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如东沿海经济开发区海滨二路**。法定代表人：蒋澄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彬，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南湖路**苏报南都广场**法定代表人：殷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道敏，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永强，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尔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尔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尔科公司反诉请求，驳回天皓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天皓公司的违约事实未予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为防爆型产品，天皓公司在设计方案中明确设备具备防爆合格证，但其未能提供相关合格证，属于违约。二、一审法院以尚未发现设备问题为由推定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与事实不符。三、天皓公司明知产品不具备防爆合格证，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四、一审法院将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责任强加给佳尔科公司，于法无据。天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佳尔科公司提出防爆问题是为了逃避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尔科公司支付设备款870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2月6日为33650元；2、判令佳尔科公司支付天皓公司为实现合法权益支出的律师费，律师费按照天皓公司与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单项协议》的约定，以回款金额的10%计算；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佳尔科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天皓公司变更第1项诉请为：要求佳尔科公司支付设备款870500元，并支付该款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佳尔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退还价值820000元的三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UV光氧装置；2、判令天皓公司承担律师费5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天皓公司（卖方）、佳尔科公司（买方）签订编号分别为THXS2016042701、THXS2016060101、THXS2016110102、THXS2016110101的《买卖合同书》四份，约定佳尔科公司向天皓公司购买喷淋塔、UV光氧装置、风机、活性炭吸附装置、控制柜、烟囱、玻璃钢盖板、管道、配套水泵、离心风机等环保设备，合同价值分别为1020000元、45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四份《买卖合同书》均附有设备参数表，对具体设备的型号、规格、功率等予以明确。其中编号THXS2016042701的《买卖合同书》包含两台价值分别为320000元、250000元的UV光氧装置，编号THXS2016060101的《买卖合同书》包含一台价值250000元的UV光氧装置。该两份合同对UV光氧装置均备注“防爆”，并均约定预付款、到货款、验收款、质保金四期付款，其中质保金10%均于标的物交付后一年期满支付。标的物运至现场之后买方应及时对其进行初步验收，包括但不限于外包装、数量、型号、材质、外观、颜色、相关的文件资料、备品备件等。设备安装后30天内或者最迟在初步验收后的60天内，买方应当组织最终验收，并与卖方会签最终验收单，买方可自行验收，或者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如买方未在约定时间内组织最终验收的，则上述期限的最后一日视为设备运行符合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经卖方设备处理后的废气达到国家大气排放标准，具体执行标准为《大气污染综合排放标准》《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管路安装规范、电气控制系统等通电运行正常、设备正常运行参数不低于出厂报告参数且满足设计方案要求等。卖方承诺质保期一年，灯管质保期两年，自标的物通过最终验收之日起计算。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因诉讼产生的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律师费赔偿标准不得超过委托的律师事务所所在省的司法行政部门或者物价部门最新公布的律师费服务收费标准，具体见其与委托的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合同及出具的发票。2017年2月20日，双方在“调试及培训交接记录表”上签字确认，风机、UV光氧、喷淋塔、活性炭、控制柜均调试合格。2017年8月8日，佳尔科公司在天皓公司所列的已解决问题清单上签字确认已解决的问题有：1、污水池活性炭漏风问题；2、水泵漏水问题；3、电控柜已按业主要求重新接线、正常开启使用；4、污水池排水管已接入污水池；5、洗涤塔漏风已解决；6、活性炭漏风已解决；7、十车间给水管下垂处已做支架。2017年9月13日，天皓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佳尔科公司发送《补充协议》：双方于2017年8月5日就编号THXS2016042701、THXS2016060101两份合同中的三台UV光氧装置进行沟通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现有8000立方米/小时的装置更换为编号CNE×15.1877、10000立方米/小时的装置，17000立方米/小时的装置更换为两套编号为CNE×15.1877、10000立方米/小时的装置。更换完成后，佳尔科公司应在2个月内完成该两份合同的最终验收，并支付合同验收款项。佳尔科公司不同意该方案。2018年8月20日，佳尔科公司在天皓公司列明的含活性炭设备内部积水、污水池密封性不好等8项“废气处理设施问题汇总”上写明“以上整改内容第4项（污水处理区废气设备自动加药系统没安装）未完成，其余整改完成。”2018年11月份，天皓公司多次找佳尔科公司协商解决案涉三台UV光氧装置问题，天皓公司提出更换或者折价，佳尔科公司在前几次协商中称更换导致停产损失、能耗增加、能否匹配等问题，折价不能保证安全，但并未提出解决方案。后一次沟通中，双方对更换设备的费用产生分歧，天皓公司要求佳尔科公司支付旧设备的使用费，佳尔科公司不同意，协商未果。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2016年6月1日天皓公司将THXS2016042701合同项下所有设备交付佳尔科公司，2017年2月21日前四份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均已安装完毕，在之前就案涉三台UV光氧装置协商更换时佳尔科公司从未提出重新环评问题。佳尔科公司称，案涉设备安装完成后，除其所在工业园区整顿、园区污水处理整顿外其一直使用至2019年3月份盐城市响水县爆炸事故发生前，后未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天皓公司已履行了送货、安装、调试义务，佳尔科公司已使用案涉设备近三年，故佳尔科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设备款870500元。对本案争议焦点：佳尔科公司是否有权因天皓公司未提供防爆合格证而拒绝支付案涉三台UV光氧装置的设备款。1、案涉四份合同均未约定天皓公司需提供三台UV光氧装置的防爆合格证，佳尔科公司亦未举证合同备注“防爆”即系约定天皓公司需提供防爆合格证。2、双方约定标的物运至现场后买方应及时进行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内容包括包装、数量、型号、相关的文件资料等，故即使双方约定了天皓公司需要提供防爆合格证，佳尔科公司应在货到现场后及时提出，逾期未提出视为天皓公司之交付符合合同约定。3、双方约定设备安装后30天内或者最迟在初步验收后的60天内，买方应当组织最终验收，并可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测，如买方未在约定时间内组织最终验收的，则上述期限的最后一日视为设备运行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确认2017年2月20日所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成，佳尔科公司如认为因天皓公司未提交防爆合格证而无法确认三台UV光氧装置是否系防爆装置，即使未在货到现场进行初验时提出退货，也可在安装调试时委托鉴定或要求退货，但直至2017年9月、2018年11月，佳尔科公司已长时间使用设备后对天皓公司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予同意也未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4、佳尔科公司认可其一直使用天皓公司的设备，未发现案涉UV光氧装置的质量问题。综上，佳尔科公司无权因天皓公司未提供防爆合格证而拒绝支付案涉三台UV光氧装置的设备款。故对天皓公司诉请佳尔科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予以支持，对佳尔科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佳尔科公司未按约支付设备款致天皓公司产生利息损失，天皓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天皓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系以回款金额为基数进行计算，而回款金额需在佳尔科公司实际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才能确定，故现主张条件尚未成就，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尔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皓公司货款8705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12月11日起以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天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佳尔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42元，保全申请费4873元，合计17715元，由天皓公司负担715元，由佳尔科公司负担1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佳尔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佳尔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江苏安泰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三废处理设施安全隐患排查报告，该证据是根据如东县人民政府的要求，聘请第三方并结合环保部门的要求对三废处理进行安全隐患排查而形成的，报告中明确天皓公司提供的光氧和设备实际型号与防爆合格证型号不一致，并判定该设备不符合要求，必须进行整改。天皓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排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报告是佳尔科公司单方委托的，而且排查报告中作出的防爆合格证上设备型号与设备实际型号不一致的结论缺乏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天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佳尔科公司在开始生产之后的验收时提出了没有防爆合格证的问题，天皓公司提出可以更换设备，但佳尔科公司不同意，称更换导致停工，会导致损失。2、天皓公司认可的佳尔科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599500元。3、编号为THXS2016042701的《买卖合同书》载明型号为THGY-15的UV光氧装置价格为32万元，型号为THGY-08的UV光氧装置价格为25万元，该合同含其他设备的总价为106万元，优惠价为102万元。编号为THXS2016060101的《买卖合同书》载明型号为THGY-08的UV光氧装置价格为25万元，该合同含其他设备总价为49.3万元，优惠价为45万元。4、天皓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向佳尔科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中附有同类产品的防爆合格证。本院认为，天皓公司与佳尔科公司签订的四份《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合同约定，天皓公司供应的光氧装置应为防爆产品，结合天皓公司向佳尔科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中附有同类产品的防爆合格证以及佳尔科公司向天皓公司要求交付防爆合格证后天皓公司提出更换设备的方案来看，合同中约定的防爆产品应系取得防爆合格证的防爆产品。考虑到天皓公司供货安装调试持续至2017年2月，佳尔科公司在开始生产之后的验收时提出没有防爆合格证的问题，并不存在怠于履行检验义务的情形。其后，天皓公司未能交付案涉产品的防爆合格证，双方也未能就产品不具备防爆合格证问题形成一致处理意见，且天皓公司确认就案涉已交付设备无法提交相应合格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佳尔科公司有权解除案涉合同中关于三台光氧装置的部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对于案涉三台设备对应已付货款，天皓公司应予返还，未支付的部分无需支付，但鉴于佳尔科公司在提出防爆合格证的问题后仍长期使用设备且怠于与天皓公司协商采取补救措施，本院酌定其支付三台光氧装置价款50%的使用费。考虑到合同中总价款的折扣率，三台光氧装置对应价款合计776686元【307925元（320000102106）+240566元（250000102106）+228195元（2500004549.3）】，对应50%使费用金额应为388343元。据此，佳尔科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081657（2470000-388343）元，扣除已支付的1599500元，尚结欠482157元。对于已经交付的三台光氧装置，佳尔科公司应予返还。考虑到双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均存在过错，本院对天皓公司与佳尔科公司主张对方承担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佳尔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0636号民事判决；二、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48215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与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HXS2016042701的《买卖合同书》项下关于型号为THGY-15的UV光氧装置1台、THGY-08的UV光氧装置1台以及编号为THXS2016060101的《买卖合同书》项下关于型号为THGY-08的UV光氧装置1台的部分解除，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型号为THGY-15的UV光氧装置1台、型号为THGY-08的UV光氧装置2台，上述设备由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自行取回；四、驳回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842元，保全申请费4873元，合计17715元，由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903元，由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负担981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负担6956元，由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5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72元，由佳尔科生物科技南通有限公司负担14069元，由江苏天皓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俊生书 记 员 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