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02民初6130号原告：张兰英，女，1968年12月16日生，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樟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银岭科技产业园B2-1-2。法定代表人：周国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慎，广东智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兰英诉被告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嘉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兰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樟宜、罗文捷，被告银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进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兰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提供自公司成立至实际提供日的以下全部完整资料原件，供原告聘请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原告进行查阅和复制：(1)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2)公司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3)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如釆购、销售、融资、信贷业务的相关合同、购销明细和单据、发票）；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告系被告的股东，持股24%。被告成立至今没有向原告发送过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等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公司经营情况的资料，原告作为被告的股东，对公司经营现状一无所知。因此，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向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国珍发出《律师函》，希望被告配合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了解公司情况，但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国珍至今仍未答复，默示拒绝了原告行使知情权的要求。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银嘉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状称：一、被告是家族企业，原告与被告的其他股东是一家人，原告清楚被告的所有情况。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原告有权查阅、复制的范围是：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但是，原告从没有向被告提出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对于公司会计账簿，股东仅可以查阅，不可以复制。因此，原告仅可以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不可以复制公司会计账簿。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不是会计账簿，对于会计凭证，股东无权查阅，更无权复制。《公司法司法解释（四）》征求意见稿中，曾经有股东可以查阅原始会计凭证的内容，但在最终通过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中删除了该部分内容。根据最终通过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股东也无权查阅会计凭证。因此，原告不可以查阅会计凭证。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起诉主张查阅会计账簿须经过书面申请并经过十五天而公司拒绝提供查阅这一前置程序，该前置程序是起诉受理的条件，如未达成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股东起诉。原告没有经过该前置程序，因此，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六、原告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是一份模糊不清、不合法的律师函，理由如下：（一）该律师函枉顾原告自被告成立之日起至2017年6月28日止担任被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仍声称“未参与贵方的经营管理”。（二）该律师函要求查阅、复印被告下属公司的股东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但是被告根本没有任何下属公司。（三）该律师函将股东有权查阅及有权复制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与股东仅有权查阅会计账簿混为一谈，全部要求查阅、复制。（四）该律师函将股东仅有权查阅的会计账簿与无权查阅的会计凭证混为一谈，全部要求查阅、复制。（五）该律师函并没有说明查询会计账簿的目的。（六）该律师函还要求查阅、复制股东无权查阅、复制的公司员工薪水证明、土地/房产/设施设备等财产凭证等等。七、原告及其委托的律师事务所仅出具一份模糊不清、不合法的律师函后，并没有到被告处查阅、复制股东依法可以查阅、复制的公司文件，就以所谓的“默示拒绝了原告行使知情权的要求”提起了诉讼。根据法理，默示的表示方式必须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才可以。相关的部门法并没有“默示拒绝”的规定。因此，原告所谓的“默示拒绝了原告行使知情权的要求”并没有任何的法理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只有拒绝提供查阅会计账簿的情况下，被告才需要书面答复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并没有要求在提供查阅的情况下，被告需要答复原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法律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经审理查明：银嘉公司是于2010年9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产销：金属阀产品、金属管产品、机械设备铸件及五金制品铸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银嘉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公司股东分别是张兰英、蓝洁容、周国珍、周翠玉，张兰英、蓝洁容、周国珍、周翠玉，上述股东分别占有23.75%、28.75%、23.75%、23.75%的股份。2017年6月28日之前，银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兰英，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是周翠玉，2018年6月15日至今的法定代表人是周国珍。2019年8月13日，原告张兰英委托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姜丽敏律师向被告银嘉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律师函》的内容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系根据中国法律登记注册的中国律师事务所，本律师函署名律师具有完全的合法执业资格。本律师依法接受张兰英（下称“委托人”）的委托，就委托人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事宜，致函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为了解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企业会计账簿等。而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资料及陈述，委托人作为贵方的股东，未参与贵方的经营管理，对贵方的经营现状完全不了解，且贵方长期未向委托人分配利润，在委托人要求查阅相关资料时贵方亦予以拒绝，贵方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委托人的合法知情权。为了解贵方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维护委托人的知情权，委托人委托本律师郑重函告贵方如下：请贵方于收到本函之日起15日内准备好全部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贵方及贵方下属公司的股东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税务凭证、合同文本、债权债务凭证、公司员工薪水证明、土地／房产／施设备等财产凭证等等），并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将上述材料交由委托人查阅并复制。请贵方慎重处理，尽快与本律师或委托人联系处理以上问题，以维护各方的良好合作关系。否则，本律师将依据委托人的授权，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届时，一切损失、后果及法律责任将全部由贵方自行承担。专此奉函！”。被告银嘉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收到上述函件。原告张兰英认为被告银嘉公司及其法人周国珍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复，遂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函》、寄件单据、妥投信息记录等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经庭审质证后，综合分析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知情权纠纷。争议焦点：一是张兰英提起知情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二是张兰英请求银嘉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公司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如釆购、销售、融资、信贷业务的相关合同、购销明细和单据、发票）给张兰英聘请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张兰英进行查阅和复制应否支持。关于张兰英起诉要求行使知情权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股东知情权是指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提起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是股东向公司提出了查阅的书面请求且公司拒绝提供查阅。这一前置条件设定的目的在于既保障股东在其查阅权受侵犯时有相应的救济途径，也防止股东滥用诉权，维护公司正常的经营。本案中，原告张兰英于2019年8月13日委托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姜丽敏律师向被告银嘉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向银嘉公司提出要求查阅或复制公司的股东协议、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税务凭证、合同文本、债权债务凭证、公司员工薪水证明、土地、房产、设施设备等财产凭证，并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将上述材料交由委托人查阅并复制，以了解公司经营和财务状况。律师函也好、申请书也好，均是股东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一种方式。至2019年9月4日张兰英向本院起诉时，银嘉公司尚未作出书面回复，且在庭审中亦未明确表明可以查阅、复制律师函及诉状中所列明的各项资料。至此，张兰英有理由认为其复制、查阅权受到侵犯进而寻求相应的法律救济途径，不宜以张兰英起诉时未经前置程序而裁定驳回其起诉，而应对本案做出实体处理，以免增加当事人不必要的诉累。关于张兰英请求银嘉公司提供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相关附表、会计报表附注、财务情况说明书）、公司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如釆购、销售、融资、信贷业务的相关合同、购销明细和单据、发票）给张兰英聘请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张兰英进行查阅和复制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纪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根据上述规定，张兰英请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应予支持。但对于会计账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只可以查阅而不能复制。财务会计报告是根据会计账簿编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又规定了股东在行使查阅会计账簿的基础上可以复制财务会计报告，其股东知情权已得到保障，再要求复制会计账簿既无法律依据，也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的项下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五条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财务会计报告由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组成。……”因此，根据上述规定，银嘉公司提供的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会计账簿应当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相关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的规定，鉴于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有较强的专业性，张兰英在行使上述股东权利时，即在张兰英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其聘请的具有执业资格的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为平衡行使股东知情权与维护银嘉公司经营管理秩序之间利益关系，本院确定给予银嘉公司10天的准备时间，给予张兰英15天的查阅、复制时间。对于原告要求复印、查阅会计凭证及其他公司资料的诉请，因超出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复印、查阅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置备2010年9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纪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会计报表、会计报表附注和财务情况说明书）于公司办公场所供原告张兰英查阅、复制，张兰英应在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之日起15日内完成查阅、复制，张兰英在场的情况下，可以委托有执业资格的会计师和律师辅助进行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二、被告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置备2010年9月2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相关资料）于公司办公场所供原告张兰英查阅，张兰英应在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之日起15日内完成查阅，张兰英在场的情况下，可以委托有执业资格的会计师和律师辅助进行查阅会计账簿；三、驳回原告张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阳江市银嘉阀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良玺人民陪审员  关 同人民陪审员  黄少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冯而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