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民终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董雪勇，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北京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国贸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于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力，北京融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丝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董雪勇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以下简称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琼0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丝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苏佳，被上诉人董雪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丛松，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丝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查清事实，改判上诉人完成对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董雪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案依据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定案依据之一《审计署审计工作底稿》无原件质证且无会计师签章，故其不具备证据资格。1.复印件通常不具备证据资格且无证明力，但在符合法定情形时，复印件的证据资格能够依法得以弥补，法院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其他证据进行审查判断。2.《审计署审计工作底稿》无审计署公章、无注册会计师签章，无出具工作底稿人员信息，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证据，明显违法。3.《审计署审计工作底稿》所描述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结论被一审法院采信是违法的。其次，一审判决对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视而不见显失公平。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1.8亿元情况说明》足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不当。2.一审法院组织对生效判决进行质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结果直接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出现逻辑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为假定成立的事实，法院预先确认其效力，但并非最终必然确定其效力，庭审证据审查的核心工作应当围绕着能否动摇预先假定成立的事实展开。本案中，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供的《关于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1.8亿元情况说明》的认识出现反转的原因在于一审法院将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作为客观事实对待，其实质在于混淆了法律事实和客观事实之间的关联。二、一审判决不准许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进行司法鉴定违法。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确认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财产是否存在不正当减少，且不正当减少是否因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所致。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申请对出资问题进行鉴定属于上诉人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明显与民事诉讼原则冲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存在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的生效的（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3月作出，而上诉人提供的与此判决书确认的事实相反的证据《关于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1.8亿元情况说明》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先于生效判决的存在。该份证据证明的事实足以推翻前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董雪勇辩称：一、2014年10月，中丝集团采取虚假注资方式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进行增资1.8亿元，属于未缴纳出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014年11月24日、25日，中丝集团筹措2500万元进行银行转账来骗取虚假入资交易数据，其采取由中丝集团账户“汇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入资账户后，立即“转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光大银行或中信银行账户过桥，随后马上从过桥账户再“转回”中丝集团账户。虚假入资交易重复进行了八次，前七次均为2500万元，第八次为500万元。2014年11月26日，中丝集团又将筹措资金2500万元归还相应账户，造成1.8亿元增资全部是虚假出资，该种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未缴纳出资。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早已资不抵债，其自身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注册资本是企业最基本的财产，具有标志企业信用的特殊功能，也构成企业对外承担债务的一般担保。注册资本制度所追求的终极目标是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施行细则》第十三条，企业法人有国家授予的企业经营管理的财产，并能够以其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作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人中丝集团应当承担法定的资本充实责任。三、《审计署审计工作底稿》系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提交并认可。2018年7月17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已将《审计署审计工作底稿》作为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中丝集团于2019年1月4日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明确写明：“国家审计署审计底稿显示，2012年至2016年间……虚构642笔无实际交易的大宗贸易……”，该页还加盖中丝集团的公章，故《审计署审计工作底稿》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述称，一、上诉人就一审判决的事实和程序分别提出上诉，原审第三人同意上诉人的观点，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程序错误，应依法撤销或改判。1.程序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提出了鉴定请求，但一审法院充耳不闻，不予理睬，其依据的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故一审判决的依据已经不存在。2.事实认定上，一审判决主观认定审计署的审计结论与资本金等同的观点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认为，认定依法出资和抽逃出资的关键在于股东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主观臆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丝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中丝集团；2.确认中丝集团完成1.8亿元的注资义务；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董雪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其出资人为中丝集团，原注册资本金为2000万元。2014年9月22日，中丝集团总经理办公会形成《关于对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海南公司经营规模不断扩大，为有利于其更好地开展业务，会议决定，对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到2亿元”。2014年11月24日，中丝集团从三个账户筹资2500万元，于当日11时09分将该2500万元从中国银行王府井支行营业部325956025696账户以“注资款”名义汇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中国银行海南分行营业部的267502577404账户，取得第一笔注资单据，同日11时26分，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从中国银行海南分行营业部267502577404账户将2500万元转入光大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39210188000369522账户，随后从光大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将2500万元以还款名义转回到中丝集团在中国银行总行的营业部778350009614账户，完成了第一次循环。2014年11月24日11时51分，中丝集团又从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778350009614账户将2500万元汇入到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中国银行海南分行267502577404账户，取得第二笔注资单据，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于同日12时05分再次将该款转入到光大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39210188000369522账户，随后又从光大银行海口分行营业部39210188000369522账户以还款的名义将该款转到了中丝集团中国银行总行营业部778350009614账户，完成了第二次循环。从2014年11月24日12点16分至15点左右，按类似的顺序将2500万元又完成了第三、四、五次循环。2014年11月25日从9时33分开始到上午10点多又完成了2500万元的第六、七次循环。2014年11月25日10点24分，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将其中的500万元又以同样的手法完成了一次循环。   2017年7月8日，审计署长沙特派办查阅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收支明细账，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融资性贸易虚增收入、成本问题进行调查审计，认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开展的642笔交易属虚构贸易业务。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仲裁委员会（2017）京仲裁字第0566号裁决书和权利人的申请，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董雪勇与被执行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对银行、房产、土地、车辆管理等部门进行调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董雪勇认为中丝集团未履行缴纳1.8亿元的出资义务，申请追加中丝集团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7）琼01执2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中丝集团为被执行人，中丝集团应向董雪勇履行义务。中丝集团不服，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21日，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中丝集团未完成1.8亿元的注资义务，作出（2018）冀0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中丝集团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债务。中丝集团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冀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书，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和中丝集团主张因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将款转出的行为系偿债行为的事实不予采信，驳回了中丝集团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2日，董雪勇向一审法院提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2307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系由于中丝集团针对另案当事人深圳汇金创展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提交的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丝集团并未履行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增资义务，中丝集团应就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不实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230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中丝集团作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人，其未履行1.8亿元的增资义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董雪勇作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未履行增资义务的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出资人中丝集团承担相应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遂驳回了中丝集团的再审申请。2019年7月4日，中丝集团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实收资本历史变更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2014年11月注册资金到位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3.对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截至2014年11月25日的债权债务关系及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对中丝集团的债务余额进行司法会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争议的事实为中丝集团应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完成的注资金额为1.8亿元，中丝集团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就2500万元存在七次往返交易，就500万元存在一次往返交易，总金额共计1.8亿元。对这八次交易，中丝集团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认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转出款项的行为系属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偿还中丝集团的债务，董雪勇认为转出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虚假出资，中丝集团未实际完成出资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丝集团是否足额完成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义务；2.中丝集团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中丝集团为有利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更好地开展业务，决定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到2亿元，因此，中丝集团应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加投入资本金1.8亿元。2014年11月24日和25日，中丝集团为完成注资义务，以体内循环的方式，将2500万元转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很快经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另一账户又将款项转回到中丝集团账户内，经此方式完成七次循环后又以500万元用同样的方式完成一次循环，最终1.8亿元全部转回中丝集团的账户。在短短的时间内，资金反复循环后又转回到中丝集团的账户，中丝集团应增加投资的1.8亿元出资款并未能实际用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业务开展，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未能产生实质性的帮助。对于中丝集团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转出金额系偿债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主张其与中丝集团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的证据主要系其自身财务记录以及2012-2014年期间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委托中丝集团代为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而根据审计署长沙特派办作出的工作底稿的认定意见，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在2012至2016年期间开展的642笔交易属虚构贸易业务，在无真实贸易业务的情况下，中丝集团代付货款的真实性存疑，因此，一审法院对中丝集团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主张的转出款项系偿债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中丝集团并未履行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增资义务，在中丝集团、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审计署长沙特派办的审计结论以及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的前提下，中丝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出资到位情况以及中丝集团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中丝集团将其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投入的1.8亿元转出的行为构成了抽逃出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董雪勇申请追加中丝集团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中丝集团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期间，中丝集团向本院提交两组书面证据：1.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2014年审计报告（天职业字[2014]3369号、天职业字[2015]536号），拟证明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2.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申4561号民事裁定，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即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该裁定否定了，目前该案由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   董雪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不予质证，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中丝集团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的目的是为扩大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经营规模，不是为了偿还债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裁定并未对中丝集团是否出资到位的事实作出认定，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   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中，中丝集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刘均刚的证言，意在对中丝集团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关于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1.8亿元情况说明》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接受了董雪勇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质询，董雪勇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有异议，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针对上诉人中丝集团提交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董雪勇以及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系中丝集团2013年与2014年的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系在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相互转账行为发生之后作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申456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有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裁定仅是对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4民终4483号民事判决书的提审裁定，并未直接判令中丝集团不应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至于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仅仅是对《关于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1.8亿元情况说明》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其在庭审上亦明确表示，该情况说明仅是对鉴定事实作出的说明，并不是最终的鉴定结论，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董雪勇提交两份书面证据：1.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民终53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中丝集团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2.ZG29613情况说明，拟证明证人未看到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的全部的往来账目，其据此作出的情况说明也不是客观真实的，证明中丝集团出资不到位。   中丝集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生效判决已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申4561号民事裁定否定了，其证明目的不能达到；证据2与中丝集团提交的证据一致，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中丝集团一致。   针对被上诉人董雪勇提交的证据，结合上诉人中丝集团与原审第三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可，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证据2与上诉人中丝集团提交的《关于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对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资1.8亿元情况说明》一致，不能直接证明中丝集团未完成出资义务，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中丝集团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冀民终5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对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中丝集团认为其已经完成了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义务，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丝集团是否完成了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义务；2.中丝集团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   一、关于中丝集团是否完成了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义务的问题。公司的注册资金制度之宗旨，系为防范公司发起人或大股东虚假出资，保障公司有相应的财产开展基本的经营活动，有确定的资本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因此，判断中丝集团是否完成了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义务，应以其是否根据约定的注册资金数额实际投入，从而达到注册资金所彰显的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作为实质性的判断标准。首先，关于中丝集团是否根据约定的注册资金数额实际投入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中丝集团提交了其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转款1.8亿元的转账凭证，但其具体的转账方式为：2014年11月24日和25日，中丝集团为完成注资义务，以体内循环的方式，将2500万元转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很快经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另一账户又将款项转回到中丝集团账户内，经此方式完成七次循环后又以500万元用同样的方式完成一次循环，最终1.8亿元全部转回中丝集团的账户。由此可见，中丝集团并未按约定将增资的1.8亿元实际投入到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其次，关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是否达到了注册资金所彰显的公司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9月22日，中丝集团总经理办公会形成《关于对中国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海南公司经营规模不断扩大，为有利于其更好地开展业务，会议决定，对海南公司增加注册资金到2亿元”。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也根据前述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中和工商营业执照中的注册资金的数额。但根据前述已经查明的事实，中丝集团并未将1.8亿元实际投入到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也即该1.8亿元并没有用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开展经营业务，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未能达到注册资金所彰显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损害了公司权益，同时给债权人、投资人造成了公司资本充实的假象，使其无法尽相当的注意义务和做出正确的选择。   中丝集团主张其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将注册资金转回中丝集团属于偿债行为，不存在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一审法院以仅为复印件的《审计署长沙特派办审计工作底稿》否定其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不当。本院认为，虽然《审计署长沙特派办审计工作底稿》仅为复印件，但中丝集团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该份证据并无不当。《审计署长沙特派办审计工作底稿》显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在2012-2016年期间开展的642笔交易属虚构贸易业务，存在虚增成本和虚增收入的情况。因为中丝集团提交的证明其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主要为中丝集团代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故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在无真实贸易业务的情况下，请求中丝集团代其支付货款不合常理，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又因为中丝集团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中丝集团和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主张的转出款项系偿债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在中丝集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审计署长沙特派办的审计结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中丝集团关于对其出资到位情况以及其与中丝集团海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司法审计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中丝集团并未完成其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出资1.8亿元的义务。   二、关于中丝集团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javascript:SLC(218774,0))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在执行中，经一审法院对银行、房产、土地、车辆管理等部门进行调查，中丝集团海南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也即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且前文已述及，中丝集团作为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出资人，并未完成向中丝集团海南公司出资1.8亿元的出资义务，故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丝集团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在未出资的1.8亿元范围内对中丝集团海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中丝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099.35元，由上诉人中国中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忠学   审 判 员 夏伟伟   审 判 员 赵 晖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欣瑞   书 记 员 庞 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三十三条被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理由成立的，判决不得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   （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诉讼期间，人民法院不得对被申请人争议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处分。申请人请求人民法院继续执行并提供相应担保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