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6民终1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内蒙古法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现住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王某1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审旗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潮市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某1对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债务并非乌审旗城投公司直接与新潮市政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而是新潮市政公司与乌审旗人民政府因建设嘎鲁图综合物流园区时产生的相关费用，建设该园区时乌审旗人民政府成立的嘎鲁图综合物流园区筹建小组无独立财政，故相关款项经财政拨款后由乌审旗城投公司代付给新潮市政公司。原审认定债权数额正确，但债务主体不是乌审旗城投公司，而是乌审旗人民政府。二、本案中的实际债务人系乌审旗人民政府，新潮市政公司与王某1应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至乌审旗人民政府才发生法律效力，其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乌审旗城投公司并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故该债权未转给王某1。三、即便乌审旗城投公司应偿还王某1的欠款，则原审判令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债务系新潮市政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债务，其二者之间的还款期限并不直接约束乌审旗城投公司，乌审旗城投公司仅负有在应偿还新潮市政公司的欠款范围内给王某1偿还本金的义务，且乌审旗城投公司应在欠付新潮市政公司的欠款范围内及给付期限届满后方有义务给付债权受让人款项，但原审并未查清乌审旗城投公司给付新潮市政公司欠款的时间。四、原审以乌审旗城投公司与新潮市政公司因债权债务核算存在瑕疵，导致现有债权不足以偿还已转让的债权，其二者均有过错，从而判令一审保全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及保单保险费均由其二者承担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新潮市政公司作为原债权人对其债权能否转让及可转让的数额应明确告知受让人，应在其债权范围内进行转让，乌审旗城投公司作为债务人并没有共同与受让人及债权人进行结算的义务，其不存在过错；其次，法律规定律师代理费应由委托人承担，且乌审旗城投公司与王某1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亦未约定因实现该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乌审旗城投公司承担，法律也未规定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保险费和律师代理费；再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判由乌审旗城投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错误，应按比例承担。 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新潮市政公司和乌审旗人民政府之间的债务均通过乌审旗城投公司给新潮市政公司付款。二、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已由乌审旗城投公司直接支付偿还了5个多亿，王某1的款项亦应由乌审旗城投公司偿还。三、债权转让通知已于2018年1月23日通过公证的方式向乌审旗城投公司送达。四、新潮市政公司与乌审旗城投公司之间的债务很清晰，不存在债务不清的情形。 王某1辩称，不同意乌审旗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偿还王某1借款1000万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二、判令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对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偿还王某1借款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30日，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与王某1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向王某1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个月，月利息为35‰，借款期限届满双方又约定将借款期限延长1个月至2011年7月30日。合同签订后，王某1于2011年4月30日向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账户通过银行打款600万元，于2011年5月7日通过银行向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打款365万元，共计银行打款965万元。 另确认，2018年1月23日，王某1与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向王某1于2011年4月30日借款1000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下欠本息合计1450万元，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向王某1支付1000万元。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现将对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2999.2331万元中的100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王某1，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王某1同意受让该债权。二、……。”同日案外人王某2与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现将其在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2999.2331万元中的1000万元债权依法转让给案外人王某2，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王某2同意受让该债权。2018年1月31日，乌审旗公证处向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送达了王某1、王某2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拒绝签收。 再确认，2017年1月23日，经赵云梅申请，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02民初55号民事裁定书，将新潮市政公司在乌审旗人民政府的到期债权130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截止2018年1月31日，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欠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23592623.76元，减去东胜区人民法院冻结的1300万元，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在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有效债权为10592326.76元。 还确认，王某1于2018年2月7日申请保全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在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债权1500万元。王某1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提供担保，保单保险费15000元。2018年3月2日，王某1将乌审旗城投公司及新潮市政公司诉至法院。2018年3月19日，王某1申请将已保全的债权1500万元中的460万元予以解封,按1040万元计算保险单费用应为10400元。2018年5月4日，王某2将乌审旗城投公司及新潮市政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乌审旗城投公司偿还其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但未申请保全。该案现中止诉讼，等待本案的审理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应具备以下条件：1.债权转让须有有效的债权存在；2.转让的债权须有可让与性；3.债权人与受让人须达成债权转让协议；4.债权转让必须通知债务人；5.债权转让必须遵守一定程序。债权转让是一种处分行为，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关于王某1要求乌审旗城投公司给付借款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23日，王某1、案外人王某2同时与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亦同时送达乌审旗城投公司。后经核算，截止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之日即2018年1月31日，新潮市政公司在乌审旗城投公司的有效债权为10592326.76元。王某1与案外人王某2应对现有债权10592326.76元享有平等的受偿权，即对现有债权各享有5296163.38元。故对王某1要求乌审旗城投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诉讼请求中的5296163.38元予以支持，其余不足部分可以向新潮市政公司另行主张；关于王某1请求乌审旗城投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因乌审旗城投公司自接到《债权转让协议》通知时已知悉债务由其承担，其应向王某1履行义务而未履行，2018年3月2日王某1向法院起诉，应视为给予其一定的履行宽限期，故乌审旗城投公司应从2018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本金5296163.38元向王某1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为止。关于王某1要求新潮市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王某1与乌审旗城投公司就现有债权5296163.38元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新潮市政公司对该债权不再负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要求乌审旗城投公司、新潮市政公司承担因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的保险费用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王某1以1500万元进行诉讼保全，之后又撤回了460万元，剩余1040万元，保险单的费用应按1040万元计算，按1040万元计算保险单费用应为10400元，该费用系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保险费用15000元中的10400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要求乌审旗城投公司、新潮市政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85000元、诉讼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因乌审旗城投公司、新潮市政公司对双方的债权债务核算存在瑕疵，导致现有债权不足以偿还已转让的债权，乌审旗城投公司、新潮市政公司均存在过错，故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保全费、诉讼费应由乌审旗城投公司、新潮市政公司承担。因此对王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付王某15296163.38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为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王某1诉讼保全支出的保单保险费10400元、律师代理费85000元，共计95400元，由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债务主体是否为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根据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原审提供的乌审旗人民政府于2011年9月14日印发的（2011）44号会议纪要记载，嘎鲁图综合物流园区的建设资金经该项目筹建工作领导小组批准后，将相关款项拨付至乌审旗城投公司并由其进行支付。同时，根据上述会议纪要文件记载，案涉园区建设涉及的相关财务资料已移交至乌审旗城投公司统一管理。另外，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由乌审旗城投公司接管相应财务资料后，相关税票也已由新潮市政公司向乌审旗城投公司出具。综合以上事实，应认为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系本案所涉债务主体。同时，根据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认可的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与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所作谈话笔录以及上诉人原审中提供法庭的证据四中的对账协议内容记载情况，可以证实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对被上诉人新潮市政公司仍有欠付债务的事实。故而被上诉人新潮市政公司与王某1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至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后，即产生了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原审根据债权转让当时被上诉人新潮市政公司在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的有效债权，判令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相应利息是否正确。原审法院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谈话笔录记载，乌审旗城投公司所欠新潮市政公司的欠款性质为工程款，且该工程款已全部到期；同时，上诉人于本案一、二审期间亦未举证证明其所欠款项未届履行期限；另外，新潮市政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亦约定将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至王某1。根据以上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欠付被上诉人新潮市政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到期，其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已知悉其应向债权受让方王某1还款。故原审判决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某1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为止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亦予维持。但原审第一判项中将利息起算日即被上诉人王某1起诉之日误写为2018年3月12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应为2018年3月2日。三、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保单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是否正确。关于保单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王某1与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之间未有明确之合同约定保单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的承担，且以上费用亦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上诉人乌审旗城投公司对该两项费用不承担给付义务。因被上诉人新潮市政公司对其依据原审判决第二项所承担的此部分费用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原审判决其承担以上两项费用不予调整。关于诉讼费及保全费，结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案件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王某15296163.38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为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乌审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6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某1诉讼保全支出的保单保险费10400元、律师代理费85000元，共计95400元，由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共计168600元，由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8449元，由被上诉人王某1负担78557元，由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乌审旗新潮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乌 宁 审判员 苏 晨 审判员 郝 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景然 本案援引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的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从权利的转移】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裁判】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