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始阳镇凤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树枝，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忠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道隧路**。 法定代表人:米国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男，生于1990年10月1日，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黎，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隧工程公司)、天 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建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5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鑫建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判项第一项认定金额821753.16元改判为910837.66元;判项第二项认定的计息基数金额804887.44元改判为1609774.88元,并将认定的年利率6%改判为月利率2%;判项第四项认定的每天100元改判为274元。事实和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1000吨货物有质量问题，不应计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道隧工程公司单方委托的《试验检测报告》，未载明检测机构相应资质，没有“CMA”印章，该报告应为不合法。按照《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需要双方进行确认，必要时共同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测。由于道隧工程公司私自外购货，所检测的货物不必然是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二、一审判决认定长鑫建材公司超额主张1.3吨的事实不清；三、库存货物单价应当按照《备忘录》而非《补充协议》约定计算出厂单价为68.4元，长鑫建材公司主张68元符合约定。认定的年利率6%不符合《材料采购合同》第八条、《备忘录》第7条约定，按照上述约定长鑫建材公司主张月利率2%符合合同约定；四.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租用了29亩土地，每年支付约10万元租金，而非判决认定的租用了12亩土地，每年支付约1.92万元租金，因此占用费应当为每天274元。 道隧工程公司辩称：货物不合格报告是由有法定监理工程资质的监理方出具的，足以证明道隧工程公司主张成立；道隧工程公司没有不足额提货的事实，场地损失费不是购买方能预见的，一审判决因此作为责任分担没有法律依据。 道隧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鑫建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道隧工程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并存在延期支付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道隧工程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货款。对于货物的计量单价，应当以收货地作为确定依据。拉入冷拌站和热拌站的，分别按照冷拌料和热拌料计算。虽然存在部分热拌料送入冷拌站的情况，但双方在2017年11月14日的《备忘录》第5条就已经处理了。长鑫建材公司主张尚有送错的货物，不符合约定和商业常理。一审判决仅以长鑫建材公司自行打印的过磅单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长鑫建材公司向第三人供应的货物，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无权要求道隧工程公司支付。因为长鑫建材公司无证据证明道隧工程公司指示向第三方供货，也无第三方收货的凭证；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工作人员手机交往的电子证据，支持长鑫建材公司主张是对民事证明规则的错误运用。因为电子证据的伪造与再编辑十分容易，法院在采信时应尽基本审查义务。货车司机证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证言与长鑫建材公司陈述完全不符，不应当采信；由于长鑫建材公司未按照约定开具发票，即使道隧工程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道隧工程公司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道隧工程公司未充分领受货物并认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备忘录》约定，道隧工程公司订货限于2017年12月15日前生产的货物。长鑫建材公司未举证据证明现成货物是此时间之前生产的，也未证明采购的原材料用于道隧工程公司的供货，且未销售给第三方。在诉讼前，长鑫建材公司从未向道隧工程公司要求提货的通知，道隧工程公司有拒收的行为。在2017年12月31日雅康高速通车后，道隧工程公司不可能再领受货物。长鑫建材公司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补救措施，无权就损失向道隧工程公司主张。测绘费属于长鑫建材公司实现举证责任支出、场地占用费是日常必备生产投入，不是道隧工程公司可以预见的，应当由长鑫建材公司自行承担。 长鑫建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除了长鑫建材公司上诉的内容外，其余事实均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道隧工程公司认为多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长鑫建材公司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道隧工程公司支付货款910837.66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1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违约金；2、支付定制的库存料货款1609774.88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11日起至款清时止的违约金；3、支付测绘服务费15000元；4.按274元/天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1月11日起止全部库存料运完时止的场地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6年10月21日，道隧工程公司雅康高速公路ＬＭ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长鑫建材公司（乙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为保障雅康高速公路ＬＭ1合同段路面工程项目天全3＃水稳拌合站的石灰岩碎石材料正常供应，项目部报集团公司审批同意长鑫建材公司为供应商。2.材料名称石灰石碎石，规格为0-2.36ｍｍ、2.36-4.75ｍｍ、4.75-9.5ｍｍ、9.5-19.5ｍｍ、19.5-31.5ｍｍ，单价为36.5元／吨。3.合同总价暂定为1560667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4.质量标准:材料必须符合《公路沥青路面设计规范》ＪＴＧＤ50-2006；《公路沥青路面施工技术规范》ＪＴＧＤ40-2011；《公路工程集料试验规程》ＪＴＧＥ42-2005；《公路路基路面现场测试规程》ＪＴＧＥ60-2008的检测指标。……除非经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及甲方同意可做适当调整，否则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所送材料。5.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料材采购实行首批确认制，即甲方检测人员到乙方生产基地现场取样，经甲方检验合格后，首先送达工地每类料100吨，才允许继续供货……。货物到达甲方货场后，甲方将进行抽检，100吨为一批，每批抽检一次，抽检合格作结算依据；抽检不合格，乙方应在24小时内将该批材料全部清除现场，若未按时清理，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并不向乙方支付该批材料货款，乙方还需承担该批材料的清除费用。6.结算及支付：（1）进场数量以吨计算。结算凭甲方材料人员开具的现场签收有效单据和工地实验室出具的材料实验抽检合格报告办理相关结算手续。结算单经甲方项目主管人员签字认可且由项目经理核准签字后方为有效……。（2）结算周期为上月的26日至当月的25日，结算日期为26日至30日，甲方必须保证在每月正常结算日内确保相关部门手续全部完成。若未按期支付，甲方应按余款每月人民币2分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支付前，乙方需提供合法的税务发票（货物材料发票与运输发票）。7.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协商不成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乙方的合格产品，若甲方不提货，则甲方应赔偿乙方未提货的材料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2）若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另购材料，由此增加的费用甲方可直接从未支付的材料款中扣除。合同签订后，长鑫建材公司从2016年12月14日起开始向道隧工程公司指定站点供货。期间，双方又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关于运输费用和材料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约定：1.从2017年5月1日起，甲方补贴乙方材料运输费2元／吨，乙方厂区运送至甲方冷拌站料到货价含税为38.5元／吨。2.油面料运输延伸至甲方多功乡2＃热拌站、对岩镇1＃热拌站。以冷拌站为起点，运价按0.6元／吨／公里计算。3.加装整形机生产的中下层油面料运至冷拌站含税价为50元／吨、运送至多功乡2＃热拌站含税价为53.72元／吨、运送至对岩镇1＃热拌站含税价为65.60元／吨。4.从2017年5月1日起，甲方同意当月所供料料款最迟不超过下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2017年11月14日，道隧工程公司项目部与长鑫建材公司再次签订《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尾部“道隧方面”处有李晓彬、邓功智、刘梦菡签名字样，“长鑫方面”处有高志明、邱波的签名字样并载明有如下内容：1.“道隧方面：李晓彬总经理、邓功智书记、严庆部长、刘梦菡；长鑫方面有:高志明总经理、邱波经理”。2.“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1月13日止已供货按冷拌站65元／吨、多功乡2＃热拌站80元／吨、对岩镇1＃热拌站100元／吨、思经矿粉厂按65元／吨结算，以上价格从2017年9月16日起执行至2017年12底整个工程结束；前述时间段所有料款在2017年11月18日前一次性付清”。3.“现长鑫库存料及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止工程结束期间，长鑫每天所生产的所有规格的五档料道隧无条件全数保证拉完运完、用尽，直至长鑫料场料清零清场”。4.双方争议的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31日间已拉入3＃冷拌站的油面料7258.2吨，双方各认一半，一半按38.5元／吨执行，另一半按50元／吨执行”。5.“若长鑫生产的五档料不能满足道隧，经友好沟通，道隧可采购部分缺档料”。6.“长鑫保证生产的五档料不外卖，长鑫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工程结束所生产的五档料道隧每天全数无条件购进。否则，以现有所剩料总量总价上翻倍进行处罚”。 长鑫建材公司供货期间，道隧工程公司陆续支付长鑫建材公司货款16942150.77元。后双方就货款支付产生争议，长鑫建材公司依据其供货单据自行制作结算明细一份，主张长鑫建材公司向道隧工程公司供货总价款为17852988.43元，扣除已付货款，现道隧工程公司实际尚欠货款910837.66元。 另查明，1.庭审中，道隧工程公司对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以下项目提出异议：（1）部分货物计算单价过高:①第7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4195.74吨）、第10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29484.14吨）计算单价应为38.5元/吨，而非长鑫建材公司主张的50元/吨；②第14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13103.15吨）、第18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424.78吨），计算单价应为65元/吨，而非72.5元/吨。（2）质量问题：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第16项（多功2#热拌站，收货19455.16吨）、17项（雅安1#热拌站，收货8673.76吨）因质量不合格，不应计量。（3）无供货事实:未收到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第21项（雅安1#热拌站，114.12吨）、第22项（矿粉加工厂，5461.18吨）、第23项（2标小仁烟，493.53吨）、第26项（矿粉加工厂，4601.35吨）、第27项（1#标段丰泽建材公司，2809.64吨）货物。基于上述理由，道隧工程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向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出请求长鑫建材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675622.66元等相关诉讼请求，华蓥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予以受理，立案案号（2019）川1825民初65号，因两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 2.为向道隧工程公司供货，长鑫建材公司从2016年12月14日起向兴举矿业公司购买生产所需原材料石灰石，至2017年12月25日止长鑫建材公司累计采购原材料329940.61吨,采购单价12元/吨。长鑫建材公司称道隧工程公司实际向其购货至2017年12月23日止，共计提货304179.45吨,按此计算现有道隧工程公司应提而未提存货25761.16吨。审理中，长鑫建材公司又于2019年2月委托四川宏森测绘有限公司对存货量进行鉴定。同月，宏森测绘公司作出《方量测算技术报告书》，结论为“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方量测绘项目计算范围内总沙、石方量为15386m3、23673.16吨（其中沙石类型0-2.36的方量为1882.6m3、3012.16吨；沙石类型2.36-4.75的方量为5304.6m3、7582.97吨；沙石类型4.75-9.5的方量为284.4m3、436.55吨；沙石类型9.5-19.5的方量为1667.7m3、2604.95吨；沙石类型19.5-31.5的方量为6246.7m3、9551.2吨）”。为测绘方量，长鑫建材公司支出测绘服务费人民币15000元。 3.庭审时证人李某到庭作证称：（1）证人系长鑫建材公司员工，任出纳一职。（2）经长鑫建材公司销售经理邱某告知被告员工刘梦菡ＱＱ号，证人与道隧工程公司员工“刘梦菡”通过ＱＱ联系，将双方间2017年10月26至2017年11月25日、2017年11月26至2017年12月26日供货电子表格发给了证人，证人当时就发现道隧工程公司所做表格中遗漏了两笔货物，并上报销售经理邱某。（3）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手机截图是从证人手机截取的。（4）小仁烟等地的供货由销售经理邱某负责对账。 4.证人邱某到庭作证称：（1）证人系长鑫建材公司员工，任销售经理一职。（2）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手机微信截图是从证人手机截取的。（3）“严庆”是道隧工程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运往小仁烟、矿粉加工厂的货是按“严庆”安排运送。起初对方遗漏了3车成品碎石料，其中大坪1车，有过磅单；芦山搅拌站2车，因系道隧工程公司请他人代为加工，而非道隧工程公司自己加工，所以没有开具过磅单。但证人及时告知了道隧工程公司项目负责人“严庆”，对方予以了认可。（4）证人在对方办公室，刘梦菡告知证人其ＱＱ号，证人便将该ＱＱ号告知长鑫建材公司出纳李某。（5）“姜林”是道隧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称“姜宇”系其兄弟并安排“姜宇”驻扎在长鑫建材公司厂区，负责统筹发货并监督长鑫建材公司不得向他人供货。长鑫建材公司货物运送地点，由“姜宇”负责安排。 5.证人马某到庭作证称：（1）证人系从事货车运输的个体户，2017年曾为长鑫建材公司运送过半年碎石。（2）辩认供货单据后，单据上的“马某”系其本人签名，也确实在“姜宇”的安排下运送货物至大坪。 6.证人罗某到庭作证称：（1）证人系从事货物运输的个体司机，2017年曾为长鑫建材公司运送过半年碎石。（2）辩认供货单据后，单据上的“罗某”系其本人签名，也确实在“姜宇”的安排下运送货物至大坪。 7.证人刘某到庭作证称：（1）证人系从事货物运输的个体司机，2017年曾为长鑫建材公司运送过碎石。（2）辩认供货单据后，单据上的“刘某”系其本人签名，单据载明供货数量属实。也确实在“姜宇”的安排下运送货物至大坪搅拌站。因运送初期未收到运费，所以对此事尚有记忆。 8.为生产建设，长鑫建材公司以1600元/亩的价格向当地村民租地约12亩，每年需支出租金约19200元。另，长鑫建材公司在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间一次性支出各种场地补偿费约17万元。 9.长鑫建材公司与道隧工程公司雅康高速公路LM1项目经理部共同签订的2017年6月生产、备料计划单中备注有如下手写内容“请贵厂尽设备能力生产，合理延长生产时间，尽量完成生产计划任务。严庆2017.6.13”。 10.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严庆（帝企鹅）”发与长鑫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1）《2017年矿粉加工进石灰石碎石原材料明细载明》：发货单位为“长鑫建材”，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24日计供货量（净重）5461.18吨，此供货量与长鑫建材公司自制结算明细的第22项一致；2017年11月29日至2017年12月23日计供货量（净重）4601.61吨，此供货量与长鑫建材公司自制结算明细的第26项一致。（2）《郝德孟车队帮长鑫、小仁烟、成都路桥转料对账明细》载明：“发料地点：长鑫砂场，收料地点小仁烟砂石，商品名称石灰石。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0日计供货量345.05吨”。（3）《来料加工统计》（手工单）载明：11月份长鑫供货26车，计1156.30吨，12月份长鑫供货33车，计1653.34吨，两月供货量2809.64吨与长鑫建材公司自制结算明细的第27项一致。 11.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刘梦菡发与长鑫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入账对账汇总表中载明：（1）3#冷拌站，石灰石（0-2.36），365.7吨，单价72.5元/吨；（2）3#冷拌站，石灰石（19-26.5），59.08吨，单价72.5元/吨等内容。两项后还特别备注“油面料”。前述两笔货物总量为424.78吨。此货物名称、供货量与长鑫建材公司自制结算明细第18项一致。 12.道隧工程公司提交的试验检测报告显示，（1）10月2日检测0-2.36mm样品砂当量不合格，未注明供货站点；（2）9月29日检测2#热拌站0-3mm样品含泥量与砂当量不合格、3-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5-1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0-1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5-2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该5批产品供货时间及地点对应结算明细中的结算单价为80元/吨；（3）9月30日检测3-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5-1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0-15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5-20mm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该4批产品供货时间及地点对应结算明细中的结算单价为100元/吨。 13.双方至今并未形成最终结算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道隧工程公司自认姜林系该项目部经理，严庆与刘梦菡是项目部临时聘用人员。《备忘录》中载明“道隧方面：李晓彬总经理、邓功智书记、严庆部长、刘梦菡”等内容，且尾部“道隧方面”处有李晓彬、邓功智、刘梦菡签名字样。“严庆”在整个供货过程中亦与长鑫建材公司有相应业务行为。道隧工程公司知晓前述人员，前述人员从事工作均属项目经理部所涉事务，故前述人员的行为应认定为道隧工程公司施实的职务行为。故项目经理部及前述人员的行为民事责任应由道隧工程公司承担。 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而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具体争议事项如下： 一、1.道隧工程公司主张结算明细第7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4195.74吨）、第10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29484.14吨）单价应为38.5元／吨，而非长鑫建材公司主张的50元／吨。对此，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约定加装整形机生产的中下层油面料从乙方运至冷拌站含税价为50元／吨，根据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供货单）显示，前述两批供货发生在签订补充协议之后的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后期（2017年11月14日），双方在签订《备忘录》时对相同供货地点（始阳3＃冷拌站）的7258.2吨价格异议达成一致，但未见前述两笔货物价款相关异议。同时，长鑫建材公司主张单价有相应“油面料”过磅单据（供货单）予以支撑，相对于道隧工程公司仅以常理推断作出的价格认定证明力更高。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两笔货物应按50元／吨计算。对道隧工程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道隧工程公司主张明细第14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13103.15吨）、第18项（始阳3＃冷拌站，收货424.78吨）单价应为65元／吨，而非72.5元／吨。对此，刘梦菡发与长鑫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对账汇总表中载明油面料的计价总量及单价与长鑫建材公司制作的结算明细载明的第18项完全一致。对长鑫建材公司制作的结算明细载明的第18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始阳3＃冷拌站收货424.78吨，单价为72.5元／吨。此份对账汇总表与《备忘录》均能说明始阳3＃冷拌站并非仅收取冷拌料，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明细第14项对应的“油面料”过磅单据（供货单）载明供货货物与前述第18项对应过磅单据载明的供货货物一致，均为“油面料”。该两笔货物供货地点相同，同为始阳3＃冷拌站。价格理应相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两笔（结算明细第14项、18项）货物应按72.5元／吨计算。对道隧工程公司提出的前述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道隧工程公司主张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第16项（多功2＃热拌站，收货19455.16吨）、17项（雅安1＃热拌站，收货8673.76吨）因质量不合格，不应计量。为此，道隧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试验检测报告》等证据予以佐证。报告显示（1）10月2日检测0-2.36ｍｍ样品砂当量不合格，未注明供货站点；（2）9月29日检测2＃热拌站0-3ｍｍ样品含泥量与砂当量不合格、3-5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5-10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0-15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5-20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前述5批产品供货时间及地点对应明细结算单价为80元／吨；（3）9月30日检测3-5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5-10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0-15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15-20ｍｍ样品颗粒含量不合格。该4批产品供货时间及地点对应明细结算单价为100元／吨”。共计10批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按照双方约定，抽检以100吨为一批，不合格产品不应计算相应价款。故该10批石灰石共1000吨，长鑫建材公司无权主张货款。其中5批按对应结算价80元／吨计算价款为40000元（80元／吨×100吨／批×5批），4批按对应结算价100元／吨计算价款为40000元（100元／吨×100吨／批×4批），另一批无相应抽样站点，无法确认对应结算单价，一审法院以前述两站点的结算单价折中确认单价为90元／吨，该批货物价款为9000元（90元／吨×100吨／批×1批）。以上不合格产品价款共计89000元，该部份价款长鑫建材公司无权主张。道隧工程公司虽提供相应不合格产品统计单，但按双方约定统计量应按100吨／批进行统计，道隧工程公司主张的超量部分无相应检测报告证明产品为不合格产品。故一审法院对道隧工程公司提交的不合格产品统计单不予采信。4.道隧工程公司提出未收到长鑫建材公司制作结算单明细中载明的第21项（雅安1＃热拌站，114.12吨）、第22项（矿粉加工厂，5461.18吨）、第23项（2标小仁烟，493.53吨）、第26项（矿粉加工厂，4601.35吨）、第27项（1＃标段丰泽建材公司，2809.64吨）货物。对此，（1）第21项雅安1＃热拌站收货114.12吨，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公司两份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予以证明。过磅单（供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道隧路面1＃热拌站，且庭审中证人证言亦证实道隧工程公司对账时遗漏了前述货物。故一审法院对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言予以采信。（2）第22项、26项矿粉加工厂，5461.18吨与4601.35吨，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公司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予以证明且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往来已对第22项、26项货物进行了明确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第23项2标小仁烟，493.53吨。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予以证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往来已对该供货点截止2017年11月10日供货345.05吨予以了确认。长鑫建材公司又另行提交了三份由成都路桥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予以证明：长鑫建材公司分别在2017年11月22日、24日、27日向该地点供货三车，供货量依次为57.24吨、49.58吨、40.36吨。证人亦出庭对前述三车供货事实予以佐证，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达到长鑫建材公司证明目的。故一审法院对证据予以采信，长鑫建材公司实际向“2标小仁烟”供货492.23吨（345.05吨＋57.24吨＋49.58吨＋40.36吨），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明细超额主张1.3吨计价款65元／吨×1.3吨＝84.5元。（4）第27项1＃标段丰泽建材公司，2809.64吨。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与天全县丰泽建材有限公司过磅单（收货单）予以证明，且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往来对第27项供货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此外，道隧工程公司未再对长鑫建材公司制作结算明细中的其他项目提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道隧工程公司实际尚欠长鑫建材公司货款821753.16元（结算明细金额910837.66元-不合格产品价款89000元-超额主张84.5元）。 双方供货于2017年12月结束，道隧工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次月10日即2018年1月10日付清全部货款。道隧工程公司至今未付剩余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长鑫建材公司要求道隧工程公司从其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合同约定以月利率2%的标准向支付违约金，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库存货物及相关赔偿问题。为证明存货事实，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照片及《方量测算技术报告书》予以佐证，同时提交了长鑫建材公司与兴举矿业公司的原材料采购结算单予以辅证。方量测算技术报告书附有测绘单位与测绘人员资质证书、有相应测绘数据、照片，道隧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方量测算技术报告书予以采信。故对方量测算技术报告书确认的长鑫建材公司现存现货23673.16吨的事实予以认定。 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约定……若甲方（项目经理部）不提货，甲方应赔偿乙方（长鑫建材公司）未提货数量的材料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违约责任。《备忘录》亦约定：现长鑫库存料及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2月15日工程结束期间，长鑫每天所生产的所有规格的五档料道隧无条件全数保证拉完运完、用尽，直至长鑫料场料清零清场。长鑫保证生产的五档料不外卖，长鑫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15日工程结束所生产的五档料道隧每天全数无条件购进。否则，以现有所剩料总量总价上翻倍进行处罚。现道隧工程公司应提而未提部分货物，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道隧工程公司承建的雅康高速已于2017年12月31日试运行，该工程基本建设完工，道隧工程公司无需再采购石灰石料，亦就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此时不宜再将存货确认由道隧工程公司继续购买，否则有违物尽其用的原则。道隧工程公司因不再使用石灰石，其从成本角度考虑也极有可能无法在限期内运走存货，此必然导致双方产生二次诉讼。故一审法院确认存货归长鑫建材公司所有，由道隧工程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按照双方约定，若道隧工程公司购完全部存货还应向长鑫建材公司支付804887.44元货款[34元/吨（约定单价）×23673.16吨(存货量)]。现一审法院将存货确认为长鑫建材公司所有，道隧工程公司自然无需支付货款，但应从长鑫建材公司备货完毕之次日（2017年12月26日）起支付资金利息损失。参照相关司法解释，一审法院确认道隧工程公司从2017年12月26日起以80488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长鑫建材公司为测绘存货量支出的测绘服务费15000元，系因道隧工程公司违约产生的合理正常费用，道隧工程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对长鑫建材公司提出要求道隧工程公司支付测绘服务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三、场地占用问题。长鑫建材公司为生产租用土地，年支出租赁费用约19200元，每日费用约为53元。同时长鑫建材公司就场地一次性支出各种补偿费用约170000元，一次性场地补偿费用系长鑫建材公司为生产而进行投资款项，该费用每日占比应结合原告厂区生产持续周期予以计算。而长鑫建材公司生产持续周期与自身经营状况密切相关，客观上无法确定。但长鑫建材公司为生产确对场地进行了相应投资，每日必然产生相应费用。道隧工程公司违约未提应提存货，从双方供货结束起实际占用了长鑫建材公司场地，造成了场地费用损失。综合全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场地费用损失以100元/天计算，道隧工程公司应从供货结束（2017年12月）次日起支付场地占用费。对长鑫建材公司提出要求道隧工程公司从2018年1月11日起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标准以100元/天计算，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821753.16元及相应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为履行合同生产的五档石灰石料，总计23673.16吨，归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所有，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从2017年12月26日起以804887.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由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测绘服务费15000元；四、由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100元/天的标准向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直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3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道隧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形成买卖关系不持异议。但对在买卖过程中的单价、数量、质量、违约责任等争议较大，本院对双方上诉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一.长鑫建材公司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提供的1000吨货物有质量问题，依据的是道隧工程公司单方委托的《试验检测报告》，未载明检测机构相应资质，没有“CMA”印章，该报告应为不合法；按照《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需要双方进行确认，必要时共同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测。由于道隧工程公司私自外购货，所检测的货物不必然是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2.超额主张1.3吨的事实不清；3.库存货物单价应当按照《备忘录》而非《补充协议》约定计算出厂单价为68.4元，长鑫建材公司主张68元符合约定；认定的年利率6%不符合《材料采购合同》第八条、《备忘录》第7条约定，按照上述约定长鑫建材公司主张月利率2%符合合同约定；4.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租用了29亩土地，每年支付约10万元租金，而非判决认定的租用了12亩土地，每年支付约1.92万元租金，因此占用费应当为每天274元。 1.一审判决认定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1000吨货物有质量问题的依据是由道隧工程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会同案涉工程监理公司认可的监理试验室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虽然并非是按照《材料采购合同》第六条约定由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必要时共同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测。但依照2000年1月30日国务院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工程监理单位应当依照法律、法规以及有关技术标准、设计文件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代表建设单位对施工质量实施监督，并对施工质量承担监理责任”的规定精神，作为案涉项目监理单位，有权对建筑材料的质量进行监督。故《检验检测报告》具有合法性，且《检验检测报告》中注明所检测的是长鑫建材公司所送货物，应当作为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的依据。 2.虽然双方在交货过程中，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货物过磅单数量均与道隧工程公司工作人员确认的净重一致。但是由于争议的货物是发往成都市路桥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路桥公司）,道隧工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认定发往成都路桥公司的货物属于受道隧工程公司指令而为。诉讼中，由于该批货物数量未得到道隧工程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依据成都路桥公司入库单确认数量，符合本案实际。 3.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认定库存货物归长鑫建材公司所有，且道隧工程公司需承担场地占用费的前提下，参照《补充协议》的每吨34元的标准，确认库存货物损失参考价值，并酌定按照6%月利率计算损失，由道隧工程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该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的规定。 4.库存货物场地占用费是基于道隧工程公司工程竣工后尚有未提完约定的货物，承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责任。但该责任并非主观恶意的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在考虑了道隧工程公司已经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酌定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场地占用费，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精神。且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方量检测技术报告》中载明的库存货物场地占用8个地块“平场面积”为4343.3平方米，约6.52亩。另外，从一般常理看，堆放货物场地都不会将所有土地一寸不留用于货物堆放，尚需有机械设备停放、厂房占地等必需的空间。 二、道隧工程公司认为：1.道隧工程公司无未足额支付货款并存在延期支付行为。一审判决仅以长鑫建材公司自行打印的过磅单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审判原则；2.长鑫建材公司向第三人供应的货物，应当向第三人主张，无权要求道隧工程公司支付；3.双方工作人员手机交往的电子证据，由于伪造与再编辑十分容易，法院在采信时应尽基本审查义务。货车司机证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证言与长鑫建材公司陈述完全不符，不应当采信；4.由于长鑫建材公司未按照约定开具发票，即使道隧工程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道隧工程公司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5.认定道隧工程公司未充分领受货物并认定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长鑫建材公司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采取防止损失扩大的补救措施。测绘费属于长鑫建材公司实现举证责任支出、场地占用费是日常必备生产投入，不是道隧工程公司可以预见的，应当由长鑫建材公司自行承担。 1.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结算单”符合《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于该“结算单”未按照约定经道隧工程公司项目主管人员和项目经理签字而有效，导致对方未对案涉买卖进行最终结算。长鑫建材公司为证明“结算单”的真实性，提交了“收货过磅单”、双方工作人员手机QQ、微信聊天记录、同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该“结算单”18项内容除了有8项未得到道隧工程公司认可外，其余部分道隧工程公司均予以认可。可以认定道隧工程公司对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收货过磅单”大部分是认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全部证据对“收货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 2.长鑫建材公司向成都路桥公司、天全县丰泽建材有限公司的供货事实，有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收货过磅单”、两家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过磅单”、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且该供货事实在长鑫建材公司向道隧工程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参与长鑫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的主要工作人员之一的“严庆”的确认时，“严庆”并未提出异议。故，虽然长鑫建材公司向成都路桥公司、天全县丰泽建材有限公司的供货的行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受道隧工程公司指令而为，但结合本案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障道隧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对大量石灰石碎石的需要，未经道隧工程公司，长鑫建材公司不得另行对外销售的事实，以及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收货过磅单”注明发往地点为“道隧路面2号”、“道隧1号丰泽建材有限公司”，成都路桥公司出具的“入库单”注明发货单位为“（雅康高速）路面1标”。天全县丰泽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过磅单”注明发货单位为“长鑫建材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上述供货得到道隧工程公司的认可，货款支付责任应当由道隧工程公司承担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证明力认定的规定。 3.双方工作人员手机交往的电子证据，均是由道隧工程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严庆”、刘梦菡发与长鑫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虽然道隧工程公司提出该手机交往的电子证据有被修改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交“严庆”、刘梦菡发与长鑫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原始资料，以证明该手机交往的电子证据被修改。三名货车驾驶员均是长期参与长鑫建材公司案涉货物运输的人员，三人作证的争议货物，长鑫建材公司提交的“收货过磅单”注明的车号川Ａ×××××、川Ａ×××××、川Ｔ×××××与成都路桥公司出具的“入库单”上载明的一致。一审法院依据全案证据采信上述书证、证人证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证据的证明力认定的规定。 4.道隧工程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9）川1825民初65号案件中，道隧工程公司提交其制作的长鑫建材公司开具发票“明细表”，认可已经接收长鑫建材公司已经开具了1038.071357万元发票，一审查明道隧工程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694.215077万元。长鑫建材公司确有未按照约定足额开具发票的行为，但该行为只是一种约定的应当履行义务，并非道隧工程公司上诉认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但是长鑫建材公司应当本着诚实守信的契约精神，履行足额开具税务发票和其他发票的约定义务。 5.道隧工程公司认为不欠案涉货款的理由是货物单价计算过高、有未实际供货而计算货款的情形、有质量不合格不应计量的货物。同时认为测绘费属于长鑫建材公司实现举证责任支出、场地占用费是日常必备生产投入，不是道隧工程公司可以预见的，应当由长鑫建材公司自行承担。 （1）道隧工程公司认为计价过高的货物是2017年5月26日-6月25日、6月26日-8月25日、8月26日-10月25日、10月26日-11月25日分别运至冷拌站的单价均应当按照冷拌料计算。 双方签订的《关于运输费用和材料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约定：从2017年5月1日起，加装整形机生产的中下层油面料运至冷拌站含税价为50元／吨；《备忘录》约定：双方争议的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7月31日间已拉入3＃冷拌站的油面料7258.2吨，双方各认一半，一半按38.5元／吨执行，另一半按50元／吨执行。根据上述约定，双方只对有争议3＃冷拌站的油面料7258.2吨进行了协商，长鑫建材公司在其制作的“结算单”按照协商计单价44.25进行了处理。现道隧工程公司无证据证明对2017年5月26日-6月25日、6月26日-8月25日长鑫建材公司“过磅单”上注明为“冷拌站的油面料”其他供货仍有异议，且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按照冷拌料计算单价。按照《关于运输费用和材料价格调整的补充协议》约定,该时间段运至冷拌站的油面料单价为每吨50元;长鑫建材公司对8月26日-10月25日、10月26日-11月25日分别运至冷拌站的单价按照每吨72.5元计算的依据是:由道隧工程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刘梦菡通过ＱＱ发与长鑫建材公司工作人员的“道隧集团雅康高速材料入库对账汇总”中，对其中424.78吨油面料确认单价为每吨72.5元计算后，对另一批13103.15吨地点相同的油面料按照单价为每吨72.5元计算，符合对同一时期、同一地点单价确认双方交易习惯和连续性。一审法院在道隧工程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无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结合本案证据对有争议的货物进行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双方约定。 （2）道隧工程公司提出未收到的货物为2017年10月1日-12月25日运至雅安对岩镇1＃热拌站的114.12吨、运至矿粉加工厂的5461.18吨、运至2＃标段小仁烟的493.53吨、运至矿粉加工厂的4601.35吨）、运至1＃标段丰泽建材公司的2809.64吨。为证明上述货物实际交货，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雅安对岩镇1＃热拌站收货114.12吨的两份收货过磅单（供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道隧路面1＃热拌站，且长鑫建材公司的销售负责人、财务人员李某作为证人证实道隧工程公司对账时遗漏了前述货物；对运送至矿粉加工厂的货物，提交了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予以证明，且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往来已对该批货物进行了明确确认；对2标小仁烟货物，提交了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予以证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往来已对该供货点截止2017年11月10日供货345.05吨予以了确认。长鑫建材公司又另行提交了三份由成都路桥公司出具的分别在2017年11月22日、24日、27日向该地点供货三车，供货量依次为57.24吨、49.58吨、40.36吨的“入库单”予以证明，运送货物的驾驶员对前述三车供货事实予以佐证；对运送至长鑫建材公司提交了收货过磅单（供货单）与天全县丰泽建材有限公司过磅单（收货单）予以证明，且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往来对第27项供货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达到长鑫建材公司证明目的对证据予以采信。且根据成都路桥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认定长鑫建材公司实际向“2标小仁烟”供货492.23吨，扣减了长鑫建材公司自行制作的结算明细超额主张1.3吨计价款84.5元。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符合本案双方对案涉货物数量进行确认的交易习惯。 （3）道隧工程公司证明长鑫建材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的依据是由道隧工程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会同案涉工程监理公司认可的监理试验室作出的《检验检测报告》。对于该《检验检测报告》的证明力和效力，本院在对长鑫建材公司该上诉理由是否成立中已经作了认定。但该《检验检测报告》中并未明确所检测的货物对应供货数量,即所检测的长鑫建材公司2017年9月27日-9月28日供货数量是多少吨。且道隧工程公司一审虽然提交了《关于长鑫料场材料质量问题的函》及《检验检测报告》、监理公司《监理指令》、不合格材料清理出场影像资料，但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材料及时向长鑫建材公司进行送达，并且双方对质量不合格的数量进行了核对和确认，要求长鑫建材公司将不合格货物清场被拒绝而自行清场。一审法院依据《检验检测报告》等证据，认定《检验检测报告》确认的不合格货物为10批，数量按照《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检验基数每批100吨为1000吨，价格按照《检验检测报告》已列明检验地点的按照价格约定计算，列明检验地点的参考已列明检验地点的平均价格计算，作出长鑫建材公司无权主张货款金额为8.9万元。该认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 （4）存货数量测绘费、场地占用费的发生，虽然不是道隧工程公司可以预见的，但上述费用是因双方在履行《材料采购合同》和相关补充协议过程中，因发生纠纷引起诉讼后，长鑫建材公司为证明存货准确数量需要有资质的机构出具权威证明，必然会产生费用。在道隧工程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下，长鑫建材公司主张上述费用由道隧工程公司承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一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的规定。 综上，长鑫建材公司、道隧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40.00元，由天全县长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740.00元，道遂集团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屹 审判员 汤 玉 审判员 陶明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邵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