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路1362号1栋1层C区131室。法定代表人：樊馨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赞，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37号。法定代表人：罗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维汉，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妮，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纪中，男，汉族，1951年5月23日生，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光公司）、原审被告张纪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中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湘0103民初3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提交并作为诉讼请求基础的关键性证据《电视剧《英雄时代》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以下简称《计划书》)完全没有查明清楚。该《计划书》系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以原告身份提交的基础性证据,系被上诉人诉讼自认,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存在约束力。在上诉人已经按照该份证据《计划书》项下的约定支付了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完全履行了《计划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在该《计划书》项下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回购款后,已无当期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需支付剩余500万元版权回购款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计划书》明确约定第一笔版权回购款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原审被告张纪中支付500万元。同时还约定《计划书》为《补充协议》的组成部分,且《补充协议》与计划书不一致之处,以计划书为准。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中将《计划书》作为基本证据提交及庭审中发言等的诉讼自认行为已足以证明双方均已认可《计划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计划书》至少对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是存在约束力的。而在上诉人已经按照《计划书》的约定支付了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完全履行了自身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在该《计划书》项下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回购款后,已无当期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需支付剩余500万元版权回购款,是对《计划书》内容的完全误解,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换言之,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在自认《计划书》对其存在约束力后,已不能反悔。至于《计划书》对原审被告张纪中有无约束力,并不影响该《计划书》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存在约束力。因此,按照《计划书》之约定,上诉人已履行完当期支付义务,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至于《计划书》约定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剩余支付义务,上诉人并不否认。但,应当按照《计划书》约定,待付款条件成就,电影《蚩尤》上线后再予以支付。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擅自改变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电视剧《英雄时代》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以下简称《计划书》)确定的第一笔版权回购款中剩余的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及其利息”,请求权基础为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上诉人出具的《计划书》。然而原审判决擅自更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转而根据《长篇电视连续剧《英雄时代》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剩余500万元回购款,系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表明《计划书》为真实有效的合同,并且在诉讼请求中亦明确以《计划书》为其起诉的请求权基础,故法院审理过程中亦应针对《计划书》的约定来审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原审法院却无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错误的根据《长篇电视连续剧《英雄时代》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剩余500万元回购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基础的不告不理原则,法律适用存在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对《计划书》的效力认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计划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起诉中将《计划书》作为基本证据及庭审中的发言等诉讼自认行为已足以确认《计划书》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存在约束力。在上诉人已经按照《计划书》的约定支付了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在该《计划书》项下上诉人支付500万元回购款后,已无当期支付义务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还需支付剩余500万元版权回购款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擅自更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不告不理原则。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明显不公,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和光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本案请求权的基础来源于电视剧《英雄时代》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联合补充协议，正是该补充协议约定了由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一共三家联合出品方向上诉人转让电视剧《英雄时代》版权的系列权利义务，由于上诉人拒不履行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在长沙市的主持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付款计划书，该计划书系对前述补充协议的补充，系单方承诺，且在其向被上诉人出具该计划书时，被上诉人虔诚的相信该计划书系纪中公司与张纪中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经过一审审理查明，张纪中个人并无意愿加入到此债权债务中来，没有替纪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请的500万元债务的真实意愿，故被上诉人认为若张纪中个人没有履行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义务则该义务仍应由补充协议的义务方纪中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和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中公司、张纪中共同向和光公司支付《电视剧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确定的第一笔版权回购款中剩余的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及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纪中公司、张纪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案外人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和光公司和光公司（乙方）、纪中公司（丙方）和案外人山西影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丁方）四方协商签订了《长篇电视剧连续剧联合投资协议书》，约定：四方联合投资、拍摄、发行电视连续剧《英雄时代》；根据该剧本拍摄完成的电视剧作品的版权收益按甲、乙、丙、丁四方各自投资比例分享；甲、乙、丙、丁四方共同拥有该剧电视剧版权；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委托丙方制片人张纪中担任该剧的总制片人，代表四方组建摄制组，负责该剧的拍摄工作；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23日，上述四公司又分别作为甲、乙、丙、丁四方签订了《长篇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乙方、丁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将甲、乙、丁三方在原协议中所拥有的电视剧《英雄时代》的版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丙方将本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转让费全部支付给甲方、乙方且一次性全额向丁方支付转让费之日为本协议生效之日；本协议签署后，丙方将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甲方第一期转让费人民币1400万元；丙方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乙方第一期转让费1000万元；丙方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丁方全额转让费人民币80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5日，纪中公司出具一份《连续剧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载明：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回购电视剧《英雄时代》版权对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计划如下：第一笔版权回购款1000万元（“纪中文化”付500万+张纪中个人500万），各方同意本计划书落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版权回购款100万，在3D电影《蚩尤》拿到龙标并在电影院线公映当日（预计11月）支付；第三笔版权回购款1300万，在电影票房分账回款后的2个工作日内（若电影于2018年11月30日前上映，则最迟付款日期不超过2019年3月31日）支付；本回购付款计划书是各方于2016年5月签订《长篇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组成部分，但补充协议与本回购付款计划书不一致之处，以本回购付款计划书为准。该计划上仅有纪中公司盖章。纪中公司已向和光公司和光公司支付第一笔版权回购款中的500万元。和光公司因未收到余款500万元，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电视剧《英雄时代》第一笔版权回购款中剩余500万元版权费的支付主体是谁。关于张纪中是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和光公司依据《连续剧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要求张纪中支付500万元版权费，但该计划书系纪中公司单方出具，张纪中并未签字捺印，和光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张纪中表示自愿承担500万元版权费，故和光公司要求张纪中支付500万元版权费及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纪中公司的支付责任，纪中公司与和光公司签订的《长篇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该补充协议约定纪中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和光公司第一期转让费1000万元，扣除已支付的500万元回购款，纪中公司应向和光公司支付剩余500万元版权回购款。纪中公司未按照约定按期支付回购款，必然导致和光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和光公司要求纪中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未超出法定保护范围，该院予以支持。纪中公司辩称按照《连续剧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其只应承担第一期回购款中的500万元的支付责任，但该计划书系其单方出具，张纪中并未签字认可，亦未表示追认，且纪中公司作为版权实际购买人，并依据其与和光公司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其支付剩余500万元版权回购款，系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的，故该院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纪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光公司支付第一笔版权回购款中剩余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和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由纪中公司负担。此款和光公司已预交，由纪中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和光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一、《连续剧版权回购付款计划书》系上诉人单方出具，从该计划书中“为了确保各方投资以及国有资产不流失，各方同意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分期支付方式回购电视剧《英雄时代》版权，同时启动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独家拥有的3D电影《蚩尤》的各项工作。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回购电视剧《英雄时代》版权对湖南和光传媒有限责任公司付款计划如下：……第一笔版权回购款1000万元（‘纪中文化’付500万+张纪中个人500万），各方同意本计划书落款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支付”的内容可知，该计划书是上诉人对其根据《长篇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版权回购款作出的具体付款承诺，但并未改变上诉人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所确定的债务人身份，虽然付款计划中写明第一笔1000万元版权回购款由张纪中支付其中的500万元，但因上诉人提出的付款人张纪中并未同意承担该500万元债务，故该债务并未转移给张纪中，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放弃了对上诉人的该笔债务，因此该债务的主体仍为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仍应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剩余的500万元版权回购款并无不当。因上述补充协议中已约定上诉人应于2016年8月31日前支付被上诉人第一期版权回购款1000万元，而上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且第一期版权回购款至今仍有500万元未付，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结果不公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因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版权回购款500万元实质为根据《长篇电视连续剧联合投资拍摄协议书补充协议》确定的上诉人应履行的债务，且其在一审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已陈述上诉人有根据该补充协议支付第一期版权回购款的义务，同时陈述该补充协议、计划书均应得到各方的遵照履行、上诉人拒不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从而可知，被上诉人实际是以上述补充协议、计划书等为依据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剩余部分回购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擅自改变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权基础，系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纪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海纪中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舒易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卢 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