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3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航，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林，系辽宁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沈桥胶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北四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策，男，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王航与被上诉人沈阳沈桥胶带制造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5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宋刚、赵卫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时效。《民法总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虽然规定了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情形，但该规定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时适用，而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且超出诉讼时效达五年之久，显然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2月3日重新起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第三方合同与宇航合同的关系。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合同中，购买方既有宇航公司（王航公司）也有第三方公司，在第三方购买合同中，王航仅在合同尾端代理人处进行了签字，同时被上诉人也是实实际发货给合同中填写的购买方，而购买方也直接与被上诉人结算货款。王航仅是签约代理人，当然不享有合同权利也不需承担合同的义务。所以，字航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与王航作为其他公司代理人所签合同是相对独立的合同，并无因果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王航签名既为合同主体显然错误。三、对账单中第三方收货、付款问题的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对账单中，王航所有给付货款均标注为宇航，已经表明原告也知道区分客户、单独算账。而通过核对对账单中宇航支付货款数额和上诉人为宇航发货的应收货款数额，双方账目已经结清。同时，对账单中所记载的给付货款也同样有山西潞安等公司，原审对对账单中山西潞安等公司的收货与付款等内容根本不予理睬，直接将账单中的应收款数额直接认定为王航的给付义务，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明显属于滥用裁判权利。四、关于数额认定。原判决以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提交的报案材料和被上诉人单位会计的询问笔录一致为理由，将被上诉人在报案材料中所述的数额作为确定本案诉争标的依据非常荒谬，严重缺乏法律依据。报案人的主观陈述未必是是客观事实，这是显而易见的司法常识，公安机关需通过侦查行为收集证据来还原事实，而通过公安机关的做出《情况说明》至少证明了报案材料和单位会计的询问笔录内容不可完全来信，否则合同诈骗案件已经成立了。可笑的是，报案材料和询间笔录所说的数目一致就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那庭审的目的以及对账单的作用又是什么呢，法庭是不是可以不开庭直接宣判呢。公安机关的卷宗当然可以作为证据出现，但其证明效力需要庭审质证的，要考虑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一方当事人的主观陈述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效力，而不是拿来既用的，原审法院此等作为已经涉嫌玩忽职守，对此上诉人不排除进一步升级维权手段。五、关于14张发票问题。这些发票系被上诉人向山西潞安等公司开具的，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发票号以及出票日期清晰可见，辨别其真实性十分简单，对于上诉人无法取得的证据原件，法庭只需要求被上诉人提供财务账簿即可，这也是法庭的职权和职责，但法庭并没有履行这一职责。六、原审应查明而未查的事实。其实本案法律关系并不复杂，只需查明被上诉人为何向山西潞安等公司发货、接受回款并开具发票等经营活动要记录在王航名下;被上诉人与王航、潞安等公司的关的关系等简单事实，本案即可清晰明了。可是，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不予调查，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方陈述，导致一审判决不但错判，而且低级。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经营一直不好，后通过朋友介绍与王航相识，得知王航有销售渠道，请求帮助，并承诺给予返点好处。而山西潞安等公司均是王航的老客户，王航将这些客户一并介绍给被上诉人，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所以除字航公司以外所有第三方合同均没有购买方加盖公章，而是由王航在代理人处签字。但是，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货款结算都是被上诉人与购买方直接结算，王航并不参与。而为了方便计算给王航返点，所以将王航介绍的客户购买数额和回款数额均记录在王航名下，但并不是由王航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法律关系如此清晰的案件，竟然一个钟荒唐的理由进行裁判，完全失去司法公正性，导致本案上诉人80余万元被长期冻结，给上诉人资金周转带来极大不便，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经济活动，直接造成经济损失。在原审法院已经不能保证公平公正审理的情况下，建议法庭，撤销原审判决，直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沈阳沈桥胶带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合同相对性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航是直接的合同买卖关系，因此合同的相对性就是本案王航。其理由：1、本庭在一审时所交付的买卖合同都是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航个人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并由被上诉人王航自行签字予以确认。2、被上诉人王航在其公安卷宗的证明材料中也自认，是其个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货物，并将货物转手买给山西各个企业或通过中间商售出。3、被上诉人王航在一审庭审时也自己自认与上诉人是直接的买卖关系，是被上诉人王航在本案提出的管辖异议书中和上诉状中都明确自己与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4、在公安卷宗中被上诉人王航也自行承认用宇航公司与胶带公司签订的合同，也是个人的购买行为，并通过中间商转手卖掉了货物。5、被上诉人王航在公安卷宗的自己的笔录中明确与胶带公司这种直接的销售关系，并在2008年1月5日及2008年5月28日、2008年5月24日两份合同的货物都是由被上诉人王航自行签收提走，并转卖山西等地的公司。因此，合同相对性是被上诉人王航。二、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王航在其上诉状及公安卷中及笔录所陈述的，胶带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航有良好的合作关系，胶带公司对被上诉人王航非常信任，因此，在每次催要货款时，被上诉人王航都以转卖给山西的货物款没有回来为由，要求等等，等结算回来，就给胶带公司结算，我方对王航所说的深信不疑，因为当时全国各个煤矿不景气，直到2014年我方通过业务打听到山西一些煤矿的客户，听说王航已将货款都结算回来，这一点在公安卷宗中也体现出王航将购买胶带公司的胶带结算回来有300余万元。听到这种情况胶带公司认为被骗了。才于2015年初到公安局报案，要求公安机关追究王航的法律责任，公安机关在其侦查过程中找到王航并在调查的笔录上呈现出购买胶带公司的大量的产品合计100余万元，王航自认只给付了22万元，因此，从2015年胶带公司才知道自己的权益收到了侵犯，在此之前胶带公司一直相信王航将山西货款要回货结算我方的货款。2、公安机关从2015年进入侦查，经侦查后2017年11月8日告知胶带公司此案是胶带公司与王航之间的经济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案件，建议胶带公司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胶带公司认为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是债务人利用诉讼时效制度来恶意逃避债务。沈阳沈桥胶带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偿付货款85万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于2006年1月起原、被告开始有业务往来，2008年1月2日至8月15日期间，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9份，原告在出卖人栏加盖了合同专用章，被告在买受人栏中签字，合同总价款为306.013万元，其中合同上方名头买受人为“沈阳宇航长桥胶带有限公司”、被告在买受人栏中签字的合同有3份，合同价款为65.4万元；合同上方写明买受人“沈阳宇航长桥胶带有限公司”并加盖该公司合同章的合同2份，合同价款为36.473万元。另4份合同价款为204.14万元，合同上方名头买受人为“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下方买受人栏中由被告签字，没有加盖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合同中货物由被告出售给山西华纳煤电物资有限公司、太原煤气化公司、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经对账，被告分别在2006年1-8月、2007年5月20日、2007年9月23日、2008年7月31日的对账单上签字，其金额分别为805，924.00元、1，338，745.70元、445，514.57元、1，072，753.74元；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08年12月29日对被告的应收款为85万元。原告所述向被告多次催要不予偿还，于2015年2月3日原告以被告构成合同诈骗为由向辽中县公安局报案，提交了报案材料及明细分类账，该报案材料及原告提供的账面显示对被告的应收款为729，380.00元，公安机关对原告公司会计张莉的询问笔录中，会计张莉陈述对被告的应收款也为729，380.00元；公安机关以原、被告之间的行为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合同诈骗案件为由，建议原告到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解决经济纠纷。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货款85万元，被告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所有账目结清为由，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追偿货款，应予支持；被告以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已丧失胜诉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5年2月3日即原告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重新起算；被告以双方之间买卖关系中所有账目结清的辩解，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被告欠款金额应当以本案买卖合同、对账单、原告公司报案材料、报案时提供的账面、原告公司会计张莉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公安机关调取的证实材料等综合采信，原告对被告的应收款应是729，380.00元，对此款项被告应当给付原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航于本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沈阳沈桥胶带制造有限公司货款729，380.00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原告承担1600元，被告承担107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承担部分随上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航提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外的第三方作为买受人的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王航是作为第三方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实际买受人是第三方，并非上诉人王航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台头买受人部位标注为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合同尾部买受人处由被上诉人王航签字，上诉人王航抗辩称其是作为山西潞安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的，但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部分合同项下的货物由被上诉人签收。再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航就双方合同履行及欠付货款情况进行了两次对账，并签订了长桥橡胶机带厂（被上诉人沈阳沈桥胶带制造有限公司前身）与王航对账明细，上诉人王航在对账明细上签字确认。对账明细表明，至2008年7月31日上诉人王航共欠被上诉人货款1,072,753.74元，对账明细上包含山西潞安货款。上述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系案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并欠付货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不应以被上诉人会计在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中自认的数额确认欠款数额，原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错误问题。双方签订的对账明细证明，至2008年7月31日上诉人王航共欠被上诉人货款1,072,753.74元，而被上诉人自认债权数额为729,380.00元，如上诉人主张其偿还货款后，货款已经结清或欠付货款的数额小于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上诉人应举证加以证明，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自认的数额认定上诉人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诉讼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双方经对账，对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但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王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