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12行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永红，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王宇(特别授权)，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晓晨(特别授权)，江苏泰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丁如根，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秀华（特别授权），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方针，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海霞，姜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蓉，姜堰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潘小芹，性别××年××月××日生，××族。 委托代理人邓凯华（特别授权），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永红因劳动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24日，泰州市姜堰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姜堰人社局）根据潘小芹的申请启动工伤认定程序，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泰姜人社工认[2018]5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受伤害经过、医疗救治的基本情况和诊断结论：2017年11月7日上午，张某骑电动自行车上班途中，行至泰州市××区××组永吉服装厂东侧“T”型路口与一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死亡。姜堰人社局认为，张某在姜堰永吉服装厂（以下简称永吉服装厂）工作，虽然己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可以作为主体进行工伤认定。张某受到的上述事故害有证人证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2017年11月7日6时41分左右；张某负同等责任）及相关医疗救治材料证明，事实清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纪永红不服，于2018年11月14日向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姜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同日向姜堰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提出答复通知书》，后姜堰人社局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和依据，姜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1日向潘小芹发送《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其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姜堰区政府对姜堰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的行为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泰姜行复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工伤认定结果予以维持，并送达当事人。后纪永红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姜堰人社局作出的泰姜人社工认[2018]55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撤销姜堰区政府作出的[2018]泰姜行复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永吉服装厂企业性质系个体工商户，纪永红为经营者，该厂己于2018年8月18日办理注销登记。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某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法定条件。 姜堰人社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系按照法规规定作出的有权认定，其行政主体适格。姜堰人社局在收到潘小芹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查予以受理，向永吉服装厂发出了限期举证通知，在依法调查核实相关证据的基础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予以送达，行政程序合法。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2017年11月7日上午，张某骑电动自行车上班途中，行至泰州市××区××组永吉服装厂东侧“T”型路口与一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于当日死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张某负同等责任。《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能够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特指的是劳动者作为企业职工所享受的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包括待遇较低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故张某仍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与永吉服装厂之间的用工关系仍属于劳动关系。姜堰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本案事实认定，纪永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事故现场有饭盒及米粒，经当庭播放视频，可以看出事故现场在肇事车辆前部地面上有散落的米粒；且即便张某未带饭盒，也不能得出其未在上班途中的结论。结合事故发生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在纪永红未提供充分反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姜堰人社局认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申请人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姜堰区政府是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复议机关，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纪永红于2018年11月14日向姜堰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姜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同日向姜堰人社局发送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提出答复通知书》，后姜堰人社局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和依据，姜堰区政府于2018年11月21日向潘小芹发送《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其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姜堰区政府对姜堰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的行为进行了审查，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泰姜行复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予以维持并送达。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纪永红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纪永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纪永红负担。 纪永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某进入永吉服装厂工作时，已超出法定的退休年龄，且事故发生前已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其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姜堰人社局拒绝用人单位为已达退休年龄的人员参保工伤保险，显然已将此类人员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适用范围之外。但姜堰人社局又在此类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认定构成工伤，显然不当，增加了用人单位的用工风险；2.张某并非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潘小芹多次陈述其母亲张某每天早上都带饭盒和米去服装厂上班，实际上张某是主要从事种植的农民，并不固定在永吉服装厂上班，只在农闲时及农活忙完后才去永吉服装厂上班，也只有在上班时才会带饭盒和米去服装厂蒸饭，案发当日并无证据显示张某带了饭盒和米。姜堰人社局提交的视频中未见饭盒、米粒踪迹。另，张某家的承包地就在永吉服装厂北仅约十米，与去永吉服装厂同路。姜堰人社局在并无证据显示张某系于上班途中发生事故的情况下作出工伤认定，过于草率，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同样的认定，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基本养老保险特指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并不包括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无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国发[2014]8号文，已将新农保和城居保两项制度合并实施，在全国范围内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也对上述两种保险类型作出了明确规定，由此可见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也是社会保险法认可的基本养老保险类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遐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姜堰人社局答辩称：1.张某与永吉服装厂存在劳动关系。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时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并未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虽然张某已享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所规定的，能够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特指的是劳动者作为企业职工所享受的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并不包括待遇较低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故张某仍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其与永吉服装厂之间的用工关系仍属于劳动关系;2.张某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永吉服装厂强调其作息时间是早晨7:30上班，认为张某发生事故的时间早于上班时间近一小时，进而推断张某明显是去农田。但姜堰人社局经向永吉服装厂职工钱伯红等人调查了解到，该厂职工一般是七点钟左右到厂上班，常有人七点钟之前就到岗。姜堰人社局向交警部门调取的永吉服装厂门前的监控视频显示，张某的交通事故发生在视频时间6:55(视频时间比实际时间快15分钟左右），在此之前已有多名职工进厂上班，张某的事故就发生在进厂前的最后一个拐弯路口，距厂仅三十多米远。故张某发生交通事故在其上班的合理时间、合理路线，永吉服装厂主张张某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去农田干活途中并无任何证据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姜堰区政府答辩称，张某与永吉服装厂是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事故的时间是在上班途中，承担的是事故同等责任，应当认定为工伤，城乡基本养老保险制度待遇水平低，保障能力弱，只能作为年老者基本生活的补充，基本不具备养老功能，享受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退休金的情形。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原审第三人潘小芹述称，姜堰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应的事实，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是否应当认定为工伤。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均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死者张某出生于1956年5月，生前并没有享受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其在永吉服装厂工作期间，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符合上述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姜堰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六）项之规定，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当。纪永红称张某并非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姜堰区政府在收到纪永红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向姜堰人社局送达了提出答复通知书，在法定复议期限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书作出程序和认定事实均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纪永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纪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海霞 审判员  刘春生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蕊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