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20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仁市全友家居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2322MA6GWR4307，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市东湖街道办事处东湖社区振兴大道中段全友家居（信合大楼旁）。 经营者：徐涛，男，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伦，男，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教育辅导站宿舍，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礼贤，女，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城南街道办事处流水沟村流水沟组**，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万荣，贵州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远标，男，196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兴仁市全友家居店与被上诉人李凤伦、刘礼贤、姚远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仁市全友家居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凤伦、刘礼贤、姚远标共同给付上诉人货款53,875元，并从2016年10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损失到货款还清时止。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姚远标，属于认定案件明显事实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一审将李凤伦、刘礼贤的陈述及姚远标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被上诉人的陈述和主张属于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事原则，三被上诉人主张赠与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出卖人合法权利的行为。1．上诉人提供的《全友家居定货合同》上不仅仅只有姚远标一人的名字，还有刘礼贤的名字，而姚远标签了自己的名字后，上诉人商场负责接治工作人员，根据选购货物情况，问清楚刘礼贤姓名电话后，当着刘礼贤、李凤伦、姚远标的面，将刘礼贤的名字、电话写在全友家居定货合同栏目处，当时刘礼贤、李凤伦（下称刘李夫妻）就在旁边，且定购的货物是刘李夫妻仔细、认真查看商品后作出的行为，定购的货物是刘李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客户栏签上“刘礼贤”名字、电话的行为，刘李夫妻没有表示异议，事后也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并受领货物占有使用货物。交货时有刘礼贤、李凤伦亲笔签名：“货已收到余款未付。”收取货物已经表明货物的占有人、使用人、归属人是刘李夫妻，特别是收货签名时明确写明货款未付。从货物的选购、签订定货合同、交纳定金、收货刘李夫妻均全程参与，并起决定性作用，即作出购买意思表示的是刘李夫妻，最后签名表明货物收到未付清款项的是刘李夫妻，已经足以证明两人就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买受人）。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定货合同时客户栏处只有“姚远标”一人名字与客观事实不符。2．定金2,000元虽然是姚远标支付，其的行为是一种代表行为。不能以定金是姚远标一人支付，就确定买受人是姚远标一人，而应结合订立合同的双方行为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具体是谁购买、订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接收占有使用货物等要件确定买受人。3．姚远标一审开庭时未出庭，而又提供《答辩状》将责任全部揽在没有支付能力的姚远标身上，是一种恶意损害经营者合法权利的行为，该自认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原则，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的货物价值是53,875元，赠与人应当具备一定的实力，且双方之间关系应当不一般，生活中常见的如此贵重（超过5万元）的赠与大多是与行贿有关的利益输送，而姚远标连货款都支付不了，显然不具备赠与他人如此贵重物品条件，三人的辩称本身不可信。从法律上分析对于本案的货物，姚远标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其均没有取得所有权，其无权用上诉人经营者的商品赠与他人进行利益输送。如果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低价无偿转让财产，同样是可以撤销的行为。综上，上诉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从赠物的选购、签订定货合同、交纳定金、收取货物出具收货单据，均是二被上诉人刘李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开始定货到最后收货均是刘李夫妻的行为，刘李夫妻才是上诉人主张货物的买受人，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而姚远标仅是刘李夫妻的代表行为，其自愿认可是买方，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陈述对已不利可作定案依据，对已有利不作定案依据原则”，视为债务的加入，应当与二被上诉人刘李夫妻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而三被上诉人辩称的赠与关系或者输送利益关系，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刘李夫妻拒付货款的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凤伦、刘礼贤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0010004号买卖合同共有两联，上诉人交给姚远标的是第二联。在第二联上，合同左上角、右下角的客户处，均仅有姚远标作为买受人签名。而合同第一联的左上角客户处，则多出刘礼贤的名字。上诉人已经承认，是上诉人擅自加上去的。这有两方面的问题。一是上诉人增加刘礼贤的名字，上诉人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征求过刘礼贤的意见吗?二是擅自增加的名字对刘礼贤有效吗?对于一个本来就无效的东西，相关人有必要多此一举地提出异议吗?二、根据姚远标的书面答辩及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姚远标因私人交往，欲购买家具赠予李、刘。姚远标将赠予的意思告知李、刘。李、刘同意接受赠与，姚远标遂于2016年7月8日邀请李、刘前往兴仁市全友家居店选择家具。李、刘选中相应的家具后，系由姚远标作为买受人和上诉人就买卖合同的价款、定金、违约金、维修义务等合同内容进行协商。姚远标与上诉人协商形成统一意见后，姚远标于2016年7月8日独自与上诉人签订了0010004号买卖合同。该份合同载明，姚远标系0010004号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姚远标并于同日向上诉人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元。在整个过程中，李、刘仅作为受赠人参与选择了相关标的物，作出购买意思表示的是姚远标。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刘向其作出过自己系买受人的意思表示。故李、刘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另外，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员当庭提问上诉人：是谁向他们购买家具?上诉人当庭回答：是姚远标。三、上诉人根据买受人姚远标的指示，分别于2016年9月28日、同年10月5日两次送货到李、刘家时，故意不使用送货单，而让李、刘在0010004号买卖合同的第一联上签字。让李凤伦签的是“已收”二字，而诱骗仅有初小文化、法律认知能力相对更弱的刘礼贤签的却是“货已收到、余款未付”，明显具有欺诈的恶意。刘礼贤签字的意思表示也仅仅是“你全友家居店按买受人姚远标的指示将姚远标赠予我的货送到我家了，我刘礼贤作为受赠人没有义务付款，所以我没有为姚远标支付余款。”因为作为受赠人，刘礼贤仅相对于赠予人姚远标有受领的义务，而作为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刘礼贤则无付款的义务。四、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成立的时间是合同双方中最后一方在合同上签字的时间。2016年7月8日，出卖人和买受人均在合同上签字。由于该合同不是附期限或附条件的合同，故2016年7月8日是该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时间。五、合同内容的任何变更，均需合同双方经充分协商、形成合意并履行相应手续才能生效。上诉人违背买受人姚远标的意愿，诱骗半文盲状态、明显处于弱势地位的刘礼贤在合同的第一联上签字，不能产生将刘礼贤追加为买受人的效果。若李、刘被追加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将导致姚远标订立买卖合同的根本目的（履行赠予合同约定的赠与义务）不能实现。则姚远标可解除买卖合同，由过错方即本案上诉人收回家具。六、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承认与其订立买卖合同是买受人姚远标一人。合同第一联左上角的客户处，“刘礼贤”三字系上诉人擅自添加。七、姚远标出具的书面答辩已经证实，姚远标系为赠与李、刘家具而由其独自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即仅姚远标一人是买受人。 被上诉人姚远标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兴仁市全友家居店一审诉请：1．判令被告姚远标、刘礼贤、李凤伦支付货款53,875元；2．判令被告按照6％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从2016年9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远标与李凤伦、刘礼贤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8日，姚远标到兴仁市全友家居店处购买家具（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套，价款合计55,875元，姚远标在《全友家居定货合同》落款客户签字处签名，并支付了定金2,000元。姚远标在购买家具时，李凤伦、刘礼贤均在场，《全友家居定货合同》上送货地址为新县医院对面，即李凤伦、刘礼贤家。2016年9月28日、2016年10月5日，兴仁市全友家居店把家具运送到李凤伦、刘礼贤家中，李凤伦、刘礼贤分别在《全友家居定货合同》签名，并备注“货已收到余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兴仁市全友家居店与被告姚远标签订的《全友家居定货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送货地点送货，履行了交付家具的合同义务，被告姚远标应依约支付货款，被告姚远标提交书面答辩自认尚欠原告货款53,875元，予以确认，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姚远标支付货款53,87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虽然双方在《全友家居定货合同》约定“客户订货需要按照货品总价值的30%缴纳定金，送货前需付足余款”，但双方均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故本院酌情判决被告姚远标从家具送货完毕之日2016年10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 关于被告李凤伦、刘礼贤是否承担付款责任一节，因在《全友家居定货合同》中落款客户签字处签名仅有被告姚远标一人，且支付定金的人也为姚远标。结合出卖人送货后，往往会要求收货人签字的交易习惯，被告李凤伦、刘礼贤收到原告送来的家具后在《全友家居定货合同》上签署“货已收到余款未付”的行为并不能表明被告李凤伦、刘礼贤为家具的买受人，且被告姚远标及被告李凤伦、刘礼贤均辩称家具系姚远标购买并赠与被告李凤伦、刘礼贤。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李凤伦、刘礼贤系案涉家具的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李凤伦、刘礼贤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姚远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被告姚远标未到庭应诉，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姚远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兴仁市全友家居店货款53,875元，并2016年10月5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直至货款全部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兴仁市全友家居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元，减半收取计685元，由被告姚远标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合同主体应当如何认定？ 根据签订的《全友家居定货合同》，该合同尾部“客户签字”部分签字人员为姚远标，定金也系姚远标支付。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姚远标帮刘礼贤、李凤伦在兴仁市全友家居店购买了沙发一套、茶几一个、电视柜一个，总价值55,875元。”因此，在合同缔结之时，上诉人明知合同购买者为姚远标一人。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其持有的《全友家居定货合同》上写上了李凤伦、刘礼贤名字，李凤伦、刘礼贤在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也陈述之所以自行补签李凤伦、刘礼贤名字，是为了方便送货。李凤伦、刘礼贤的默示行为，不能视为同意作为合同主体的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在签订《全友家居定货合同》后，按照其与姚远标约定送货地点，并将家具送到李凤伦、刘礼贤住处，系履行约定的送货义务。具体的送货地址，并不影响合同的主体认定。上诉人工作人员曹尔艳在一审庭审时也陈述，送货到指定地点后，即使收货人不是买受人，也要让收货人签字。因此，李凤伦、刘礼贤货物送达后签字“货已收到，余款未付”的行为，应认定为已确认收到家具。在无其他证据予以支撑的情况下，不足以能够认定李凤伦、刘礼贤在本次买卖合同中作为购买方或构成债务加入承担责任。货物送达之时，出卖人即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在未明确约定标的物所有权仅在支付货款完毕之时才转移的情况下，标的物的所有权即因占有而转移。因此，上诉人所提姚远标在未支付货款完毕之前，对货物没有所有权，不能处分货物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认为姚远标无支付货款能力，购买家具赠送李凤伦、刘礼贤，三人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主张李凤伦、刘礼贤、姚远标三人行为存在恶意串通，上诉人对此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仅依据姚远标认可其系合同购买者，李凤伦、刘礼贤否认其系合同购买者的陈述，不能认定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次，前述已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姚远标与兴仁市全友家居店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姚远标将家具赠与李凤伦、刘礼贤的行为，属于其与李凤伦、刘礼贤的内部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依据证据认定合同主体，承担合同义务的审理。最后，作为平等的民事交易行为，上诉人作为出卖人，若认为购买者无支付货款能力，其可在签订或履行合同过程中，要求购买者支付相应的货款。在购买者未全额付款，出卖方仍交付了货物的情况下，购买者最终是否具有支付货款能力，属于出卖人自身在交易时即应考虑的商业风险问题，在本案中不足以成为买受人恶意损害其利益的理由。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书面合同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本案合同的购买者仅为姚远标一人，上诉人请求李凤伦、刘礼贤作为合同主体并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兴仁市全友家居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兴仁市全友家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王克敏 审 判 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鹏 书 记 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