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义山，男，195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彩霞，女，196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喜东，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芬，女，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上诉人赵义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彩霞、刘喜东、张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义山、被上诉人王彩霞、张淑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喜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义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黑100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黑10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重审认定借款本息结算后为28万元的事实不清，重审按借款本金25万元、年利率24%×6个月计算公式、结果没错，但原借条约定利率30%，本息为287500元，为什么给原告出具29万元的借条？二、重审认定原告未举证证明王彩霞、刘喜东夫妻关系，亦未有证据证实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错误。首先，王彩霞、刘喜东系夫妻关系（2018）黑1002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且在一审、二审、重审中均自认是夫妻关系。本案不是身份关系纠纷案件，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无须再举证。其次，上诉人未能提供王彩霞、刘喜东夫妻关系证明是法官所为，法官已电话告知上诉人由法院通知王彩霞把证据送到法院，反而在判决书上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再次，重审认定亦未有证据证实属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重审中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又不承认刘喜东自始至终参与共同经营的抗辩，提交二审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再次自认刘喜东自始至终参与共同经营，依法无需再提供证据。三、重审认定还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对此原告负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主张还款5万元本金的行为是乱用权利，违反法律禁令侵害上诉人合法权利的行为。借条约定如提前还，按月付息，未约定先还本金。2015年8月13日还款5万元时，按当时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债务人欠利息约188500元，依据法释（2009）35号第21条解释，收取5万元利息是债权人法定、约定的合法权利，主张还5万元本金是违反禁令的无效行为。其次，被上诉人在债权凭证上注明还5万元本金，只是其一方的主张，不是双方合意的证据。此笔还款如上诉人同意是本金，应由上诉人给其出具5万元本金的收条，被上诉人要求自行写在债权凭证上，但写成还款5万元本金只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和违反交易习惯的用意，即债权人根本不会同意。还5万元本金是被上诉人写的，未有经上诉人同意的内容，已证明本金二字未经上诉人同意，应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无权禁止债务人的行为，但不同意债务人主张的权利。四、一审法院以补正裁定的合法形式掩盖证据的违纪行为，滥用司法职权剥夺上诉人上诉权，补正裁定歪曲主体，曲解法定当事人定义，规避债务承担主体。王彩霞辩称，矿业集团的合同系被上诉人王彩霞签字，无张淑芬和刘喜东的姓名及签字，被上诉人王彩霞和张淑芬的合同也仅有二者签字，与其他人无关，矿业集团分公司负责人系张淑芬而非王彩霞，刘喜东去矿业集团分公司并不代表其参与了公司经营，刘喜东从始至终对该案借款不知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淑芬辩称，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3年6月28日借据上体现的借款数额29万元，是在6个月前本金的基础上，加利息后形成的，上诉人没有实际借给二被上诉人29万元现金，实际借款应当是24万元；在2015年8月13日还本金5万元，不仅还款过程真实，而且有上诉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其将借据交给借款人，由借款人在上面标注还本金5万元的过程。上诉人在四年多的时间里未曾就该还款5万元本金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投诉或者找被上诉人商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喜东未到庭未答辩。赵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王彩霞、刘喜东、张淑芬返还借款本金29万元；2.要求三被告支付利息324800元（自2013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止），并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彩霞向原告赵义山借款25万元，并于借款半年后即2013年6月28日给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赵义山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整，每月利息2分5厘。暂借六个月，如提前还按月付息。借款人：王彩霞，担保人:张淑芬，2013年6月28日”。被告张淑芬于2015年6月28日在上述借条上载明：“暂缓还款”。被告张淑芬后又在该借条上载明：“2015年8月13日还五万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张淑芬抗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为24万元，因未举证证明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25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25万元为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半年的利息应为3万元，本息合计应为28万元。本案借条中载明的29万元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借款本息结算后借款本金为28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关于原告赵义山要求被告王彩霞给付借款利息324800元（自2013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27日止），2018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张淑芬在原告举证的借条中载明“2015年8月13日还五万本金”，原告认为被告张淑芬在借条上单方书写的此内容，没有经原告同意，还款5万元是利息而不是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此主张应负举证责任，但原告未举证证实此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张淑芬于2015年8月13日还原告借款本金5万元。结合以上事实，本案的借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即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借款利息为142800元（以借款本金2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借款利息139993元（以借款本金23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2013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8月13日止借款本息之和为422800元（28万元+142800元），此金额不能超过407667元（以25万元为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止利息为157667元，与25万元本金之和），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彩霞应支付原告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为127667元（407667元-28万元）。被告王彩霞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3万元，支付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127667元，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借款利息139993元，以上本息合计49766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原告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原告赵义山要求被告张淑芬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当事人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被告张淑芬对被告王彩霞向原告的全部借款本息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赵义山要求被告刘喜东还款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庭审中，被告王彩霞虽称其与被告刘喜东系夫妻关系，但婚姻关系属身份关系，须有结婚证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王彩霞与被告刘喜东系夫妻关系，亦没有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喜东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赵义山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彩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义山借款本金23万元、支付原告利息267660元（自2012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127667元、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借款利息139993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被告张淑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义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48元，由被告王彩霞、张淑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着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赵义山向本院举证证据一、2018年7月25日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法庭笔录、2018年12月4日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2019年4月16日牡丹江市东安区人民法院法庭笔录各一份。意在证明：1.被上诉人王彩霞始终其与自认刘喜东是夫妻关系；2.借款用在合伙办的牡丹江石灰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石灰分公司，而不是其陈述的用于白灰厂；3.刘喜东从开始考察就参与共同生产经营；4.被上诉人自认还5万元本金债权人同意的事实经过、时间点、有无收条等自相矛盾，没有客观真实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法院制作的笔录，对其形式要件予以确认，对证明刘喜东、王彩霞系夫妻关系予以采信，对证明的其他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二、牡丹江石灰石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石灰分公司工商信息一份。意在证明：1.被上诉人张淑芬一直陈述的合伙企业是白灰厂的名称是虚假的；2.张淑芬是该石灰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本案借款用于其该分公司，而不是用于白灰厂。被上诉人张淑芬质证称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对其意在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分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6月29日，而借款时间是2013年1月份，借款目的仅是准备承包石灰窑，并没有成立分公司的意思，由于石灰石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烧窑必须以分公司的方式进行结算生产，所以2013年6月29日由集团公司为张淑芬办理了分公司负责人的营业执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2019年10月11日牡丹江工商银行信息一份。意在证明：2012年12月、2013年1月上诉人工商银行卡没有流水记录，被上诉人张淑芬陈述从该工商银行一次性取出24万元并借给被上诉人系虚假陈述。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是工商银行邮件复印件，非正规银行流水样式且无银行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张淑芬还款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二、案涉借款是否是被上诉人王彩霞和刘喜东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问题。上诉人赵义山与被上诉人王彩霞、张淑芬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持异议，但对借款数额存在争议。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2012年12月末被上诉人王彩霞曾向其借款25万元，2013年6月28日借贷双方及保证人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29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28万元，对超出部分不予确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还款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上诉人赵义山主张被上诉人张淑芬在涉案借条中载明的“2015年8月13日还五万本金”未经上诉人同意，仅系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应认定还款的5万元是利息而非本金。因案涉借条始终由上诉人持有，在其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时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进行救济，但上诉人长期未行使其权利，且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被上诉人王彩霞和刘喜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向本院提交2018年12月4日牡丹江中级人民法庭询问笔录一份，意在证明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王彩霞和刘喜东的夫妻共同债务，但该笔录中因无刘喜东的陈述，王彩霞与张淑芬的陈述不足以构成刘喜东的自认，且上诉人未能提供案涉借款用于王彩霞和刘喜东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补正裁定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民事裁定书并无不当之处，且二审期间已准许上诉人赵义山对该裁定进行补充上诉意见，充分保障了上诉人行使权利，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违纪问题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进行反映，非本案所调整，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义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8元，由上诉人赵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冬梅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郭艳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盛澎书 记 员 孙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