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斌，男，1970年2月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波，山东泰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宝泉，男，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李伟，女，1973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韩斌与被上诉人隋宝泉、原审被告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外人赵某转让债权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体现出案外人赵某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对上诉人履行过通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原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儿子隋某的一笔10万元转账视为上诉人知晓了该债权转让是不正确的，隋某虽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但已满18岁，在民事诉讼中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不能简单的认定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知晓。且该笔转账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长期商务往来，被上诉人涉及司法诉讼，账户被查封无法使用，遂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将该笔款项转入被上诉人儿子账户。二、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某债权债务已结清。上诉人已清偿所欠赵某的510万元款项，债权债务已结清，赵某无权转让债权。三、本案程序严重瑕疵，应予以驳回。赵某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本案原审法院法律文书送达地址、联系电话等均不正确导致上诉人无法接收到司法文书，在未穷尽送达手段的情况下采取公告开庭的方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依法提出抗辩的权利，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原审法院程序严重错误，应予以驳回。上诉人对事实理由补充如下：被上诉人隋宝泉与赵某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事实，被上诉及赵某从未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事实，被上诉人提交的短信证据也只是要钱而没有债权转让通知内容。隋宝泉根据与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协议代为向赵某清偿债务，代为清偿完毕后按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清理双方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并未发生债权转让事实，隋宝泉不能依据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期存在生意上的往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解决许多生意上的事情，2014年两人协商由上诉人替被上诉人要回在滨州北海新区施工的工程款，被上诉人按回款额给其10%报酬，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要回2000余万元，两人商定用该款的一部分替上诉人还赵某3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代上诉人还款后，上诉人从丁志力借100万元付给被上诉人（崂山区法院【2017】鲁02**民初484号判决认定），一审认定通过隋某账户付10万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要回工程款2000余万元，应抵200万元，被上诉人还开走上诉人价值百万元的大众途锐SUV汽车一台。被上诉人称替上诉人还款300万元，根据上述情况，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2015年6月3日赵某向上诉人发出律师函，继续催要欠款并未提及债权转让事实，2014年6月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存在，应当是事后作假补签形成的，上诉人保留追究相关人员刑事责任的权利。基于代偿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代为清偿欠款后，可以根据双方的约定向上诉人追偿，原借款协议（赵某）对上诉人与被向上诉之间基于代偿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约束力。如以代偿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应提交代偿的具体时间、数额等相关证据，对于利息如有约定按约定支付，没有约定应以实际偿还时间为基点按同期银行存款标准计算。综上，被上诉人与赵某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已还清被上诉人的300万元代偿款，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隋宝泉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偿还了赵某的借款，需举证证明。一审时，赵某已出庭证明本案借款并未偿还，是由我来代偿的；二、上诉人主张回款报酬问题需举证证明；三、丁志力的100万元与本案无关。 隋宝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斌、李伟共同偿还隋宝泉欠款本金290万元；2、判令韩斌、李伟偿还隋宝泉上述欠款自2014年6月5日起（2014年6月5日至2017年1月25日本金为300万元）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利息金额为298.67万元，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损失105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韩斌、李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8日，赵某向韩斌转账260万元；2013年7月4日，赵某向韩斌转账100万元；2013年8月22日，赵某向韩斌转账100万元；2013年9月17日，赵某向韩斌转账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10万元，《华夏银行网上个人银行电子回单》“附言”栏均载明为“借款”。2014年1月16日，韩斌赵某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款人韩斌从放款人赵某处累计借款人民币510万元整，放款人发放借款的方式为：放款人于2013年6月28日将260万元整、2013年7月4日将100万元整、2013年8月22日将100万元整、2013年9月17日将50万元整转账至借款人指定的韩斌在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市市南区第二支行的银行账户62×××17，借款人已收到借款。双方约定其中2013年8月22日的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3%，其余的41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每月1%。双方约定2014年2月28日前归还本金200万整，2014年4月30日前归还本金310万元整及利息406500元整，借款人保证到期及时足额还款，借款人不能按约定归还放款人本息，借款人应向放款人按每天2‰支付违约金。该《借据》落款“借款人”处有韩斌签名捺印。 2014年6月5日，赵某作为债权转让方（甲方）、隋宝泉作为债权受让方（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对韩斌的债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2014年1月16日韩斌向甲方借款510万元，并向甲方出具借据一份，截至2014年6月5日尚欠甲方借款本金300万元整；2、甲方于2014年6月5日将其依据借据对韩斌的上述3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违约金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直接向韩斌主张权利；3、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赵某签名捺印，乙方处有隋宝泉签名捺印。2017年1月26日，韩斌向隋宝泉之子隋某名下的账户转账人民币10万元，隋宝泉主张该10万元系韩斌针对上述款项的还款。 诉讼中，隋宝泉申请证人赵某及隋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陈述称：我当时借给韩斌钱，2013年到2014年通过银行账户总计将510万分四笔转给韩斌，韩斌打了借据；2014年6月5日，我同隋宝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我原对韩斌享有的300万债权本金及相关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等全部权利转让给隋宝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我告知韩斌债权转移事项，让他就该300万本金及相关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等向隋宝泉偿还；后来听说韩斌好像还给隋宝泉10万，具体不是很清楚；（问：为什么将本案对韩斌的债权转让给隋宝泉？）因为隋宝泉替韩斌把欠我的300万还我了，所以我将对韩斌享有的债权转给了隋宝泉；（问：借据中的其他200多万，韩斌是否已经归还给你？）已经还给我；（问：你看一下本案中隋宝泉提交的借据以及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属实？）属实，借据是韩斌当时出具给我的，转让协议是我与隋宝泉签订的。证人隋某陈述称：隋宝泉是我父亲，我与韩斌不认识；2017年1月26日，韩斌向我名下的农行银行卡打了10万块钱，我名下的这张银行卡实际使用人是我父亲隋宝泉，该10万块钱是韩斌还我父亲的钱，我本人和韩斌没有经济往来，因为我当时还是在校生，也不可能和韩斌有什么经济往来；（问：你看一下农业银行的账户明细，你所提到的10万块钱是否是明细中所显示的10万块钱？）是，我和韩斌没有经济往来，该明细显示该卡中经常有工程款项的往来，而我当时是在校生，不可能有这方面的经济往来，这张卡一直由我父亲隋宝泉实际使用。 另查明，韩斌、李伟原系夫妻，二人于1999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21日登记离婚。隋宝泉另主张其为进行本案中的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0元，要求该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隋宝泉提交的韩斌向赵某出具的《借据》，结合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认定赵某与韩斌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即赵某系韩斌的债权人。其次，隋宝泉与赵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庭审中赵某明确表示之所以与隋宝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是因为隋宝泉代韩斌向其偿还了300万元的款项，且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也明确告知了韩斌。再次，韩斌于2017年1月26日向隋宝泉之子隋某偿还转账10万元，结合隋宝泉提交的短信内容及隋某的出庭证言，应认定该10万元系向隋宝泉偿还本案中的借款。综上所述，足以认定韩斌对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韩斌应向隋宝泉履行相应的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给付义务。 关于还款的具体金额，根据《借据》及《债权转让协议》，韩斌应向隋宝泉偿还本金300万元，由于隋宝泉认可其于2017年1月26日还款10万元，故韩斌应就剩余本金290万元向隋宝泉履行还款义务。关于隋宝泉主张的利息，虽然《借据》中对利息和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的计算标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现隋宝泉主张利息以3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6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以29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暂计算至隋宝泉起诉之日2018年8月15日共计2986717.81元（300万元×24%÷365天×966天+290万元×24%÷365天×567天）。 对隋宝泉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500元，因隋宝泉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此作出过约定，韩斌向赵某出具的《借据》中也未就此进行约定，故隋宝泉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对隋宝泉要求李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虽然韩斌与李伟曾系夫妻，但本案中的《借据》并无李伟签字确认，隋宝泉虽提交了被告名下的部分房产信息，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的借款系用于购买该部分房屋，也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韩斌、李伟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隋宝泉要求李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韩斌、李伟经合法传唤后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韩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隋宝泉借款本金2900000元，并支付利息2986717.81元（该利息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此后的利息以2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隋宝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隋宝泉对李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8680元，由隋宝泉承担104元，由韩斌承担585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5年6月3日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向韩斌发出的《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6月3日赵某委托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向韩斌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韩斌继续偿还借款及利息等，但没有告知与隋宝泉达成债权转让事实，这与其在一审中陈述于2014年6月5日与隋宝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事实不符。从律师函的内容可以看出其认可已还款500万元，结合一审其所陈述事实可以认定韩斌还款200万元，其余的300万元应是隋宝泉代为偿还，《律师函》没有区分500万元的还款人即是认可该本金系韩斌偿还，以发《律师函》方式继续向韩斌主张剩余本金及利息，证明债权转让根本没有成立，协议应是后补形成的，本案应是代偿法律关系而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纠纷。证据二、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韩斌向案外人丁志力借款100万元还给隋宝泉，生效判决已有认定。上诉人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明隋宝泉与韩斌有口头协议，约定由韩斌帮助隋宝泉要回在滨州市北海新区施工工程款，隋宝泉按回款额给韩斌10%报酬，韩斌先后帮忙要回2000余万元工程款，隋宝泉答应就该笔钱代韩斌还赵某借款。吴某陈述称，我是经过被上诉人介绍认识的上诉人，被上诉人替上诉人要回200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承诺就给上诉人10%的报酬，当时我们三人在场，后来工程款是否要回我不清楚。证据二、三综合证明：隋宝泉代为还款300万元后，韩斌通过直接还款，帮忙要账等形式结清双方的代偿债权债务关系，韩斌不欠隋宝泉款项。 被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赵某是否向上诉人发过律师函并不清楚，一审时赵某到庭已证明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中的100万元系上诉人偿还我本案之外的借款，本案之外双方还发生过200万元的借款。证据三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而且证人和我之间有经济纠纷，所以证人证言不能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个人业务凭证三张、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2013年1月29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15万元、2013年1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0月29日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23日我通过李东生帐户向上诉人转账50万元。证据二、银行交易明细3张。证明：2014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5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10万元、2010年7月6日转账上诉人前妻20万元、2015年2月17日向上诉人转账20万元。丁志力向我转账的10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之前借我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经质证，对证据一对个人业务凭证、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从打款记录来看，合计发生了80万元转账，李东生转账的50万元与本案无关，双方之间有生意往来，有其他佣金关系，仅凭转账，不能证明是借贷关系。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收到了款项，但不能证明该转账即是借款。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韩斌主张，隋宝泉与赵某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事实，隋宝泉与赵某也未通知韩斌债权转让。本院认为，赵某与隋宝泉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双方有债权转让合意，而且韩斌于2017年1月26日向隋宝泉之子隋某转账10万元的行为可以认定韩斌对本案中的债权转让是知晓并认可的，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成立。上诉人的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韩斌主张，2015年2月17日其从丁志力借款偿还隋宝泉的100万元，应抵偿本案债务。隋宝泉抗辩称，该100万元系韩斌偿还其2013年、2014的借款，并提交了银行凭证证明其主张，韩斌虽主张上述款项系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的往来，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斌还主张，隋宝泉应向其支付的200万元报酬款以及价值百万元的大众途锐汽车应抵偿本案债务，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韩斌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7元，由上诉人韩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