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1行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留，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委托代理人仲梅，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谷阳大道**。 法定代表人贺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霖，该局党委成员。 委托代理人陈武，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镇江市丹徒新城谷阳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谢继步，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汤敏，该区司法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姜玉娣，该区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副科长。 原审第三人吉国祥，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上诉人潘金留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以下简称丹徒公安分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丹徒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合议庭经合议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金留与第三人吉国祥系邻居。两家因吉国祥修建围墙一事产生矛盾，经多方协调无果。2018年4月9日下午，潘金留将吉国祥堆放在两家之间的砖头搬到吉国祥家院子里。村民凌某1看到后，打电话将此情况通知了吉国祥。18时50分许，吉国祥来到潘金留家厨房，用拳头击打潘金留丈夫凌某2右胸口两拳，用木棍击打凌某2头部、面部，致凌某2胸部、头面部等处受伤。期间，潘金留上前用拳头、木棍击打吉国祥背部附近，致吉国祥左肩部等处受伤。 事发当日，丹徒公安分局派出机构荣炳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处警，经初查，作为治安行政案件于次日立案受理。荣炳派出所依法询问了吉国祥、潘金留、凌某2以及证人凌某1。关于事发经过，吉国祥陈述，其到潘金留家厨房后，先抓住凌某2衣领往门外拽，欲带凌某2看堆放砖头的现场，潘金留看到吉国祥拖住凌某2，就用拳头打、用脚踢吉国祥，后双方用拳头、木棍互相实施殴打；潘金留陈述，其看到吉国祥在家厨房用木棍打凌某2，就上前劝阻，在劝阻过程中，被吉国祥用木棍打、用脚踢，潘金留用拳头、木棍打了吉国祥；凌某2陈述，事发当天吉国祥冲进自家厨房，一句话不说就用木棍打凌某2头部，其因无力反抗而倒地，倒下前感觉潘金留进了厨房，之后的事情没有印象。 2018年4月13日，荣炳派出所委托丹徒公安分局的物证鉴定室对凌某2、潘金留及吉国祥进行损伤程度鉴定。2018年4月24日，丹徒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吉国祥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鉴定结论。2018年6月12日，丹徒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分别作出凌某2、潘金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鉴定结论。同日，丹徒公安分局将该三份鉴定意见告知了潘金留、凌某2、吉国祥。凌某2对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鉴定结论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2018年7月4日，荣炳派出所委托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凌某2损伤程度重新进行鉴定。2018年8月24日，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书一份，认为凌某2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8年8月28日，因案情疑难复杂，经镇江市公安局批准，丹徒公安分局延长办理期限三十日。2018年9月12日，丹徒公安分局告知潘金留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权。潘金留未提出陈述和申辩。同日，荣炳派出所对潘金留和吉国祥两家通道现场进行了勘验组织，并分别于2018年9月21日、9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2018年9月27日，丹徒公安分局作出徒公（荣）行罚决字〔2018〕5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潘金留罚款500元。 潘金留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11月13日向丹徒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丹徒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并于同日作出《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丹徒公安分局在收到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作出书面答辩，并提交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丹徒公安分局在规定的期限内向丹徒区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2019年1月4日，丹徒区政府作出〔2018〕徒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徒公（荣）行罚决字〔2018〕5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前述各类法律文书均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潘金留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徒公（荣）行罚决字〔2018〕5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丹徒区政府作出的〔2018〕徒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丹徒公安分局和丹徒区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9月27日，丹徒公安分局作出徒公（荣）行罚决字〔2018〕5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4月9日18时50分许，吉国祥因为认为其邻居凌某2夫妇扒其堆放在两家之间的砖头并损坏盗窃，到凌某2（1948年6月6日出生）家中厨房内殴打凌某2，用拳头击打凌某2右胸口两拳并用木棍击打凌某2头部、面部，致凌某2胸部、头面部等处受伤，后经法医鉴定凌某2损伤程度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吉国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 2018年9月27日，丹徒公安分局作出徒公（荣）不罚决字字〔2018〕6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4月9日18时50分许，吉国祥因为与凌某2家围墙矛盾，到凌某2家厨房间内用拳头击打凌某2胸部、用木棍击打凌某2头部等处，期间吉国祥与凌某2发生拖拉时，吉国祥反映凌某2用木棍殴打其本人右手以及腿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凌某2不予行政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告丹徒公安分局具有负责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丹徒区政府作为丹徒公安分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适当；二、被诉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三、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处罚是否适当的问题。《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事发现场仅有潘金留夫妇和吉国祥三人在场，且潘金留夫妇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与吉国祥并不一致。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丹徒公安分局根据潘金留的陈述、凌某2的陈述、吉国祥的陈述、证人凌某1的证言以及各方的伤情，确认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的互相斗殴，并无不当。潘金留主张其殴打吉国祥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行政处罚是行政机关根据违法行为人的行为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而依法作出的追究违法行为人行政责任的一种行政行为。本案中，矛盾双方系邻居关系，冲突的起因在于潘金留擅自移动了吉国祥摆放的砖块，双方本应友好沟通、理性处理。综合潘金留实施的行为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丹徒公安分局认定潘金留情节较轻，对其作出罚款500元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明显不当。 关于被诉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中，丹徒公安分局接到报警后及时处警，及时立案受理；为查明案情，对潘金留、凌某2和吉国祥的损伤程度分别委托了法医鉴定，并将鉴定意见告知了各方；经过调查取证后，告知潘金留违法的事实、理由、依据及陈述申辩权。故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本案中，丹徒区政府2018年11月13日收到潘金留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并于同日通知丹徒公安分局提交书面答辩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经审理，丹徒区政府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徒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徒公（荣）行罚决字〔2018〕5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给潘金留及丹徒公安分局。丹徒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 综上，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丹徒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潘金留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金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潘金留负担。 上诉人潘金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将上诉人采取的正当防卫认定是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因邻里纠纷引发的相互斗殴进而予以治安管理处罚的行政行为正确，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行为是保护正在遭受暴力伤害的家人，属于正当防卫。结合案外人吉国祥是未经容许闯入有矛盾的邻居家里，案发时间是晚上，地，地点在上诉人家的厨房等相关事实国祥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将本案认定为相互斗殴适用治安管理处罚处理本案属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行初8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丹徒公安分局答辩称：1.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2.丹徒公安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3.上诉人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确系不属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相互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处罚。本案中，吉国祥殴打年过六十的凌某2，本局予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500元罚款的处罚，但潘金留擅自搬移吉国祥家砖块的行为是案件的起因之一，案件中潘金留、吉国祥均实施了殴打行为，均造成损伤后果，故双方实施的是因民间纠纷引发的相互斗殴行为，不应认定为正当防卫，不能阻却违法，均应予以治安处罚。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丹徒区政府答辩称：复议审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丹徒区政府作出的〔2018〕徒行复字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潘金留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将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通字[2007]1号《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但对事先挑拨、故意挑逗他人对自己进行侵害，然后以制止违法侵害为名对他人加以侵害的行为，以及互相斗殴的行为，应当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上诉人与吉国祥双方本就不睦，上诉人潘金留擅自搬动吉国祥摆放的砖块引起双方矛盾纠纷、互相殴打，吉国祥殴打了上诉人丈夫，上诉人同样实施了殴打行为。另上诉人和吉国祥系近邻关系，双方本应和睦相处、理性沟通、妥善化解矛盾，但双方却采取了不恰当的处理方式致使矛盾激化，双方均有过错。被上诉人丹徒公安分局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认定双方实施的是因民间纠纷引发的相互斗殴行为并予以治安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据不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上诉人的行为性质以及整个事件经过，被上诉人丹徒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情节较轻，对其作出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金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传军 审 判 员 肖 雄 审 判 员 曹 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秦洁桃 书 记 员 袁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