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斌，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君，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君，女，194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天，男，194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斌、徐丽君因与被上诉人陈敏君、王光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斌、徐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敏君、王光天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敏君、王光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红斌、徐丽君与陈敏君、王光天之间从未达成过有关涉案两套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陈敏君、王光天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之前双方已经达成过口头互换协议，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的录制时间均发生在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过户一年半后，完全不符合房产互换的基本交易习惯，更不符合一般正常人的逻辑思维和生活常理。该录音并不能完全反映整个事情的全貌和真相，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是陈敏君、王光天在过户后反悔，为达到成立所谓互换协议的目的而引诱王红斌、徐丽君按照其事先设计好的说辞套话。二、陈敏君、王光天将房屋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实际是赠与行为，王红斌、徐丽君对陈敏君、王光天一直尽照顾义务。陈敏君、王光天的次子王伟斌于2017年被查出患有癌症，而王伟斌与其妻冯梅的感情一直不好，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房屋一直是由王伟斌夫妇居住，陈敏君、王光天夫妇因为担心王伟斌病情恶化后其妻冯梅分得该房产，多次找到王红斌、徐丽君，要求将房屋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该赠与行为的理由充分，过户前未附加任何条件，更未达成互换协议，涉案房屋也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无法再行撤销。三、在案件起诉前，王红斌、徐丽君为顾全大局拟口头同意把自己名下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坊9门9号的房屋赠与给陈敏君、王光天，但未办理过户，现王红斌、徐丽君已明确表示撤销赠与。陈敏君、王光天辩称：一、王红斌、徐丽君上诉称陈敏君、王光天将自己唯一的住房赠与王红斌、徐丽君的理由不成立，王红斌、徐丽君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敏君、王光天作出过赠与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二、陈敏君、王光天的房屋虽是以买卖的方式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但价值200万元的房屋交易金额仅1万元，并不符合等价交换的买卖合同特征，过户行为不能认定是赠与，应是互换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并非仅凭录音证据认定事实，陈敏君、王光天不仅提交过完整的录音，还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特别是录音证据中王红斌、徐丽君的陈述充分说明了双方之间是房屋互换的事实，录音证据在一审中送达给了王红斌、徐丽君，王红斌、徐丽君对此不持异议，不存在断章取义，所有的陈述没有胁迫和引诱。录音中，王红斌、徐丽君在谈到房屋互换过户时推诿不清，从未主张过是赠与，否则其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是赠与，且录音中王红斌也明确表示“老人怎么可能把房子白给我？给我一个人呢？”，这说明对于互换的意思表示王红斌是清楚的，只是在家庭内部协商和诉讼过程中，王红斌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徐丽君则直接称“不是不过，是姐姐闹，气不顺，现在不过，暂时不过”，说明其承认是应当把房子过户给陈敏君、王光天的，只是与王红斌的姐姐发生争吵才不愿过户。从家庭财产分配的角度来看，陈敏君、王光天将房屋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实际上是将自己的财产在两个儿子之间分配。王红斌是王光天的继子，而王伟斌则是陈敏君、王光天再婚后的亲生儿子，陈敏君、王光天怎么可能将自己唯一的住房全部赠与给王红斌，完全不留给王伟斌？只有互换才符合常理。本案中，陈敏君、王光天举证的证明力远大于王红斌、徐丽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敏君、王光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之间达成的口头互换房屋协议合法、有效；2、王红斌、徐丽君协助陈敏君、王光天办理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权证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王红斌、徐丽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敏君、王光天系夫妻关系，王红斌、徐丽君系夫妻关系，王红斌、徐丽君系陈敏君、王光天的儿子、儿媳。陈敏君、王光天于2002年1月取得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王红斌的弟弟王伟斌现居住在该房屋内，王红斌、徐丽君于2003年3月取得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的所有权证。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未签订书面的关于该两套房屋互换的协议，在一审庭审中，陈敏君、王光天提交了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0月29日晚上的两段录音资料，用于证明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达成了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对2018年10月21日的录音资料，王红斌、徐丽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资料中徐丽君说“我们过完（户）了，我说老娘，我的房子过了，你们那个房子过不过给你们，她说现在不过”；王红斌的舅舅陈汉卿说“是的撒，是过给你，那个房子过给你，你这个房子过给老娘撒”，徐丽君回答“先是这样说的，后来说叫我不过”；王红斌的舅舅陈汉卿对王红斌、徐丽君说“就是答应把你们的房子给到老娘”，王红斌说“就是对调、对调”，徐丽君说“我后来是跟她对调撒，是后来叫我不给撒”，王红斌说“不是不给，是那个时候说暂时不过”，徐丽君说“你晓得什么”，王红斌说“是你说的”，徐丽君说“你跟我不一条心你就不讲”，王红斌说“哎，暂时不过，那是事实撒”；徐丽君说“搬了没有（王红斌的弟弟王伟斌现居住在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内），不搬就不过”；王红斌、徐丽君的女儿说“是过给爷爷奶奶呀，所以这应该是我们跟爷爷奶奶的事，这个房子现在是我们跟爷爷奶奶的事情，跟他（王红斌的弟弟王伟斌）是没有关系的”；徐丽君说“他不搬走我就不能过，现在住的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担心他（王红斌的弟弟王伟斌）不出来；老娘说要过这个房子，我说老娘每回到我这里来蛮好，我说老娘，房子我已经过了户，这个房子几时把给你们，她说现在莫过，你莫慌过给我，他们（王红斌的弟弟及弟媳）现在不离婚，我不会给他们的”。对2018年10月29日晚上的录音资料，王红斌、徐丽君对该录音资料中最开始及最后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红斌、徐丽君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也未申请对有异议的部分进行鉴定。该录音资料中王红斌的舅舅陈汉卿说“你们两个人现在说这个房子过不过给老娘”，徐丽君说“现在不过了，现在暂时不过了，这个气没有顺过来就不过；不过是因为她（王红斌的姐姐李艳丽）造成的”。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敏君、王光天于2017年4月5日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权证变更登记至王红斌、徐丽君名下，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为此在武汉市青山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陈敏君、王光天所有的房屋，，坐落于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经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人民币10000元”，陈敏君、王光天对此称双方采取房屋买卖的形式进行过户，是为了减少过户的税费，王红斌、徐丽君未向陈敏君、王光天支付该10000元，王红斌、徐丽君对此称当时在填写《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将房屋买卖成交价格填写为0元，但房地产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称购房价不能填写为0元，最少也要写为10000元，因此才将房屋买卖成交价格填写为10000元，王红斌、徐丽君已经支付了该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陈敏君、王光天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的行为，是否因双方买卖房屋而形成。从表面看，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在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易价格为10000元，之后陈敏君、王光天也协助王红斌、徐丽君办理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的过户手续，但实际陈敏君、王光天并未将该房屋交付王红斌、徐丽君，王红斌、徐丽君也无证据证明其向陈敏君、王光天支付了购房款10000元，双方的行为并不符合正常的买卖合同要件，《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格也明显低于实际价格，且王红斌、徐丽君称当时在填写《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时将房屋买卖成交价格填写为0元，但房地产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称购房价不能填写为0元，最少也要写为10000元，因此才将房屋买卖成交价格填写为10000元，如果是房屋买卖行为，双方不可能不约定房屋交易价格。由此可见，陈敏君、王光天并未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出售给王红斌、徐丽君，该房屋的过户行为并非因双方买卖房屋而形成，只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2、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之间是否达成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陈敏君、王光天提交的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0月29日晚上的录音证据，录音内容清晰、连贯、没有明显的变造或技术处理痕迹，王红斌、徐丽君虽对2018年10月29日晚上的录音资料中最开始及最后部分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王红斌、徐丽君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也未申请对有异议的部分进行鉴定，且王红斌、徐丽君对2018年10月21日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两段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段录音证据的取得并未侵害王红斌、徐丽君或其他人的合法权益，也未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故该两段录音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两段录音证据表明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之间已达成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敏君、王光天系因该口头协议而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过户给王红斌、徐丽君，陈敏君、王光天已按约履行了协助王红斌、徐丽君办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王红斌、徐丽君亦应按口头协议约定履行协助陈敏君、王光天办理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综上，陈敏君、王光天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之间达成的口头互换房屋协议合法、有效；二、王红斌、徐丽君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陈敏君、王光天办理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7170元，由王红斌、徐丽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敏君、王光天主张其与王红斌、徐丽君达成口头互换房屋的协议提交了录音及证人证言。王红斌、徐丽君上诉认为陈敏君、王光天将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过户至王红斌、徐丽君名下是陈敏君、王光天对王红斌、徐丽君的赠与，王红斌、徐丽君在案件起诉前曾口头同意把自己名下位于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坊9门9号房屋过户给陈敏君、王光天是另一赠与行为，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认定陈敏君、王光天与王红斌、徐丽君之间达成的是将武汉市青山区钢都花园128街坊67门15号房屋与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新村118街9门9号房屋互换的口头协议，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红斌、徐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王红斌、徐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