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凰，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旺群，男,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张燕萍，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家昌，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占波，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诉人林文凰、林旺群因与被上诉人蔡家昌、原审被告郑占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5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凰及其与林旺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水、张燕萍，被上诉人蔡家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到庭参加诉讼。郑占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凰、林旺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家昌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家昌负担。事实和理由：蔡家昌主张林兴坚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间，向其购买价值103849.5元的石子，缺乏证据证实。蔡家昌向法庭提交的碎石场销售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林兴坚的签字，林兴坚生前在另案中对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明未向蔡家昌购买碎石。郑占波一审时出庭陈述在销售清单上签字，将石子拉到早兴公路工地，系林兴坚叫去运输石子，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陈述的真实性，林兴坚生前在他案中予以否认，郑占波陈述的真实性不能确认。 蔡家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碎石买卖合同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事实清楚。其一，结合大田县法院(2017)闽042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4年8月，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纵五线碎石加工事实。2016年7月14日，林兴坚退伙，蔡家昌继续经营碎石生意。其二，退伙后蔡家昌欠林兴坚投资款50万元，林兴坚因承包大田早兴公路拓宽工程向蔡家昌购买碎石。相比林文凰、林旺群主张向其他碎石场购买碎石，蔡家昌的说法更加符合生活常理；第三，林兴坚的司机郑占波均证实，蔡家昌提交的碎石销售清单系其自己签字，并向法庭证实应林兴坚要求，将碎石运至早兴公路工地。第四，林文凰、林旺群主张销售清单可能是串通炮制的，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提供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郑占波未作答辩。 蔡家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文凰、林旺群在继承林兴坚的遗产范围内与郑占波共同支付尚欠货款103849.5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逾期付款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林文凰、林旺群、郑占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蔡家昌、林兴坚合伙投资“纵五线”破碎石加工项目。2016年7月14日，双方经协商后同意林兴坚退伙。退伙后，林兴坚向蔡家昌购买碎石和石粉，由郑占波负责运输。郑占波从蔡家昌处将货物装车，并在蔡家昌制作的《碎石场销售清单》上的驾驶员栏签字确认，尔后，再将货物运至早兴公路拓宽工程的工地或林兴坚指定的地点，郑占波累计运送碎石规格为1-3㎝的1863m3、规格为1-2㎝的13.5m3、规格为0.5㎝的12m3和石粉162m3。此后，蔡家昌向林兴坚催讨货款未果，于2019年5月6日诉至法院要求解决。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该院受理林兴坚与蔡家昌、吴金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审理，于同年10月16日作出（2017）闽0425民初1127号民事判决，判令蔡家昌、吴金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偿还给林兴坚退股款500000元。尔后，蔡家昌、吴金妹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2018）闽04民终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林兴坚的妻子林文凰与蔡家昌于2019年2月2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再查明，林文凰系林兴坚的妻子，林旺群系林兴坚的儿子。林兴坚于2018年10月31日去世，林文凰、林旺群系第一顺序继承人。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蔡家昌与林兴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本案货款应如何认定；2.郑占波是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此，该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蔡家昌与林兴坚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本案货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订立，也可以采用口头形式订立。蔡家昌提供的《碎石场销售清单》与郑占波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林兴坚以口头约定的方式向蔡家昌购买碎石和石粉，并由其雇佣的驾驶员郑占波将货物运至早兴公路拓宽工程的工地或林兴坚指定的地点，故蔡家昌与林兴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于2016年11月17日编号为0001840的《碎石场销售清单》未写明规格和数量外，对该车碎石的规格和数量，不予认定，其余蔡家昌交付货物的数量应以《碎石场销售清单》载明的立方数为准，即碎石规格为1-3㎝计1863m3、规格为1-2㎝计13.5m3、规格为0.5㎝计12m3、石粉计162m3。案涉五十八份《碎石场销售清单》写明规格为1-3㎝碎石的单价为50元/m3，其余规格为1-3㎝的碎石未约定单价,应按50元/m3计算价款；蔡家昌主张规格为1-2㎝碎石按53元/m3计算价款，规格为0.5㎝碎石按40元/m3计算价款，石粉按35元/m3计算价款,符合当时大田县的市场价格,故林兴坚尚欠货款的金额应为100015.50元（1863m3×50元/m3+13.5m3×53元/m3+12m3×40元/m3+162m3×35元/m3）。二、关于郑占波是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买受人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林兴坚向蔡家昌购买碎石和石粉，郑占波作为林兴坚雇佣的驾驶员将货物从蔡家昌处运至林兴坚指定的地点，其仅在《碎石场销售清单》驾驶员处签字。因此，郑占波与蔡家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占波不是买受人，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蔡家昌与林兴坚之间以口头形式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林兴坚雇佣郑占波运输，郑占波在蔡家昌制作的《碎石场销售清单》上的驾驶员栏签字后，将货物从蔡家昌处运至林兴坚指定的地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兴坚按约定支付货款。现林兴坚已去世，林文凰、林旺群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林兴坚生前的债务，应当在继承林兴坚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故蔡家昌要求林文凰、林旺群在继承林兴坚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货款100015.5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于郑占波仅为承运人，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故蔡家昌要求郑占波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文凰、林旺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在继承林兴坚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支付给蔡家昌货款100015.50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货款100015.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蔡家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7元，减半收取计1188.50元，由蔡家昌负担43.50元，由林文凰、林旺群负担1145元。 二审中，林文凰、林旺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1.早兴公路项目承包合同，拟证明林兴坚以林旺群名义承包项目施工为包工包料方式，不存在要虚报碎石方数问题；2.过磅单，拟证明林兴坚在鸡冠山采石场购买碎石和石粉并由郑占波、严千增等运输。3.朱双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林兴坚向志雄建材有限公司购买碎石和石粉。经质证，蔡家昌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郑占波不否认林兴坚从蔡家昌处购买碎石；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其证明主张需综合全案分析认定；证据3，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蔡家昌、郑占波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郑占波于庭后接受本院询问，林文凰、林旺群就郑占波陈述提交了书面意见，蔡家昌未提交质证意见。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林文凰、林旺群对“林兴坚向蔡家昌购买碎石”有异议外，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林兴坚是否向蔡家昌购买碎石。从委托关系看，郑占波受林兴坚生前雇请运输碎石业务，林兴坚系接受劳务一方，郑占波受委托运输碎石的法律后果归于林兴坚。从销售凭据看，《碎石场销售清单》由驾驶员郑占波签字认可。林文凰、林旺群关于《碎石场销售清单》缺乏林兴坚本人签字，不应认可《碎石场销售清单》内容真实性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林文凰、林旺群未举证证实蔡家昌与郑占波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第二，二审中林文凰提交的过磅单即《鸡冠山采石场送货单》亦反映，该送货单上同样仅有林兴坚驾驶员签字，可见驾驶员在销售清单上签字不违反林兴坚购运碎石习惯。第三，林文凰、林旺群主张郑占波运输到工地的石子不是购自蔡家昌，而是从下尾坑等其他采石场购买，其提交的过磅单和《证明》所载内容均不能证实该主张。林兴坚生前在他案中的否认性主张亦不构成反驳证据。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蔡家昌围绕起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林文凰、林旺群对林兴坚生前债务，应当在继承林兴坚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文凰、林旺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林文凰、林旺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