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宏芹，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晓，龙口正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住所地烟台龙口市环城北路南侧**。负责人：张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凯，男，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云，女，单位员工。上诉人路宏芹因与被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龙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宏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681民初63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案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本案的具体事实为：上诉人于2010年5月在被上诉人单位筹建时就与被上诉人开始建立劳动关系，参与被上诉人单位的筹建工作，被上诉人单位于2010年9月9日成立时，上诉人被任命为寿险经理，从事被上诉人单位的业务。2010年时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为被上诉人单位二楼办公室，2013年被上诉人单位地址变更，上诉人的工作地点为被上诉人的3楼办公室。上诉人工作期间遵守被上诉人制定的规章制度，参加被上诉人单位的考勤，并作为被上诉人单位寿险经理每月参加烟台、济南一两次的培训会议（参加会议期间的路费、住宿、就餐费用全部是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每月为上诉人发放工资。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考虑以下几点：（1）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2）用人单位是否定期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劳动者能否提供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记录，劳动者在经济上依赖于用人单位；（3）劳动者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与其他劳动者存在分工合作，而不是从事独立的业务或经营活动；（4）劳动者必须自身完成劳务，无权将工作分包给他人完成或由他人代替完成；（5）劳动工具、原材料一般由用人单位提供；（6）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时间、场所工作，并受用人单位决定或受其控制；（7）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继续性的而不是一次性的；（8）劳动者的工作性质是日常的，而不是临时的或是应急的。本案上诉人路宏芹的工作情况完全符合上述规定，依法应确认双方间劳动关系的成立。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但该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强制上诉人所签，这是被上诉人公司要求，上诉人为了工作不得已而为之。劳动关系成立不能单纯靠一纸合同来确定，要根据具体实际情况区别对待！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其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投机取巧、瞒天过海钻法律空子所为。如果双方是真的保险代理关系，那么双方的权利、义务主体地位应该是平等的，上诉人没有必要处处遵循被上诉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受被上诉人管理、制约。上诉人也没与必要到被上诉人单位办公，参加被上诉人单位组织的各种培训、考核。同时如果双方真的是民事委托法律关系，那么双方在解除委托代理合同时，只要双方达成合意就可以解除代理合同，又何必要向被上诉人提交离职申请？还要经过被上诉人各个部门审核？这些程序如何确定双方的平等主体地位呢？离职又代表什么？离职只能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中体现出来，系企业员工行使其权利的体现，双方的主体地位是不平等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完全是劳动关系的各种体现，而不是民事委托法律关系的体现。综上，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未能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仅凭一纸代理合同片面的认定，单从形式表面上予以判决，该判决忽略了本案具体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导致错判。恳请二审法院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请，维护法律之公正。被上诉人富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上诉人2010年9月开始与被上诉人建立保险委托代理关系，双方签订有保险委托代理合同，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两份保险委托代理合同都是上诉人本人亲笔签名，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其签字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主张上述代理合同系被上诉人强制上诉人所签完全是歪曲事实，上诉人对于从事保险代理人的事实一开始就非常清楚，系其本人真实意愿所为，如果其真是被强制，怎会先后两次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委托代理合同，而且在长达8年的时间内一直从事保险代理人呢。其次，上诉人一直在主张使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部门规章适用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没有签署任何书面合同的前提下，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事实用工的情形，可以认定事实劳动关系。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保险代理委托合同》，显然没有适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基础条件。富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为合法的保险委托代理关系，而并非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德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9月9日，负责人姓名为张洪波，营业场所为烟台龙口市环城北路南侧238号，经营范围为：意外伤害保险、健康保险、传统人寿保险、人寿保险新型产品、传统年金保险、年金新型产品以及经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公司批准的其他人身保险业务。路宏芹与富德公司分别签订了2010年9月11日至2012年9月11日、2013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的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其中合同载明“双方自签订本合同起即建立委托代理关系，本合同为代理制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合同期满时，如果甲乙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且乙方《资格证》、《执业证》仍然有效，本合同自动顺延一年。”富德公司通过银行向路宏芹支付报酬。原、被告间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未续签，路宏芹仍然在富德公司继续从事业务。2018年3月7日，路宏芹向富德人寿提交离职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本人决定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同日，富德公司向路宏芹出具解约通知书，载明“鉴于个人原因，本公司决定于2018年3月24日解除与您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2018年8月21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992元。龙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龙劳人仲案字（2018）第437号裁决书，1、路宏芹与富德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2、驳回路宏芹的其他请求。富德公司对仲裁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龙劳人仲案字（2018）第437号裁决书、保险委托代理合同、离职申请书、解约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路宏芹与富德公司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与保险代理人之间是一种民事委托法律关系。本案中，路宏芹与富德公司分别于2010年9月11日、2013年9月12日签订两份保险委托代理合同，该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并非劳动合同。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仍继续履行原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且并无证据显示双方对原合同内容进行过变更或解除，应视为原合同继续履行。2018年3月7日，路宏芹提交的离职申请书及富德公司出具的解约通知书均载明为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亦可以印证双方于合同到期后解约前仍履行的是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因此，路宏芹与富德公司并不属于劳动关系，龙劳人仲案字（2018）第437号裁决书认定双方为劳动关系不当，应予纠正。路宏芹于劳动仲裁中请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并参照现行劳动行政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被告路宏芹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仲裁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路宏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上诉人路宏芹与被上诉人富德公司签订了2010年9月11日至2012年9月11日、2013年9月12日至2015年9月12日的保险委托代理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但上诉人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业务。2018年3月7日，上诉人提交离职申请书，称因其个人原因，决定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路宏芹主张被上诉人富德公司强制其签订保险委托代理合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路宏芹上诉主张其与富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路宏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路宏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