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燕云，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然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博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高新区唐家湾镇金鼎鸿新街**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51FLJR8M。法定代表人：余学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男，系该单位员工。上诉人卢燕云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博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卢燕云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为：卢燕云返还博朗公司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来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应由博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卢燕云只是对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来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进行保管，并非强行占有，一审判决书并未结合相关事实分析为何对前述财产保管的原因，是导致本案不公正的重要因素。卢燕云和余学敏作为发起人共同设立了博朗公司，其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各自的资源优势，共同促进博朗公司的发展。然而，在博朗公司经营期间，卢燕云发现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根本就不是为了博朗公司的发展，存在非法占有博朗公司财产的事实，为此，卢燕云曾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公安机关没有立案，因卢燕云不太知晓法律规定，就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刑事立案复核程序。而博朗公司趁此时机到法院起诉卢燕云，就是为了堵住卢燕云继续控告的道路。为了收集到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侵占博朗公司财产、损害卢燕云利益的事实，卢燕云是在无奈之下才将博朗公司的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来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转移予以保管，卢燕云在电脑中查获到的相关文件正是可以证明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损害博朗公司利益的行为，余学敏的行为完全是为了损害博朗公司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公司法》规定此条款的目的就是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有忠实勤勉的义务。相反，根据卢燕云一审时提供的证据7：珠海明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了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是珠海明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珠海明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49%的股份，其丈夫兰瑞明占50%的股份。而珠海明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博朗公司属同类性质的企业，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令禁止的行为。因此，卢燕云出于保护博朗公司的利益采取的保管相关财产行为，是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行为。二、卢燕云对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来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进行保管，是行使监事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七）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卢燕云在工作中获悉了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经营期间，使用卢燕云的财产包括电脑制作资料为珠海明硕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制作合同等，完全置博朗公司的利益于不顾，卢燕云保管博朗公司的电脑正是行使《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第三款的职权，在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学敏拒不改正的情况下，卢燕云行使监事职权正是为了博朗公司的利益，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样，鉴于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学敏对损害博朗公司利益的行为拒不改正，卢燕云保管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来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并没有任何私心，不存在非法占有，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卢燕云对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来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进行保管，正是为了保全相关证据，也是行使作为股东和监事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卢燕云作为公司的股东，为公司的发展呕心沥血，而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一边将所收的费用占为己有，一边还经营着与博朗公司同类的公司，卢燕云提供的证据5要求查阅公司账簿申请书并未得到博朗公司、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任何回复，因此，卢燕云为了保护博朗公司的利益，进而下一步代表博朗公司对博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学敏损害博朗公司利益的行为提出赔偿诉讼采取保存相关证据，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卢燕云侵占博朗公司财物，侵害了博朗公司的所有权，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并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监事权利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行为相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卢燕云的上诉请求。另补充：根据国务院办公厅于2018年8月6日下发的国办发[2018]80号《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的规定，校外培训机构必须经审批取得办学许可证后登记取得营业执照才能开展培训，本案中，博朗公司是没有取得任何的办学许可证，不得开展任何的家教咨询、文化传播等培训业务。如果违反上述规定，那么收入应当是非法收入。一审法院判决卢燕云向博朗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是严重违反了上述文件规定，是纵容鼓励博朗公司非法培训。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博朗公司答辩称，在2019年初的时候，卢燕云把自己在合作之前收的学生交给博朗公司，让博朗公司教完，卢燕云收了10多万元的学费，这时卢燕云也是知道博朗公司是没有教育局批的营业执照的。如果这个收入是非法的，那么卢燕云构成欺诈，应该把这笔钱支付给博朗公司。且这与卢燕云搬走东西事实无关，如果卢燕云认为博朗没有教育资质或者是经营超出范围，可以向有关部门进行举报和投诉，而不应该自己行使法权去搬走别人的东西。另外，卢燕云在金鼎地区注册登记的祝博士一样没有资质，该机构在同一地区经营相同的项目，卢燕云把电脑资料拿走，很明显是对自己的生意有帮助的，会对博朗公司造成很大损失。博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卢燕云归还2018年12月28日从博朗公司处强行搬走的保险箱、电脑、工作资料和POS机；2.卢燕云赔偿博朗公司直接经营损失50万元、间接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博朗公司章程第七条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第八条规定，股东为余学敏和卢燕云。第九条规定，余学敏以货币出资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0%，未缴出资于2036年12月30日前缴足。卢燕云以货币出资4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40%，未缴出资于2036年12月30日缴足。第十条规定，股东享有以下权利……（六）对公司的业务、经营和财务管理工作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质询。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履行下列义务：……（六）支持公司的经营管理，提出合理化建议，促进公司业务发展。第二十三条规定，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章程规定的召集和注册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议案；（六）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工商登记显示余学敏和卢燕云均为博朗公司股东，余学敏为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卢燕云为监事。2018年12月28日，卢燕云强行从博朗公司搬走物品。经当庭确认，卢燕云拿走的物品包括：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夹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卢燕云陈述：未打开保险箱，未删除电脑中的资料，电脑中确有招生资料。双方当庭确认卢燕云未损坏视频监控。另查明，余学敏在与“博朗教育孙枝春”2019年4月16日的微信聊天中，针对后者询问的“我们这边只通知已经在博朗学习的孩子，不再额外打新的，对吗？”回复称“我这边也没有初二的那个电话全部都在电脑里面，卢老师搬走的电脑，我除了有一个初一的那个电子版在我手上，其他我什么都没有”。博朗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为：卢燕云转交博朗公司上课的学生拖欠的学费38701元，按环比10%增长率计算1—4月的经营损失为663659元。博朗公司还提交了证据拟证明卢燕云未支付投资款、拖欠学费，卢燕云还提交了证据拟证明余学敏损害博朗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博朗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系因卢燕云强行拿走公司财物而引发的纠纷。经当庭确认，卢燕云拿走的物品包括：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夹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卢燕云辩称拿走上述物品以及不退还的理由是，其在行使股东和监事的职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博朗公司章程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股东、监事确有权检查公司财务、查阅、复制会计报告等，但也仅限于查阅、复制等行为。虽然工商登记及公司章程均记载卢燕云为博朗公司的股东，但博朗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财物所有权和经营权已分离。公司财物并不归任何股东所有。公司股东仅享有章程规定的相应权利。占有公司财物显然不在股东权利范围之内。同时，公司监事也只与股东享有公司章程规定的查账权利等。卢燕云在并非博朗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根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占有、处置公司财物的情况下，强行侵占公司财物并拒不退还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滥用公司股东权利的行为，而是侵害公司财物所有权的行为。因此，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卢燕云强行侵占博朗公司财物，侵害了博朗公司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卢燕云当庭承认其所侵占财物的具体数目并称没有损坏。卢燕云应当将其侵占的财物完好无损地返还给博朗公司。关于博朗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卢燕云转交的学生拖欠学费与博朗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卢燕云强行拿走博朗公司财物的行为并无干系，博朗公司可另行诉讼解决。博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环比10%增长率”的真实性和确定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卢燕云强行拿走的物品中包含了部分招生资料。考虑到日常生活中培训机构的招生方式和常态，学生招生资料确能给培训机构带来商业机会，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招生资料的获取成本和替代成本、卢燕云搬走的物品确有可能对博朗公司经营造成困扰、卢燕云侵占公司财物的主观过错程度、卢燕云再次采取非法手段的可能性等，酌情确定卢燕云赔偿博朗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至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提及的“余学敏、卢燕云损害博朗公司利益”“卢燕云的股东身份、未支付投资款、拖欠学费”等主张和证据，因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各方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卢燕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博朗公司返还电脑一台、POS机一台、保险箱一个以及工作资料（蓝色文件夹一个、笔记本两本、章程一叠、报销底单若干）；二、卢燕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博朗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三、驳回博朗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0元，由博朗公司负担5000元，由卢燕云负担400元。在二审，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卢燕云拿走博朗公司财产是否违法，卢燕云是否应当赔偿博朗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的问题，如一审法院所述，即便卢燕云是公司的股东、监事，其行使权利也应当采用合法的途径，而不是强行拿走公司财产。卢燕云提出余学敏有损害卢燕云利益的行为，卢燕云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但不能以此作为拿走博朗公司财产的理由。本院认为卢燕云强行拿走博朗公司财产违法。考虑到卢燕云强行拿走的物品中包含了部分招生资料，能给培训机构带来商业机会，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一审判决酌情考虑多种因素判决卢燕云赔偿博朗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卢燕云主张因保险箱里面的材料还要作为另外案件的重要证据，不能返还的意见，首先，卢燕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提起了另外一个案件。其次，如果卢燕云认为保险箱内的材料还要作为另外案件的重要证据，完全可以在另案中申请证据保全，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本院对卢燕云该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卢燕云提出博朗公司没有相关资质，收入是非法收入的意见，本院认为这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卢燕云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卢燕云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卢燕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