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06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登品，男，汉族，1965年12月29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万，男，汉族，1972年08月15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住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玉，男，汉族，1975年03月25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奎，男，汉族，1991年12月12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文盲，农民，住鲁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采，男，汉族，1993年11月11日出生，云南省鲁甸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定虎，云南众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水磨镇政府）。住所地：云南省鲁甸县水磨镇铁厂村。法定代表人蒋开谋，代理镇长。上诉人陈登品因与被上诉人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水磨镇政府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的委托代理人许定虎向本院递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第三人陈登品系鲁甸县××水村老营盘社人，在鲁甸县××水村吊水岩社没有承包土地及林地。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四人系鲁甸县××水村民委员会吊水岩村民小组村民。李文祥系四人的父亲。李文祥、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四人均在鲁甸县××水村吊水岩社小地名为“团包包”处分别承包有5.54亩林地，于2010年3月7日取得林权证书。四人取得的林权证书编号为00028-00031，根据四人的《林权证》显示：“李文祥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河沟、南河沟、西堰沟、北李兴玉林地；李兴玉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河沟、南李文祥林地、西堰沟、北李兴奎林地。李兴奎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河沟、南李兴玉林地、西堰沟、北李兴万林地。李兴万的林地四至界限为：东河沟、南李兴奎林地、西堰沟、北梁子。”后李文祥死亡，林权证未作变更。2015年9月30日，李兴玉与陈登品签订《协议书》1份，该协议约定“甲方李兴玉将吊水岩沟荒地以30800元人民币转卖给乙方陈登品使用，四至界限为东边齐河，南边齐凉凉（岩脚小水沟），西边齐老堰沟（代光云地界），北边齐老云盘交界”，在场人为原告之一的李兴奎及原告李兴玉的妻子曾方连。2015年年底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启动鲁甸滴水海子水库枢纽工程建设征地拆迁工作，对滴水村老营盘社、冲口社、吊水岩社、山背后社等地点的部分土地与房屋进行征收。2015年10月20日，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滴水村村委会负责人、林业站、第三人陈登品及各相关部门人员经丈量制作了《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占地宗地图》1份，上载明：第三人陈登品被征收面积为6262㎡，大树1567棵，小树20棵。同年12月24日，经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滴水村村委会负责人、国土所、第三人陈登品及各相关部门人员丈量又制作了《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占地宗地图》1份，上载明：第三人陈登品被征收面积为8262㎡，其中6262㎡的面积及四至界限与2015年10月20日制作的宗地图中的面积及四至界限高度一致。同年12月27日，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滴水村村委会负责人、国土所、第三人陈登品及各相关部门人员经丈量又制作了《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占地宗地图》1份，上载明：第三人陈登品在滴水村老营盘社被征收土地面积为1560㎡。2015年12月26日，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陈登品签订了《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1份，其中载明：第三人陈登品获得补偿的类型及数量为“旱地9822㎡、林地面积6262㎡、砼晒场585.6㎡、沼气1个、土晒场800㎡、土木结构房屋431.8㎡、杂房132㎡、水窖1个、杉树成2棵幼2棵、松树成树1567棵、幼树20棵、漆树幼1棵、万年青15棵、过渡搬迁费1户”，合计补偿金额820698.00元。2016年7月14日，李兴万、李兴采以陈登品、李兴玉为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向鲁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鲁甸县人民法院确认陈登品与李兴玉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要求人民法院判决陈登品返还二人土地及林地补偿款228501元。云南省鲁甸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2016）云06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兴玉与陈登品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书》依法确认无效。同时，因李兴万、李兴采未缴纳诉讼费用，又作出了（2016）云0621民初855号民事裁定书，对李兴万、李兴采提出的要求判决“陈登品返还二人土地及林地补偿款228501元”的诉讼请求按照撤诉处理。陈登品不服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云06民终183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撤销了鲁甸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鲁甸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鲁甸县人民法院重审期间，2017年5月24日李兴万和李兴采自愿撤回起诉，鲁甸县人民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7月4日李兴玉以陈登品为被告，向鲁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书》无效。鲁甸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云0621民初846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兴玉与陈登品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陈登品将其购得的土地返还给以李兴玉为户主的承包户，李兴玉将收取的卖地价款30800.00元返还给陈登品。陈登品不服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以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7）云06民终2035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月22日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以陈登品为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向鲁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鲁甸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陈登品返还四原告土地及林地征收补偿款456902元。鲁甸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云06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陈登品返还原告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不当得利即征收补偿款456902.00元。第三人陈登品不服提起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云06民终1793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根据征地宗地图，第三人陈登品第一张旱地宗地图中梯形面积为6262㎡与第二张林地宗地图梯形面积6262㎡，从面积、位置以及四至界限完全一致，与自然常理不符，是否存在计算重复，需要由征地的人民政府进行审查核实。该案是行政机关在行政征收过程中的不当履行引发的纠纷，被上诉人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应当向行政机关请求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以原审作出实体判决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鲁甸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月29日，四原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2、由被告支付四原告土地及林木征用补偿款456902.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释明，四原告自愿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兴万、李兴奎、李兴采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原告提交的林地编号为00028-00031《林权证》的记载以及第三人陈登品被征收的位于吊水岩社的林地面积明显大于李兴玉个人名下林地面积的实际情况来看，不排除在原告李兴玉与第三人陈登品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转卖的土地的四至界线与林地编号为00028-00031《林权证》的四块林地的四至界线存在重叠的可能性，故在无法排除原告李兴万、李兴奎、李兴采是否为案涉地块的林木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其三人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故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陈登品签订《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时间系2015年12月26日。李兴万、李兴采以陈登品、李兴玉为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7月14日，故其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一年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耽误起诉期限的“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是指除不可抗力以外不能归责于起诉人自身的正当事由。本案中，李兴玉与陈登品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是作为认定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陈登品签订《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当该民事诉讼尚处于持续状态，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对起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实际影响，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结果为前提，故等待民事诉讼生效裁判结果可以构成该条规定的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事由。故四原告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3、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陈登品之间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故原告李兴玉将四至界限为东边齐河、南边齐梁梁（岩脚水水沟）、西边齐老砚沟（代光云界）、北边老云盘为界限的吊水岩社的荒地以30800元转卖给第三人陈登品，双方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协议。而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陈登品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被征收的土地不仅包含了包含第三人陈登品自己的土地、房屋及附着物等相关补偿金，同时还包含了第三人陈登品与原告李兴玉签订的无效《协议书》中买卖的土地。同时，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6民终1793号《民事裁定书》的陈述，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被征收的土地可能存在计算重复，需要由征地的人民政府进行审查核实。故因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陈登品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故双方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与第三人陈登品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和第三人陈登品各负担二十五元。上诉人陈登品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李兴玉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上诉人支付其30800元作为转让费用，并由李兴奎及李兴玉妻子曾方连作为转让林地的在场人对林地权属、范围进行指认。该协议合法有效。李兴玉在林地贫瘠时将该林地转让给上诉人，在该地被征收值钱后又主张林地权属，违背契约精神和立法精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系林地争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认定合同无效，撤销补偿协议，适用法律错误。该补偿协议还包含了上诉人的房屋、水窖、沼气、树林、土晒场、旱地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诉讼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兴万、李兴玉、李兴奎、李兴采答辩称：上诉人与李兴玉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已被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民终203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被答辩人无权再就该协议效力提出异议。一审判决撤销《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适用法律正确。该补偿协议将本应支付给答辩人的林地和林木补偿款全部支付给了被答辩人，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属于无效协议，应当撤销。请求维持原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陈登品与李兴玉签订转让吊水岩沟荒地的《协议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效，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合法有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由于水磨镇政府与上诉人陈登品签订《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即陈登品与李兴玉签订的《协议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为无效，故水磨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偿协议，主要证据不足、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一审判决撤销该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但为了实质性解决本案当事人对补偿事项的争议，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的规定，判决鲁甸水磨镇政府针对补偿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和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昭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6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鲁甸县水磨镇政府与第三人陈登品于2015年12月26日签订的《滴水海子水库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的判决；二、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针对补偿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鲁甸县水磨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吴蔚秋审判员  李 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倩倩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