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甘明东，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岑溪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岑溪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胡永波，广西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梧检刑诉[2019]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明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俊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明东、指定辩护人胡永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4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甘明东干完农活返回其位于岑溪市筋骨竹镇志明村甘屋组162号家中，发现父亲甘某1坐在客厅看电视没有煮饭，心生不满，又联想到平日与甘某1经常产生矛盾，遂产生杀害甘某1的念头。于是在屋内拿一把柴刀，对着甘某1颈部连砍数刀。甘某1倒地后，甘明东仍持柴刀继续砍杀。此时，甘明东母亲覃某回到家中，甘明东怕事情败露，继而用柴刀对覃某的颈部砍击数刀，致覃某受伤倒地。经鉴定，甘某1系因枕项部砍创致颈髓离断死亡，覃某系因砍器损伤项部致脊髓离断死亡。 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以佐证起诉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甘明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甘明东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甘明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可以从轻处罚。鉴于其作案手段残忍且造成二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甘明东判处死刑。 被告人甘明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指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并提出：本案系亲杀案；甘明东患有精神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甘明东作案后在知道其表哥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留在现场没有逃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且被告人能当庭认罪。建议对被告人甘明东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甘明东干完农活返回其位于岑溪市筋竹镇志明村甘屋组162号家中，发现父亲甘某1（被害人，殁年68周岁）坐在客厅看电视没有煮饭，心生不满，又联想到平日与甘某1经常产生矛盾，遂产生杀害甘某1的念头。于是在屋内拿一把柴刀，对着甘某1颈部连砍数刀。甘某1倒地后，甘明东仍持柴刀继续砍杀。此时，甘明东的母亲覃某（被害人，殁年65周岁）回到家中，甘明东怕事情败露，继而用柴刀对覃某的颈部砍击数刀，致覃某受伤倒地。经鉴定，甘某1系因枕项部砍创致颈髓离断死亡，覃某系因砍器损伤项部致脊髓离断死亡。作案后甘明东外出，后欲处理尸体便搭乘他人摩托车返回家中，被随后到来的民警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平头柴刀一把,反映被告人案发当日所持作案刀具的形态特征。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4月23日22时45分，志明村干部贤德波报警至岑溪市公安局筋竹派出所，岑溪市公安局于次日决定对甘明东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民警接报后赶到案发现场，将被告人甘明东控制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甘明东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4.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甘明东和被害人甘某1、覃某的身份情况如前所述。 5.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甘明东和甘某2的血样。 6.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甘明东进行人身检查，检查见甘明东上身赤裸，下身穿一件牛仔裤，内穿一件白条纹内裤，赤足；右肩胛部见一处斑迹，胸部和左腋窝前各有一处擦伤，左脚背部有一处斑迹。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了甘明东的作案时所穿的衣物及生物样本。 7.证人黄某1证实：2019年4月23日22时许，其在筋竹街中巴站附近遇见甘明东，然后用摩托车搭甘明东回家。其进到甘明东的家客厅内，看到甘某1和覃某躺在地上，叫喊没有反应，地面有大滩血迹，于是问甘明东是什么情况，甘明东回答是两公婆打架了，然后就坐在门口旁边的地上。其见此情况就打电话给黄某2，待黄某2到来后就先回家，再次来到甘明东家时村干部和村医在场了，听村医说甘某1和覃某已经死亡。 8.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黄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还反映其当时拨打了120，村干部和村医随后来到了现场。年初曾听人说过甘明东精神有点问题。 9.证人贤崇志证实：其是志明村的村委主任，2019年4月23日22时许，接到村警务助理的电话后其赶往甘某1的家，看到甘某1及覃某躺在地上，脖子上有很深的伤口。此时甘明东坐在家门口处，表情比较淡定。村医到场检查甘某1和覃某后发现二人已经死了。 10.证人莫某证实：案发当晚其到甘某1家中，看到甘某1和覃某均躺在屋厅内，脖子附近的地面流了很多血，对甘某1和覃某进行检查后，确认二人都死亡了。当时见到甘明东坐在屋厅外面的走廊处，没有穿上衣和鞋子，一直不讲话。 11.证人李某证实：其是志明村的村支书。2019年4月23日22时30分许，志明村的村干部甘永全打电话告诉其称甘某1夫妇打架，其马上通知其他村干部一起到场处理。赶到甘某1住处时，发现甘某1和妻子覃某躺在屋厅内，地上面有大滩血迹，甘某1的颈部有被刀斩伤的痕迹，经村医莫某初步检查，认为二人已经死亡。其认为甘某1夫妇是被甘明东砍死的，因为当时见到甘明东坐在屋厅檐阶上咀嚼玉桂皮，其对于父母的死无动于衷，表现过于冷漠。 12.证人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的证言证实：甘某2、甘某3、甘某4、甘某5均是甘明东的亲兄弟姐妹。甘明东的精神状况有些异常，平时一个人坐着会傻笑，曾经讲过有人追杀他，夜晚经常做噩梦、说梦话，还有无缘无故大笑、在地上打滚等异常行为，今年年初，甘某2曾与父亲甘某1商量过来甘明东到医院治疗，但甘明东不愿意去。 13.证人钟某、盘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筋竹镇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2019年4月23日22时许，二人出诊到志明村，检查发现现场两名伤者的颈部均有刀伤，确认二人均没有生命体征，宣布二人临床死亡。 14.中正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死者覃某的内脏器官进行检验，结果为：（1）脊髓横断伤；（2）大脑散在点状出血；（3）心肌脂肪浸润，以右心为甚；（4）间质性肺炎；（5）肺淤血、肺水肿。 15.中正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死者甘某1的内脏器官进行检验，结果为：（1）左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2）大脑散在点状出血；（3）脑萎缩；（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其中右主干狭窄50-75%，并见斑块内出血；（5）肺淤血、肺水肿；（6）肾囊肿。 16.梧公物鉴（理化）[2019]14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甘明东、覃某的尿液未检出甲基苯丙胺；覃某、甘某1的心血和胃内容未检出安定和毒鼠强。 17.梧公物鉴（尸检）[2019]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甘某1系因枕项部砍创致颈髓离断死亡。 18.梧公物鉴（尸检）[2019]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覃某系因砍器损伤项部致脊髓离断死亡。 19.梧公物鉴（DNA）[2019]25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编号为13的柴刀刀柄擦拭物（14-3号）检出甘明东的基因型；现场编号为13的柴刀刀刃前段擦拭物（14-1号）检出覃某的基因型；现场编号为13的柴刀刀刃后端擦拭物（14-2号）、甘明东右肩胛部拭子（23号）及其所穿牛仔裤左大腿处可疑斑迹（29号）检出甘某1的基因型；覃某、甘某1是甘明东、甘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 20.南医司鉴[2019]精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甘明东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西岑溪市筋竹镇志明村甘屋组162号甘某1屋。中心现场位于甘某1屋客厅，客厅内东侧可见一具女尸，女尸呈侧卧状态，头朝西北方向，双脚向东，女尸距客厅门口55cm，距北面墙110cm;女尸下方地面上见有血泊，大小为50cmx30cm；女尸北侧地面上见有飞溅状血迹，大小为30cmx10cm；女尸西侧地面上见有一处散在状血迹，大小为40cmx20cm；客厅内西侧可见一具男尸，男尸呈仰卧装，头朝向东北方向，右脚朝向西南方向，左脚朝向南，男尸距离女尸300cm,距离南面墙50cm，距离西面墙180cm，距离北面墙90cm；男尸下方地面上见有血泊，大小为170cmx90cm，在甘某1房间门口东侧墙上见有一处血迹，血迹最高处离地213cm，最低处离地193cm;在甘某1房间门口西侧墙上见有一处血迹，血迹最高处离地195cm，最低处离地190cm；在客厅西侧电视拒上见有一台电视机，电视机呈开机播放状态，电视机上见有血迹，血迹大小为60cmx35cm，血迹最高处离地158cm，最低处离地为125cm；在电视机西侧的墙上见有一处血迹，血迹最高处离地190cm，最低处离地178cm;在客厅东侧檐阶上见有两处血迹等。厨房门为一扇单开不锈钢门，门呈打开状态，门上没有发现异常痕迹，厨房东北侧是灶台，东南侧见有一堆柴，在柴堆内见有一把柴刀，柴刀全长35cm，刀刃长19cm。公安人员依法对上述现场相关物证进行了提取、拍照固定。 22.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甘明东对作案现场相关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 23.被告人甘明东供述，2019年4月23日早上，其与其母亲覃某到自家玉桂地削玉桂皮，一直到傍晚6时许才收工回家，其担着玉桂皮先行回家，覃某留下收拾工具。回到家后，看见父亲甘某1在客厅内看电视，发现父亲没有煮饭，其问父亲为什么不煮饭，甘某1则叫其自己煮，听完父亲这番话其感到很愤怒，又想起父亲平日经常说自己的不是，于是到客厅门口旁拿了一把柴刀，对甘某1的颈部砍了两三刀，甘某1受伤后倒在地上，其仍继续朝甘某1的颈部砍了一刀。此时，覃某回到家中，其又拉母亲进来客厅内，用柴刀砍了母亲颈部两三刀，覃某便倒在客厅的地上。接着其到厨房门口将柴刀放入水桶中清洗，然后放在厨房灶口处的柴堆内。在家中石级上坐了一会后，其步行到筋竹街的中巴站，见到其表哥“大十”，“大十”用摩托车载其回家，发现甘某1和覃某受伤倒地，问其是怎么回事，其称父母又打架了。接着“大十”就叫村里的人过来了，警察来到就将其带回了派出所。为何其砍死父亲后又将母亲砍死，是因为其砍死父亲时母亲正好回来看到其这样，怕母亲知道其砍死父亲这件事，故便连母亲一起砍死；为何其刀刀都砍向其父母的颈部位置，是因为担心其拿的刀不够锋利，砍其他地方可能会砍不死，砍颈能快点砍死；为何其走路出来后会想到借辆摩托车回家中，是因为其想回去看看该怎样处理父母的尸体。 上述证据均来源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并经法庭示证、质证，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明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明东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在“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甘明东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甘明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对甘明东的辩护人提出甘明东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案发后甘明东返回作案现场并非想向警方投案，而是想如何处理被害人的尸体，掩饰罪证，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被告人甘明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二人死亡的特别严重后果，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唯鉴于甘明东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对甘明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 综上所述，为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非法侵害，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甘明东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9年第18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甘明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柴刀一把，予以没收，留案备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康安 审 判 员 洪超登 审 判 员 蒋 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潘子阳 书 记 员 梁宇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