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民终11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门传辉，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敏巧，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雄健，浙江五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舟山安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岱山县长涂镇群建路**。法定代表人：黄启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彬，男，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敏，浙江蓬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门传辉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安达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门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敏巧，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彬、张敏敏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门传辉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安达公司向门传辉支付工程款共计321473.57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安达公司向门传辉支付工程补贴款364881.92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安达公司承担。开庭时，门传辉将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令安达公司向门传辉支付工程款共计316613.57元（其中剩余工程款为63002元、多扣李九军人工费5000元、舱口盖安装22400元、修改项目工程款116340元、暂扣工程款87000元、多扣的4%工程款22871.57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门传辉另增加第4项诉请：判令安达公司支付门传辉为本案诉讼保全支付的担保保险费2250元。事实与理由：安达公司长期向案外人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舟山金海湾船业有限公司、金海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现在名称：金海智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承包船舶舾装件制作安装项目工程。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12月，安达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门传辉，双方每年签订《小组计件承揽合约》，约定“二、工程内容：舾装件包括导轨架、绑扎桥、甲板立柱、舱口盖制作项目。…五、劳动报酬：1.劳动报酬根据金海湾结账单按以下比例进行分配：（一）导轨架制作按金海重工现行价格按每吨1000元结算分配，（二）绑扎桥制作按总价80%结算分配，（三）甲板立柱制作按总价85%结算分配，（四）舱口盖制作按总价70%结算分配。…7.付款方式：上月30日前船东、船检验收通过的项目，次月底结账…”。2017年4月至10月，安达公司未经门传辉同意擅自对绑扎桥、导轨架制作项目工程款的分配比例予以调整，在原定比例上降低4%，减少门传辉工程款22871.57元。2017年12月，门传辉承包的工程及修改项目全部完工，并经船东及船检部门验收合格。此后，在结算修改项目工程款时，安达公司强行要求门传辉接受其与金海公司“对其承包的第2艘船舶的修改项目结算价需扣减船舶工程总价的4%”的约定，将修改项目的总价从实际的145425元扣减为100050元，仅同意按照100050元的80%进行分配。对此，门传辉拒绝，并要求按照实际总价145425元的80%即116340元支付修改项目工程款。此外，安达公司还拖欠门传辉剩余工程款95262元、暂扣工程款87000元。2017年年底，门传辉得知金海公司每月均会按照当月结账单记载的工程款金额另行增加10%的补贴结算给承包人，根据《小组计件承揽合约》第五条第1点对“劳动报酬根据金海湾结账单按比例分配”的约定，门传辉亦可以享受该补贴款。门传辉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承包的项目工程总价4415599元，增加的10%补贴款为441559.9元，根据约定的80%分配比例，门传辉可得补贴款353247.92元；门传辉承包的修改项目工程总价145425元，增加的10%补贴款为14542.5元，根据约定的80%分配比例，门传辉可得补贴款11634元；增加的补贴款二项合计456102.4元，门传辉可得补贴款二项合计364881.92元。门传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安达公司在一审时答辩称：1.2017年8月31日前的工程款均已结清，未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剩余工程款63002元、舱口盖安装款22400元、修改项目工程款72972.8元。修改项目因门传辉已离开项目，其原承包的项目未完成的部分，安达公司委派别的班组完成产生费用11600元，故应从工程款72972.8元中扣除。综上，总计146774.8元；2.为尽早结算，故安达公司与案外人金海公司商定名义上工程已通过验收，安达公司从金海公司结算到的工程款已结算给各班组，实际上工程尚未完整交验，零部件还未全部安装完成，有些部分还需要返修，金海公司为使安达公司能完成后续工作，暂扣了安达公司部分工程款，相应的，门传辉承包的工程也还未完工，基于上述考虑，故暂扣87000元；3.2017年9-12月份的核算明细表中扣去了安达公司代门传辉付给李九军班组的5000元。李九军也在安达公司处承包了工程，门传辉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九军，但门传辉尚欠李九军5000元未付，李九军无法联系上门传辉，故要求安达公司支付给李九军，并从安达公司应付给门传辉的工程款中扣除；4.2017年4-10月间的工程款，在原定比例上降低4%，确实是扣除了门传辉总计22871.57元。系因金海公司为尽早支付工程款，通过多渠道融资途径获得资金，为分摊融资成本，金海公司从安达公司工程款总价中扣除4%。安达公司与各班组（包括门传辉）都口头商议过，为尽早领取工程款，门传辉同意扣除4%工程款并在每月结算单上签字确认；5.安达公司无需向门传辉支付10%补贴款。金海公司自2008年开始对所有劳务公司的住房、水电费、工具设备租赁费等进行补贴，但这不属于承揽项目的工程款。门传辉班组在安达公司项目承揽工程期间，安达公司从未收取焊机设备租赁及其他各项生产工具租赁费，按规定住宿的房租费、水电费已免除，未按规定住宿的门传辉需交付一定费用，事实上门传辉享受了补贴政策。再者，门传辉来安达公司处承包工程时，安达公司已将补贴如实告知。6.自2018年开始，岱山法院联系安达公司，要求安达公司扣留门传辉在安达公司处的可得工程款33万元，且于2019年4月24日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故安达公司是配合岱山法院的要求，未支付给门传辉上述工程款；7.门传辉主张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500元，不应由安达公司承担；8.安达公司答辩的上述需支付给门传辉的工程款，是按门传辉完成全部工程的前提来计算的，但实际上门传辉承揽项目直至目前还未完全完工，后续安达公司需另请班组作业，产生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安达公司向案外人金海公司承包船舶舾装件制作安装项目工程。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12月，安达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转包给门传辉。门传辉、安达公司签订《小组计件承揽合约》，由门传辉自安达公司处承揽工程，工程内容为舾装件包括导轨架、绑扎桥、甲板立柱、舱口盖制作项目。门传辉的劳动报酬根据金海公司结账单按比例进行分配：（一）导轨架制作按金海公司现行价格按每吨1000元结算分配；（二）绑扎桥制作按总价80%结算分配；（三）甲板立柱制作按总价85%结算分配；（四）舱口盖制作按总价70%结算分配，扣除所领用的工具耗材费。生产工具的使用：（如焊机、油顶、花兰等）按规定领用，所需费用由安达公司承担，如使用人遗失、损坏、超规定领用其费用由使用人负责。付款方式：上月30号前船东、船检验收通过的项目，次月底结账，未通过船东船检验收并合格的分段不予结账。门传辉于2017年底离开工地。门传辉承揽的工程中，尚有部分工程未实际完工，故安达公司暂扣了87000元。一审法院于庭后组织本案双方对涉案工程结算款项进行逐一核对，一审法院就各项费用及应付时间认定如下：安达公司应支付给门传辉的款项为：2017年9月至12月工程余款63002元、多扣的李九军人工费5000元、舱口盖安装22400元、修改项目工程款72972.8元、暂扣款62400元、多扣的4%融资款22871.57元。其中，2017年9月至12月工程余款63002元、多扣的李九军人工费5000元已在安达公司2017年12月结算明细上列明，舱口盖安装费用已于2018年1月19日由金海公司结算给安达公司，修改项目工程已验收通过且金海公司于2018年1月底前已结算，多扣的2017年4月至10月的4%融资款22871.57元是本应于2017年10月前支付给门传辉。唯有暂扣款，因项目未实际完工，不能确定应返还给门传辉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门传辉从安达公司处承揽船舶舾装件制作安装项目工程，工程已基本完工，未完工的项目安达公司已暂扣了工程款，安达公司理应按约对已完工的项目支付相应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门传辉、安达公司双方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前文逐项列清的安达公司应付门传辉款项中，除暂扣款对应的项目未完工不能结算外，其余款项（63002元﹢5000元﹢22400元﹢72972.8元﹢22871.57元﹦186246.37元）基本都应在2018年1月底前支付给门传辉，故门传辉对该5笔款项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合法有理，予以支持。暂扣款所对应的工程实际并未完工，但门传辉、安达公司达成互相理解、尽快了结纠纷的共识，对后续继续作业或返修可能产生的费用进行议定，故对继续作业和返修费用进行扣除后，安达公司应支付给门传辉62400元，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起开始支付。综上，安达公司应支付门传辉的工程款总计248646.37元，对其中的186246.37元，门传辉有权主张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9年4月24日，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安达公司扣留应支付给门传辉的工程款，扣留额度为33万元，安达公司应依法配合，但安达公司早就应于2018年1月底支付涉案大部分款项，故配合法院执法不是安达公司拖欠门传辉大部分工程款不付的合法理由。门传辉要求安达公司承担门传辉为提起保全而支付给担保公司的保险费的主张，并非门传辉必要支出，故门传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门传辉诉请有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判决：一、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门传辉工程款248646.37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86246.37元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62400元自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门传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4元，减半收取5332元，门传辉负担3400元，安达公司负担1932元。保全费4270元，由安达公司负担。门传辉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安达公司支付门传辉10%工程补贴款360545.2元；2、赔偿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250元。事实与理由：一、门传辉主张10%补贴款360545.2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金海公司按月度工程款10%发放补贴款给安达公司是事实；金海公司与安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中包含了10%补贴款；门传辉与安达公司之间的承揽合约明确约定了门传辉的劳动报酬根据“金海湾结账单”按比例进行分配，根据安达公司提交的船舶工程承揽报酬月度结算单，金海公司与安达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包含工程款10%的补贴款，因此，门传辉主张10%补贴款有合同依据；门传辉实际承担了绝大部分的生产工具及耗材、房租水电等费用。二、门传辉因提起保全所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一审判决认为并非门传辉必要支出予以驳回，是错误的。针对门传辉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安达公司答辩称：10%补贴款是金海公司为合理安排使用各项生产工具设备和生活设施，而面向各外包劳务公司制订的一项政策，该款是补助生产中工具设备和生活设施的支出款，不能混淆为项目工程款，与项目工程款有本质区别。根据双方签订的承揽合约约定，门传辉自2015年来安达公司承揽工程项目，安达公司未收取或扣除过门传辉使用的生产设备费用。安达公司与门传辉每月工程核算明细表中扣除的房租费、水电费，均按合约规定扣除超额部分。工具和耗材栏所扣除的全部是门传辉班组领用的耗材费用，工具设备设施的费用均有安达公司承担付费。因此，门传辉主张的补贴款完全是不实的。诉讼保险担保费并非必须支出，其保全行为并非诉讼所必然引起的，因此，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门传辉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安达公司提交如下补强证据材料：证据1，金海公司与安达公司劳务外包合同，拟证明涉案10%补贴款应由安达公司享有，该款是生产经营性费用。证据2，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拟证明门传辉班组使用的工具、房租水电费等享受了无偿待遇。门传辉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一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如法院认可系证据发表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双方虽约定安达公司承担房租水电费、生产工具，但实际上该部分费用已分摊到门传辉的工程款中，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安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因不是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门传辉班组所使用的费用已予以分摊，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因门传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证明，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安达公司享有金海公司10%的补贴款。证据2，因门传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根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安达公司的待证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达公司是否应向门传辉支付工程补贴款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对此分析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小组计件承揽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依法应确认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约定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安达公司应支付门传辉工程款248646.37元及相应利息无异议。对于10%的补贴款，安达公司并不否认金海公司在结算工程款时增加10%补贴款的事实，虽然双方签订的承揽合约第五条约定：门传辉班组劳动报酬根据金海公司结账单按比例进行分配。但承揽合约对10%补贴款未予以明确约定，同时，承揽合约约定由安达公司提供生产工具、按规定住宿的免收房租、水电费每月有补助，超出部分由宿舍人员均摊等。结合金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10%补贴款属住房、水电费、工具设备租赁费等补贴。在实际履行中，安达公司与门传辉结算相应工程款时按金海公司结算单中的核价计算，并未将10%补贴款计算在内。根据门传辉起诉时称，其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承包的工程总价4415599元。除本案讼争的工程欠款外，其余工程款项均已结清，现并无证据证明期间门传辉就10%补贴款向安达公司提出异议。虽然门传辉认为其自2017年底才知晓10%补贴款的情况，但根据金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述称难以使人信服。一审判决对门传辉要求安达公司支付10%补贴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门传辉在一审时提供的程亮亮证言，该证言内容仅反映金海公司每月发放10%补贴款，且程亮亮是否领到补贴款无法反映，故一审判决对程亮亮的证言未予认定亦无不当。对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根据门传辉提交的证据，虽然其主张的保险费2250元，系为申请财产诉讼保全担保而支出的费用，但该费用并非本案履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门传辉认为该费用应由安达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门传辉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由门传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游利平·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