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粤0804执监1号 申请执行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原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5楼。 负责人：蓝晓寒，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军，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琼姣，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交通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军，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琼姣，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确认人：湛江市海帆拍卖有限公司（拍卖人，以下简称：海帆拍卖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28号海帆大厦三楼。 法定代表人：黄春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奇，广东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华，海帆公司副经理。 利害关系人：湛江市联兴包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兴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交通路88号第15幢。 法定代表人：许柯尔，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军，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琼姣，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钟天河，男，汉族，1962年6月11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红旗路22号，公民身份证号码：。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许炎生，男，汉族，1960年6月7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博立中村89号，公民身份证号码：。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陈木生，男，汉族，1952年8月15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大根村1号，共公民身份证号码：。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黄汉华，男，汉族，1962年7月16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交通路003号，公民身份证号码：。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梁诗艳，女，汉族，1984年3月10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坡头镇解放路113号，公民身份证号码：。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李康荣，男，汉族，1958年10月29日出生，住湛江市坡头区南调街道办素广美村，公民身份证号码：。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陈瑞梅，女，汉族，1954年7月5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岭南路5号3幢2门804房，公民身份证号码：。 以上七位利害关系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荣，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利害关系人（竞买人）：刘观玉，女，汉族，1962年12月4日出生，住湛江市霞山区海头港四横巷5号，公民身份证号码：。 本院在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湛坡法经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中国银行南油西部支行诉被告湛江市塑胶厂借款合同纠纷案）的过程中，委托湛江市海帆拍卖有限公司于2002年6月20日拍卖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位于湛江市坡××区××交通路××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一批。2002年6月25日，海帆拍卖公司向本院提交拍卖报告，请求本院对上述拍卖行为予以确认；同时，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亦提交申请，认为海帆拍卖公司违规操作，要求本院撤销该次拍卖，另行处理。2002年7月4日，本院作出（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对海帆拍卖公司在2002年6月20日举行的第18期拍卖会上拍卖成交的被执行人的财产（含用地、建筑物、设备）不予确认，待另行通知处理。 2002年7月26日，海帆拍卖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02年9月13日复函海帆拍卖公司：其申请复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利害关系人（竞买人）钟天河等8人不服，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2002年10月23日，市中院作出（2002）湛中法执审字第202号《监督函》。指令本院撤销（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并确认该拍卖成交结果。此后，争议各方均向有关部门反映，市中院于2003年10月28日再次作出【2002】湛中法执审字第202号《关于湛江市海帆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结果应予确认的意见函》，指令本院撤销（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并确认拍卖有效。本院根据市中院的意见，于2003年12月2日作出（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一民事裁定：1、撤销（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民事裁定；2、海帆拍卖公司在2002年6月20日举行的第18期拍卖会，拍卖成交的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此后，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参与竞买人许日贵不断向有关部门投诉或集体上访。为此，市中院再次调卷审查，于2004年10月15日重新作出（2004）湛中法执督字第108号《监督意见函》。该函撤销了（2002）湛中法执审字第202号《关于海帆拍卖公司拍卖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结果应予确认的意见函》，并指令本院确认2002年6月20日由湛江市海帆拍卖公司拍卖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结果无效。2004年11月12日，本院作出（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二民事裁定：1、确认2002年6月20日由海帆拍卖公司拍卖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结果无效；2、撤销（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一民事裁定。 2007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三民事裁定：变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改制后名称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2007年10月10日，因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本院作出（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该案的执行。竞买人钟天河等8人不服（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不断向有关部门投诉。为此，本院为该案做了大量的协调工作。2012年10月，本院向市中院书面报告，市中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2）湛中法执监字第8号《复函》，认为：市中院审判委员会倾向于【2004】湛中法执督字第108号《监督意见函》确认拍卖无效的理由和处理意见，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法院不宜再次确认拍卖的效力。 2014年5月8日，竞买人钟天河等8人向市中院递交《再次要求确认拍卖有效申请书》。同年5月26日，市中院作出（2014）湛中法执监字第3号《监督意见函》，决定撤销（2002）湛中法执审字第202号《监督函》、《关于海帆拍卖公司拍卖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结果应予确认的意见函》、（2004）湛中法执督字第108号《监督意见函》、（2012）湛中法执监字第8号《复函》，指令本院依法重新审查拍卖效力。2015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14）湛坡法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1、撤销（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之二民事裁定；2、海帆拍卖公司在2002年6月20日举行的第18期拍卖会，拍卖成交的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此后，湛江市塑胶厂、联兴公司（经市中院【2012】湛中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湛江市塑胶厂对其负有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并查封了本案所涉拍卖中的部分标的物）、信达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5年4月2日分别作出（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1号、第2号、第3号执行裁定：驳回湛江市塑胶厂、联兴公司、信达公司的异议。湛江市塑胶厂、联兴公司、信达公司不服，向市中院申请复议。2015年6月30日，市中院作出（2015）湛中法执复字第27、28、29号执行裁定：1、驳回湛江市塑胶厂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2、驳回联兴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3、驳回信达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4、变更（2014）湛坡法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的第一项为：撤销本院（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58号之一、58号之二民事裁定。 湛江市塑胶厂、联兴公司、信达公司不服，向市中院提出监督申请。2016年6月14日，市中院作出（2016）粤08执监1、1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撤销本院（2014）湛坡法执监字第2号执行裁定；2、撤销本院（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3、撤销本院（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4、撤销本院（2015）湛坡法执异字第3号执行裁定；5、撤销中院（2015）湛中法执复字第27、28、29号执行裁定；6、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此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审查，并组织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对于本次拍卖的合法性，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如下： 海帆拍卖有限公司认为，对拍卖行为的审查，应审查是否违反合同法、拍卖法或者民法总则的禁止性规定，审查拍卖的时候是否损害各方的合法权益。很明显是没有的。报纸公告的面积与实际拍卖有出入，这个出入是否影响拍卖行为的有效性？拍卖成交的面积是6000多平方米，报纸公告是9000多平方米，公告面积大于成交面积，这个误差不至于误导竞买人。竞买人应该更愿意购买。综上所述，该拍卖是合法有效的。 刘观玉认为，一、本次拍卖的有效性问题，应严格依法确定。 1、拍卖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受《民法通则》、《拍卖法》、《合同法》调整，拍卖的有效性问题必须严格依据上述法律确定，违背上述规定另立的标准，均无法律效力。 2、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应确定本次拍卖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该拍卖没有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规定的违法无效的五种情形中的任何情形。 3、《拍卖法》第五十条规定:“拍卖标的有保留价的，竞买人的最高应价未达到保留价时，该应价不发生法律效力，拍卖师应当停止拍卖标的拍卖。”但本次拍卖竞买人的应价已达到了委托人(坡头区法院)事先确定的保留价，因而拍卖以此价成交并不违反此条规定。 二、裁定本次拍卖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拍卖法》并没有关于公告确定的办理竞买手续日期之后，在拍卖之前不得再接受竞买人报名并为其办理竞买手续的禁止性规范。在拍卖前一小时收取足额押金接受报名并为竞买人办理竞买手续合乎湛江市中院2002年4月实施的《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评估、拍卖工作操作规程(试行)》第14条的规定。 2、《拍卖法》并没有关于拍卖底价不得低于评估基础价40％的规定。省高院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不是法律或司法解释，它只对辖区法院的委托评估起内部规范作用，而对拍卖行为本身并无约束力。 本案的评估标的共分为两组，(其公开市场价值标准的原则在粤华信评估20021第025号、11号评估报告中)，第一组是025号评估标的，经过三次拍卖其拍卖底价总下调幅度为(25％+15％二40％)，这符合2002年4月份实施的《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评估、拍卖工作操作规程(试行)》第16条规定:拍卖底价的总下调幅度可达40％。第二组是11号评估标的，第一次被评估为市场标准价格是798759元，之后下调25％的强制处分价为599069元。其属于第一次拍卖而和第三次拍卖底价为1771506元的025号标的一同拍卖，这两组标的拍卖底价合计为2370575元，所以本案以237.1万元作为拍卖底价进行第三次拍卖这两组标的的平均下调价格并未达到40％(应以强制处分价，即最后评估价计算)所以本案拍卖的评估及拍卖的保留底价既不违规，也不违法。 3、湛江中院关于委托法院应对自己委托拍卖的标的物实行派员到拍卖现场监督、确认，否则对拍卖结果不予确认的“操作规程”，仅系中院对自身有约束力的内部文件，并不是法律规定，也不属于司法解释，对外并无约束力。 4、许日贵不能参加竞买不属于拍卖不公平，更不属于拍卖无效的理由。而显失公平只是本次拍卖可以主张予以撤销的行为。以许日贵不能参加竞买为由确认拍卖无效，违背法律。 5、《拍卖法》没有规定拍卖标的的委托人委托拍卖公司必须随机委托的规定，故委托人指定拍卖公司并不违法。本次拍卖委托人坡头区法院即使是指定了拍卖公司而不是随机选定拍卖公司，只是违背了上级人民法院内部规定，但并不违法，因而不影响指定拍卖公司的法律效力。省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只为模拟实践方案，后经修正、完善为粤高发[2004121号文，并于2004年8月4日发布执行。不能以此影响拍卖人与竞买人双方依法竞拍的合法有效性。当时全湛江市法院对执行拍卖标的都不实行摇珠抽签随机选定拍卖机构。所以该案标的的拍卖不通过摇珠抽签选择拍卖机构，既不违规，也不违法 6、该案债务人塑胶厂并无申报破产，不属于破产案件。本次拍卖标的两栋宿舍楼只要产权属于该企业所有，又并非属于职工承租的企业公有的住房，况且工厂倒闭多年，这些临时工人早已人去楼空，该宿舍楼作为拍卖标的不仅不违背法律，而且也不涉及职工的合法权益。这并不影响拍卖的合法有效性。 钟天河等七人认为，一、从涉案财产的拍卖过程上看，拍卖行为及结果均合法有效。 1、涉案财产的拍卖符合《拍卖法》《合同法》，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等内部指导规程只能在法律空白层面进行参照适用，与法律冲突的，更不得作为裁判依据。故涉案财产的拍卖公告、竞价调整、落槌成交等合法有效，须受法律保护。 2、本次拍卖程序合法合规。《企业破产法》等法律中并无有关企业职工住房不得作为破产企业财产拍卖的规定。此拍卖行为并非针对破产企业，涉案财产中也只有极少部分财产属于职工宿舍楼，更何况该宿舍楼只是临时住宿楼(现已荒废且无人居住)，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公有住房”。 3、拍卖过程中坡头法院未派员监督的责任不在申请人及海帆公司，有无法院人员到场监督也并非拍卖无效的法定情形，而许日贵未能参加拍卖的原因是其在拍卖开始后才要求办理手续，海帆公司是否公平公正显而易见。 二、法律赋予上级人民法院一定的执行监督权力，其应依法监督而非滥用职权。 在2008年《民事诉讼法》修订前，根据199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上级人民法院具备对下级法院执行工作进行监督的权力，又根据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高级人民法院统一管理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高级人民法院有权对下级人民法院违法、错误的执行裁定、执行行为函告下级人民法院自行纠正或直接下达裁定、决定予以纠正。但这是否代表上级法院可以无限次进行指令呢?参照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中针对程序违法发回重审裁定的规定，显然只能进行一次，否则有违程序公正，更遑论实体公正。 三、联兴公司不具备利害关系人资格，依法不得对涉案财产主张任何权利。联兴公司是在2012年后申请坡头区法院查封涉案财产，才以利害关系人身份对涉案财产主张权利的。但联兴公司的债权本身与涉案财产没有任何关联。在债权转让之前，涉及该债权的判决也没有认定债权人对涉案财产享有任何权利。在涉案财产未确定是否重新竞拍的前提下，联兴公司不具备利害关系人资格。 湛江市塑胶厂、联兴公司、信达公司共同认为，拍卖行为违法，效力不应予以确认：1、违反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粤高法[2002]4号，2002年1月8日执行，下称粤高法200214号文)第四条关于“依法降低拍卖保留底价，拍卖保留底价最低可以降至评估价的60％”“经过二次公开拍卖，且总降价幅度已超过评估价格40％以下，拍卖仍无法成交的，法院应当将拍卖标的物按最后一次拍卖的保留底价直接裁定以物抵债”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争议拍卖保留价应为2861113.2元【(3969763+798759)＊60％＝2861113.2元】，成交价2371000元比法定保留价还低了490113.2元，仅为评估价的49.7282%。 2、拍卖机构的选定违法。依《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个案拍卖机构一律通过摇珠、抽签的随机方式选定。争议拍卖评估机构的选定违反了该方式。关于拍卖公司提出当时整个湛江地区都没有通过摇珠、抽签方式选定拍卖机构的理由，其本身并未提供任何证据。 3、没有按照既定的拍卖方案拍卖。 (1)按照既定拍卖方案及报纸公告内容，报名及保证金的支付均应在拍卖日前一天完成。争议拍卖在拍卖日前一天没有任何人报名和交纳保证金，在原定拍卖时间开始前半个小时才接受钟天河等利害关系人的报名并将原定拍卖开始时间延长半个小时，同时又将保证金的支付改为可以用存折部分支付的方式。显然争议拍卖已对原定拍卖方案作了变更。 (2)按照既定的拍卖方案，应将四幢生产用房和办公楼、车间仓库、机械设备合并拍卖，而拍卖公司在第三次拍卖时擅自将上述财产分开拍卖，并改为将办公楼、车间仓库、机械设备和两幢宿舍楼合并拍卖，明显有违拍卖方案。 (3)根据三次拍卖公告内容，拍卖公司均仅公告了四幢生产用房和办公楼、车间仓库、机械设备。两幢宿舍楼从未依法予以登报公告，不符合拍卖方案的要求。根据争议拍卖发生时间生效适用的《暂行规定》第一条及粤高法[2002]4号文的多次强调，司法拍卖应当遵循公平、公正、公开原则，要实现程序的绝对公正。同时，《暂行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规定，拍卖方案须由法院审核确定，拍卖机构不能对拍卖方案做任何的变更，而且，根据该规定第三十二条，拍卖成交后，委托法院还要对拍卖行为进行审查，如有违反拍卖方案行为的，应裁定拍卖无效。 4.争议拍卖违反了《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操作规程试行》的有效部分，其一表现为不允许日贵参加竞买;其二表现为坡头法院不派员监督拍卖并签字确认。争议拍卖的上述多处违法行为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粤高法执字第26号处理意见函、粤高法(2003)第220号《关于规范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明确指出。 经审查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南油西部支行（后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改制后又变更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与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依中国银行南油西部支行申请，本院于2001年12月4日作出（2001）湛坡法经初字第307号民事裁定书，对湛江市塑胶厂的土地、房屋二十一间及厂内的生产设备进行查封。查封的土地证号为“湛坡府国用【1990】字第20253号”【新证号：湛坡府国用（2001）字第0200861号，宗地面积：23740㎡，后因湛江市政府依法对该宗地闲置部分作出收回处理，收回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672平方米，因此实际可使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068平方米，已全部被本院查封】；查封房屋证号分别是“粤房地证字第0759145、0759146、0759147、0759148、0759149、0759150、0759151、0740163、0740613、0740614、0740615、0740616、0740617、0740618、0740619、0740620、0740621、0740622、0740623、0739827、0139830”；查封的机器设备分别是：SJ-65B塑料挤出机2台、SJ-65R8塑料吹2台、S-Y2J-4塑料圆织机15台、塑料破碎机3台、高速加热混合机1台、空气压缩机2台、印字机4台、高速缝纫机7台、缝袋底机4台、打包机1台、车床1台、钻床1台、焊机1台、刨床1台。 2002年1月22日，本院委托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湛江市××交通路××号面积约为13560㎡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进行评估，2002年2月28日，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粤华信评报字【2002】第025号《湛江市塑胶厂部分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结论是：被评资产评估总值为3969763元，其中土地使用权评估值为2183160元、房屋建筑物评估值为1682957元、设备评估值为103646元。被评资产建议拍卖底价为2778834元，其中土地使用权建议拍卖底价为1528212元、房屋建筑物建议拍卖底价为1178070元、设备建议拍卖底价为72552元。上述评估的建筑物(总建筑面积为4217㎡)包括：新办公楼（粤房字第0759151）、编织车间（粤房字第0740619）、3号仓库（粤房字第0740622）、汽车库（粤房字第0740621）、新修理车间（粤房地证字第0139830）、旧门卫室（粤房字第0740614）、新门卫室、旧办公楼（粤房字第0740613）、旧发电房（粤房字第××）、铁瓦房2间。机器设备包括：塑料圆织机3台（S-YZJ-4）、塑料圆织机12台(S-YZJ-4)、高速加热混合机1台(GRH200-DII)包括多速电动机1台(28/40KW)、塑料破碎机1台、塑料挤出机1台(SJ-65RB)、塑料-吹塑薄膜辅机1台(SJ-M-FIB)、塑料挤出机1台、塑料-吹塑薄膜辅机1台、普通车床1台（C6140）、牛头刨床1台(B650)、万向摇臂钻床1台(Z32K)、交流弧焊机1台(15KW)、型材切割机1台、空压机2台(0.6M35.5KW)、双头落地砂轮机1台、塑料破碎机1台、塑料拉丝卷绕机组1套(报废)。 2002年3月4日，本院委托海帆拍卖公司拍卖湛江市塑胶厂的用地、厂房、宿舍及机械设备，并定于2002年4月6日进行拍卖。2002年3月30日，海帆拍卖公司在南方日报刊登拍卖公告，拍卖标的物为“位于湛江市××交通路××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一批，土地面积：13560㎡建筑面积9111.48㎡”，但因市场疲软及各种原因，该标的物经公开拍卖未能成交，至2002年4月17日，海帆拍卖公司向本院提出调价申请(与另一案一并申请)，请求将拍卖底价进行下调。湛江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4月22日作出《关于调整拍卖底价的复函》，建议对于位于湛江市××交通路××号面积约为13560㎡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等的拍卖底价2778834元的基础上下调25%，即2084125元。 经调整拍卖底价后，海帆拍卖公司再次于2002年4月20日在湛江晚报刊登拍卖公告，并定于2002年4月27日对上述标的物进行公开拍卖，但仍未能成交。此后，海帆拍卖公司再次提出调价申请，湛江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6月14日作出《关于调整拍卖底价的复函》，建议在拍卖底价2084125元的基础上下调15%，即1771506元。 2002年6月13日，海帆拍卖公司又在湛江晚报上刊登拍卖公告，公告内容为：“受有关部门委托，本公司定于二00二年六月二十日（星期四）上午十时正在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28号（市房管局海帆大厦八楼）公开拍卖以下物业：……10、位于湛江市××交通路××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机械设备一批，土地面积：13560㎡建筑面积9111.48㎡……注：以上房地产的面积以实际丈量为准……以上标的物以拍卖会当天发放资料为准。有意者请携带个人身份证或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和法人委托书于2002年6月19日前到本公司缴交竞买押金（……第5、7、8、10项柒拾万元正……）及办理有关手续”。6月20日上午，海帆拍卖公司宣布拍卖时间由原定的十时推迟为十时三十分开始。钟天河等八人在拍卖会开始前向拍卖公司缴交45万元现金以及25万元的存折作为竞买保证金，并办理相关手续参加拍卖会。当天湛江市塑胶厂的原法定代表人许日贵也到达拍卖现场要求参加竞买。其后海帆拍卖公司发牌给许日贵并让其进场参加竞买时，拍卖的财产已落锤成交，由持011号牌的钟天河等八人以人民币237.1万元竞得。同日，海帆拍卖公司与钟天河等八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确认成交的拍卖物品为：位于湛江市××交通路××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湛坡府国用（1990）字第200253号】及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一批，其中土地面积为13560㎡，建筑面积为6839.76㎡。房屋建筑物分别是：新办公楼（粤房字第××号）、编织车间（粤房字第××号）、3号仓库（粤房字第××号）、汽车库（粤房字第××号）、新修理车间（粤房地证字第0139830号）、旧门卫室（粤房字第××号）、新门卫室、旧办公楼（粤房字第××号）、旧发电房（粤房字第××号）、铁瓦房（2间）、单职工宿舍楼（粤房字第××号）、双职工宿舍（粤房字第××号）；机器设备分别为：塑料圆织机3台（S-YZJ-4）、塑料圆织机12台(S-YZJ-4)、高速加热混合机1台(GRH200-DII)包括多速电动机1台(28/40KW)、塑料破碎机1台、塑料挤出机1台(SJ-65RB)、塑料-吹塑薄膜辅机1台(SJ-M-FIB)、塑料挤出机1台、塑料-吹塑薄膜辅机1台、普通车床1台(C6140)、牛头刨床1台(B650)、万向摇臂钻床1台(Z32K)、交流弧焊机（变压器）1台(15KW)、型材切割机1台、空压机2台(0.6M35.5KW)、双头落地砂轮机1台、塑料破碎机1台、塑料拉丝卷绕机组1套（报废）。钟天河等八人于2002年6月25日交齐成交的相关款项。 2002年6月25日，海帆拍卖公司向本院提交拍卖报告，请求本院对上述拍卖行为予以确认。同日，湛江市塑胶厂也向本院提出申请，认为海帆拍卖公司违规操作，要求本院撤销该次拍卖，另行处理。各方因此引发纠纷，法院对此事作出一系列处理，至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粤08执监1、12、13号裁定由本院重新审查。 另查明，原告中国银行南油西部支行诉被告湛江华辉彩印制罐有限公司、湛江市塑胶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国银行南油西部支行于2004年将其拥有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11年，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湛江宝隆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湛江宝隆贸易有限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湛江市联兴包装实业有限公司。同年，联兴公司申请市中院查封了本案所涉拍卖中的部分标的物。 关于被执行人湛江市塑胶厂的案件有2宗，其中（2001）湛坡法执字第380号案件，查封了湛江市塑胶厂位于交通路88号的四幢生产用房，建筑总面积为4894.47㎡。（2002）湛坡法执字第58号案件，除了粤华信评报字【2002】第025号《湛江市塑胶厂部分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的土地及房屋，还查封了湛江市塑胶厂位于交通路88号的二幢宿舍楼，建筑面积共2622.75㎡。2002年6月12日，粤华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粤华信评报字【2002】第111号《湛江市塑胶厂部分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价为798759元，建议拍卖底价为599069元。海帆拍卖公司于2002年6月13日在湛江晚报上刊登的拍卖公告上的建筑面积是9111.47㎡，但实际拍卖的是办公楼、宿舍、车间、仓库、门卫室和二幢宿舍楼（总建筑面积为4217㎡＋2622.75㎡=6839.75㎡）。两项财产价值共2370575元（1771506元＋599069元），而起叫价为2371000元，成交价为起叫价。 本院认为，司法拍卖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程序的一部分，应该严格遵循拍卖法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规定“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原则。”对于司法拍卖的效力，应从实体和程序两个维度充分考察。不仅要求实体合法，也要求程序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广东龙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广东景茂拍卖行有限公司委托拍卖执行复议案”【（2011）执监字第106号】一案中认为，司法拍卖的目的是通过公开竞价程序，实现执行标的物的变现价值最大化，从而既保证债权人的债权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实现，又保证债务人的合法利益能够得到维护。因此，只要评估程序和拍卖程序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执行标的物的信息披露充分，进行公开竞价且竞价充分，拍卖的效力就应当予以维持。综合本案的拍卖行为，无论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违反了拍卖法的相关规定，表现在：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六条：“拍卖公告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拍卖的时间、地点；（二）拍卖标的；（三）拍卖标的的展示时间、地点；（四）参与竞买应办理的手续；（五）需要公告的其他事项”,第四十七条：“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者其他新闻媒介发布”的规定，本案中，海帆拍卖公司于2002年6月13日在《湛江晚报》上刊登公告：定于2002年6月20日上午10时正在该公司公开拍卖12项标的物，其中包括涉案位于湛江市坡××区××交通路××号的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机械设备一批；土地面积13560平方米，建筑面积9111.48平方米，并注明有意者于6月19日前到该公司缴交竞买押金（70万元）及办理有关手续。该公告规定办理竞买手续的日期应是对外公示生效的不可变更的报名日期。拍卖公告中没有表述市中院当时制定的《关于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操作规程》第十四、十五条有关拍卖会开始一个小时前的工作时间内可报名，拍卖保证金的收取应不高于竞买人所指向的竞买标的物拍卖底价的10%等内容。但6月19日报名期限已过没有人报名，海帆拍卖公司没有重新发出公告，而是在6月20日仍然接受报名，该行为与拍卖公告内容相冲突，依法不能对抗公告内容，对社会公众不发生效力。且根据当时（2002年4月）市中院实施的《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操作规程（试行）》第十四条规定：“参加竞买人在拍卖会开始一个小时前的工作时间内报名竞买并符合条件的，拍卖机构应当允许”的规定，参加竞买人在拍卖会开始前一个小时报名的，仍应当符合竞买条件，海帆拍卖公司在公告中设定的竞买条件是需要缴交70万元的竞买押金，钟天河等八人在拍卖会当天仅支付了45万元押金，余下不足的部分是提供25万元的存折作为保证，因存折具有一定的交易风险，保证金应以现金支付或转账支付。而且，拍卖公告的财产与实际成交的财产并不相符，显然是未能将执行标的物的信息充分披露。上述拍卖的程序均违反了《拍卖法》所要求遵循的公开原则，是违法的。 2、在2002年6月20日的拍卖会上，海帆拍卖公司已先后给钟天河等八人以及许日贵发了竞投牌，就应当保证双方在公开、公平、公正的情况下竞争。但因海帆拍卖公司具体操作上的原因，应当暂停该项拍卖活动而没有停止，结果造成仅钟天河等八人一方参加竞买，许日贵一方虽领取了竞买牌却没有实际参与竞买。拍卖公司的行为导致竞买人未能进行公开竞价及充分竞价，导致未能实现执行标的物的变现价值最大化。该程序违反了《拍卖法》所要求遵循的公平原则，损害了申请执行人和被执行人的合法利益。 3、司法拍卖作为司法行为，也应当遵守上级法院关于确保司法行为公平、公正的规定，以保证司法行为的正当性。根据坡头镇塑胶厂遗留问题协调小组的《湛江市塑胶厂拍卖纠纷案调查报告》，本案存在两个重要问题：(1)变相指定评估、拍卖机构。2003年10月22日，省高院以粤高法【2003】220号《关于规范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给本院时已指出：省法院对本院执行湛江市塑胶厂一案发现，本院规定在执行工作中选定3家拍卖机构，由3个执行组把本组执行的金融案件财产的拍卖，相对固定委托给一个拍卖公司的做法，实际上是变相指定拍卖机构，违反省法院《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工作的通知》有关摇珠抽签随机选定各个案件的拍卖机构的规定精神。（2）企业职工住房的拍卖问题。依有关规定，破产案件企业的职工住房，原则上都不计入破产财产拍卖。本执行案中湛江市塑胶厂两栋住有100多职工及家属的宿舍楼问题在尚未解决前，本院将两栋职工宿舍一起拍卖不妥，这也是引起该厂职工多次集体上访、矛盾激化的一个主要原因。经审查，本院通过对比本案的查封、委托评估以及拍卖的财产清单，省法院指出的该情况属实，海帆拍卖公司在2002年6月20日的拍卖会上拍卖成交的建筑物包含了湛江市塑胶厂的两栋职工宿舍楼，但该两栋职工宿舍楼并非拍卖公告的财产。上述程序违反了《拍卖法》所要求遵循的公正原则。 综上，该拍卖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的公开、公平、公正原则，是严重违法的。 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绵阳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绵阳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纠纷执行案”【（2012）执复字第6号】一案中认为，与一般拍卖行为不同，司法拍卖属强制性拍卖，人民法院有权对拍卖程序和结果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即使拍卖已经成交，人民法院发现拍卖行为违法，也可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裁定拍卖无效。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确认2002年6月20日由湛江市海帆拍卖有限公司拍卖湛江市塑胶厂部分财产的拍卖结果无效。 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詹 敏 志 审判员 吴   蕾 审判员 邓   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艳（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 第四条拍卖活动应当遵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公开、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 第四十六条拍卖公告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一）拍卖的时间、地点；（二）拍卖标的；（三）拍卖标的的展示时间、地点；（四）参与竞买应办理的手续；（五）需要公告的其他事项。 第四十七条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者其他新闻媒介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