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52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苟福龙，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柯睿，四川蜀之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国军，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拉萨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苟福龙因与被申请人王国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苟福龙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6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苟福龙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审法院认定苟福龙与王国军就《房租出租合同》第四款达成了一致意见，苟福龙转租以及改造房屋结构的行为违反双方约定，构成违约。苟福龙可提供新的证据推翻以上事实：2014年7月8日，申请人准备承租一套清水房用于转租，经蒋某能介绍，申请人、蒋某能、被申请人委托的代理人王庆尚一起到月华路23号清河阳光小区3栋104房看房。因王国军在外地，于是申请人三人便与其通过电话协商的方式就案涉房屋装修、租金、租赁期限、违约责任等口头达成一致。被申请人本人还建议申请人将客厅隔断以便转租，所以才赠送了申请人2个月装修时间，租期从2014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申请人出于谨慎的态度，希望签一份书面合同，由于在场三人手上皆没有合同模板，故在小区中随意找了一份，即本案中的《房屋出租合同》。由于该第四款与之前口头协商的内容相矛盾，申请人特意指出该条款作废，被申请人同意。其后，被申请人授权王庆尚代其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申请人支付了16800元租金及1000元押金，王庆尚代被申请人出具欠条一张。以上事实现有王庆尚本人愿意出庭作证，亦有在场见证人蒋某能作证。本案中申请人在签订合同时是一人在成都，租一个套四的清水房用于个人居住既无必要也不合常理。因此申请人承租案涉房屋的目的就是用于转租，从中赚取收益，而非被申请人所述的仅供其本人使用居住。合同签订时正是因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充分信任，本着信赖的原则，被申请人说还有两个见证人在场不用多虑，申请人便没有要求重签一份合同，仅是口头提出该条合同第四款与之前的承诺相悖，该条不作数。现王国军因在外租房生活成本过高，故其违背诚信原则，试图收回案涉房屋供其家人居住。2017年8月30日被申请人催促申请人交了2018年一年的房租及押金17800元后，9月10日左右就开始找申请人协商退房的事宜。由于被申请人说其经济能力有限，只愿退赔申请人一万五，申请人肯定无法接受，见协商未果，被申请人便开始歪曲事实，以达到其收回房屋且不承担违约责任的目的。综上，当时在合同签订现场的王庆尚、蒋某能现皆能出庭作证证明被申请人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知申请人承租案涉房屋是用作转租且亲口承诺合同第四款作废的事实以及系王庆尚代被申请人在《房屋出租合同》上签的字、出具的收条，足以推翻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 （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都认为苟福龙是在得知诉讼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支付房租。然王国军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申请人是在知晓诉讼一事后刻意不交房租。首先，申请人是在一审判决已经作出后，经被申请人通知才知晓的发生了诉讼一事；其次，申请人在房租到期后多次联系被申请人确认支付房租的事宜，但被申请人一直拒不提供银行卡号，导致申请人支付房租一事一再搁置。 （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辩论权利。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通知申请人参与庭审，但从未向申请人予以传票传唤，也未有任何电话通知，其行为致使申请人缺席一审庭审，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故缺席庭审。一审法院向申请人身份证住址邮寄起诉状副本及相关材料，投递失败后就未再尝试联系申请人。其程序存在错误，导致申请人一审判决下达后经被申请人通知才知悉该案件，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一审程序严重违法。 （四）一审法院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公开审理的，应当公告当事人姓名、案由和开庭的时间、地点”等相关法律明文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穷尽一切手段向申请人予以传票传唤，但申请人从始至终未收到包括传票在内的任何诉讼文书，也未收到任何相关电话及任何邮政快件。 在提起诉讼之前，被申请人还曾委托律师向申请人发出律师函一份，该律师函就是寄到了案涉房屋的地址，成功送达到了申请人手上，邮件送达后被申请人还一再联系申请人确认其是否收到了律师函。故从一审程序开始至结束过程中，被申请人明知申请人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其手机通讯也一直保持畅通，并不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判决作出后被申请人还通过电话、微信告知申请人判决已经作出一事。因此，二审法院认定的“鉴于苟福龙租赁案涉房屋对外转租，且于本案中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在一审审理阶段有稳定居所，故一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进行送达并无不妥。”并非事实。 综上，苟福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第十项的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方面。 （一）苟福龙提供的证人证言是否属于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苟福龙申请再审中称王庆尚、蒋某能均能出庭作证证明被申请人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知申请人承租案涉房屋是用作转租且亲口承诺合同第四款作废的事实，并向本院提供了蒋某能的证人证言。首先，上述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新证据范围。其次，蒋某能的证人证言中载明：“……苟福龙告知王国军他租这个房子是用来做包租房自己住一间客厅不可能空到要隔断和原来几间房一起用来对外出租、既解决自己的租房问题也方便管理，王国军同意后还提出了许多装修建议，……”内容与《房租出租合同》第四款：“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此房屋的使用性质，更不能擅自改变房屋的结构，必须爱护此房内外设施，如有损坏应及时维修，否则照价赔偿。乙方无权将此房转租他人，且必须按约定方式期限内限时交纳房租及应缴费用，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租用此房，甲方有权收回此房”的约定相互矛盾。合同属于书证，其证明力较证人证言更强。且若如苟福龙陈述，双方口头协商并一致同意《房屋出租合同》第四款作废；那么，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可在合同上划去该条款并在备注中写明“王国军知晓并同意苟福龙的转租及改变房屋结构行为”，无需像苟福龙所说重新签订合同。故苟福龙认为其改变房屋结构行为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苟福龙新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苟福龙逾期未支付租金是否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6条，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本案中，苟福龙和王国军在《房租出租合同》中约定“……缴租方式为年支付一次……以后应在付款期末前20天支付”，但苟福龙并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苟福龙主张其在房租到期后多次联系王国军确认支付房租的事宜，而王国军一直拒不提供银行卡号，才导致其逾期未支付租金；但其提交的通话记录不足以证明苟福龙在房租到期后多次联系王国军是为确认支付房租的事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苟福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定苟福龙有逾期未支付租金的事实不属于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 （三）一审判决是否属于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对到庭的当事人诉讼请求、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及其他诉讼材料进行审理后，可以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在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情况下，两次向苟福龙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了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并注明收件人号码为152××××1516，均被退回，改退批条上载明退回的原因是拒收。最后，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送达的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本案不属于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 （四）本案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苟福龙辩论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辩论权利。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苟福龙送达开庭传票后，苟福龙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主动放弃行使自己的辩护权利，一审法院未剥夺其辩论权利。 苟福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九项、第十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苟福龙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杜 晋 审判员 何 华 审判员 张 杨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吴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