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金沙大厦B幢七楼。 负责人：李练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某，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岳文先，女，196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女，200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系陈某1之母），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女，201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法定代理人：马某（系陈某2之母），住河南省平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舟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国方，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易国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川民申50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保宜宾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混淆合同成立与合同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保险合同可以约定生效时间。2.二审判决滥用格式条款的法律规定，对于保险责任期限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也不属于免责条款，不同的投保人有不同的约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四条第一款，该条款适用于保险合同未成立时，而本案保险合同已经成立，不属于该司法解释的适用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原判，改判驳回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易国方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辩称，1.交强险具有公益性，根据保监会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告知投保人可以选择交强险即时生效，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告知投保人该项权利，应当对交强险承担赔付责任。2.商业三者险中保单次日零时生效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是保险公司预先设定的，保险公司不能证明生效时间的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应当对商业三者险承担赔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永安财保宜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易国方辩称，对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保险公司对易国方未尽到提醒义务。 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易国方赔偿因陈佳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各项损失共计43898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23时许，陈佳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从麒麟苗族乡往古宋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兴文县Ｍ处时，撞到易国方驾驶的因车胎故障而停放在车道上的川1308495号大中型拖拉机尾部，造成陈佳当场死亡，无牌两轮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兴文县交警大队认定：陈佳与易国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易国方所有的川1308495号拖拉机于2016年8月15日在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出单时间为15日上午10时13分，其中交强险医疗险为10000元，死亡伤残险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险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的限额为3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16日0时至2017年8月15日24时。另查明，马某与死者陈佳系夫妻关系，岳文先系陈佳母亲，陈某1系陈佳长女，2009年7月出生，陈某2系陈佳次女，2012年2月出生。死者陈佳生前长期在外打工，曾在广东省揭阳市、北京市打工，之后又于2016年8月与兴文县建设煤矿签订用工合同，在该矿工作。事发后，易国方与马某等人达成赔偿协议，由易国方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58000元，马某等人不再要求易国方承担此次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协议达成后，易国方按协议支付了马某等人赔偿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10000元；二、驳回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10000元。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该公司在交强险中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属于诺成性合同，自当事人协商一致时生效，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向易国方出具保险单的行为，表明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因此，本案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应于易国方缴纳保险费以及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出具保险单时生效，即2016年8月15日10时13分生效。虽然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出具的保单上约定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16日0时起至2017年8月15日15时止，但该条款系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单方制作，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条款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也未举证证明就该条款向投保人易国方尽到了告知和提示义务，且该条款加重了投保人易国方的责任，故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主张与易国方之间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川1308495号拖拉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超出部分由易国方按过错比例予以赔偿。易国方与马某等人达成的协议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双方已经按该协议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易国方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10000元；二、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永安财保宜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承保的川1308495号拖拉机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00000元；四、驳回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易国方所有的川1308495号拖拉机于2016年8月15日在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出单时间为15日上午10时13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之规定，案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均已依法成立。保监会保监厅函（2010）79号《关于机动车交强险承保中“即时生效”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了投保人有权提出交强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交强险时，应告知其可选择保单即时生效。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8月15日上午10时13分，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易国方投保时，该公司告知了易国方享有选择交强险保单即时生效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规定，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在易国方投保时，未作出明确的提示或说明义务，排除了投保人选择即时生效的权利，故交强险生效条款不产生效力，交强险合同应自投保时即时生效，故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由于案涉商业三者险对于保险期限有明确约定，自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8月15日，属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效力约定附期限的情形，即自2016年8月16日零时起永安财保宜宾公司才开始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发生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故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对本案事故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责任划分以及总损失为763782.5元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该损失由永安财保宜宾公司在其承保的川1308495号拖拉机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对于超出限额的损失部分，易国方应在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内予以赔付，由于事发后，易国方与马某等人已经就死亡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且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易国方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安财保宜宾公司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58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元，共计12242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承担3060元，马某、岳文先、陈某1、陈某2承担9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艳 审判员 秦永健 审判员 唐嘉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卢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