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荣，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波，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荣，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张光荣、陈平波因与被上诉人李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光荣、陈平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李松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将偿还本金196400元错误地认定为利息，与事实不符。2015年9月至11月份，张光荣分三次向李松借款共计60万元，在张光荣向李松出具的借条中，只载明了借款本金，但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规定，一审法院在借款人和出借人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仅凭交易习惯、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方式就认定利息存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在本案中，张光荣向李松借款是以其个人名义借款的，且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开支，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平波无需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张光荣向李松出具的三张借条中，均系张光荣个人名义向李松借款，且数额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李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就认定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李松辩称：十九万多是利息，不是本金，按双方的约定，利息应当按月支付，张光荣要求降息降了两次，他资金紧张的时候就没有钱付息了，以前的利息是口头约定的，降到一分的时候才写了书面的。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光荣、陈平波共同偿还李松借款60万元及利息4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光荣、陈平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松与张光荣经朋友介绍相识。张光荣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分别于2015年9月9日、9月14日、11月29日向李松借款2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并向李松出具借条三份，分别载明：“今借到李松同志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张光荣2015年9月9日”“今借到李松同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张光荣2015年9月14日”“今借到李松同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张光荣2015年11月29日”。以上三笔借款李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张光荣。借款后，张光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10月14日向李松支付4500元、2015年11月15日支付4500元、2015年12月17日支付6000元、2016年1月17日支付7500元、2016年3月20日支付7500元、2016年4月22日支付7500元、2016年6月23日支付7500元、2016年7月19日支付6600元、2016年8月19日支付6600元（转至李松女儿李佳怡账户）、2016年10月24日支付6600元、2016年11月19日支付6600元（转至李松女儿李佳怡账户）、2016年12月19日支付6600元（转至李松女儿李佳怡账户）、2017年1月21日支付6600元、2017年2月20日支付6600元、2017年3月19日支付6600元、2017年4月22日支付6600元、2017年5月25日支付6600元、2017年6月26日支付6600元、2017年7月28日支付6600元、2017年9月4日支付6600元、2017年10月11日支付6600元、2017年11月12日支付6600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6600元、2018年1月20日支付6600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6600元、2018年4月30日支付6600元、2018年5月29日支付6000元、2019年4月10日通过徐治忠的账号支付20000元，以上共计196400元。此后，李松多次催问，张光荣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李松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李松陈述，其并不知道张光荣借款的具体用途，与张光荣是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2015年9月的两笔借款共计30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5%，后因张光荣经济困难先后降为1.2%、1%，2015年11月的借款3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因为利息进行了调整，张光荣在借条上明确了“自18年5月份息按壹分计算”，张光荣对其于2018年在借条上关于利息的记载予以认可，但其否认借款时对利息有约定。另查明，张光荣、陈平波系夫妻关系，2015年，张光荣时任浏阳市荣琳花炮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光荣向李松借款，有张光荣出具的借条为证，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张光荣有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借款利息。本案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是否存在的事实有争议，李松主张借款时双方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而张光荣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条中对2018年5月之前的利息没有载明，但综合双方当事人现有证据并结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为有息借贷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根据张光荣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其在2015年9月借款300000元，2015年10月、11月还款金额为4500元，与李松所陈述的口头约定月利率1.5%相吻合；2015年11月借款300000元，次月还款6000元，与李松陈述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相吻合；2016年1月至6月先后还款4次，金额均为7500元（300000元×1.5%＋300000元×1%=7500元）；2016年7月之后先后还款19笔，金额均为6600元，与李松陈述其中300000元降息为1.2%相一致（300000元×1.2%＋300000元×1%=6600元）；2、张光荣均是在每个月的月底或月初向李松转账，符合支付利息的规律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松与张光荣的借贷之间是约定了利息的，按照一般借贷交易习惯，还款顺序为先还息后还本，故对张光荣已支付的196400元应认定为偿还利息，对李松要求张光荣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松、张光荣约定自2018年5月之后月利率为1%，因此，对李松要求张光荣自2018年6月起至2019年4月止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46000元的诉讼请求（600000元×1%-20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光荣、陈平波均认可诉争借款用于张光荣在浏阳市荣琳花炮制造有限公司的经营周转，且在诉争借款发生时，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光荣，故可认定诉争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经营活动。因此，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借款为张光荣、陈平波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光荣、陈平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李松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4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260元，减半收取5130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共计8900元，由张光荣、陈平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光荣已支付的196400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并结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认定张光荣已支付的196400元为偿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光荣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以个人名义向李松借款60万元，借款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就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李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诉争所涉借款系用于张光荣与陈平波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李松诉称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平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光荣、陈平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9）湘0181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二、限张光荣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松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46000元；三、驳回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0元，减半收取5130元，保全申请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0元，共计19160元，由张光荣负担17244元，李松负担1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熊 伟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