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1968年5月27日生，汉族，住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河北启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原县第一建筑建材工业总公司，住所地阳原县西城镇东关。法定代表人：赵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启，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宏，男，1962年6月19日生，汉族，住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佃江，男，1966年5月25日生，汉族，住阳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原县教育体育和科学技术局，住所地阳原县西城镇华原路。法定代表人：薛建明，局长。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阳原县第一建筑建材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阳原县教育体育和科学技术局（以下简称阳原县教科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被上诉人阳原一建公司的负责人武启，被上诉人刘文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佃江、阳原县教科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撤销阳原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7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改判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阳原县教科局对欠付的工资1600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文宏系代表阳原一建公司发包工程错误。涉案工程是刘文宏借用阳原一建公司资质承包，刘文宏是实际施工人，之后刘文宏又将工程承包给了另一实际施工人(其内弟）王佃江。这一事实尽管阳原一建公司和刘文宏否认，但从阳原一建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拨付到刘文宏账上，刘文宏又将款拨付到王佃江的账上这一事实，以及刘文宏提供的结账凭证可以证实。而一审判决仅凭刘文宏是阳原一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即认定其发包行为是代表阳原一建公司，该认定实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阳原一建公司在2000元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错误。首先，我在2016年和2017年，一直在阳原一建公司承包的东井集小学教学周转楼工地打工，这一事实刘文宏在庭审时也认可；其次，刘文宏也承认欠我的工资，只是在法庭的反复询问下，勉强地随意说了个欠2000余元工资。而一审就是依据刘文宏随意说的这个数字即判决只在2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不仅随意，而且违法。对于拖欠农民工工资，有关法律、法规均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工资支付暂行规定》（1994年)第6条第3款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八项规定，“企业支付农民工工资应编制工资支付表，如实记录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支付数额等工资支付情况，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这两个规定表明，用人单位有义务保存已支付工资的证据，而劳动者一般不可能掌握未支付工资的证据，在劳动者提出已履行劳动义务的证据并提出追索拖欠工资的主张时，如果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已支付工资，就应当认定未支付工资的事实并支持劳动者的主张。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也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这两个个规定非常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对减少的劳动报酬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阳原一建公司既然认可我在其承包的工地工作，同时又认可欠我工资，只是因为对欠款数额不认可，而在拿不出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应对只欠我2000元工资也即减少的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采纳其陈述意见，该判决明显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阳原一建公司辩称，李军说我们是挂靠承包，我们有异议，刘文宏是我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经理，他承建的东井集小不宾项目工程不存在挂靠和承包，刘文宏是我公司的老职工，我公司有2005年的任职通知。刘文宏辩称，一审的时候李军拿的条子和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当时是为了调解解决让我们出2000元，其实和我们并没有关系。阳原县教科局经传唤未到庭，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工程建设资金拨付情况。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是发改项目，规划资金230万元，由阳原一建公司中标承建。该工程于2015年开工，2017年完工，2018年验收审计，审定价为213.725675万元。按照施工合同，我局和财政局对该工程款分三次拨付给阳原一建公司，共计拨付资金207.725675万元（有支付凭证为证），尚有6万元质保金未拨付（2019年11月5日质保到期）。所以不存在因为工程款拨付不到位而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二、对工资纠纷所做的调解工作。2018年年底，工人李军等人到教育局反映拖欠工资问题，我局当即找来当年施工负责人了解情况、商议解决方案。因欠薪只是发生在工程组织者与施工工人之间，施工方对欠薪的数量及其真实性存有质疑，因而多次调解无效。二、我局对该事件的意见。我局实施该项工程，严格按照工程进度和施工合同按时拨付工程款，不存在因工程款拨付不到位造成欠薪；欠薪事件发生后，我局做了大量调查、调解工作，然而双方各执一词，调解无果，因而也同意通过法律程序解决该问题。相信法院能够澄清事实真相，做出公正判决，我局坚决维护和服从法院所做的判决，该付款额积极筹措解决。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王佃江给付所欠工资16000元，阳原县教科局在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王佃江、阳原县教科局承担自本案起诉之日至给付之日的欠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3、判令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王佃江、阳原县教科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约在2016年，阳原一建公司中标承建了由阳原县教科局发包的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2017年完工。刘文宏是阳原一建公司第十一项目部经理。2017年10月10日，刘文宏作为发包人、王佃江作为承包人进行了结账，在结账凭证上签字确认以下内容：王佃江于2016年至2017年承包刘文宏东井集小学的工程项目，所有的材料款、工资款已和刘文宏于2017年10月10日全部结清。2018年2月28日王佃江给李军出具欠条，主要内容是：总欠李军16－17年工资16000元。阳原县教科局尚有60000元质保金未拨付被告一建公司。刘文宏在诉讼中认可李军起诉的16000元欠款中有2000元为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王佃江雇佣李军工作，欠李军工资16000元，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李军可随时向王佃江主张还款，故李军要求王佃江给付所欠工资1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在李军起诉向王佃江主张还款时，王佃江未及时给付李军欠款，给李军造成一定的损失，故李军要求王佃江给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军要求王佃江给付从2019年5月14日到实际给付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该院认为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军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计算到实际给付日。阳原一建公司承包了阳原县教科局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后，从刘文宏提交的结账凭证可以证明刘文宏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王佃江进行施工，而刘文宏作为阳原一建公司项目部经理将工程发包的行为，应视为代表阳原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阳原一建公司承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参照上述规定，刘文宏代表阳原一建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王佃江进行施工，阳原一建公司应对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所欠李军工资款及利息与王佃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军提交的欠条不能证明16000元欠工资款是否为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的欠款，刘文宏在诉讼中认可16000元欠款中有2000元为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的欠款，故阳原一建公司应在2000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与王佃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参照上述规定，阳原县教科局欠付阳原一建公司质保金60000元，故应在60000元范围内对王佃江欠李军的工资2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李军主张阳原一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刘文宏，刘文宏又将工程转包给了王佃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李军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佃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李军工资款16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6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计算到实际给付日）。二、阳原县第一建筑建材工业总公司对王佃江欠李军的工资2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以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计算到实际给付日）。三、阳原县教育体育和科学技术局在60000元范围内对王佃江欠李军的工资2000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以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4日计算到实际给付日）。四、驳回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佃江负担80元，阳原县第一建筑建材工业总公司负担10元，阳原县教育体育和科学技术局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本案李军起诉要求王佃江、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向其支付工资16000元。从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看，本案为李军提供劳务后索要劳务报酬，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二、李军上诉主张刘文宏与阳原一建公司为挂靠关系，阳原一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刘文宏，刘文宏又将工程转包给了王佃江。但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阳原一建公司认可刘文宏为其公司员工，且有2015年的任命文件为证，故刘文宏的行为系代表阳原一建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阳原一建公司承担。李军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李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李军上诉主张其阳原一建公司、刘文宏、阳原县教科局应支付其16000元。但李军提交的欠条中注明的内容并非王佃江所书，不能证明16000元欠工资款是否为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的欠款，刘文宏在诉讼中认可16000元欠款中有2000元为东井集小学教师周转楼工程的欠款，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认定阳原一建公司应在2000元欠款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与王佃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对阳原县教科局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参照该规定作出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军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新宇审 判 员 姜建龙审 判 员 刘馨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向东书 记 员 李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