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终1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仁春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刘玉玲，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庆，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户籍地南京市六合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江口镇。 法定代表人：赖弘，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安，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联社职工，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林，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仁春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春园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平昌信用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3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923民初19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仅在一审庭审时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一审法院在未核对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真实银行付款流水及转账凭证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律师代理费46万元，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律师代理费不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提供的律师收费税务票据和计取额度符合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2.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等的承担作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诚信履约。虽律师代理费暂未实际支付，但《委托代理合同》已签订并实际履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符合我国司法实践及法律规定。 平昌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仁春园农业公司立即向平昌信用联社偿还下差的贷款2283.9575万元及其利息、罚息，下差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2月20日止的利息；2.判决仁春园农业公司以其在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的股权优先清偿平昌信用联社贷款本息及费用；3.判决仁春园农业公司支付平昌信用联社为其实现债权的律师费46万元；4.由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仁春园农业公司因经营苗圃缺乏流动资金向平昌信用联社申请贷款。同月22日，双方签订《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借款额度，乙方（平昌信用联社）向甲方（仁春园农业公司）提供借款额度为人民币2300万元。第三条：借款额度支用有效期间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第五条（一）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单笔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即基准利率上浮101.2211%。（二）罚息利率：……；2.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实际执行利率上浮30%。其利息结算按计划还本，按月结息。第九条：借款的担保：1.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采取如下担保方式：（1）质押人：仁春园农业公司与乙方（平昌信用联社）签订编号为Ｂ4ＺＦ20160000044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第十三条其他条款。（一）费用的承担。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甲方（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乙方（平昌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2016年4月15日，平昌信用联社向仁春园农业公司支付贷款2300万元，仁春园农业公司也按照约定向平昌信用联社结付利息。2017年8月，仁春园农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议以该公司入股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2600万股，股权证号码ＳＣＢＢ00058474，股权账号88×××70号为2016年3月的借款230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同月10日，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四川仁春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质押担保的议案》。2017年11月8日，仁春园农业公司与平昌信用联社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合同中约定……：第二条：质押权利。（一）、甲方（仁春园农业公司）以本合同“质押权利清单”所列之权利设定质押。出质入股权所在公司：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2600万股，担保债权金额2300万元，质押期限：2016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第三条：担保范围与最高债权限额。（一）本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平昌信用联社）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2017年11月10日，仁春园农业公司与平昌信用联社到四川省南充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仁春园农业公司向平昌信用联社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10日，于2019年2月20日向平昌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金16.0425万元。逾期后，仁春园农业公司因无力偿还借款，平昌信用联社于2019年7月2日与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平昌信用联社）因与四川仁春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委托乙方（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八、甲方（平昌信用联社）委托乙方（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提起反诉等诉讼权利。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川发改价格〔2018〕93号文件规定，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缴纳律师代理费46万元。合同签订后，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按约履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事务，并于2019年7月29日向平昌信用联社开具了收取律师代理费用46万元的增值税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平昌信用联社与仁春园农业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借款借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法律保护。仁春园农业公司从平昌信用联社处借款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但仁春园农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还下差的借款本息，支付罚息以及按合同约定承担平昌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的民事责任。平昌信用联社诉请要求仁春园农业公司立即偿还下差的借款本息；要求以拍卖、变卖仁春园农业公司出质的股权优先偿还贷款本息以及支付平昌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至于仁春园农业公司在诉讼中辩称的平昌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未实际发生不应由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而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平昌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承担问题，平昌信用联社与仁春园农业公司双方已经在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第十三条其他条款中以及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第三条担保范围与最高债权限额内容中都有明确约定，其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平昌信用联社在仁春园农业公司违约后，为实现债权，与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代为本案诉讼，现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已按约履行代理委托诉讼义务，且约定收取的诉讼代理律师费用额度，符合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中的有关规定，平昌信用联社应当按照约定向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用46万元，该46万元是平昌信用联社应负担的实现债权成本。现平昌信用联社将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开具收取律师费用46万元的增值税收据（发票）作为已实际发生费用的证据在审理中举证并提出诉请，符合平昌信用联社与仁春园农业公司合同中关于实际产生的费用的约定，依约应由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本着诉讼经济的原则，仁春园农业公司辩称的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仁春园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平昌信用联社偿还下差的借款2283.9575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下差借款2283.957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即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01.2211%为标准，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利随本清，罚息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二、仁春园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平昌信用联社偿还下差的以借款23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即银行基准利率上浮101.2211%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的利息；三、仁春园农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平昌信用联社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46万元；四、如仁春园农业公司未按判决一、二、三项确定的时限履行义务，平昌信用联社有权申请拍卖、变卖仁春园农业公司在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600万股的股权（股权证书号：ＳＣＢＢ00058474，股权帐号：88×××70），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股权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超过判决确定债权数额的部分归仁春园农业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仁春园农业公司继续清偿；五、本案受理费159100元，减半收取79550元，由仁春园农业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平昌信用联社垫付，在执行中，由仁春园农业公司转付平昌信用联社。 二审中，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及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签订的《流动资金循环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均由债务人承担。依据该条规定，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应由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虽仅提供了其与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由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但《委托代理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委托代理人已实际代理案涉诉讼事务，故相应的律师费对于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是必然会发生的实现债权费用。同时，涉案《委托代理合同》载明的律师服务费用46万元并未超出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四川省司法厅《关于规范律师法律服务收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川发改价格〔2018〕93号）规定的限度，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律师服务收费计算标准，确认上诉人仁春园农业公司向被上诉人平昌信用联社承担其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用46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仁春园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四川仁春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华 审判员 李晓云 审判员 李 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雒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