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4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杰，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主要负责人：陈雪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非，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6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杰和被上诉人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上海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杰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6078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签订的保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4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无效。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向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金所)申请的借款类型是寿险贷，而非案涉个人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系伪造而无效，为该借款协议还款义务提供保障的系争保证保险合同亦应无效。2.上诉人仅在同意投保时签过字，并未签署过《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及费率》《保险条款说明及特别约定》《信用信息查询及使用授权书》《个人信息共享授权书》等系争保险文件，且上述文件的签字一模一样，与上诉人向平安普惠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普惠)出具之《资料代传递服务委托书》上的签字亦一模一样，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述签字及系争保证保险合同均系伪造，申请笔迹鉴定。3.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平安普惠、陆金所、上海陆金所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金服)之间存在合法的合作关系，其通过上述平台向上诉人销售系争保证保险合同产品具有合法性，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以短信、电话录音等方式销售保险产品经过合法授权。4.被上诉人并未告知上诉人每月保费费率，上诉人已还款19期，借款本金在降低，但系争保险合同约定的月保费额并未降低，显失公平。5.案涉个人借款合同成立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而系争保险合同成立时间为2017年8月29日，因此保险合同成立时尚未有借款合同项下还款义务存在，显然不符常理。平安上海分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平安公司辩称，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类型即为案涉个人借款合同而非所谓的寿险贷，由于上诉人未提供其他担保措施，因此投保系争保证保险合同是其能够申请借款的前提，只有待其申请系争保证保险合同成功后，方能申请个人借款。根据在线投保流程，其在同意投保前已经阅看了《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及费率》《保险条款说明及特别约定》《信用信息查询及使用授权书》《个人信息共享授权书》，其签字行为系对上述四份保险文件的确认，系统将自动将其签字样本映射至上述四份保险文件中，因此产生了四份文件署名一模一样的情况。其向陆金所出具《资料代传递服务委托书》的行为与系争投保行为无关，其上签字与本案争议无关，不同意笔迹鉴定。系争保险合同条款及费率经过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监会)批准，系合法销售产品，月保险费率条款合法有效，且费率低于备案标准，上诉人投保成功后，平安公司已经通过短信及时告知上诉人查收相关保险文件的方式。平安公司与平安普惠、陆金所、陆金服之间的销售合作与本案争议无关。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其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于2017年8月签订的保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4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沈杰通过“平安普惠APP”了解借款产品。2017年8月29日，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向沈杰发送投保链接短信，沈杰点击投保链接后，在其手机上填写《投保单》，载明姓名沈杰，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申请投保的借款本金不超过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0万元，申请的保险期限最长不超过36个月，本人同意实际承保的借款本金金额及期限与本人签署的借款合同保持一致，并以保险公司签发的保险单为准；本人已仔细阅读并接受保险公司关于本产品的详细条款、责任免除等重要事项，并对上述内容无异议：《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及费率》《保险条款说明及特别约定》《信用信息查询及使用授权书》《个人信息共享授权书》，下方勾选“我已同意并阅读以上条款协议”，客户签名处有沈杰的电子签名。《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载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凭证以及批单组成。凡涉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均采用书面形式，其中书面形式包括电子数据形式；凡与被保险人订立个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可作为投保人，向保险人投保本保险；依法成立的金融机构、小额贷款公司、商业企业，以及自然人等各类合法的资金出借主体，均可作为本保险的被保险人；本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为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应偿还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之和；具体保费缴纳方式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于保险合同中载明。保费的支付优先于借款合同项下所有债务的偿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被保险人对投保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等。客户签名处有沈杰的电子签名。《保险条款说明及特别约定》载明：保险金额由承保的借款金额加相应利息组成，具体数字见保险单；投保人同意由保险人委托银行或其他支付机构从投保人指定的账户中扣除每月应缴保险费；如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借款达到80天(不含)以上，保险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保险人理赔；保险人理赔后，投保人需要保险人归还全部理赔款项和未付保费等。客户签名处有沈杰的电子签名。当日13点57分，沈杰收到手机短信“您投保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保成功，保险期限自放款之日起算。保单具体信息及保险费率可致电平安产险客服电话95511、登录官网或前往平安产险就近营业网点进行查询”。平安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出具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4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载明姓名为沈*，证件号XXXXXXXXXXXXXXXXXX，保险金额为142,680元，被保险人1为胡**、承保比例83.33%，被保险人2为黄**、承保比例8.33%，被保险人3为孙*、承保比例8.33%，保险期间为自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每月保费率为0.56%，缴费日期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还款日，每月保险费金额为672元等内容。一审审理中，陆金服出具《情况说明》，称沈杰通过其提供的网络借款服务向投资人孙逊、黄秀兰、胡江衡获取借款，并提供《个人借款协议》(编号：10-0001-XXXXXXXX-003149)。据该协议记载，案外人孙逊、黄秀兰、胡江衡作为出借人、沈杰作为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协议》，约定沈杰分别向孙逊、黄秀兰、胡江衡借款10,000元、10,000元、100,000元；借款放款日2017年8月31日、最终到期日2020年9月1日，起息日2017年9月1日，借款利率8.40%/年；还款方式为每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期数36期，还款日为每月1日，每月还款本息金额分别为315.21元、315.21元、3,152.12元；出借人通过陆金服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接受本协议后，即不可撤销地授权陆金服及其委托的第三方将金额等同于“借款明细”中列明的借款本金金额的资金由出借人陆金服用户名项下账户(“出借人陆金服账户”)划转至借款人陆金服用户名项下账户(“借款人陆金服账户”)中，划转完毕即视为借款发放成功；本协议项下由保险公司提供还款保障，借款人在借款时，已向保险公司投保个人借款保证保险，当借款人逾期且任何一期应付款项逾期满80日时，由保险公司为还款保障承担法律责任。2017年8月31日，沈杰收到贷款120,000元。当日，沈杰支付手续费3,600元。2017年10月1日、2017年11月1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日、2018年2月1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4月1日，沈杰如期偿还了共计7期贷款本息、保险费、服务费，每期还款金额为5,618.55元。其后沈杰再未还款。一审审理中，沈杰确认其系通过平安普惠及陆金服APP、陆金所及陆金服网页完成借款过程，并当庭打开陆金服网站(www.lup2p.com)，输入用户名、密码登录该网站个人账户，查询到案涉借款信息、借款协议、《资金代扣及转账授权及承诺书》《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前述材料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提供的相应材料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保监会下发《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中小企业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和费率的批复》，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试点使用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费率以及平安中小企业借款保证保险条款、费率。该文件载明，月保险费=保险金额×月保险费率×免赔调整系数×风险调整系数；月基准保险费率1.4%等。审理中，一审法院在原保监会网站上下载核实后认定其条款与沈杰签署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4的《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沈杰因借款需要按照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的投保流程提交投保申请，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核保通过，双方自愿成立保证保险合同。现沈杰主张合同无效，应就系争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沈杰主张保险合同无效的理由为：1.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签署多份材料，但其不清楚签署材料的具体内容，其后亦未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直到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交涉才拿到相应材料；2.保险合同各文件上的签字由同一签字复制黏贴，涉嫌伪造签名；3.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与监管部门批复的条款不一致，且没有费率组成部分的说明；4.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通过平安普惠APP的运营公司向沈杰销售保险，该公司没有保险销售资质，涉嫌违法；5.将借款与保证保险硬性捆绑，涉嫌违法；6.投保时双方并未约定保险费率，且保险费的计算基数一直以贷款总额计算，沈杰分期归还借款本息，保费计算基数并未相应减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1.沈杰确认其按照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的投保流程填写个人信息、点击“我已同意并阅读以上条款协议”后签字。沈杰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签字确认系对案涉条款协议的认可，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核保成功后，已向沈杰发送核保成功的短信，告知沈杰保单查询方式和途径，沈杰关于不清楚签署材料的内容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采信；2.沈杰勾选同意并阅读各项文件内容后予以签字，系对各项文件内容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现沈杰认可投保界面签字系本人所签，其对各文件上的签字一致系伪造签名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经一审法院查询保监会网站，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与该监管部门批复的内容一致，沈杰关于内容不一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4.沈杰订立保险合同均在手机上操作，系在线投保案涉保证保险，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以证明其他公司受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的委托而专门从事保险销售活动，对沈杰关于通过其他公司销售保险且涉嫌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5.为申请借款，沈杰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保证保险系沈杰获取借款的增信手段，其关于借款与保证保险硬性捆绑涉嫌违法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6.关于保险费及保险费率，首先，投保时双方未约定保险费率并非保险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次，案涉保证保险合同的月保险费率为0.56%，监管部门批复的月基准保险费率为1.4%，案涉保险费率处于合理范围，而月保险费系根据保险金额、月保险费率及调整系数计算得出，保险合同履行期间保险金额未作调整，故沈杰关于未约定保险费率、保险费不作调整违反法律致使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沈杰为借款需要向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投保保证保险，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沈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证保险合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沈杰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上海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53.60元，减半收取计1,576.80元，由沈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杰提交手机应用软件截图7张、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3张，证明其向陆金所申请寿险贷；《资料代传递服务委托书》复印件1份，证明其签字与系争保险文件签字一模一样。平安上海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平安公司对《资料代传递服务委托书》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资料是沈杰向平安普惠出具，与本案无关；对身份证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系沈杰申请案涉借款时资料，与本案无关；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沈杰所提交用以证明其向陆金所申请寿险贷产品的证据中，除身份证复印件以外，均为软件截图打印而成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便真实，亦不能证明其与陆金所实际签订并履行了寿险贷合同，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资料代传递服务委托书》系沈杰向平安普惠出具，其上签字真实与否和本案投保是否沈杰真实意愿并无关联，亦非判断保险文件上签字是否真实的依据，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沈杰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沈杰与平安公司均表示案涉个人借款实际偿还期数为19期，一审法院认定沈杰偿还共计7期本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沈杰为融资而申请系争保证保险合同，其对在线签字同意投保这一事实确认无误，因此系争保证保险合同系其与平安上海分公司、平安公司的真实意思合致，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平安公司对于《平安个人借款保证保险条款及费率》《保险条款说明及特别约定》《信用信息查询及使用授权书》《个人信息共享授权书》上沈杰签字的形态与由来作出了合理解释，与其提交、经沈杰认可真实性的投保流程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保险费率的确定基于保险精算，月保险费率逐渐下降亦或保持不变，均可能符合保险精算原理。平安公司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系争保险条款及费率经过了保监会的批复，本案约定的保险费率未有超标，属于合理范围。沈杰主张其申请的是寿险贷，本案系争个人借款系伪造，因此系争保险合同担保的对象无效，系争保险合同亦应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沈杰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陆金所签订了所谓寿险贷合同，相反，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平安普惠及陆金服APP、陆金所及陆金服网页中个人账户内显示的借款合同即为案涉个人借款，其已经获得该合同项下本金，并持续偿还多期。因此其关于申请的产品系寿险贷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另外，保证保险合同虽有保障借款合同债权人权利实现的功能，但其并非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并不以借款合同有效为生效前提。因此即便假设沈杰关于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成立，亦仅可能影响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的效力，而不因此导致系争保证保险合同无效。如果沈杰认为平安普惠、陆金所、陆金服在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应当另案主张。平安上海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53.60元，由上诉人沈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