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75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三（系孙某已故丈夫李开三的弟弟），男，1966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9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任三（系李某1丈夫），男，1966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任三，男，1966年6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赵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维宽，男，该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江苏东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海陵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新刚，男，公司职员。上诉人孙某、李某1、李任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原告江苏东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某、李某1、李任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借款人李开三办理涉案借款时，东海农商行强制其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定期寿险，现李开三在保险期间内意外死亡，东海农商行作为受益人应先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不应直接起诉孙某、李任三夫妻。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保险合同效力的同时又以李开三非意外死亡为由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实际李开三就是意外死亡，一审上诉人也提交了村委会与青湖派出所的相应说明，但一审法院未经调查直接忽略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李开三办理涉案贷款时被强制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定期寿险，该保险合同实际是东海农商行为保障本案借款按时偿还的一种保证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是担保人的身份，一审法院直接判决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上诉人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虽然2016年3月27日，孙某与其丈夫李开三在东海农商行处申请借款时，李开三与答辩人签订一份意外伤害的人身保险合同，但答辩人在受理孙某申请李开三病故理赔时，调取的李开三在东海县人民医院的病案材料，得知李开三于2016年1月27日因患有严重的脑出血、高血压住院治疗，且具有既往高血压病史。李开三在投保时根本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身体健康”的条件,且其也是因脑出血、高血压导致病故，其病故不符合人寿保险公司与其签订保险合同的事故保险金的理赔条件。对孙某的理赔申请，答辩人已经作出了拒绝理赔。二、上诉人提供的李开三的身故材料已明确李开三系病故，上诉人村委会无主体资格证明李开三系意外死亡，其出具的证明也违背了客观事实，不应采纳。三、上诉人称涉案保险合同系保证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原告东海农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海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偿还借款本金35000元及罚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李任三、李某1负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孙某、李任三、李某1、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东海农商行与李开三、孙某、李任三、李某1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人李开三向东海农商行借款35000元用于购农机，借款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并约定借款人取得的贷款资金存入李开三账户。实行利随本清方式还款，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一次性还款的，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孙某作为共同借款人，李任三、李某1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3月27日，东海农商行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李开三借款35000元，并由李开三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借款借据确认借款日期为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0日，年利率4.35%，贷款种类为短期农业扶贫贴息贷款。2017年1月17日，借款人李开三死亡，贷款到期后，孙某、李任三、李某1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另查明：2016年3月27日，李开三向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国寿安心借款人定期寿险，保险金额为35000元，保险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0日，主险第一顺序受益人为发放贷款的东海农商行，受益份额为贷款本息之和。一审法院认为，东海农商行与孙某、李任三、李某1之间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东海农商行履行了向借款人李开三发放贷款35000元的义务，李开三取得上述借款时，孙某与李开三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孙某以共同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其应在李开三死亡后承担及时偿还东海农商行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李任三、李某1自愿在借款合同上担保人栏签名捺印，依照法律规定应对借款人李开三、孙某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东海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在履行保证义务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孙某、李任三、李某1抗辩借款人李开三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以东海农商行为第一受益人的国寿安心借款人定期寿险，现在李开三意外死亡，应该由保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李开三与人寿保险公司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应按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投保人（被保险人）李开三和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遭受意外伤害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而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孙某、李任三、李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开三系因意外伤害导致的身故，故其要求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东海农商行借款本金35000元及罚息（自2017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6.5%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李任三、李某1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元，保全费420元，由孙某、李任三、李某1负担（东海农商行已预付，待孙某、李任三、李某1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东海农商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任三、李某1、孙某申请证人李某2、王某,李某3出庭作证，证明李开三系意外死亡。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人寿保险公司与孙某的调查笔录，证明李开三系因病去世，并非意外死亡，不符合涉案保险的理赔条件，人寿保险公司不应理赔。原审被告东海农商行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李某2、王某,李某3的证人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证人李某2、王某,李某3均是上诉人李任三、孙某、李某1的乡邻，三证人只表示知道李开三跌倒了，至于李开三的具体死亡原因均不知情，故本院对三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中所载内容系李开三的妻子孙某所述，与人寿保险公司一审提交的用以证明李开三系因病死亡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人寿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如果属于保险事故该保险金是否应当优先冲抵涉案借款。本院认为，东海农商行与孙某、李任三、李某1之间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李开三的死亡不属于约定的保险事故。理由：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在遭受意外伤害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的，保险人按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而意外伤害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李开三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死亡原因为病故。孙某在李开三死亡后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理赔时，也表示死亡原因是脑出血、高血压、脑血栓引起的死亡。至于东海县青湖镇东五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东五河村委会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其无权对死亡原因作出判断，且该证明也只是说明李开三死亡原因不明，不能证明李开三系意外死亡。因李开三的死亡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第一受益人东海农商行无权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赔偿，故涉案借款仍应由债务人向贷款人清偿，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上诉人称涉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实际是《个人担保借款合同》的保证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应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的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孙某、李某1、李任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上诉人孙某、李某1、李任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江蓉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