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8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村民，住该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中心学校向西30米。 经营者：芦德霞，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安璠，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在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作出了侵害王涛合法权益的判决。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中的错误部分，并改判支持王涛的全部诉讼请求。1.涉案商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中所称的标签瑕疵。涉案商品存在假冒产品的执行标准（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协查函证实）、无生产许可证、无厂名和厂址联系方式等问题（已被一审法院确认），由此可以看出是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多项规定，同时涉案商品也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多项明确规定。2.《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属于食品安全标准。商品的标签是说明商品的真实属性。行政处罚决定书（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中也明确说明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没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明、出厂检验合格证和其他证明文件，没有尽到进货的查验义务。这都证实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在本案中明显存在过错，且存在多项违法行为。3.因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没有提交涉案商品是合格产品的材料，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根据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管系统执法办案指导意见（一）中第六条关于标签、说明书瑕疵的认定，涉案商品来源不明且无证据证明其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质量要求。4.涉案商品外包装标签标识问题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同时，法律规定只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就应承担法律责任，不以消费者是否受到伤害为标准，因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性标准。一审判决以“瑕疵”“原告未能提供该食品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等作出的判决内容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王涛从未陈述过购买涉案商品不是为个人消费，故应依法予以撤销。5.对于购买的涉案商品，王涛依法委托青岛正信检测分析有限公司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涉案商品中存在地塞米松这一临床使用药品成分。该成分是激素类药品，副作用相当大，而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销售的涉案商品中存在该成分，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是禁止销售的商品。故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除退回货款外还需要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6.一审判决还存在其他错误及违法情形。 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王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在经营涉案商品过程中，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已对经营者的过错行为做了客观认定和处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商品存在标签不符合规范的瑕疵，判决退款并无不当。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立即返还王涛购物货款1850元，并十倍赔偿18500元，共计20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至8月，王涛于2018年3月在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购买300元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即涉案商品；2018年5月30日在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购买500元涉案商品；2018年6月8日在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购买500元涉案商品；2018年6月24日在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购买500元涉案商品；2018年8月21日在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购买50元涉案商品。上述商品共计74盒，每盒25元，王涛共支付款项1850元。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经营者芦德霞为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的店长，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关于涉案商品的收款人是郭永后，郭永后与芦德霞系夫妻关系。2018年8月21日，王涛向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其在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和济生堂药业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为假冒伪劣产品，该局接到举报后对被举报单位经营场所进行了检查，分别下达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对相关人员及被举报单位的进货、销售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了协查函。经调查，认定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存在销售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无销售记录、未查验供货者许可证明、未保留进货单据，以及销售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存在未标明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等违法行为，并作出了（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涛在济生堂药业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是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的经营者芦德霞在济生堂药业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销售的，其行为属于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的行为，济生堂药业没有实施王涛举报的违法行为，决定对济生堂药业不予立案，并就上述决定向王涛作出了东河市监函﹝2018﹞24号举报答复函。2018年11月20日，王涛以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鲁0503行初26号行政诉讼，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处罚；二、依法确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涛作出的《举报答复函》（东河市监函〔2018〕24号）中第二项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三、依法确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涛作出的《举报答复函》（东河市监函〔2018〕24号）中没有对王涛要求的举报奖励的情况进行答复的行为违法，并请求责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王涛的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王涛在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处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现均在王涛处。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涛称其购买涉案产品的目的是响应国家号召参与到社会公共食品安全中，若其所购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法》，其可以获得举报奖励。 一审法院认为，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经营者为芦德霞，芦德霞与郭永后系夫妻关系，根据（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涛在济生堂药业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是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的经营者芦德霞在济生堂药业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销售的，其行为属于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的行为，以及（2018）鲁050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王涛购买的涉案商品出售方是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王涛在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处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存在未标明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等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标识不规范的瑕疵产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故王涛要求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退还货款185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王涛要求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有权请求经营者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含义进行了表述:“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我国法律注重食品安全与质量，在食品安全与质量危及消费者人身、安全并造成实际损失时，消费者享有赔偿损失的请求权。本案中，涉案食品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等信息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王涛未能提供该食品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王涛认可购买涉案商品不是为了个人消费且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对其造成实际损害，故其要求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涛退还货款1850元；二、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75元，由王涛负担280.69元，由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负担28.06元。 二审中，王涛提交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王涛委托青岛正信检测分析有限公司检测其购买的涉案商品。检测结论证实涉案商品含有激素成分，该成分属于我国医学上使用的激素类药品地塞米松。涉案商品中出现激素类药品成分，属于《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的禁止销售的食品。王涛支付了700元的鉴定费。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从检测报告形式看，该检测报告没有检测机构的资信资质证明和检验人员的资质证明、身份证明；从内容看，是王涛个人将检材送至检测机构的，检材的真实性、原封性都不能确认和保障。检测样品名称只简单的注明为保健食品，检测的项目是地塞米松，检测内容不能反映与涉案商品有任何的关联，故不能证明王涛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检测报告系王涛个人单方委托形成，不能确认检测样品与涉案商品的关联性，故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信。 二审中，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陈述涉案商品进货过程为，王涛进店要求购买涉案商品；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保健品的进货渠道比较分散，多数是供货商直接到店送货，在供货商送货时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询问有无涉案商品，如果有的话，就要求供货商送一些；因为货品品种种类很多，涉及的供货商很多，故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不清楚具体供货商是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应否承担涉案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责任。王涛上诉主张，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销售的涉案商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经营者向消费者承担十倍价款赔偿金责任，应当是“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形。本院认为，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销售涉案商品属于前述规定情形，应当承担涉案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责任。分析如下： 第一，《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应当知道前述规定且有能力按照法律规定在进货时对食品的合格证明文件进行审查并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以确保食品源头的真实、安全、可靠并追索有据，而该药店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进货时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审查涉案商品的合格证明文件和建立进货查验记录的基本义务，主观上放任了涉案商品可能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隐患。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应当对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王涛提出涉案商品存在假冒产品的执行标准、无生产许可证、无厂名和厂址联系方式等问题且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前述问题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时，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举证证实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王涛未能提供涉案商品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未履行审查涉案商品合格证明文件的基本义务且不能举证证实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认定为属于“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 第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销售者可以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本案中，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销售的涉案商品，存在未标明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等问题，属于食品的标签问题。但是，涉案商品不仅存在标签标识问题，还存在销售者不能证实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的问题，一审仅认定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等信息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存在不当。 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涛作为涉案商品的购买者，因商品的质量问题向销售者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且涉案商品系生活消费品，一审以王涛购买涉案商品不是为个人消费、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对其造成实际损害等为由，驳回王涛要求对方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王涛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涛支付所购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8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75元，均由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秀明 审判员  隋美玲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树欣 书记员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