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勇，男，195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涛，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东盈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二马路**冠城大厦005档。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石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樱子，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人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iv>法定代表人：何黎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宇平，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肖志勇因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勇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东盈公司、中人公司连带支付肖志勇工资168764.15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东盈公司、中人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肖志勇主张1989年11月被任命担任东盈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直至2015年7月退休，肖志勇每月工资3500元至4000元。肖志勇在东盈公司停业后仍一直负责公司事务。截止至2015年7月，东盈公司欠肖志勇工资168764.15元至今未发。肖志勇为此举证如下：1.省内基本养老保险参保凭证及广东省直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显示东盈公司自1994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为肖志勇缴纳社会保险。2.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加盖东盈公司公章），载明“2015年7月止肖总工资168764.15元”。3.移交清单—人员资料（2018年1月22日），资料移交人为黎小霞、卢毅，接收人为俞少琦。4.访谈记录，显示肖志勇及黎小霞于2018年1月22日接受东盈公司清算组访谈，两人在访谈中提到“（黎小霞）自2006年5月19日起至今担任东盈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清算组在1月9日就开始联系我们，请我们配合清算事务，但我们不懂法律上的事情，所以一直有顾虑，迟迟没有把东盈公司的文件资料和印章证照移交给清算组”、“东盈公司是从2008年左右停止经营，注册地址是，注册地址是租用的11年左右退租，现在没有实际办公场所了”、“东盈公司的财务凭证、账册及重要资料存放在上级主管单位中人公司住宅小区内的一个闲置房屋内，地址在广州，地址在广州市天河区上元岗中成路**他杂物混杂堆放在一起，有部分财务凭证、账册及重要资料已经缺失，公司当时也报警了（有报警回执），目前没有找回，估计也无法找回”、“目前只有3名员工没有解除劳动合同，卢毅、黎小霞以及肖志勇”。东盈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可，其余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无法确定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上的公章由谁保管和加盖，不能视为对肖志勇主张的工资债权的确认。中人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2017年12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强清6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广东中人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答辩人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7月5日，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东盈公司清算组委托作出惠专字〔2018〕第ZX0269号《清算审计报告》，所列报告中未将肖志勇的工资债权列入东盈公司负债范围。2018年9月7日，东盈公司清算组向肖志勇发出《告知函》，告知肖志勇于2018年8月14日发来文件中所述的债权缺乏证据证明，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并在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债权。2018年12月26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破申217号《民事裁定书》，因东盈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依法裁定受理清算组对东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2月2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强清65-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东盈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劳动者针对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等产生的劳动债权给付纠纷已转化为劳动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中，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裁定受理清算组对东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现管理人对肖志勇主张的工资债权不认可，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东盈公司认为肖志勇未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肖志勇主张的工资债权约为2015年7月退休前42至48个月的工资（以肖志勇主张的每月工资3500元至4000元计算），而东盈公司早于2008年停业，肖志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公司停业后仍提供持续的、正常的劳动，包括处理公司遗留事务，故“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上记载的拖欠工资数额，缺乏足够证据证实，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不足以证实东盈公司拖欠肖志勇工资的事实。肖志勇在离职后三年多的时间里未向任何相关部门投诉反映东盈公司不发放工资的行为，仅凭2018年被通知申报债权时才形成的一份“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主张40多个月的拖欠工资，显然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综上，原审法院对于肖志勇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确认，对肖志勇要求东盈公司、中人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肖志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肖志勇负担。判后，肖志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东盈公司、中人公司连带支付肖志勇工资168764.15元。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东盈公司、中人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2008年后肖志勇提供包括处理公司遗留问题的正常持续劳动，是错误的。对于身为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肖志勇而言，其正常劳动就是洽谈业务解决资金困难，安排公司日常管理如工商年审及纳税申报，人员下岗分流，因无办公经费及场所而解决办公场所，追讨外债，借钱给东盈公司诉讼追债及给黎小霞发工资以保障公司财务管理的正常运作，与主管部门中人公司（广晟公司）对接【包括安排员工向主管部门发送有关追讨欠薪的报告（包括电子邮件形式等）】等一切公司事务，都需要肖志勇安排、处理和审批。肖志勇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肖志勇一直在尽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一直为管理企业提供正常持续的劳动。2.肖志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与《预算支出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东盈公司欠肖志勇的工资和借款。《情况说明》是查明欠款事实的非常关键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没有记录在一审判决书的举证质证部分，是遗漏还是其他原因，请二审法院审查纠正。3.一审法院认为肖志勇离职多年未反映欠薪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会议纪要》《关于要求处理龙归房产的报告》《报告》《龙归房产概况》等证据，都可证明肖志勇就欠款（包括欠工资和借款等）问题多次汇报过解决方案，一直追讨欠款。另，《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事实上是2017年6月形成的，一审法院却凭空认为“仅凭2018年被通知申报债权时才形成的一份《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主张拖欠工资，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肖志勇长期在父母家吃住，且肖志勇的妻子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肖志勇作为国家干部、东盈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以身作则，以报告形式向主管部门投诉反映东盈公司欠工资和借款，不以诉讼或极端方式讨薪，恰好反映肖志勇顾大局、识大体及政治觉悟高。4.东盈公司只确认欠黎小霞的工资，但黎小霞是肖志勇聘请的员工，其工作接受肖志勇的安排和审批，没有肖志勇的劳动何来黎小霞的劳动？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里面的附表《资产负债表》记载应付职工薪酬为-271097.92元，该笔薪酬应付给哪些职工？为此，要求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东盈公司作出解释。综上，2008-2018年间肖志勇一直提供持续、正常的劳动，东盈公司欠肖志勇的工资168764.15元未支付，肖志勇一直在追讨，而且国家对国企职工的工资发放是有法律保障的。二、一审法院理解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东盈公司的财务资料由清算组掌管。《关于我公司资料库被扒国有资产损失的报告》证明东盈公司仍掌管着三分之二的财会资料，东盈公司不举证现存的财会资料，且不能举证已与肖志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东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肖志勇提交了黎小霞出具的《情况说明》，东盈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其证明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专项审计报告》既没有审计欠肖志勇2011年至2015年的工资，也没审计东盈公司自成立以来到移交清算组期间包括欠工人工资在内的所有债权债务，只审计了欠黎小霞2015至2018年的工资，该审计报告完全没有客观地反映事实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缺乏公信力和说服力。4.《清算组通知》及《告知函》，导致了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离职多年未投诉欠薪，属于对诉讼时效的理解错误，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肖志勇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支持肖志勇的诉请。东盈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且清楚，肖志勇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其向东盈公司提供了符合一般常理的劳动。2.肖志勇在上诉状提到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东盈公司停业后为东盈公司提供了正常的、持续的劳动，肖志勇要求东盈公司支付工资是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首先，申报个人所得税不能逆向证明肖志勇提供了正常的、持续的劳动；其次，除肖志勇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外，肖志勇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原件，没有提交原件的证据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再次，证据所述内容不能证明肖志勇为东盈公司提供了正常的、持续的劳动，例如：肖志勇为其他公司--广东省东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处理外债权债务，肖志勇接到国税局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转交给清算组的行为等。3.肖志勇在上诉状提到的向中人公司要求解决拖欠工资的问题，主张其曾经向上级主管单位反映过拖欠工资的问题。肖志勇在向上级主管单位反映问题后，没有得到解决，肖志勇仍不向东盈公司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劳动仲裁、民事诉讼等），也不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肖志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生活常理处理该案件，并无错误，适用法律正确，肖志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综上，肖志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肖志勇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中人公司答辩称：东盈公司是全民所有制公司，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独立法人单位，东盈公司正在进行破产清算，肖志勇要求中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肖志勇对中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肖志勇为证明其是东盈公司员工，东盈公司确认欠肖志勇工资，提交了《情况说明》及《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情况说明》为黎小霞出具，载明：“本人黎小霞，2006年入职东盈公司负责东盈公司财会。我的同事卢毅是东盈公司职工，《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是参照公司原资料和经领导同意据实计算填写的”。《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加盖了东盈公司公章，没有落款日期，其中载明：1.肖总向外借款262191.40元（备注：2015年7月止）；2.肖总工资168764.15元（备注：2015年7月止）；3.卢经理工资112500元（备注：2011年11月止2015年7月）；4.小黎工资45423.72元（备注：2015年4月止2017年6月）……。东盈公司、中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二审中，肖志勇为证明其一直有为东盈公司提供正常、持续的劳动，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报税资料。2.申报明细查询。3.东盈总公司收发电子邮件记录光盘：包括龙归房产概况、损失报告、关于要求处理龙归房产的报告、肖志勇签名的会议纪要等，附光盘里电子邮件的文本。4.代理合同和裁定书。5.东盈公司欠缴社保广东省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6.昵称“东盈黎小霞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东盈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因“申报个人所得税”逆向推导出“提供正常的、持续的劳动”是不能成立的，且报税的事项一直是员工黎小霞负责的，该证据不能证实肖志勇提供了正常的、持续的劳动。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报税的事项一直是员工黎小霞负责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肖志勇提供了正常的、持续的劳动。3.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光盘中的视频是与本案无关人员“卢毅”对“查看邮件的过程（邮件地址：ｄｙｇ×××＠163.ｃｏｍ）”进行了拍摄，视频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4.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不具有证据原件的效力。该代理合同及裁定书所指案件与东盈公司无关，是广东省东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对外事务。其中《补充代理合同》虽然盖的是东盈公司的公章，但合同内容与东盈公司无关，代理的是广东省东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事务，该证据不能证明肖志勇在为东盈公司提供劳动。5.对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提交原件，不具有证据原件的效力。将证据转交给清算组的一个行为并不能称为正常的、持续的劳动。6.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首先无法核实该微信号是否是黎小霞本人所有，其次即使是黎小霞的微信号，黎小霞与肖志勇、卢毅是利害关系人，曾经是同事，其证言证明力较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另外证据6中表达的事件，管理人也无法确认是否属实，也与东盈公司正常经营业务无关，不是正常的、持续的劳动。中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4、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3说明事实及经过不清楚，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肖志勇在二审中称：肖志勇请求东盈公司、中人公司支付工资168764.15元，是从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共计43.5个月的工资（按3874元/月计）。东盈公司为肖志勇缴纳社保的时间为从1994年至2015年7月。肖志勇2015年8月开始领取养老金。《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是由黎小霞于2017年5、6月编制的，并由黎小霞提交给中人公司。《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上的“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公章是黎小霞盖的。该《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上的“肖总”是肖志勇，“卢经理”是卢毅，“小黎”是黎小霞。该表未用真实姓名的原因是由于肖志勇比较相信黎小霞，没有严格把关，是肖志勇的疏忽。东盈公司称：东盈公司于2018年1月将公司的文件资料及印章证照移交给清算组，在移交资料中没有《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会议纪要》。中人公司在二审中表示没有收到《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东盈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中“应付职工薪酬-271097.92元”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我们是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摇珠选取的，为东盈公司破产清算案提供审计服务的会计师事务所。我们对东盈公司会计凭证、账簿等资料进行审计，并于2018年7月5日出具《广东省东盈进出口总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附表一“资产负债表”中列示的：“应付职工薪酬：-271097.92元”。该报告“会计报表附注说明”中披露：“3.应付福利费账面数-271097.92元，调整为271097.92元，清查数为0.00元”。1.应付福利费账面数为负数是指：东盈公司实际发放的职工福利费大于计提的职工福利费。因为职工福利费一般会计处理是先计提后发放，所以应付职工福利费会出现负数，出现负数金额应当补计提。2.根据会计准则，“职工福利费”是“应付职工薪酬”的明细科目，所以“职工福利费”的金额应归集到资产负债表“应付职工薪酬”项目中列示。肖志勇质证称：不认可该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和关联性，肖志勇在退休前多年就没有领过工资，东盈公司不能举证已发放完毕肖志勇工资的原始会计凭证（包括工资签收单），证明东盈公司已经欠发肖志勇工资多年。该情况说明陈述，实际发放的职工福利费大于计提的职工福利费，是没有证明力和说服力的，因为该审计报告没有审计具体何时发放何人多少工资，没有具体的审计时段。东盈公司注销前，每年都要向税务机关报税的，不是仅凭一份无视债权人权益的审计报告就可以否定历史事实。中人公司质证称：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本院已裁定受理清算组对东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破产管理人。在破产程序中，破产管理人对肖志勇主张的工资债权不认可，肖志勇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属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关于肖志勇与东盈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肖志勇于2015年7月1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从2015年8月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肖志勇与东盈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5年8月终止。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志勇主张东盈公司欠付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资168764.15元是否成立。本院分析如下：一、肖志勇主张的工资债权涵盖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从《谈话记录》反映，东盈公司在2008年左右已停止经营，可见，东盈公司在2008年左右已处于停业状态，东盈公司自此时起不具备为员工提供正常的、持续的劳动条件。肖志勇主张在东盈公司停业后一直为东盈公司提供持续、正常的劳动，缺乏合理性。二、肖志勇主张在东盈公司停业期间一直为东盈公司提供持续、正常的劳动，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1.个人所得税申报信息报税资料只是反映肖志勇个人所得税缴纳情况，与是否提供正常、持续的劳动无必然的关联性；2.代理合同和行政裁定书等材料，反映的是处理广东省东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务，并非东盈公司的事务，且行政裁定书载明肖志勇为广东省东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排除肖志勇以广东省东盈工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处理相关事务，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3.光盘的邮件文本，多是以未加盖东盈公司公章的电子版形式出现，没有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邮件文本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肖志勇为东盈公司提供了正常、持续的劳动；4.关于“东盈黎小霞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肖志勇未能举证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东盈黎小霞财务”为黎小霞本人；其次，即便“东盈黎小霞财务”为黎小霞本人，因黎小霞未出庭作证，该聊天记录内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5.《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黎小霞无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肖志勇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未能佐证其主张。综上，肖志勇提供的证据未能形成证据链，未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肖志勇主张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一直为东盈公司提供正常的、持续的劳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肖志勇主张东盈公司拖欠其工资168764.15元，为此提供了《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1.《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没有落款日期，肖志勇主张该证据形成于2017年5、6月份，但未能举证证明。肖志勇称《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是黎小霞于2017年5、6月编制并提交给中人公司，但中人公司否认收到该表，东盈公司在2018年1月向清算组移交资料时，也无移交该《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是否在向清算组移交资料时已形成，令人存疑。故肖志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2.《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表上的“肖总”、“卢经理”、“小黎”称谓模糊、指向不明，该表为何不载明真实姓名，肖志勇对此未作合理解释，且该表载明的拖欠工资数额也缺乏相应的核算凭证。综上，《2017年6月止预算支出表》不足以证明东盈公司拖欠肖志勇工资168764.15元。四、肖志勇主张《会议纪要》《关于要求处理龙归房产的报告》《报告》《龙归房产概况》等证据，可证明其就欠工资问题多次汇报过解决方案，一直追讨欠款。但上述证据是光盘的邮件文本，没有原件核对，且多是以未加盖东盈公司公章的电子版形式出现，肖志勇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有关部门送达了上述报告追讨欠薪，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肖志勇在与东盈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后向有关部门主张拖欠的工资。五、黎小霞、卢毅在《访谈记录》中称东盈公司“有部分财务凭证、账册及重要资料已缺失”“目前无法找回”，故在此情况下，仅凭东盈公司未能提供肖志勇工资发放的相关凭证，不足以认定东盈公司欠发肖志勇工资。六、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及其审计人员具备相关的审计资格，审计程序合法，审计结论依据充分。二审中，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对《清算审计报告》中的“应付职工薪酬-271097.92元”作了合理的解释说明，该《清算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证据采用。广东惠建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东盈公司截止至2017年的资料进行审计，涵盖了肖志勇主张工资债权期间的资料，《清算审计报告》未将肖志勇的工资债权列入东盈公司负债范围，肖志勇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东盈公司欠薪的事实。综上，肖志勇主张东盈公司欠付2011年11月到2015年6月期间工资1125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劳动者应及时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否则应承担超过仲裁时效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肖志勇主张东盈公司拖欠其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资，该行为发生在肖志勇退休前，其未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且肖志勇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已过仲裁时效。肖志勇在超过仲裁时效后，于2018年11月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东盈公司、中人公司支付2011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资168764.15元，依法不应支持。东盈公司在一审抗辩称肖志勇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中人公司与东盈公司是各自独立核算的法人单位，东盈公司进入破产清算，肖志勇要求中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肖志勇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肖志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庄武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