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壹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中心社区吉祥三路**厂房**。法定代表人：喻永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广东诺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路航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神山大道****商场**之一法定代表人：卢毛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东伟，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上诉人壹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路航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航公司）、原审被告薛东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1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路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路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双方合同约定，免除了路航公司的合同义务，却单方加重壹弘公司的义务，给壹弘公司造成不公平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路航公司的全部诉请请求。在双方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中，第九条第三款明确约定，若终止合作，双方合作的最后一批订单货款，在按国家3C质保标准2年质保期后，在无品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次性结清；若因品质问题给壹弘公司及壹弘公司的客户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壹弘公司有权在未结的货款中抵扣，货款金额不足的，壹弘公司有权向路航公司追索。根据该条约定，在双方已经实际终止合作，尤其是路航公司因为其品质原因，导致生产难以为继，已经实际停产，无法履行合同后续义务的情况下，壹弘公司有权利行使不安抗辩权，无需支付其最后一批订单的货款，且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期尚未到期，路航公司无权要求壹弘公司支付其货款。二、一审判决认定货款金额错误，应当改判。壹弘公司一审已经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前所支付的50000元，与2018年2月5日所支付的50000元非同一笔款项。三、未返修的数量及路航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项认定错误，应当改判。一审判决中认定尚未返修的数量仅为176个，且仅仅按双方产品的交易价格13.7元／个计算，显失公正。因为路航公司的产品不是终端消费品，是产品组件，需要壹弘公司生产的组件及其它厂商的产品组件进行组装生产后才能作为终端消费产品向消费者销售，由此会产生相应的生产工时费用，其它产品的采购费用等。一旦因路航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造成退换货，在能返修的情况下，则造成返修工时费用及物流费用的增加；如果造成整个产品退换货，则直接导致整个产品报废，损失的费用不仅仅是整个产品的售价损失，还有退换货过程中的物流费用损失。所以，路航公司的一个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给壹弘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远远不止其单个产品价格所能弥补的。壹弘公司的产品售价为79元，路航公司的产品单价仅为13.7元，如果造成退换货，造成的损失不包括路航公司的产品价格就有65.3元，再加上物流费损失，远远不止其单价的三倍可以弥补。另外，在一审审理期间，因为路航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壹弘公司的产品仍被继续大量退回，截至2018年12月30日止，又被退回182个产品，直接经济损失达15288元（含物流费损失91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仅仅以备壹弘公司产品单价弥补壹弘公司的损失显示公正，应当予以纠正。路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壹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弘公司向路航公司支付货款313449.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2.薛东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壹弘公司、薛东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壹弘公司通过下达《采购单》向路航公司采购货物，约定了交货日期及如有推迟请电通知采购部，否则每逾期一日扣该批货款的百分之五；验收以壹弘公司为准，如有不良品路航公司接通知之后三天内退货补回；路航公司送货时备附百分之一备品，所有备品要单独包装，付款方式为订单数量完成后送至壹弘公司仓库验收合格后30天内付款。路航公司供货，壹弘公司品质部在《来料验收单》上盖章及员工刘南签名确认收货验收。各《来料验收单》显示检验记录情况含检验数、不良数、不良原因（有部分未通过），判定情况有“允收”、“特采”，无拒收情况。2018年3月20日，路航公司与壹弘公司签署《2017年11月份对账单》载明，2017年11月16日货款金额14385元、20日19180元、22日19180元、27日100695元、27日需返修成品121个（5V3.1A电源板，单据编号NO2220809）、12月1日需返修成品1个（5V3.1A电源板，单据编号NO2220809），12月11日货款119875元，12月11日成品已返修5V3.1A电源板121个、1个（验收单1003532），第一批8000个订单货款105200元，第二批8000个订单货款107784.8元，2018年年前已支付50000元，货款金额436229.8元，各成品单价为13.70元。2018年6月29日，壹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东伟向路航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载明壹弘公司欠路航公司货款，壹弘公司承诺在7月18号前付清第二张订单的款项，剩余款项分8、9月份付清，第二张订单金额107798元，第三张订单金额273315元。上述两张订单合计金额381113元。路航公司主张至2018年9月19日，壹弘公司仍欠货款313449.8元。壹弘公司主张路航公司所供货物大部分为不良品，并提交《来料验收单》、《品质异常联络函》、《退货单》（其中NO2220809单退货日期2017年11月27日、退货数量121个，NO2220810单退货日期2017年12月1日、退货数量1个，NO2220809单退货日期2018年9月4日，退货数量176个）、《2018年9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路航公司确认《来料验收单》；《品质异常联络函》无路航公司盖章或签名，路航公司不认可；仅对有其员工卢某签名《退货单》（NO2220809数量176个）确认；对《2018年9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确认，聊天记录显示壹弘公司方表示路航公司不处理就要罚三倍，路航公司未同意。一审庭审时，双方确认“不处理”是指不处理返修的176个成品。壹弘公司主张其仅欠路航公司货款261819.80元，并提交自制的《付款明细》证明，显示2017年10月、11月、12月货款总额486299.80元，2018年前支付50000元，2018年2月5日付50000元，5月10日付20000元、6月7日付10000元、6月16日付10000元、6月21日付15200元、7月14日排插货款抵扣35640元、9月12日付2000元、9月18日付700元、9月19日付30080元、9月19日付860元，截至2018年12月13日结欠261819.80元。路航公司对《付款明细》中2018年2月5日付款50000元提出异议，主张该笔款项与2018年前付50000元属重复计算，2018年前实际是指农历年前，其他付款明细确认。壹弘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交2018年前支付的50000元及2018年2月5日支付的50000元两笔付款凭证证明系两笔付款。一审庭审时，路航公司同意在其货款中按单价13.7元扣除其未返修的176个成品货款。壹弘公司确认该176个成品单价为13.7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予清偿。双方争议的焦点：一、2018年前支付货款50000元与2018年2月5日支付货款是否同一笔货款；二、未返修的成品数量；三、被告壹弘公司应支付路航公司货款金额。关于焦点一，2018年前支付货款50000元与2018年2月5日支付货款是否同一笔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路航公司提交壹弘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确认《还款协议》载明2018年年前已支付50000元，货款金额436229.80元，表明至2018年3月20日时还欠货款436229.80元，该协议未见记载2018年2月5日付款50000元；其次，壹弘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系其单方制作的，无路航公司签名确认；最后，壹弘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交2018年前支付50000元与2018年2月5日付50000元付款凭证证明系分属两次付款。壹弘公司对其是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路航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路航公司主张的《付款明细》中2018年前支付50000元与2018年2月5日付50000元系同一笔款。根据路航公司确认的付款情况，核算被告壹弘公司欠路航公司货款311819.80元。关于焦点二，未返修的成品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壹弘公司提交《退货单》（其中NO2220809单退货日期2017年11月27日、退货成品121个，NO2220810单退货日期2017年12月1日、退货成品1个，NO2220809单退货日期2018年9月4日，退货数量176个）证明退回路航公司成品数量，路航公司虽仅对有卢某签名的《退货单》（NO2220809数量176个）确认，但路航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份对账单》载明2017年11月27日、12月1日需返修成品分别为121个（单据编号NO2220810）、1个（单据编号NO2220809应为笔误，实际单据号应为NO2220810）与壹弘公司提交的《退货单》载明的退货时间、数量相一致，单号也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对壹弘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真实予以确认，确认返修成品为298个（121个+1个+176个）。关于焦点三，壹弘公司应支付路航公司货款金额。一审法院虽对壹弘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真实性确认，但根据双方确认的《2017年11月份对账单》的内容可知《退货单》中NO2220809退货成品121个、NO2220810退货成品1个成品已返修，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中不处理是指176个返修品未交回，故一审法院确认路航公司现仅剩余176个成品未返修交回壹弘公司。对于该176个成品价款，路航公司同意按单价13.7元扣除，壹弘公司主张按三倍扣除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壹弘公司主张三倍扣除未交回的返修品，双方没有约定，且壹弘公司存在未按约支付货款，故对于路航公司未交回的返修品，一审法院按单价13.7元在路航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故壹弘公司应支付路航公司货款309408.60元（311819.80元-176个*13.7元/个）。对于利息，由于壹弘公司拖欠路航公司货款，路航公司主张壹弘公司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壹弘公司支付路航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30940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路航公司主张薛东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东伟向路航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薛东伟系壹弘公司法定代表人，且该协议载明壹弘公司欠路航公司货款，也表明系公司承诺付清款项，因协议明确欠款系公司，付款亦是公司，且薛东伟在其签名处亦写明系壹弘公司，薛东伟向路航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应视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路航公司主张薛东伟对壹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壹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路航电子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09408.60元及支付利息（以309408.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广州路航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87元，保全费2088元，合计5088.87元，由壹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壹弘公司提交供应商合作协议、各快递公司的单据以及退货单、送货单、返修单、入库单、退货清单、供货退换货处理表及照片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被上诉起诉时还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路航公司的产品在销售后被大批量退货，至今仍存在退货的情况，而且累计退货量达到几百个，损失达到几万元。经质证，路航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壹弘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壹弘公司是否支付两笔50000元货款及壹弘公司应付货款是否与其损失相抵。壹弘公司以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为由，主张其仅需在收到最后一批货物两年后结清货款。经查，供应商合作协议没有路航公司盖章，也没有路航公司授权代表签名，不能证明系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合议。其次，壹弘公司的代表薛东伟在还款协议已承诺定期支付货款，且壹弘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及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第三，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两年后结清货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益约定明显失衡。因此，本院对供应商合作协议不予采信。壹弘公司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壹弘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故其主张已支付两笔50000元货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退回路航公司返修，且路航公司未再交付的176件货物。该176件货物属于未交付货物，其价款应在壹弘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壹弘公司主张按三倍价款扣除货款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货物交付及货款支付情况，一审判决壹弘公司应付货款为309408.60元正确，双方当事人亦未对该金额计算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壹弘公司二审主张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组装的成品被大量退货，要求应付货款与损失相抵。然而，壹弘公司一审未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二审提出损失与货款相抵属于新增反诉，且未提交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及成品退货与涉案货物质量问题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在路航公司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壹弘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请求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壹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2元，由上诉人壹弘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