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烈，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可，重庆海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珍梅，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成烈因与被上诉人陈珍梅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于2019年10月14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烈上诉请求：依法撒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杨成烈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珍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房产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前共同财产，双方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离婚申请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以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婚内财产进行了分配，约定由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内容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二、2018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无职业导致家庭生活压力过大，双方签订一份《赠送协议》。从而将被上诉人经营的服装经营部店面赠送给上诉人，但赠与该店面的附加条件为:“甲方要求乙方不能出卖现住的套房，今后作为儿子杨梓屹的财产”。该附加条件有三层意思：第一，被上诉人依然认可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所有；第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不能将涉案房产出售；第三，上诉人在百年过后房屋作为其儿子杨梓屹的财产。三、《赠送协议》的本质。结合赠送协议具体内容来看，该协议本质上是针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赠送服装经营部店面事宜的协议，而房产只是一项附加条件，该附加条件并不是对婚前财产的重新约定，而是被上诉人为了防止上诉人将房屋出售后儿子杨梓屹居无定所(因杨梓屹系由上诉人抚养)，防止上诉人将房屋出售后上诉人本人生活出现困难。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基于上诉人无职无业的情况下，既需赡养80多岁的父亲，又要抚养杨梓屹，导致生活困难而赠送服装经营部店面。若上诉人需将房屋赠送给杨梓屹，岂不是与签订《赠送协议》的目的相悖，岂不是进一步加重了上诉人生活困难程度。故该协议的宗旨并不是对婚前财产进行重新约定。四、《离婚申请协议书》系双方在民政主管部门达成，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产生法律效力。以此可知，上诉人对涉案房产享有权利，被上诉人不再对该房产享有法律上的任何权利义务。被上诉人在相隔近一个月后，再与上诉人对涉案房产达成的协议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无权利干涉上诉人对房产作出任何处分。故该附加条件即使有效，那么也是上诉人单方对杨梓屹的意思表示，与被上诉人无关。五、被上诉人有义务协助上诉人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从前述《离婚申请协议书》和《赠送协议》签订的时间和内容来看，涉案房产应当先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在《赠送协议》附加条件有效的情况下，再从上诉人名下过户登记到杨梓屹名下，即该房产是否应当过户到杨梓屹名下，这个纠纷的双方当事人系上诉人与杨梓屹，并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问题。原判直接认定系对婚内财产的重新约定处理，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六、被上诉人签订《赠送协议》用心叵测。2019年8月，被上诉人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将杨梓屹抚养权变更由被上诉人抚养。从该事可知，被上诉人想通过诉讼得到杨梓屹抚养权后，再以杨梓屹监护人名义根据《赠送协议》要求上诉人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到杨梓屹名下，最后以杨梓屹监护人名义起诉要求上诉人搬离涉案房屋，最终达到以杨梓屹监护人名义合法入住涉案房产。但从双方签订《赠送协议》的宗旨和目的来看，被上诉人是为了解决上诉人生活困难问题单方赠送服装经营部店面，而被上诉人之后的行为可知，被上诉人是为了得到涉案房产，而并不是真正为上诉人着想。故被上诉人签订《赠送协议》用心叵测，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予以制止。陈珍梅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已查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涉案房产系双方共有的财产，2018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018年12月30日的赠送协议，属于上诉人的意思，而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上诉人是想把离婚协议约定分配给被上诉人的服装店要回去。赠送协议有两层意思，一是将服装店赠予给上诉人，二是将上诉人分得的房屋赠予儿子杨梓屹。赠予协议是对2018年12月7日离婚协议的否定，所以应该以赠送协议约定为准。杨成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珍梅协助杨成烈将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南路汇景龙湾23栋X单元X-X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到杨成烈个人名下；陈珍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成烈与陈珍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2月7日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申请协议书》，该协议财产分配栏约定：“位于石柱县城东路汇景龙湾23栋X单元X-X房产一套75.44平方归男方，长安欧诺商务车一辆归女方，位于石柱县龙嘴路**附**甄美针纺服装经营部店面1间归女方，银行存款归女方。”2018年12月30日，杨成烈（乙方）与陈珍梅（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赠送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经反复协商离婚后，甲方念及乙方无职无业，抚养儿子杨梓屹，同时赡养80多岁的父亲，导致生活困难，为此，自愿将自己的成衣店赠送给乙方经营，以解决生活困难之忧，其附加条件为一、甲方要求乙方不能出卖现住的套房，今后作为儿子杨梓屹的财产。二、如果乙方今后生活有困难，可找甲方商量解决。三、乙方不能起诉告甲方。此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备查，签字（盖章）生效。执笔人周治槐甲方陈珍梅（捺印）乙方杨成烈（捺印）2018年12月30日。”协议签订之后，陈珍梅按照赠送协议的约定将成衣店交付杨成烈经营收益。涉案房屋产权证号为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XXXXXX号，权利人为陈珍梅、杨成烈。坐落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万寿大道，房地籍号为20-X-XXX[23]X.X.X，房屋建筑面积为75.44㎡。另，杨成烈在庭审中自认在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城区内居住套房只有涉案房屋一套，其生活在涉案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杨成烈、陈珍梅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离婚申请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但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了一份《赠送协议》，该协议也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表明了双方当事人对《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约定将涉案房屋赠送婚生子杨梓屹，现杨成烈仍依据《离婚申请协议书》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产权，要求陈珍梅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陈珍梅辩称涉案《赠送协议》载明房屋未明确指明系涉案房屋的理由，因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在《申请离婚协议书》上载明的仅仅系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城东路汇景龙湾23栋X单元X-X号房产一套，陈珍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有其余房产，故认为涉案《赠送协议》上载明的现住套房即争议房屋，故对陈珍梅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成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杨成烈负担。二审中，杨成烈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南宾派出所于2019年9月7日作出的治安调解协议书，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6日因孩子的抚养问题发生了纠纷之后，经派出所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承诺对涉案的婚内财产以及其他财产的分配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执行，即被上诉人依然同意涉案房屋归上诉人享有，其权利由上诉人进行支配，被上诉人不再享有权利；第二组，（2019）渝0240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变更子女抚养权纠纷，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陈珍梅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约定的内容不是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前述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陈珍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委托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赠送协议》的执笔人周治槐就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证明《赠送协议》附加条件是房屋在杨成烈去世之前或之后都只能给杨梓屹，其中“今后作为儿子杨梓屹的财产”是指杨成烈百年（去世）之后无条件给杨梓屹。杨成烈质证无异议。陈珍梅质证认为，证人证实的事实不真实，证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情况不清楚，证明内容明显倾向于上诉人。本院审查认为，该《询问笔录》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7日，杨成烈与陈珍梅因杨梓屹的抚养问题双方发生纠纷，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石公（南宾）调解字[2019]090701号《治安调解书》，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按照离婚协议执行，双方若是对离婚协议有异议，走司法程序解决。二、双方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双方因此事导致的医药费和物品损失费用自行负责、互不追究。三、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陈珍梅诉杨成烈及第三人杨梓屹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渝0240民初3505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珍梅的诉讼请求。《赠送协议》中“今后作为儿子杨梓屹的财产”是指杨成烈百年（去世）之后无条件给杨梓屹。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陈珍梅应否协助杨成烈办理涉案房屋的变更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成烈与陈珍梅离婚时签订的《离婚申请协议书》和离婚后签订的《赠送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赠送协议》是杨成烈、陈珍梅离婚时签订的《离婚申请协议书》的补充，并非变更了《离婚申请协议书》的协议内容。《赠送协议》中约定“今后作为儿子杨梓屹的财产”是指杨成烈去世之后无条件赠送给杨梓屹，其真实意思并非该协议签订之时就已赠送给了杨梓屹，故协议内容并没有改变《离婚申请协议书》中本案涉案房屋归杨成烈的约定，涉案房屋原登记权利人为杨成烈、陈珍梅，根据《离婚申请协议书》的约定，现涉案房屋归杨成烈所有，其主张陈珍梅协助办理产权变更过户登记，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成烈的上诉请求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和新的事实，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二、陈珍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协助杨成烈将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城南路汇景龙湾23栋X单元X-X号房屋[石柱县房地证2012字第XXXXXX号]产权变更过户登记到杨成烈个人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陈珍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珍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何 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董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