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1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顺昌新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顺昌县城南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逢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群，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忠涛，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朝阳，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群，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忠涛，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学良，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兰，女，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金兰，女，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金旺，男，195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顺昌县。 上诉人福建省顺昌新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因与被上诉人冯学良、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9）闽0721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讼争借款为冯学良、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的共同借款。该笔借款性质是工程项目周转，冯学良指定新业电力公司将款项汇入赖建兰农业银行账户，应认定冯学良、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以生意急需周转为由共同向新业电力公司借款。经过催讨，冯学良、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才通过赖建兰的兴业银行账户还款30万元至新业电力公司账户。二、赖建兰以出借银行卡为由，否认借款事实，逃避责任。赖建兰出借账户的事实仅有当事人口述，没有事实证据，不能认定。案涉两张赖建兰的银行卡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均为赖建兰使用，并开通了短信通知，赖建兰不仅知情，更是该账户的实际控制者，是实际借款人。即便认定赖建兰主张出借银行卡，根据法律法规，中国公民不得出借、出租账户，赖建兰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赖金兰基于与冯学良的夫妻关系，更是借款的实际收益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包金旺基于与赖建兰的夫妻关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冯学良辩称，其的确存在欠款事实，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其与赖建兰之前是亲戚关系，案涉两张赖建兰的银行卡自开卡后一直在冯学良手中使用，赖建兰连密码都不知道。在一审诉讼期间，冯学良将案涉两张银行卡还给赖建兰。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对于冯学良借款一事，均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赖建兰辩称，其未与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未非法占有或使用讼争借款，依法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金兰辩称，其未与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诉赖金兰，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对赖金兰的起诉。赖金兰与冯学良于2017年6月27日离婚，而讼争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系冯学良离婚后的个人债务，与赖金兰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包金旺辩称，讼争借款系冯学良向张朝阳的借款，包金旺与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无任何关系。包金旺的妻子赖建兰未向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借款，其银行卡被冯学良借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学良、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共同偿还新业电力公司借款1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7年11月30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朝阳系新业电力公司总经理。2017年8月21日，冯学良因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案外人余振立介绍，找到张朝阳，要求张朝阳帮忙借款150万元周转几天。同日，经张朝阳审批同意由新业电力公司出借150万元给张朝阳，并指示新业电力公司出纳以支付项目工程款的名义将借款通过新业电力公司顺昌农行账户（尾数四位5091）向冯学良指定的赖建兰顺昌农行帐户（尾数四位5872）转账出借150万元，新业电力公司财务人员同时将该笔借款记入公司财务账。借款后，因冯学良未及时还款，经张朝阳催讨，2017年8月29日，冯学良通过赖建兰顺昌兴业银行帐户（尾数四位4411）转账至新业电力公司顺昌农行账户（尾数四位5091）还款30万元。2017年8月29日，冯学良补出具一份《借条》交由案外人冯卫戍，由冯卫戍将《借条》交给张朝阳，《借条》载明“今向张朝阳借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到2017年11月30日还清。此据，借款人：冯学良，2017.8.21”。后张朝阳将《借条》交给新业电力公司，新业电力公司在该《借条》左下方空白处补盖章并写上时间“2017.8.29”。之后，冯学良未再还款。在一审庭审中，张朝阳表示讼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新业电力公司，该笔债权应由新业电力公司行使。冯学良亦认可新业电力公司是实际出借人，同意将讼争借款偿还给新业电力公司。一审另查明，冯学良与赖金兰于1993年1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6月27日登记离婚。包金旺与赖建兰于2005年10月8日登记结婚，现夫妻关系尚存。 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新业电力公司是否是讼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2017年8月21日，冯学良找新业电力公司总经理张朝阳短期借款150万元，经张朝阳审批同意，指示新业电力公司出纳员以支付项目工程款的名义将借款通过新业电力公司顺昌农行账户转账支付给冯学良指定的赖建兰顺昌农行帐户，双方当日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转账后新业电力公司财务人员将该笔借款记入公司财务账上。为此，在借款当日，150万元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新业电力公司。嗣后因冯学良未及时还款，经张朝阳催讨，2017年8月29日，冯学良通过银行帐户向新业电力公司顺昌农行账户还款30万元。从冯学良实际还款行为上亦可认定其是认可新业电力公司是借款15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虽然冯学良在还款当日对尚欠120万元借款出具的《借条》上体现出借人是张朝阳，但从《借条》形成过程上看，系冯学良事后补写《借条》经第三人转交张朝阳及新业电力公司，该民事法律行为应视为冯学良单方意思表示，尚需新业电力公司及张朝阳认可确认。为此，张朝阳在收到《借条》后在借款空白处加盖新业电力公司公章，该行为可认定为新业电力公司对冯学良出具《借条》内容主体的认可并确定出借人为新业电力公司。庭审中，张朝阳表示讼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新业电力公司，该笔债权应由新业电力公司行使；冯学良亦认可实际出借人系新业电力公司，并同意向新业电力公司还款，据此，本案讼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新业电力公司。2.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是否是讼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首先，冯学良向新业电力公司借款，均是冯学良个人与新业电力公司及张朝阳达成借款合意，出具《借条》，履行《借条》权利、义务。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均未参与本案借款协商并与新业电力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并形成书面借款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冯学良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不是本案民间借贷借款人。其次，本案中，赖建兰虽将其在顺昌农行账户及顺昌兴业银行账户出借给冯学良用于收款、还款使用，但新业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赖建兰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义务，故对新业电力公司要求赖建兰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赖金兰虽原系冯学良妻子，但双方于冯学良借款前就已经离婚，不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故对新业电力公司要求赖金兰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包金旺虽是赖建兰丈夫，本案借款发生时夫妻关系尚存，但本案借款赖建兰不是借款人或实际借款人。为此，不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情形，新业电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包金旺应承担本案共同还款义务的其他情形。故对新业电力公司主张要求包金旺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不予支持。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提出新业电力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的抗辩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涉案借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张朝阳是名义借款人，新业电力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在诉讼中张朝阳、冯学良均同意讼争借款偿还给新业电力公司，新业电力公司与冯学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合同成立并生效。冯学良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条》内容，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但依法可主张冯学良自逾期还款之日（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对新业电力公司主张超出前述范围的部分利息诉求，不予支持。对新业电力公司提出赖建兰、赖金兰、包金旺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冯学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新业电力公司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认为冯学良、赖建兰是共同借款人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当事人无异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问题，在裁判理由部分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讼争款项的出借事宜是冯学良与新业电力公司总经理张朝阳进行商议，借条系冯学良以个人名义出具，新业电力公司按照冯学良指定的账户打款，应认定冯学良与新业电力公司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新业电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赖建兰就讼争借款与新业电力公司达成借贷合意，其仅以款项汇入赖建兰账户为由，主张赖建兰是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新业电力公司二审中申请调取赖建兰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5872）及兴业银行卡(尾号4411)的有关交易明细及赖建兰的手机短信内容，以此证明赖建兰就案涉借款进出其名下账户一事知情，但赖建兰是否知悉借款情况，亦不足以证实赖建兰与新业电力公司达成借贷合意，即新业电力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赖建兰系讼争款项共同借款人的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准许。故，新业电力公司提出赖建兰是共同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业电力公司以夫妻共债为由，提出包金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讼争借款系冯学良与赖金兰离婚后由冯学良个人举借，新业电力公司要求赖金兰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业电力公司、张朝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顺昌新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