建施工、办理结算以及价款支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审理中，原告当庭认可曹平等人为实际施工人；其主张的应收工程欠款为垫资工程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举才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个人名义与被告韩家坝村委会签订《修建岩咀河桥协议书》，承包岩咀河桥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双方签订之合同属无效合同。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岩咀河桥客观上已竣工交付使用，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根据本案对查证之事实证据认定，原告对自己主张用于修桥的资金来源以及用于修桥的具体出资或垫资数额之事实，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原告2013年7月2日及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则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就2002年至2008年期间所有修桥、修路、修码头、修堡坎等账务，已结算清楚，自承诺之日起，由原告自行承担负责的事实。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内容属于本案应查证认定之事实范围，不属于法律上所指之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价款及逾期资金利息的诉讼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举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4元，减半收取4767元，由原告张举才负担。二审审理中，张举才提交了：1、《关于张举才账务有关情况》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被上诉人下欠工程款及垫资款的事实，同时证实北外镇政府有关领导对审计报告是认可的。2、《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两份承诺与本案无关联，修桥的垫资款是张举才在外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韩家坝村委会质证认为，《北外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张举才账务的有关情况》是复印件，上诉人未提交原件，不属于新证据，且韩家坝村委会于2018年就没有使用该加盖印章，对内容的真实性存疑，该证据不能证明政府领导对审计报告认可。2019年10月15日，本院依职权就张举才提交的《关于对张举才账务有关情况》的相关情况进行调查核实，通川区北外资镇政府工作人员王萍陈述：《关于对张举才账务有关情况》的内容是张举才自己写的内容，王萍仅签字去盖了章，目的是张举才那拿帐去第三方作审计。该陈述与《情况说明》的经办人王萍陈述的“所以通川区纪委、政府、村支两委他们才通知我张举才把帐拿去审计”一致，即《关于张举才账务有关情况》和《情况说明》均为审计需要作出，而非对张举才垫资款和借款的确认，本院对其待证目的不予采信。同时，本院依职权就张举才提交审计的《现金日记账》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通川区北外资镇政府工作人员王萍陈述：《现金日记账》是张举才自己做的私人帐，张举才做账的票据都不是正式发票，都是白条，其中第十九页的账目内容是张举才自行添加上去的，该日记账与北外镇政府和村委会无关。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举才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单方委托四川国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国瑞会审字【2018】A94号审计报告，经审查，该报告的资料基础是张举才提交的现金日记账及专帐会计账簿、村级行政账等，根据本院就张举才提交审计的《现金日记账》调查核实的情况反映出，《现金日记账》是张举才自己做的私人帐，张举才做账的票据都不是正式发票，都是白条，其中第十九页的账目内容是张举才自行添加上去的事实，故此，川国瑞会审字【2018】A94号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在审计报告没有岩咀河大桥工程相关审计资料和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基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审计报告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张举才提供的案外曹平等人与韩家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收款收据、决算表等资料，仅能证明时任村主任张举才以韩家坝村委会名义与曹平等人就岩咀河大桥、张韩路及码头工程签订合同、承建施工、办理结算以及价款支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与韩家坝村委会之间存在工程欠款的事实，上诉人张举才主张韩家坝村委会应予返还其为曹平垫支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举才分别于2013年7月2日和2017年1月25日向韩家坝村委会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从担任韩家坝村委会主任期间，所发生的修路、修桥（桥墩）渡船码头、公路、堡坎及村属设施一切账务（含贷款）与村已全部算清楚，现张举才依据为审计需要而作出的《关于张举才账务有关情况》和《情况说明》主张北外镇政府相关领导认可其垫资和借款事实并认为两份承诺书应作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举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4元，由上诉人张举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添天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