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19613号原告（劳动者起诉的被告）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光明街道华夏二路正兆景嘉园8-14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H63G8X。法定代表张北。委托代理人闫玉珍，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劳动者起诉的原告）李亚平，女，汉族，1990年7月29日生，户籍地址湖北省浠水县，委托代理人丘远飘，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华土，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当事人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闫玉珍，被告李亚平及其委托代理人丘远飘、赵华土，证人周某、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一、被告仲裁请求原告支付被告：1、2018-7-1至2019-3-31提成工资22002元；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0274.11元；3、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8-7-6至2019-3-26）88930.33元；4、2019-3-1至2019-3-31工资3500元。二、仲裁裁决结果原告支付被告：1、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7348.33元；2、2019年3月1日至2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833.33元。三、诉讼请求原告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无需支付被告：1、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7348.33元；2、2019年3月1日至25日期间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2833.33元。被告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提成工资差额（2018年7月6日-2019年3月26日）21582元；2、判令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0183.37元；3、判令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7月6日-2019年3月26日）88930.33元；4、判令原告支付2019年3月1日-3月26日工资2833.33元；5、判令原告承担律师费10000元。以上合计133799.03元。当庭变更第1项诉求为：判令原告支付提成工资差额（2018年7月6日-2019年3月26日）22002元。四、劳动关系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被告系其公司股东，其提供劳动，公司发放工资的关系为劳务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股东关系存在与否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标准是劳动者实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实际用工，而是否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已经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并不是判断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与否的实质性标准。结合本案：1、劳动关系的双方不仅存在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而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仅仅存在经济关系，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务报酬，各自独立、法律主体地位平等。证人周某、朱某出庭作证证实，李亚平系公司同事，职务为设计师，未参与公司管理。此外，二人还证明李亚平对公司公章、合同没有支配权、控制权，且在微信群中，张翠发出通知，“公司印章使用需通过钉钉的用印审批，通过后可以找自己或者嘉豪拿钥匙取章。”这与证人朱某的证言相吻合。原告提供了2018年12月13日的用章管理制度，其中第四条公司印章由公司法人张翠保管，法人不在可向公司股东李亚平申请。被告认为该制度并未经过程序制订且向被告公示，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该制度发布过，但公章使用仅限于向老板张翠申请，故本院对原告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允许或要求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员工的名义工作，劳动者对内被视为用人单位的一员，对外代表用人单位或者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而劳务关系中，劳务提供者以自己的名义提供劳务服务，劳务接受者也不认可劳务提供者是其员工。本案中，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原、被告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均显示，被告在公司工作。此外，被告以原告委托人的名义对外签订过编号为LP-20181101-01、LP-20190105-01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据此可以确定被告系原告一员。3、劳动报酬支付方式不同。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按月或者约定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劳务关系中，劳务接受人按双方约定支付报酬，具体支付方式以双方约定为准，一般按日计算发放或不定时发放。本案中，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交易对手信息为：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客户摘要为代发工资）、员工工资表（有公司盖章）、与公司股东张翠的微信聊天记录（工资条）证明原告为被告发放工资的事实。原告作为经营者，有保管公章的义务，其关于公章管理混乱，被告有机会随时使用公章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于2018年7月进入原告单位工作，在原告单位有具体、明确的工作岗位，为原告提供了劳动，同时，原告按月为李亚平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告与原告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五、入职时间：2018年7月1日。被告主张入职时间是2018年7月1日，原告主张入职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进行举证，原告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无反驳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结合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告系2019年7月左右入职，故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的入职时间。六、离职时间、原因及劳动经济补偿金：2019年3月26日。双方确认至2019年3月26日，被告未再提供劳动服务，故可以确定离职时间。被告认为公司将办公室关闭退租，其无法上班。根据深光劳人仲（光明）案[2019]69号中认定，被告当庭陈述的离职理由为公司不发放其提成工资、股东分工，所以离职，原告主张被告离职并未向公司提出，而是自行离开，被告庭审中所述与仲裁不一致，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向原告告知离职，故本院采纳仲裁认定的离职时间。据此，对于被告要求劳动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七、提成工资差额被告主张原告应按照《乐派装饰员工工程提成表》的提成金额给予差额。经审理查明，提成表上虽有原告的盖章，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根据证人证言，公司并无关于项目提成分配的制度规定且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已达成给予劳动者提成工资的事实。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工资表的数额无法找到对应关系，此外聊天记录中工资表的截图“13700，底薪3500+高北四楼完工1%+高倍三楼开工1%3700”在提成表中并无对应的数据，不符合常理。证人周某在庭审中陈述按照装饰公司管理，工程类项目提成按照3个点分配，设计师2个点，助理1个点，自己在高北三楼项目得到0.5个点的提成，证人朱某在庭审中陈述设计师底薪3500元，提成是工程款的3个点。原告提供工程对账单，证明支付工程全部提成是以收回全部工程为前提条件，被告、证人证言均无法证实公司与劳动者之间关于提成工资的明确范围和数字，且被告提供的表中有“增项”、“减项”两列数据，故仅根据工程合同中的价款来计算并实际依据。故被告关于提成工资差额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八、2019年3月1日-3月26日工资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已足额支付被告2019年3月1日-3月26日的工资。故本院按照底薪3500元计算，计得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该期间工资为2833.33元。九、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未依法自用工之日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按照应签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最后日期即2018年8月1日起开始计算二倍工资。因基本工资等按月支付的工资具有连续性、稳定性特征，金额相对固定，属于劳动者正常劳动的应得工资，应作为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不固定发放的提成工资、奖金等一般不作为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故被告诉求的提成工资不应计算在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8年8月1日-2019年3月26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00元×7个月+2833.33元=27333.3元。十、关于律师费原告认为发票并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本院认为，该项支出有代理人律所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按照被告胜诉比例，原告应支付被告律师费2436.74元（30166.63元÷123799.03元×10000元）。判决结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亚平2019年3月1日-3月26日工资2833.33元；二、原告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亚平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333.3元；三、原告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亚平律师费2436.74元；四、驳回原告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李亚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深圳市乐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嘉  欣书记员 陈恒丽（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