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行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川区极乐汤汗蒸会馆，住所地南通市。 经营者张锦西，男，1976年10月1日生，××族，住浙江省仙居县。 委托代理人刘晓龙，男，1981年10月24日生，××族，住吉林省农安县。系崇川区极乐汤汗蒸会馆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钱强，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黄斌惠，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徐惠民，市长。 委托代理人施政杰，南通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飞，南通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春梅，女，1988年3月23日生，××族，住江苏省大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曹军，南通市崇川区时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崇川区极乐汤汗蒸会馆（以下简称极乐汤会馆）因劳动、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春梅自2017年6月起在极乐汤会馆处从事足疗技师工作，双方经仲裁确认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5日13时20分左右，案外人孙建华驾驶小型汽车在崇川区××路跃龙路口西侧路段由东向西起步时，所驾车左前部碰撞由东向西行驶的陈春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致陈春梅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孙建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春梅无责任。陈春梅发生事故后通过微信向极乐汤会馆足疗部门经理进行了请假。2018年4月13日，陈春梅向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但提供的材料不全。2018年9月3日，极乐汤会馆与陈春梅经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8年11月8日，陈春梅向南通人社局补正证据材料后，南通人社局经审查受理陈春梅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通知极乐汤会馆举证。极乐汤会馆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书面答辩状及书面证人证言。2018年12月28日，南通人社局作出2018B22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1月5日陈春梅在下班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为工伤。极乐汤会馆不服，向南通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通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通行复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极乐汤会馆仍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及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2018年1月5日当日陈春梅系在极乐汤会馆处上班的事实无异议，对陈春梅于事发当日是否在中午11时未经准许擅自早退存在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春梅系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理由如下：第一，极乐汤会馆主张事发当日陈春梅系在中午11时前擅自离岗，极乐汤会馆提供的证据为其员工的书面证言、出庭证人证言及其单方制作的考勤表。陈春梅主张其于当日按规定于12时30分后下班，并在极乐汤会馆处洗完澡换完衣服后离开，陈春梅提供的证据为两名同事的书面证言，南通人社局对其中一位证人进行了调查。极乐汤会馆提供的2018年1月的考勤表系由其单方制作，无任何员工、负责人等签字确认，陈春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极乐汤会馆、陈春梅为各自的主张均提供了证人证言，在证人证言相悖、考勤表无法认定的情况下的，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承担更进一步的举证责任。陈春梅发生事故之后，极乐汤会馆完全可以及时保存店内的监控设备录像资料等，但极乐汤会馆除提供仍在其处工作的工作人员的证人证言之外，未能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实其主张，因此，在用人单位、劳动者均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据证明力基本无差异但证明内容却相悖的情况之下，应该做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认定。第二，极乐汤会馆主张陈春梅未经批准擅自早退，依据极乐汤会馆单位的规章制度，对于迟到或早退的应罚款200元，并明确出现任何意外极乐汤会馆概不负责。但极乐汤会馆未能提供任何事后根据其规章制度对陈春梅进行警告等处理的证据，也未提供任何形式的针对陈春梅发生的交通事故的沟通处理的相关证据。极乐汤会馆应对其本身管理体制上存在的问题承担后果。第三，在极乐汤会馆对其主张无法提供优势证据的情况之下，仅能根据极乐汤会馆单位的日常工作时间规定认定陈春梅的工作时间。2018年1月5日，陈春梅的上班时间为当日凌晨0时至中午12时30分。南通人社局向蔡丽英进行调查时，蔡丽英反映其于1月5日中午12时10分左右到极乐汤会馆单位，当时陈春梅在单位，并陈述当天单位要开会，不允许提前走，所以陈春梅洗完澡后在12点30分之后才离开。陈春梅接受南通人社局的调查时也陈述了其在5号中午12点半下班，在单位洗了个澡才下班，在途中发生事故后也并非第一时间就报警。根据一般常理，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时间13时20分相较于事故实际发生时间会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因此，陈春梅发生事故的时间属于合理的下班途中时间。第四，对于下班路线，陈春梅提供了其丈夫签字的《租房合同》，结合极乐汤会馆至陈春梅租住地的路线图，可以证实陈春梅发生事故是在合理的下班路线之中。因此，陈春梅系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而受伤，可以认定为工伤。南通市人民政府收到极乐汤会馆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并通知南通人社局答复、陈春梅参加行政复议，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极乐汤会馆的诉讼请求。 极乐汤会馆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8年1月5日，按照极乐汤会馆的工作安排，陈春梅应于中午12时30分下班，但当日11时，陈春梅在未履行任何通知，也未获得任何批准的情况下即提前离开极乐汤会馆，后于当日13时2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从极乐汤会馆至发生事故的地点不需要2个多小时的时间，且陈春梅的路线图系自行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从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陈春梅构成工伤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辩称，根据陈春梅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医疗诊断材料、通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等，以及南通人社局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能够确认陈春梅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南通人社局结合现有证据所作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通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南通市人民政府的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春梅同意南通人社局及南通市人民政府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一审判决的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通人社局认定陈春梅所受伤害为工伤，事实根据是否充分，该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春梅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处于下班途中。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通勤事故不同于传统意义的工伤事故，其与工作原因联系并不十分紧密，故其认定标准与传统意义上的工伤事故应当有所区别，由于职工脱离了用人单位的控制，要考虑到用人单位的举证能力，证明责任与证明标准应采取适度从紧的原则。首先，受伤职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应当对其在上下班途中、在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且非本人主要责任等基础事实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次，由用人单位就上述事项不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且必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否则用人单位仍应承担不利之后果。 本案中，陈春梅在申请工伤过程中，向南通人社局提交了南通市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陈春梅与极乐汤会馆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书，蔡丽英、李培培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路线图，租房合同，出院记录等，其中，蔡丽英、李培培均陈述陈春梅于事发当日值班至12:30下班。南通人社局受理陈春梅的申请后，对蔡丽英作了进一步调查，蔡丽英陈述，2018年1月5日，蔡丽英于中午12点10分左右到单位时，陈春梅还在单位，陈春梅于12点30之后离开的。上述证据能够初步证明陈春梅发生交通事故系在下班的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中。极乐汤会馆否认陈春梅于12点30分下班，并提供了李文吉、王文娟等四人的证言，以证明陈春梅于事发当日中午11时擅自离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陈春梅和极乐汤会馆提交的数位证人，均系极乐汤会馆的工作人员，且蔡丽英、李培培与陈春梅亦不存在老乡、亲属等关系，故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极乐汤会馆所举证据，不能达到推翻陈春梅所举证据的目的。南通人社局据此认定陈春梅所受伤害为工伤具有事实根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极乐汤会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崇川区极乐汤汗蒸会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