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西路**石油大厦**。负责人：范光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秋庆，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国，男，1983年7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金，重庆正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香，女，1985年4月18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金，重庆正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守荣，男，1968年8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晋宁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魏国、王光香、隆守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8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对类案的指导意见：“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同时，通过输入关键字“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进行搜索，得出此前类似判例也未将此种情况认定为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所以，一审判决第一项系判决错误。2.魏诗涵属于农村户口，一审魏国、王光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魏国、王光香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人口进行计算。魏国、王光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守荣答辩称，对交通事故事实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其已赔偿了魏国、王光香30000元，现没有赔偿能力。魏国、王光香的一审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魏国、王光香经济损失77479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8673.08元/月×6个月）、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扣除被告隆守荣已支付的3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744798.5元。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隆守荣赔偿；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魏诗涵生于2015年9月22日，魏国、王光香系魏诗涵的父母。魏国、王光香2011年至今在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日新村租房居住生活，魏诗涵出生后随父母共同生活。云Ａ×××**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原号牌为云Ａ×××**，属隆守荣所有，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6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2019年2月26日，被告隆守荣驾驶云Ａ×××**号“五菱”牌小型面包车载魏诗涵、魏国等6人从昆明前往禄劝县茂山镇。10时25分行驶至京昆线K3309米处下坡转左弯时，车辆向左侧翻于路面滑出与水泥防护墙及金属防护栏相撞，致魏诗涵甩出车外，被云Ａ×××**号车挤压，造成魏诗涵现场死亡。经禄劝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隆守荣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魏诗涵无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魏国、王光香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魏诗涵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魏诗涵随父母在昆明市官渡区关上街道办事处日新村租房居住生活多年，故其经济损失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双方争议的魏诗涵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的问题。首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第三者的含义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车外的受害者，并未将本车人员排除在外。二者的区别在于，交通事故发生时人员处于车外还是车内。如果人员处于车上或人员正在上、下车当中，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如人员不在上、下车当中，且处于车外，则应认定为第三者。通常情况下，是否是交通事故损害的第三者区分容易，不会引起争议。但在本来是车上人员，但在车辆失控，即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跳出车外，或在撞车、翻车过程中被摔出车外受伤、死亡的人员，宜认定其身份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者。审判实践中，有车上人员在车辆失控时跳车逃生反而受伤、死亡，结果车辆未实际发生撞车、翻车交通事故，还有的车上人员跳车后有的被事故车辆碰撞、碾压，有的未被事故车辆碰撞、碾压。在此情形下，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人员处于车外还是车内这一标准来判断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其次，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即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受害者能够依法得到赔偿，保障交通安全。其本质上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但具有缴费强制性和社会公益性的特征，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缺失时，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从而最大限度保障受害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其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已把本车上人员以外的投保人纳入第三者的范围予以保护；第十八条规定：在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醉酒等非法驾驶情形下，导致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强险条例将本车人员及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第三者之外，目的在于保护保险人的合法权益，防范交通事故道德风险，防止伪造虚假事故骗取保险赔偿。但不符合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的发展趋势，也有违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对第三者的范围作出有利于受害者的扩大解释，更能收到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为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魏诗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又被云Ａ×××**号车挤压，造成魏诗涵现场死亡，其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魏国、王光香诉请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隆守荣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魏国、王光香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5元（8673.08元/月×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魏国、王光香诉请赔偿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对魏国、王光香诉请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10000元。综上，本案赔偿范围为：死亡赔偿金669760元、丧葬费52038.5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732798.5元。对上列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即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610000元。其余122798.5元应由被告隆守荣赔偿，扣除被告隆守荣已支付魏国、王光香的30000元，实际还应赔偿9279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国、王光香的经济损失610000元；二、被告隆守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魏国、王光香的经济损失92798.5元；三、驳回原告魏国、王光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8元，减半收取5354元，由被告隆守荣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魏诗涵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2.魏诗涵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隆守荣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魏诗涵是否属于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首先，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针对特定时空条件下的所处位置，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果受害人在意外事故发生前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意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被保险车辆之外，则不再属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因此，判断因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辆之外即为“第三者”。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魏诗涵并不在被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车辆之外，如果魏诗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则不会产生本案的死亡后果。因此，魏诗涵属于涉案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其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对于本车人员的理解，应为保险事故发生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所有人员。本案中，魏诗涵因被保险车辆与道路防护设施相撞被甩出车外死亡，其被甩出车外过程中所处的位置已离开机动车车厢的主体部位。因此，在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其已从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魏诗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属于本车人员，依法应当获得交强险赔偿。第三，商业三者险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以外的受害者。魏诗涵属于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遭受人身伤亡的保险车辆以外的受害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做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对魏诗涵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魏诗涵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魏诗涵死亡时仅有4岁，其生前跟随父母生活，魏诗涵的父母魏国、王光香在一审提交的暂住登记证明、情况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魏诗涵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关于魏诗涵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张 霞审判员 汪 佳审判员 钱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