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9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州丰利科技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俊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忠，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平，北京市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毛凤丽，女，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忠，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王作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环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凡，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丰利科技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利公司）、毛凤丽因与被上诉人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利公司、毛凤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元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元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1.金元公司不具有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权限，无权从事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其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其具有股票质押回购交易主体资格。2.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资金不合法，资金用途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丰利公司融出2亿是为了偿还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证券公司”）的债务，该资金用途违反资管新规，金元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上述违规交易，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3.金元公司没有严格履行尽职调查义务，在丰利公司还款能力、履约能力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仍与之进行股票质押回购交易，不符合金融监管规定，损害广大投资者利益。（二）金元公司无权要求丰利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提前回购标的证券，且丰利公司客观上不能提前购回标的证券。丰利公司质押给金元公司的5162万股标的证券未受另案纠纷影响，丰利公司的证券账户、资金账户也未被司法冻结，金元公司无权依照《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客户业务协议》（以下简称《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三十六条的约定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标的证券。双方签订的《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二条第八款明确约定涉案交易应当遵守法律法规关于短线交易的规定，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提前回购标的证券，违反短线交易规定。现丰利公司及毛凤丽正在被立案调查期间，根据《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不得减持股份，因此丰利公司客观上无法履行回购义务。（三）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丰利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毛凤丽应免除保证责任。1.金元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存在违约行为。金元公司应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约定采取违约处置措施，不应通过起诉方式要求丰利公司、毛凤丽担责；其未及时采取违约处置措施，致使损失扩大，应承担违约导致损失扩大的责任。2.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丰利公司面临政策风险、融资困难、股票市场不景气等不可抗力免责情形，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丰利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仅应向金元公司偿还本金及正常银行贷款利息，不应承担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综上，丰利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毛凤丽应免除保证责任。金元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合同关系。丰利公司与金元公司签署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客户业务协议》及其他相关协议是在协商一致的情形下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符合民法总则第143条之规定，合法有效。2.深证会63号《关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开通的通知》及上证会字88号《关于确认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的通知》，证明金元公司已开通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具备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主体资格，该主体资格未被暂停或终止。且正是因为金元公司具备该主体资格，才能在深交所成功申报丰利公司涉案交易并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结算）深圳分公司办理了5162万股“科融环境”股票的证券质押登记。3.双方签署的《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书》(以下简称《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丰利公司融资用途是补充流动资金，该用途完全符合金融监管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涉案交易是金元公司以自有资金提供融资，不存在受托管理资产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资产管理业务范畴，不适用资管新规。4.尽职调查是金元公司内部风控管理行为，金元公司已履行了相关资质审查义务，丰利公司亦签署了《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规则、风险揭示及业务协议讲解工作底稿》《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风险揭示书》，确认其知晓并理解涉案交易的一切风险和损失。故金元公司不存在未履行尽职调查义务，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长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丰利公司违规股票质押回购交易，而损害广大投资者利益的行为。（二）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提前回购标的证券，不适用短线交易的规定以及大股东不得减持股份的规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提前回购股份，仅是要求返还融资款项，在丰利公司履行回购义务后双方解除质押登记，并不涉及减持股份的行为，本案无论是在审理阶段还是执行阶段均不适用“减持新规”的规定，丰利公司认为因减持新规导致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大股东无法完成股份回购的理由不成立。（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丰利公司、毛凤丽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证责任。1.金元公司是基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客户业务协议》第三十六条第七款、第八款和第四十八条有关约定，要求丰利公司提前回购标的证券。事实上，丰利公司确实已涉及重大诉讼，也未能于2017年12月20日按时偿还第四季度利息，资信状况严重恶化，影响了对金元公司的债务安全，金元公司有权要求丰利公司在限期内提前回购标的证券，丰利公司未按期回购已构成违约。2.虽《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客户业务协议》约定了金元公司行使违约处置的方式，但并未限制其通过司法诉讼的途径来主张自己的权益。丰利公司质押的5162万股“科融环境”股份已因被法院冻结而处于处置不能的状态，故金元公司不存在未按合同约定行使违约处置的违约行为，亦不应就损失扩大的部分承担责任。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丰利公司主张的证券市场不景气、政策风险、融资困难等情况均已包含在双方签订的风险揭示书提示的风险内容中，均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且即使丰利公司认为属于不可抗力情形，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通知程序，丰利公司仍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4.依照《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客户业务协议》第六十条约定，该协议项下的质物所担保的范围及于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虽涉案5162万股标的证券已被查封，但质押给金元公司的标的价值已无法覆盖债权，金元公司有权采取保全措施保障自身权益，丰利公司应承担本案违约金、律师费、担保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元公司请求依法驳回丰利公司、毛凤丽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利公司向金元公司支付股票购回交易款205091666.67元（以初始交易金额本金2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化6.5%为标准，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丰利公司向金元公司实际支付全部股票购回交易款之日止，现为暂计至2018年2月8日的股票购回交易款数额)；2.丰利公司向金元公司支付违约金5700000元（以初始交易金额本金20000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3日起计至丰利公司向金元公司实际支付全部股票购回交易款之日止，现为暂计至2018年2月8日的违约金数额）；3.丰利公司向金元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747212.5元（其中包括律师费3615737.5元，开具担保保函费用126475元，保全费用5000元)，上述诉讼请求1至3项金额合计为214538879.17元；4.金元公司对丰利公司持有的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融公司）5162万股股票享有质押权，有权以该质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5.毛凤丽对诉讼请求1-3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丰利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丰利公司与金元公司签订《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业务风险揭示书》《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以及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申请资料、交易委托单等股票质押回购交易业务相关文件，同意丰利公司在金元公司办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并融入资金（具体每笔融入资金、期限以双方签订的《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为准）。该决议上有丰利公司一人股东天津丰利创新投资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7月24日，金元公司（乙方）与丰利公司（甲方）签订了《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约定了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协议落款有金元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授权代表人高博签字，丰利公司加盖股票质押回购专用章。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是依法设立的证券经营机构，已在交易所开通了股票质押回购权限，并且该交易权限并未被暂停或终止。协议第三十六条约定，待购回期间乙方不得主动要求甲方提前购回，但发现或发生下列情形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该等情形发现或发生的约定期限内提前购回：……（四）质押标的证券、甲方证券账户或资金账户被司法等机关冻结或强制执行……（七）甲方发生合并、兼并、分立、停业、吊销营业执照、注销、破产以及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从事违法活动、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经营出现严重困难、财务或信用状况恶化等足以影响履约能力的情形；（八）甲方发生资信状况、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或甲方为个人被司法机关限制人身自由等情形，影响对乙方的债务安全的。协议第四十八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视为甲方违约：……（五）甲方未按乙方要求在指定日期提前购回。协议第五十条约定，违约期间，甲方除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利息外，甲方还应按日缴纳违约金，甲方违约金=违约金额×单日违约金率×违约天数，违约金额指初始交易金额。协议第五十一条约定，单日违约金率由甲乙双方在交易协议书中予以约定，如无特别约定，甲方的单日违约金率为万分之五。协议第六十条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质物所担保的债权为融出方对甲方享有的如下债权：甲方在本协议（包括双方对本协议的任何修改和补充）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保证及承诺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回购交易金额、利息和违约金。本协议项下的质物所担保的范围除了上述担保事项，还及于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协议第六十三条第（四）款约定，对于有限售条件(含高管锁定股份)股份，乙方可以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或多种方式实现质权：1.待质物限售期届满解除限售后，在二级市场通过集中竞价、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等方式抛售全部或部分质押股票；2.通过协议转让或者拍卖的方式处置质押标的；3.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变现质物；4.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实现质权的方法。同日，丰利公司还签署了《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规则、风险揭示及业务协议讲解工作底稿》《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风险揭示书》，确认已知晓并理解《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的全部内容，并自愿承担由此可能导致的一切风险和损失。2017年7月24日，金元公司（乙方）与丰利公司（甲方）、毛凤丽（丙方）签订了《担保合同（保证）》，约定毛凤丽为丰利公司在《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落款有金元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授权代表人高博签字，丰利公司加盖股票质押回购专用章，毛凤丽签字并加盖手印。合同第二条约定，丙方已经知悉甲乙双方签订《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项下的内容，知悉该业务的操作规则、操作流程及交易结构，完全理解甲方在该协议项下的义务，并自愿为甲方在该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提供连带保证。合同第三条约定，丙方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甲方追偿。合同第四条约定，丙方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回购交易本金及利息；甲方基于《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向乙方融资要素及质押证券要素如下(质押为多笔的可合并填写)（1）融资要素:初始交易金额:贰亿元整；回购价格：6.5%;回购交易金额：贰亿壹仟叁佰壹拾捌万零伍佰拾伍元伍角陆分；利息支付方式:按季付息；初始交易日：2017年7月27日；购回交易日：2018年7月27日。（2）质押证券要素：质押证券：科融环境；标的证券数量：伍仟壹佰陆拾贰万股；标的证券代码：300152：标的证券股份性质：流通股；2.质押回购交易应付交易费、处置费及税费；3.违约赔偿金；4.其他应由甲方承担或支付的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丙方的担保期限自甲方与乙方签订的《质押回购协议》生效日起至甲方结清该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及有关费用止。合同第六条约定，如甲方违反《质押回购协议》的任何约定，导致或可能导致乙方损失的，乙方可根据《质押回购协议》要求甲方提前回购和（或）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可选择对甲方质押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和要求丙方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7月27日，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签订了《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编号：2017072775099001），协议书落款有金元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授权代表人高博签字，丰利公司加盖股票质押回购专用章。双方对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事项进行具体约定：一、交易双方基本信息。融入方为丰利公司，融出方为金元公司。二、初始交易和购回交易要素。初始交易日为2017年7月27日，购回交易日为2018年7月27日。标的证券简称为科融证券，代码为300152，数量为5162万股。初始交易金额为2亿元，购回价格为6.5%，质押率为50%，购回交易金额为213180555.56元。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季付息（结息日为每季度第三个月20日，付息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到下个交易日）。三、履约管理。履约保障比例警戒线为160%，履约保障比例补充线为150%，履约保障比例解押线为300%。四、资金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2017年7月27日，丰利公司将其持有的5162万股“科融环境”股票质押给金元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同日，金元公司向丰利公司发放融资款2亿元，丰利公司实际收款金额为199990238元，其中扣除质押登记费及交易经手费9762元。2017年12月7日，科融公司发布2017-158号公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资管公司）就与丰利公司、毛凤丽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向法院申请冻结了丰利公司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92797400股。截至公告日，丰利公司共持有“科融环境”股票210280000股，占科融公司总股本的29.5%，为科融公司第一大股东，被冻结股票占丰利公司持有科融公司股票的44.1304%，占科融公司总股本的13.0187%。2017年12月7日，金元公司向丰利公司发送《提前购回通知》，因出现融资方涉诉和股份被冻结事项，丰利公司应于三个交易日内提前购回；如丰利公司未能提前购回，将构成违约，金元公司有权于违约日向交易所进行违约处置申报或司法诉讼，并按约定自2017年12月13日按0.05%收取违约金。丰利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提前购回通知》。2017年12月12日，金元公司向丰利公司发送《违约通知》，截止2017年12月12日，丰利公司未能按时购回该笔交易，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三十六条第七、八款、第四十八条和第五十条约定，丰利公司已构成违约，金元公司将于2017年12月13日起按每日0.05%收取违约金，直至丰利公司购回该笔交易。关于利息。2017年9月21日，金元公司从丰利公司资金账户划出第三季度（2017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20日）利息1986111.11元，丰利公司对此予以确认。2017年12月13日，金元公司通知丰利公司将于2017年12月20日扣收第四季度利息3286111.11元。2017年12月21日，金元公司通知丰利公司其未能于2017年12月20日按时偿还第四季度利息。关于担保保函费和律师费。一、担保保函费。金元公司与深圳市汇融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融担保公司）、深圳融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合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汇融担保公司、融合担保公司为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毛凤丽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担保费用为117996元。金元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分别向汇融担保公司、融合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58998元。二、律师费。2018年2月7日，金元公司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毛凤丽就“科融环境”质押融资项目纠纷一案，聘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代理费按照案件进展和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情况分阶段支付。2018年5月8日，金元公司向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律师费20万元。金元公司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2月6日打印的中国结算公司《质押物查询》显示，本案质押股票存在司法再冻结。2013年7月15日，深交所作出《关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开通的通知》（深证会〔2013〕63号），同意金元公司开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点：一、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的效力问题；二、金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涉案质押股票；三、丰利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毛凤丽是否应对丰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的效力问题。丰利公司、毛凤丽主张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丰利公司、毛凤丽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丰利公司、毛凤丽关于涉案合同应为无效的理由逐一评述如下：一、金元公司、丰利公司不具有股票质押回购交易的主体资格。深交所、中国结算公司发布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2018年修订）》（以下简称《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证券公司根据融入方和融出方的委托向深交所交易系统进行交易申报。交易系统对交易申报按相关规则予以确认，并将成交结果发送中国结算公司深圳分公司。中国结算公司深圳分公司依据深交所确认的成交结果为股票质押回购提供相应的证券质押登记和清算交收等业务处理服务。第七条规定，深交所对参与股票质押回购的证券公司实行交易权限管理。金元公司所提交的《关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开通的通知》（深证会〔2013〕63号）载明“同意金元公司开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其提交的证据七第2项亦显示账户为“金元证券股票质押专用”，且其提交的中国结算公司《质押物查询》证明涉案交易已经深交所交易系统确认，并已通过中国结算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金元公司、丰利公司具有股票质押回购交易的主体资格。故丰利公司、毛凤丽以此主张涉案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的资金用途不符合法律规定。丰利公司主张，其与金元公司进行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融入资金2亿元，是用于偿还其与长城证券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涉及的资金及利息，该行为违反了《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通过期限错配逃避了金融监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资产管理业务是指银行、信托、证券、基金、期货、保险资产管理机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接受投资者委托，对受托的投资者财产进行投资和管理的金融服务。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不属于上述所称资产管理业务的范畴，故上述指导意见不适用于涉案交易。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签订的《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编号：2017072775099001）第四条明确约定“资金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该用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丰利公司擅自改变资金用途，无证据证明金元公司事先知情或与丰利公司恶意串通，丰利公司自身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后果应由其自行负责。金元公司对融出资金监管不力，虽然存在履约瑕疵，但并不属于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丰利公司、毛凤丽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金元公司未尽尽职调查义务，丰利公司已质押了大量其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还款能力明显不足，金元公司仍与其签订涉案协议，是以欺诈的方式与丰利公司签订协议，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首先，丰利公司签署了《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规则、风险揭示及业务协议讲解工作底稿》《金元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风险揭示书》，已经确认其知晓并理解《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风险揭示书的全部内容，并自愿承担由此可能导致的一切风险和损失。故金元公司已按照《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向丰利公司充分揭示涉案交易的风险，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其次，《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证券公司应当建立健全融入方资质审查制度，对融入方进行尽职调查。此规定系金融管理机构出于降低金融风险，减少市场违约情况的考虑。金元公司充分进行尽职调查，亦有利于降低其自身业务风险，但是否进行尽职调查及尽职调查的深度和广度，系金元公司的内部风控管理行为，其并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效力，亦不会因此而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再者，丰利公司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虽在涉案交易之前已存在大量质押的情况，但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进行涉案交易，并未违反《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六条关于“单一证券公司接受单只A股股票质押的数量不得超过该股票A股股本的30%”及“交易不得导致单只A股股票市场整体质押比例超过50%”的规定，故丰利公司的该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纵观涉案交易，丰利公司将其所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质押给金元公司，金元公司向丰利公司融出资金，各方所签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的情形，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虽在进行涉案交易时，丰利公司所持有的标的证券存在高质押率的情形，但金元公司将资金融出给丰利公司用以补充流动资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深圳证券交易所关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相关事项的通知》（深证会〔2019〕41号）关于“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纾解上市公司股东流动性压力”的文件精神。现丰利公司主张涉案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丰利公司、毛凤丽还以金元公司在涉案交易中涉嫌违法放贷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等犯罪行为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丰利公司、毛凤丽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金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股票的问题。根据科融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发布的2017-158号公告，长江资管公司就与丰利公司、毛凤丽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向法院申请冻结了丰利公司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92797400股，被冻结股票占丰利公司持有科融公司股票的44.1304%。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被冻结股票占丰利公司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比例近50%，丰利公司、毛凤丽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中包含本案质押股票，故金元公司关于丰利公司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金元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丰利公司发送《提前购回通知》后，丰利公司未对金元公司关于提前购回的主张提出异议，也未于2017年12月20日按时支付涉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的第四季度利息，丰利公司对此并无合理解释，亦印证了金元公司关于丰利公司资信状况、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的主张。金元公司有权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三十六条第七、八款的约定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股票。另外，丰利公司主张，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购回涉案质押股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十七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短线交易的规定以及《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和第六条关于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大股东不得减持股份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业务办法第二条，股票质押回购是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出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中，丰利公司仅将其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质押给金元公司，进而从金元公司处融入资金，金元公司成为涉案股票的质权人。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股票，是由丰利公司将所融资金提前返还给金元公司，进而双方解除对涉案股票的质押，其间并不涉及涉案标的证券所有权人的变动，故并不适用短线交易和大股东减持的相关规定。综上，丰利公司关于金元公司无权通知其提前履行购回义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元公司知悉丰利公司与长江资管公司的诉讼事项后向丰利公司发送《提前购回通知》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购回金额。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约定的初始交易金额为2亿元，融资款项实际到账为199990238元，金元公司主张其中扣除质押登记费及交易经手费9762元。《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深圳分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登记结算业务指南（2017修订版）》第二十六条规定，融入方初始交易应收金额=初始交易成交金额-质押登记费-交易经手费，每笔购回交易：融出方应收金额=融入方应付金额=购回交易初始成交金额。双方亦约定“甲方相关费用包括中国结算向融入方收取的质押登记费及交易所向融入方收取的交易经手费、乙方向甲方收取的交易费用等”。故上述费用由丰利公司承担，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丰利公司应向金元公司支付涉案交易的股票初始交易金额2亿元。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丰利公司已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的利息，故金元公司主张从该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应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综上，丰利公司应向金元公司支付的购回交易款为股票初始交易金额2亿元及相应利息（以2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的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全部股票购回交易款之日止）。三、关于丰利公司是否应向金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金元公司有权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股票，其已向丰利公司发送《提前购回通知》，丰利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已收到该通知，其在收到通知后未对提前购回事宜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在金元公司指定日期内购回股票，故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四十八条第五款约定的“甲方未按乙方要求在指定日期提前购回，构成/视为甲方违约”，丰利公司已构成违约。丰利公司主张，金元公司未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约定及时采取违约处置措施，而通过起诉方式向丰利公司提出请求，致使损失扩大，丰利公司对于损失扩大部分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虽然约定了丰利公司违约时，金元公司可通过交易所处置标的证券，但亦约定了金元公司有权通过向人民法院申请处置质押证券或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变现质物的方式实现质权。且涉案质押股票已被司法冻结，金元公司通过交易所直接处置涉案质押股票已无实际可能，故一审法院对丰利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丰利公司还主张，涉案质押回购交易履行过程中出现了证券市场不景气、金融严管空前等不可抗力情形，导致丰利公司面临政策风险，融资困难，丰利公司应予免责。一审法院认为，证券市场不景气、金融严管空前等情形并不能成为丰利公司不履行义务的抗辩理由，丰利公司主张上述情形属于不可抗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丰利公司应向金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及计算方法。金元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丰利公司发送《提前购回通知》，要求丰利公司于三个交易日（即2017年12月12日）内提前购回，丰利公司未在该日前购回涉案质押股票，故金元公司主张自2017年12月13日起计收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元公司主张按每日0.05%收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其目的是通过股票质押的方式进行融资借款，因此，金元公司的损失主要是融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17年12月13日之后，金元公司所主张的损失除了违约金之外，还有年化6.5%的利息，两者叠加，明显超过了其实际损失，主张显著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履约的实际情况，结合履约期间国家经济形势和市场变化对履约行为的影响以及违约金的性质和公平原则，将违约金酌调为按年利率13%（6.5%×2）的标准予以计算。关于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双方在《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中约定本协议项下的质物所担保的范围及于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故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承担担保保函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毛凤丽承担担保费用117996元的主张，有《委托担保协议书》及付款电子回单、发票为证，系金元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金元公司的损失部分，应由丰利公司、毛凤丽丰利公司承担。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毛凤丽承担律师费3615737.50元，但其提交的电子回单、发票等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出费用20万元，故丰利公司应承担金元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丰利公司为办理本案融资，已将其持有的5162万股“科融环境”股票质押给金元公司，并在中国结算公司办理了质押登记。金元公司作为上述股票的质押权人，如丰利公司不能清偿涉案债务，金元公司有权在本案全部债权范围内对该部分股票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丰利公司主张其已被证监会立案调查，根据《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第四、六条规定，金元公司不能通过法院拍卖的方式行使股票质押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处理并非执行程序，并未对丰利公司名下股票进行实质处分，故并不属于《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需遵照该规定的情形，故丰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四、关于毛凤丽是否应对丰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2017年7月24日，金元公司（乙方）与丰利公司（甲方）、毛凤丽（丙方）签订了《担保合同（保证）》，约定毛凤丽为丰利公司在《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项下义务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1.回购交易本金及利息；2.质押回购交易应付交易费、处置费及税费；3.违约赔偿金；4.其他应由甲方承担或支付的费用。合同第六条约定，丰利公司违约时，金元公司可选择对质押证券进行违约处置和要求毛凤丽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主合同合法有效，上述《担保合同（保证）》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各方当事人应依约遵守。现丰利公司已违约，金元公司有权根据《担保合同（保证）》的约定要求毛凤丽对丰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丰利公司、毛凤丽主张，金元公司对毛凤丽未尽风险告知和揭示义务，亦未对其担保能力进行尽职调查，故金元公司存在缔约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毛凤丽在担保合同中已声明与保证其知悉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的操作规则、操作流程及交易结构，完全理解丰利公司在协议项下的义务，且是否对担保人履行风险告知和揭示义务及是否有对担保人的担保能力进行尽职调查，并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成立及担保责任的承担。丰利公司、毛凤丽的该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丰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元公司支付购回交易款，即股票初始交易金额20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的标准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全部股票购回交易款之日止）；二、丰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元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3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全部股票购回交易款之日止）；三、丰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元公司支付担保保函费用117996元；四、丰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金元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0元；五、如丰利公司未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金元公司有权对丰利公司质押的51620000股“科融环境”股票（证券代码：300152）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六、毛凤丽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所确认的丰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毛凤丽代为清偿后有权向丰利公司追偿；七、驳回金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594.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金元公司预交），由丰利公司、毛凤丽承担1105000元，由金元公司承担19594.39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期间也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另查明，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六十三条“质权的实现”第（二）款约定：乙方依法行使质权时，有权自行决定处置顺序。处置相关标的证券时，乙方有权自行决定抛售的价格、时机和数量。本院认为，本案为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的效力；二、金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涉案质押股票；三、丰利公司是否应当向金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毛凤丽是否应就丰利公司涉案债务向金元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及《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的效力问题。金元公司提交的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的《关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开通的通知》（深证会〔2013〕63号）中记载，金元公司于2013年已经获开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权限，且丰利公司未能证明金元公司该权限被终止，因此，丰利公司上诉称因金元公司缺乏交易业务权限而影响涉案交易的效力，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中载明涉案融资用途为“补充流动资金”，该用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丰利公司是否擅自改变资金用途属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项下的履约行为，不影响涉案交易的法律效力。丰利公司在获得涉案融资后，在诉讼中称因自身缺乏还款能力故合同无效，违反诚信原则。且金元公司与丰利公司进行涉案交易，不违反《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金元公司是否进行尽职调查以及进行尽职调查的范围，均不影响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的效力。综上，丰利公司上诉称，因金元公司不具有股票质押回购业务权限、融资用途不合法、金元公司未调查其还款能力等致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无效，均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元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涉案质押股票的问题。（一）根据科融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发布的公告，长江资管公司就与丰利公司、毛凤丽证券回购合同纠纷一案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裁定冻结了丰利公司持有的“科融环境”股票92797400股，金元公司关于丰利公司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的主张成立。金元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向丰利公司发送《提前购回通知》，丰利公司未对金元公司提前购回的主张提出异议，也未于2017年12月20日按时支付第四季度利息，且丰利公司未能对不能如期偿还利息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金元公司称丰利公司资信状况、经营状况恶化的主张也相应成立。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三十六条“提前购回”条款第七、八项的约定，金元公司有权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股票。（二）丰利公司称金元公司要求其提前购回涉案质押股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关于短线交易的规定，以及违反《上市公司大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关于被证监会立案调查的大股东不得减持股份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股票质押回购业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股票质押回购是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入方以所持有的股票或其他证券质押，向符合条件的资金融出方融入资金，并约定在未来返还资金、解除质押的交易。金元公司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股票，不涉及所质押股票的买卖，仅涉及所质押股票上质押权的解除问题，故不适用上述短线交易规定和大股东减持规定。丰利公司称金元公司要求其提前回购涉案质押股票违反证券法规定，一审未予采信正确。关于丰利公司是否应向金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一）如上文所分析，金元公司有权依据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三十六条“提前购回”条款要求丰利公司提前购回涉案质押股票，但丰利公司未在金元公司指定日期内偿还资金、购回股票，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四十八条第五项“甲方未按乙方要求在指定日期提前购回，构成/视为甲方违约”，丰利公司构成违约。（二）丰利公司主张，金元公司未根据《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约定及时采取违约处置措施，而通过起诉方式向丰利公司提出请求，致使损失扩大，丰利公司对于损失扩大部分不应承担责任。《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六十三条“质权的实现”第（二）款约定金元公司处置标的证券时有权自行决定抛售的价格、时机和数量，第（四）款约定金元公司有权通过二级市场、协议、拍卖、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的任何一种或多种方式实现质权，因此金元公司处置涉案质押股票的方式、时间均不影响认定丰利公司的违约责任。此外，证券市场不景气、金融严管空前等市场因素不属于法定的不可抗力，丰利公司据此主张免除违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丰利公司应向金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三）《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第六十条约定，协议项下的质物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购回交易金额、利息和违约金，还及于实现债权和质权的费用。一审据此判令丰利公司除应向金元公司支付购回交易款及相应利息外，还应承担违约金、律师费、担保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符合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的约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丰利公司未对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律师费金额、担保保全费金额提出具体异议，且金元公司提交了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违约金、律师费和保全费的金额均予以确认。关于毛凤丽是否应对丰利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金元公司（乙方）与丰利公司（甲方）、毛凤丽（丙方）签订的《担保合同（保证）》约定毛凤丽为丰利公司在《股票质押回购业务协议》和《股票质押回购交易协议》项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中第四条“担保范围“条款约定，毛凤丽的担保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回购交易本金、利息、质押回购交易应付交易费、处置费及税费，违约赔偿金，以及其他应由丰利公司承担或支付的费用。上述《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现丰利公司已违约，金元公司有权根据《担保合同（保证）》的约定要求毛凤丽对丰利公司在涉案股票质押回购交易项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毛凤丽上诉称其无须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丰利公司、毛凤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594.39元，由上诉人徐州丰利科技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毛凤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颖审判员 陈韶妍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简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