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政，男，1996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系孙政的母亲），女，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军（系孙政的父亲），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凯，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监管支队民警，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东，新疆博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政因与被上诉人冯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孙建军，被上诉人冯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孙政不予支付冯凯违约金45,000元。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孙政违约，判令孙政向冯凯支付违约金45,000元，但通过孙政的举证能证明是冯凯先反悔不愿购买宝马车，后担心扣违约金，又让孙政直接把车过户给没有见过面的第三方，否则不支付剩余购车款也不让孙政见到车，出于无奈，孙政为了自救才把宝马车找回。如果说违约，也是冯凯违约，孙政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政的上诉请求。冯凯辩称，双方签订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孙政将车牌号为苏FY3***宝马435车出售给我，我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150,000元，剩余的按揭支付。由于孙政最早买的涉案车也是按揭购买的，对方应当先解除抵押后，我才能办理按揭手续，才能把剩余的购车款支付给孙政。根据一审查明的情况，直到本案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前，孙政都没有解除抵押，车辆无法办理过户。孙政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2.孙政返还购车款150,000元；3.孙政支付违约金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孙政与冯凯签订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孙政将车牌号码为苏ＦY3***宝马435车以3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冯凯；并约定，一、该车辆自今日起2019年9月28日20点以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等经济纠纷和刑事案件及交通事故和电子警察等一切违章及手续与档案不符，银行抵押、欠费等问题均由甲方负责，自今日以后的由乙方负责（以交车日为准）;三、此车过户费用由___负责。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提供过户的相关资料，保证此车过户乙方提供人员或公司名下;五、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天内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购买，甲方可以重新出售此车，且定金不退；六、以上条款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任何一方违约则承担此车成交价的30%违约金;备注、乙方支付甲方车款150,000元，剩余车款办理按揭，甲方负责提档费用，乙方负责落户费用。协议签订后，冯凯向孙政支付车款150,000元，孙政将该车辆交付给冯凯，该车辆原系按揭车辆。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孙政未按协议约定解除抵押，并未协助冯凯办理过后手续，于2018年11月17日孙政将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孙政与冯凯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应认定为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孙政未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过户给冯凯，并将车辆收回，由于孙政的违约行为导致冯凯无法继续履行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孙政与冯凯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冯凯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对于冯凯要求返还购车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双方协议约定如有一方违约，则承担此车成交价的30%违约金，故冯凯主张孙政赔偿违约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孙政称冯凯先反悔不想购买车辆，孙政并没有违约协议的辩解意见，因孙政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冯凯也否认，故孙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冯凯与孙政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除；二、孙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冯凯购车款150,000元；三、孙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凯违约金4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政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3张（复印件），用以证明其没有违约。冯凯对该组微信记录截图第四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页微信聊天截图的内容恰恰能证明孙政要求冯凯先预付15万元，后孙政办理解压并给冯凯过户，但孙政并未给冯凯过户的事实。冯凯对其余1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其余12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孙政手机截屏发给其母亲孙红的，没有原件可印证。对于该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因截图中的第1、3、5、6、7、8页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孙政已作为证据提交，且冯凯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合法予以认可，二审中，冯凯对第4页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亦表示认可，故本院对第1、3、4、5、6、7、8页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余几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另，庭审中，孙政申请证人潘某出庭，用以证明冯凯要求退车的事实。冯凯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证人是孙政的雇员，与孙政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裁判依据。本院认为证人系孙政的雇员，与孙政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孙政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第四页载明：冯凯向孙政表示“我可想过户了，等了一个月了”，孙政向冯凯表示“钱拿不出来，可能过户么？尾款转过来过户”。本院认为，孙政与冯凯签订的《车辆买卖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孙政在涉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冯凯请求孙政支付违约金45,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孙政与冯凯签订的《车辆买卖转让协议书》第六条载明：“以上条款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任何一方违约则承担此车成交价的30%违约金”。因涉案车辆买卖协议已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合同解除后，孙政作为收取预付款的一方应当向冯凯返还预付款。同时，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案还应确认哪一方当事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方仍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政上诉主张其未违约，是冯凯违约在先，孙政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车辆买卖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载明：“此车过户费用由___负责。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提供过户的相关资料，保证此车过户乙方提供人员或公司名下”，依据上述约定可知，孙政在与冯凯达成买卖涉案车辆的合意时，对于冯凯购买车辆并不过户至冯凯本人名下理应是清楚明知的，孙政、冯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风险亦应有一定的预判力。孙政上诉提出因冯凯要求将车辆过户至第三人名下后再付尾款，其不认识第三人，担心风险故不同意先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主张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孙政也不能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二审庭审中，孙政认可其与冯凯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余款支付与办理过户手续的交易顺序为“先过户再付钱”，且孙政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第四页载明冯凯向孙政表示“我可想过户了，等了一个月了”，孙政向冯凯表示“钱拿不出来，可能过户么？尾款转过来过户”。上述聊天记录反映出冯凯要求孙政办理过户手续，孙政则要求冯凯先付款再过户。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自认的合同履行先后顺序本院认为，孙政未依约履行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先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理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孙政上诉提出不承担违约金的意思表示中亦包含了违约金过高等相关抗辩内容，结合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以车辆成交价的30%确定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考虑当事人的违约程度、违约时间长短及当事人的合理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即以涉案车辆实际已付款10%确定违约金数额，认定孙政应向冯凯支付违约金15,000元（150,000元×10%=15,000元）。一审法院判令孙政赔偿冯凯违约金45,000元明显畸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孙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冯凯与孙政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解除”、“孙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返还冯凯购车款150,000元”；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10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孙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凯违约金45,000元”为：孙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冯凯违约金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冯凯已预交），由冯凯负担15.38%即645.96元，孙政负担84.62%即3,55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孙政已预交），由冯凯负担33.33%即308.30元，孙政负担66.67%即616.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映红审判员  李卫玲审判员  田 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