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甘01行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住所地：兰州市高新区创新园创新大厦**。负责人高坤，该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潘从伟，该拆迁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玉红，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怀印，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代理人李志忠，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均家滩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均家滩**。负责人徐建亮，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黎明，该居民委员会信访办专干。委托代理人杜复中，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因征地拆迁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州高新区拆迁办的委托代理人潘从伟、刘玉红，被上诉人苏怀印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忠，被上诉人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均家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均家滩社区）的委托代理人王黎明、杜复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0年6月16日，原告苏怀印与兰州市城关区雁滩乡均家滩村（第三人变更前名称）先后签订3份租赁协议。其中：2000年6月16日签订1份由均家滩村将本村北面滩河坝边低洼盐碱地3亩租赁给原告苏怀印使用，租赁期为15年，即于2000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止，并约定了租费及相关条款；2001年3月15日签订1份由均家滩村将本村北面滩河坝以南4.6亩低洼盐碱地租赁给原告苏怀印使用，租赁期为15年，即于2001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5日止，并约定了租费及相关条款。2002年3月15日签订1份由均家滩村将本村北面滩河坝以南1.5亩低洼盐碱地租赁给原告苏怀印用于综合加工厂，租赁期为15年，即于200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并约定了租费及相关条款。2015年11月18日，兰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拆兰高新管公发[2015]2号《土地征收公告》，对包括原告租赁土地在内的均家滩社区5.301公顷集体土地予以征用，对该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予以征收，并由被告兰州高新区拆迁办组织实施本次征收工作。2016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兰高新征拆字[2016]均010号《拆迁协议书》，约定对乙方征收征用的补偿款合计6,580,519元。同时还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即进行地面附着物、建筑物的拆除工作，或原告确认放弃残值由被告进行拆除，拆迁完毕经被告验收后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各类补偿款6,580,519元。被告保证征地补偿各类费用按时到位。2016年11月3日，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工作人员现场勘查确认苏怀印所拥有的13个院落地面建筑物已拆除完毕。被告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未向原告支付补偿款，而是向第三人均家滩社区居委会整体支付征地补偿款83,515,578.90元和土地补偿款37,648,559.82元，遂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拆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确认成立、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拆迁协议书》明确约定拆迁完毕后经被告验收后一次性支付补偿款，而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将本应付给原告的拆迁补偿款支付于第三人，明显有悖于合同约定。因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兰高新征拆字[2016]均010号《拆迁协议书》，并向原告支付各项补偿款项6,580,51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本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兰高新征拆字[2016]均010号《拆迁协议书》，即向原告支付各项补偿款项6,580,519元等，而被告至今未按照拆迁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现原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被告此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所占土地系租赁而来，存在民事纠纷有待解决的辩解意见，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因租赁协议而产生纠纷，可以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解决，与被告依行政行为而与原告订立的《拆迁协议书》之间并无冲突，原告与第三人因租赁协议而产生的民事纠纷，不能作为被告不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款的理由，故被告此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所陈述理由，与本案无关，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解决。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在《拆迁协议书》并未约定，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等各项费用合计6,580,519元。二、驳回原告苏怀印要求被告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781,43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承担。上诉人兰州高新区拆迁办上诉称，一、苏怀印承诺地上附着物系个人所有，但协议签订后，均家滩社区称涉案协议地上附着物归属权已在《租赁协议》中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审理应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5年苏怀印作出涉案地上附着物系个人所有且产权无异议的承诺。(2019)甘0103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载明:“第三人均家滩社区述称，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地上附着物归属权已在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即2000年7月1日签订的第一份《租赁协议》中约定地上不动固定资产在合同终止时双方协商将资产残值部分作价移交第三人；2001年3月15日、2002年3月1日分别签订的两份《租赁协议》均约定合同到期后原告必须无条件将土地全部移交第三人。截止2019年5月15日，原告尚拖欠第三人租赁费639,541.53元。”因此，苏怀印与均家滩社区之间存在地上附着物权属纠纷，本案的审理应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一审法院可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二、苏怀印与均家滩社区之间存在地上附着物权属纠纷，该民事争议是行政争议的解决基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发现民事争议为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当事人没有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当事人就民事争议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已立案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行政诉讼的审理。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审理期限内。”(2019)甘0103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载明：“关于第三人所陈述理由，与本案无关，其与原告之间的纠纷，可通过协商或民事诉讼解决。”因此，一审法院未向被上诉人告知依法申请一并解决地上附属物纠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若本案仅就涉案协议进行处理，不解决民事争议，将无法发挥司法审判定纷止争的作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苏怀印辩称，一、本人租赁均家滩社区的集体土地与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支付本人的补偿款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本人合法租赁均家滩社区的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造建筑物，即取得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兰州高新区拆迁办依法拆除本人所有的建筑物就应当给予足够的补偿。本人是否和均家滩社区存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与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应当支付给本人的补偿款之间没有关系。二、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是否将补偿款支付给均家滩社区与本人无关。兰州高新区拆迁办依法拆除了本人享有合法所有权的建筑物，并与本人签订《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向本人支付补偿款，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才是协议的当事人，因此即使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己经将补偿款支付给均家滩社区，也不能免除其给本人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三、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向本人支付补偿款，实属违约行为，应当赔偿给本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之规定，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应当给本人支付补偿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均家滩社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兰州高新区拆迁办与苏怀印签订的兰高新征拆字（2016)均010号《拆迁协议书》是有效协议，并认定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应当按约向苏怀印支付补偿款的事实是清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清的事实，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没有征得债权人苏怀印的同意，将债务拟转移第三人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按约给付于法有据。二、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在行政诉讼中一并审理的民事争议，其行政诉讼与民事争议二者之间应具有相关性，二者之间的相关性主要体现在两个活动都涉及某一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均家滩社区不是《拆迁协议书》的协议人，也不是该协议权利义务指向的相对人，故均家滩社区与该行政行为没有关联，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发现民事争议为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的情形。且本案审理的是苏怀印诉求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按约给付之诉，其争议产生于二者之间，和均家滩社区在主、客观上没有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均家滩社区陈述其与苏怀印之间没有民事纠纷。本院认为，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了履行行政职责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相对人经过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本案中，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在实施均家滩社区土地征收拆迁过程中，与苏怀印签订了《拆迁协议书》。经审查，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由此，在苏怀印履行了协议约定的拆迁工作后，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苏怀印支付补偿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兰州高新区拆迁办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苏怀印支付拆迁补偿等各项费用合计6,580,519元之结果正确。关于兰州高新区拆迁办上诉称苏怀印与均家滩社区存在地上附着物物权纠纷，该民事争议是行政争议的解决基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依法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案件中发现民事争议为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当事人没有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当事人就民事争议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并已立案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行政诉讼的审理。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审理期限内。”据此规定，人民法院只有在发现民事争议为解决行政争议的基础且当事人没有请求一并审理相关民事争议的情况下，才应当告知当事人依法申请一并解决民事争议。而本案解决的行政争议是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是否应当履行涉案《拆迁协议书》的问题，故只有就该拆迁协议而发生的民事争议才是解决本案行政争议的基础。因此，即使苏怀印与均家滩社区之间存在民事争议，该民事争议也不是解决本案行政争议的基础，况且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均家滩社区陈述其与苏怀印没有民事纠纷，故对兰州高新区拆迁办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苏怀印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向其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求。因苏怀印与兰州高新区拆迁办在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就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损失未作约定，故苏怀印的此项诉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兰州高新区拆迁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卫审判员 刘祥礼审判员 王海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瑾书记员米晶魏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