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1刑再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欣伟，男，1974年8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莲都农村合作银行碧湖支行石牛分理处职工，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犯罪于2011年12月19日被丽水市公安局莲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于2013年1月29日被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以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免予刑事处罚。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因犯扰乱法庭秩序罪于2017年9月22日被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2017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云和县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因该案羁押在云和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邹雨恒，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欣伟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3）丽莲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丽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1日提出抗诉。本院审查后指令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再审期间，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变更指控原审被告人叶欣伟犯放火罪。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浙1102刑再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欣伟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斯尹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叶欣伟及辩护人邹雨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再审审理认定：2011年11月17日21时许，原审被告人叶欣伟与朋友王某2、金某等人一起吃烧烤，席间叶欣伟喝了四小罐杨梅酒。吃完宵夜后，叶欣伟与金某等人到丽水市莲都区新世界大酒店美容厅敲背，美容厅老板章某2便到总台开了一个房间（房号8413）让叶欣伟等人休息。后叶欣伟认为美容厅服务不好，不肯付钱，并扬言要在酒店闹事。期间，章某2、颜某（新世界大酒店值班经理）等人均到房间劝说过叶欣伟。2011年11月18日凌晨1时30分许，叶欣伟趁无人之机，将酒店房间里的床单等物品点燃并离开房间。之后，叶欣伟怕事情变严重，又重新回到酒店房间查看，见房间喷淋系统已经打开就逃离了现场。经鉴定，新世界大酒店被损毁物品价值共计人民币13246元。 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叶欣伟已赔偿了被害人章某1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被告人叶欣伟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章某1、章某2、金某、张某、颜某、孙某、王某1、黄某、叶某、唐某等人的证言及章某2、金某、张某、颜某的辨认笔录，情况说明，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病历及入院记录复印件、医疗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价格鉴定说明及损失物品清单，价格鉴定结论书，现场勘察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光盘两张、审讯过程录像文字记录表、说明，抓获经过，谅解书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3）丽莲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叶欣伟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叶欣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叶欣伟的放火行为仅以毁损房间内的物品为目的，叶欣伟知道酒店房间内有喷淋系统，点燃床单离开后，在发现房间窗户冒烟时担心喷淋系统不能正常启动，又折返回去查看，确认喷淋系统已经打开、火焰已被浇灭后才离开，不具有放火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叶欣伟放火的对象是床单，酒店房间内有自动喷淋系统，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叶欣伟的行为不足以对酒店其他区域产生威胁，叶欣伟系以放火的手段实施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故叶欣伟的行为不构成放火罪，应属于毁坏财物罪。2.案发时叶欣伟患有复发性抑郁障碍，事发时由于疾病困扰被对方言语刺激导致冲动，事后曾有前往灭火的行为，主观恶性不深，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归案后真心悔过、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改判。上诉人还提出，案发时其精神处于极度抑郁状态并疑似被人下药，尿检毒品四项呈阳性，原判对此未作评判；其家庭需其照顾，请求改判其犯毁坏财物罪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还提出，叶欣伟的行为属毁坏财物罪，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和人身危险性程度，对叶欣伟适用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请求对叶欣伟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丽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意见：1.叶欣伟选择在凌晨时段在人员密集的酒店房间内放火，选择棉被、床单等易燃物点火，并将靠近窗户的床上棉被点燃后又将棉被拉到靠门的床上，在至少两处以上地方引燃易燃物，经勘验，房间内有多处起火点，物品烧毁严重，危险性极高，叶欣伟放火后离开房间，任由火势蔓延，未采取任何有效控制措施，其主观上具有放任使不特定人员人身、财产安全遭受危害的故意。2.叶欣伟客观上实施了放火行为，酒店房间内易燃物品多，火势极易蔓延，危害到整个酒店及周边建筑物，且新世界大酒店为人员密集场所，周围为群众居住区，叶欣伟的放火时间又是在凌晨，极易造成不特定人员伤亡，其不仅是用放火的手段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其行为足以危害公共安全。3.放火行为导致对象物离开媒介的情况下能独立燃烧时，犯罪既已完成，喷淋系统作为介入因素不能阻却叶欣伟放火罪的既遂，喷淋系统灭火只是火灾严重后果发生的介入因素。根据叶欣伟的供述，其回房间门口只是为了看火势严不严重，而非担心喷淋系统不能正常启用。4.叶欣伟的行为既造成宾馆财物的毁坏，还造成对不特定多数人的公共安全的危险，属故意毁坏财物罪和放火罪的想象竞合犯，应当择一重罪处罚。5.叶欣伟的精神抑郁及尿检毒品阳性不成为其承担刑事责任的阻却事由。叶欣伟只是复发性抑郁（大部缓解期），不存在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楚，辩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无明显削弱，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尿检毒品四项的时间系在案发后并在法医学精神病鉴定后，且有证据指向其为减轻罪责而故意制造被迫吸毒的假象；被迫吸毒不能成为其不承担刑事责任的理由。叶欣伟的行为构成放火罪，不具有减轻情节，再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对事发时间认定有笔误，叶欣伟与朋友吃宵夜的时间应当系“2011年12月17日21时许”，案发时间应当系“2011年12月18日凌晨1时30分许”。 另，叶欣伟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9年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逮捕，现系因该案羁押在云和县看守所。原判将前述监视居住和羁押时间在本案刑期中折抵，导致本案对叶欣伟刑期执行时间计算有误。原审被告人叶欣伟因本案已羁押的一日时间在本案刑期中折抵，叶欣伟于2018年因另案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期限不在本案刑期中折抵。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原判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辩护人提交了叶欣伟于2018年1月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2011年，前述证据证实的是叶欣伟2018年的身体状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叶欣伟虽系因与他人争执而欲烧毁他人财物，但其放火的场所是人员密集的酒店的住宿房间，房间内易燃物品较多，火势极易蔓延，且该酒店的地理位置处于建筑物和人口均密集的小区，火势一旦蔓延，将危及酒店及周边民众的人身和建筑物的安全，其行为对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财产等公共安全具有危害性，叶欣伟放火的时间系多数人均已入睡的凌晨，其点火的物品系酒店床单等易燃物，且在点燃物品后离开房间，无控制、扑灭火势的行为，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对公共安全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相关证人证言证实，叶欣伟的放火行为造成酒店房间内的两张床被烧处碳化、沙发碳化、窗帘部分被烧、一扇铝合金窗户被烧坏，叶欣伟的供述也证实其在酒店楼下发现房间窗户冒烟，前述证据证实现场的火势已经在一定范围内蔓延，叶欣伟的行为已对公共安全产生危害；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足以全面评价叶欣伟的行为，应当认定叶欣伟的行为构成放火罪。酒店房间内有无自动喷淋系统均不影响叶欣伟放火罪的定性，上诉人和辩护人就叶欣伟行为的定性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2.在案的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叶欣伟在案发时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叶欣伟患有抑郁障碍、案发前与他人争执等因素均非对叶欣伟放火罪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叶欣伟提出其疑似被下药的理由无论是否事实均不能成为其放火罪从轻、减轻处罚的理由；叶欣伟的坦白、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的情节，再审量刑中已予以考虑，叶欣伟及辩护人就再审量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本院认为，丽水市莲都区新世界大酒店系人员密集场所，原审被告人叶欣伟于凌晨时分在该酒店房间内点燃床单等物品后离开房间，任由火势蔓延，其行为危害不特定人员的生命、健康及财产安全，已构成放火罪。原审被告人叶欣伟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叶欣伟已赔偿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再审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唯再审判决书中表述的刑期执行起止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叶欣伟现因犯新罪处于另案羁押中，而另案尚未审结，本案判决的有期徒刑不能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有待另案的新罪判决后再行确定具体的执行起止日期，故在本案裁判文书中不表述刑期执行起止时间。被告人叶欣伟和辩护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丽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吴建群 审 判 员 章作添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巫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