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山县檀圩镇见田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之照，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以果，男，汉族，1993年8月20日出生，住灵山县。 委托代理人黄廷幸，广西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山县灵城街道广场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刘钦，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11号。 法定代表人谭丕创，市长。 委托代理人姚瑶，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灵山县檀圩镇石球湖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君福，组长。 上诉人灵山县檀圩镇见田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见田九组）与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山县政府）、钦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灵山县檀圩镇石球湖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球湖二组）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本案争议林地训牛麓岭林地，四至：东以本岭脚为界，南以山塘水库为界，西、北以已挖的山沟分界为界，面积1.4公顷。地上附着物主要有速生桉树。训牛麓岭林地解放前是属于见田九组的地主所有，解放土改时，牛路土改区在檀圩乡派出的土改工作组人员的安排下，按照就近分配的原则，将训牛麓岭林地分配给石球湖二组村民所有，合作化时期由石球湖二组带入牛路高级社，1962年“四固定”时，训牛麓岭林地落实给石球湖二组所有，之后一直由石球湖二组管理使用。1988年春季由三级（檀圩政府、石球湖村委、石球湖二组）联营种植湿地松，1996年3月13日石球湖二组将训牛麓岭的部分林地面积60亩发包给武利糖厂邓剑东种甘蔗，2001年3月9日标包训牛麓岭林地给劳创毅、劳朝文，2004年12月10日出卖训牛麓岭林地大叶桉林木。2016年4月，见田九组以训牛麓岭林地是其“祖公山”为由用钩机到训牛麓岭林地挖沟划界，毁坏林木并种上杂果苗，从而发生权属纠纷。2016年8月29日，石球湖二组向灵山县政府提出权属纠纷调处申请，请求将训牛麓岭林地所有权确认给其所有。灵山县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灵政处〔2018〕10号《关于檀圩镇石球湖村委会第二村民小组与檀圩镇见田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0号处理决定）：双方争议的训牛麓岭林地所有权归石球湖二组所有，面积1.4公顷，四至：东以本岭脚为界，南以山塘水库为界，西、北以已挖的山沟分界为界。见田九组不服，向钦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钦州市政府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了钦政复决字〔2018〕59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59号复议决定），维持10号处理决定。见田九组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10号处理决定及59号复议决定，责令钦州市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应从行政机关是否享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和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是否确凿、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及法规是否正确进行全面审查。 一、关于灵山县政府和钦州市政府是否享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问题。当事人双方是对争议地主张权属，双方之间实际是林地权属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本案见田九组与石球湖二组之间发生林地所有权争议，灵山县政府作为县一级人民政府对此权属纠纷有权进行调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本案见田九组不服灵山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钦州市政府作为灵山县政府的上一级人民政府，其对见田九组的复议申请有权作出复议决定。 二、关于灵山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的证据是否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讼争的土地，经灵山县政府组织双方现场勘测，各方对争议地的位置及四至无异议。参照桂发〔1982〕3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四条：“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后经有关方面协商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本案中，见田九组所处位置与争议地相隔一个村委，石球湖二组所处位置就在争议地的附近，争议地虽然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见田九组及石球湖二组都没有相关的权属证明，但从本案调查相关证人及管理事实证实，争议地土改时分给石球湖二组村民所有，合作化时期由石球湖二组带入牛路高级社。1962年“四固定”时落实给石球湖二组所有，之后一直由石球湖二组管理使用，权属一直没有调整变更。石球湖二组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也证明争议地从1994年开始由石球湖二组租赁给他人使用，在此期间，见田九组并没有提出异议，且见田九组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争议地由其管理和使用。因此，灵山县政府依据合作化、“四固定”时的权属及现管范围的事实，将争议地确权给石球湖二组，主要证据充分。 三、关于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灵山县政府受理林地权属调处申请后，依法送达林地确权申请书副本，并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取证，调解未果作出10号处理决定，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程序性规定。因此，灵山县政府作出10处理决定的程序是合法的。钦州市政府在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送达了申请书副本，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依法对灵山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进行审查，遂作出59号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程序性的规定。 综上所述，灵山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及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见田九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见田九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见田九组负担。 见田九组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原审判决对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及以后各个历史时期权属的认定均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争议地在土改时分配给石球湖二组所有，合作化时由石球湖二组带入牛路高级社，“四固定”时落实给石球湖二组，之后由石球湖二组管理使用，上述事实均只有石球湖二组的片面之词，而无其它任何的证据支撑。争议地在各个历史时期均由见田九组进行经营管理，村民曾在该山岭上种植木薯、玉米等农作物，村集体、村民修建房屋所需要的木材均取自该岭，现见田九组所在的生产队村民还在该山岭上种植有番桃树、皇帝柑、石榴树等经济作物。故原审判决将争议地确权给石球湖二组是错误的。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灵山县政府、钦州市政府承担。 灵山县政府辩称，其受理石球湖二组的确权申请后，依法立案并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受理文书，此后依法组织双方勘界、调取相关书证、调查有关知情人、组织双方调解，经调解未果后作出本案的10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见田九组称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及“四固定”等各个历史时期的权属认定不正确，与历史不符。见田九组与石球湖二组在土改时分别为见田农会及牛路农会管辖，现争议地由牛路农会没收后再划给石球湖二组的村民，成立高级合作社时，原牛路乡所属的自然村组成牛路高级社，与见田九组也不在同一高级社。人民公社成立至今见田大队与石球湖大队从未分合过。1962年“四固定”时争议地落实给石球湖二组所有，此后各历史时期均由其管理使用。以上事实，有灵山县政府提供的陆广高、陈广福、黄之富等人的证人证言及石球湖二组提供的灵山县人民法院（1997）灵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和灵山县政府灵政发〔1996〕60号处理决定等证据予以证实。灵山县政府据此作出10号处理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钦州市政府辩称，《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后经有关方面协商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本案中，争议地虽然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见田九组及石球湖二组都没有相关的权属证明，但见田九组所处位置与争议地相隔一个村委，而石球湖二组所处位置就在争议地的附近。该争议地在解放前是见田九组地主所有，该地主已故。在土改时，牛路土改区在檀圩乡派出的土改工作组的安排下，按照就近分配的原则，将争议地分配给石球湖二组所有，合作化时由其带地入社集体管理，1962年“四固定”时落实固定给石球湖二组，此后均由其进行管理使用，权属一直没有调整变更，见田九组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见田九组在原审诉状中亦称“该山岭解放前系原告所在村村民陈若栈所有，土改时被没收重新分配，由原告管理”，显然亦认可了争议地在土改时已被重新分配的事实，而重新分配的原则就是就近分配，灵山县政府结合当时的土改政策，调查相关证人、管理事实等证据，作出10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给石球湖二组，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石球湖二组未向本院提交其诉讼意见。 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证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灵山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和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调处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本案中，争议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各个历史时期的权属凭证。灵山县政府经调查陆胜高、陈广福、黄之富、陈赠芳、陈巨芳、陈淅芳等知情证人，结合石球湖二组提供的《承包合同书》及现金收入单据等证据，认定争议地土改时分给石球湖二组村民所有，合作化时期由石球湖二组带入牛路高级社。1962年“四固定”时落实给石球湖二组所有，之后一直由石球湖二组管理使用，权属一直没有调整变更。石球湖二组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书也证明争议地从1994年开始由石球湖二组租赁给他人使用，在此期间，见田九组并没有提出异议，且见田九组也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争议地由其管理和使用。参照桂发〔1982〕36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第四条“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后经有关方面协商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四固定’时未确定权属的，可参考合作化时的权属或现管范围，确定山权林权”的规定，作出10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给石球湖二组，主要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灵山县政府受理本案的确权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现场勘界、询问调查、听取当事人意见、组织调解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钦州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59号复议决定，维持10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原审判决驳回见田九组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 综上，见田九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灵山县檀圩镇见田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彭绍征 书 记 员 赵小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