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宁04民终9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春香，女，1985年2月8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农民，住宁夏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铎，男，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教师，住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治，男，198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教师，住宁夏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峰，男，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宁夏彭阳县人，教师，住宁夏彭阳县。   上诉人景春香因与被上诉人张铎、李彦治、刘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春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景春香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由张铎、李彦治、刘晓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景春香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证据中的出借方涂改处的“景春香”系张铎亲自书写，是张铎书写失误之后自己更正的，且涂改处所捺的指印是张铎本人的，并非是景春香所捺。二、景春香是否是涉案借贷关系的合法债权人，应结合涉案书面证据、录音证据综合认定。三、一审中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并未向法院提交任何书面证据材料，而张铎、李彦治、刘晓峰的陈述却相互一致，观点却相互附和，足以说明张铎、李彦治、刘晓峰作为债务人、担保人相互串通、恶意逃避债务，意图损害景春香的合法权益。四、案外人安秀萍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与本案毫无关系，一审依据经验法则,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口头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进而驳回景春香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张铎辩称：涉案借款是张铎向安秀萍借款，景春香是安秀萍经营的原彭阳县中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景春香向张铎索要借款是给安秀萍催要借款，张铎与景春香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彦治、刘晓峰共同辩称：安秀萍与张铎在李彦治、刘晓峰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修改合同，李彦治、刘晓峰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景春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铎偿还借款1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彦治、刘晓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借款及交付的事实。景春香称，张铎以购房资金短缺为由向其借款12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李彦治、刘晓峰提供担保。给张铎交付的12万元借款中，通过安秀萍代转账的7万元是其在安秀萍处存放的，其在安秀萍经营原彭阳县中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打工并和安秀萍是姐妹关系。其余5万元现金是其丈夫温世祥打工领的工资。张铎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安秀萍，并向安秀萍借款。借款时出借人是安秀萍，不是景春香。实际借款10万元，但出具了12万元借条，月息2500元，月利率2.5%，利息清至2018年12月。签订借款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出借方是安秀萍，借款方是张铎，李彦治和刘晓峰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当天，安秀萍给其现金交付了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7万元。2018年12月的一天，应安秀萍要求将出借方改为景春香，合同月利率由2.5%改成2.4%，在原收条上添加了“安秀萍代景春香转款7万元”的内容，将收条、借款借据上出借人均改成了景春香，并且由景春香捺了指印，借款借据中利息由2500元改为2400元。当时在修改合同上出借方名字时，有张铎、安秀萍、景春香、杨立林和其公司一位女员工在场，李彦治、刘晓峰均不在场。张铎与景春香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因景春香是安秀萍经营的中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张铎向景春香微信转过1次账用于支付借安秀萍款的利息。2018年10月份，景春香和中瑞公司另一名员工来张铎任教的学校要求清偿借安秀萍款的利息，张铎便通过向景春香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利息。李彦治称，签合同当天，安秀萍、张铎、刘晓峰都把字签了，其是最后一个签字的。刘晓峰称，当时借款签字时，安秀萍、张铎先签的字，其是第三个签字后，李彦治也将字签了。景春香诉称，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张铎，并与张铎系朋友关系才同意给借款的。张铎称，其与景春香是在向安秀萍借款后请安秀萍吃饭时才认识的景春香，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景春香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供了李彦治、刘晓峰身份证复印件，经当事人质证后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景春香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经张铎质证后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都是修改过的，原合同上没有“安秀萍代景春香转款7万元”的内容，不是最初签订的合同原件，实际借款数额是10万元，因签合同时安秀萍要求写12万元，所以合同上写的是12万元，目的为了防止以后还不上借款，起诉时按12万元要求偿还。经李彦治、刘晓峰质证后认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都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处进行了修改，不真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均为电脑打印的填充格式，填充内容均由张铎书写后由合同当事人签字或捺印。其中，《借款合同》中出借方“景春香”处及借款利率栏“年利率24%支付直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处均可见有明显涂改，《借款借据》、《收条》中的出借方“景春香”处也有涂改痕迹，涂改处的“景春香”名字均由张铎书写，景春香在涂改处捺了指印。结合张铎、刘晓峰、李彦治当庭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该组证据因部分内容进行了涂改存在瑕疵，不能完全反映客观真实内容，只能证明张铎经李彦治、刘晓峰担保向他人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向景春香借款的事实。对景春香提交的与张铎、刘晓峰、李彦治通话录音，经张铎质证后认为，借款之后利息都是景春香打电话要的；经李彦治、刘晓峰质证后认为，录音是合同修改之后的，且景春香是安秀萍经营的公司员工，景春香是替安秀萍催要借款，直到景春香起诉后才知道合同内容被修改。经审查，该通话录音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后，景春香曾打电话向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催要过借款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景春香系该笔借款出借人以及李彦治、刘晓峰明知景春香对该笔欠款享有债权的事实。诉讼当中，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中涂改部分内容与其他手写内容是否系同一时间书写均未申请司法鉴定。同时查明，景春香系案外人安秀萍、杨立林（夫妻关系）经营的原彭阳县中瑞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5月至2018年4月，法定代表人由杨立林变更为安秀萍）员工。另查明，案外人安秀萍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诉讼的案件近三年已超过10件。其中，安秀萍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张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宁04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安秀萍贷款对象主体众多，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据此，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并将请求的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景春香与张铎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案中，景春香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要求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履行合同义务，而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合同》效力及双方之间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主张并不一致。认定该合同效力的关键是判断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基于在案证据并结合各自主张的事实法律关系特征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景春香要求张铎返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的前提是要证明其与张铎之间具有民间借贷事实法律关系，景春香虽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但该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收条中均有涂改痕迹，且均对出借人方进行了涂改。该组证据形式上确有瑕疵，内容上缺乏真实性。在张铎、李彦治、刘晓峰提出异议后，景春香虽主张涂改内容是在合同签订时所修改，但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均予以否认，景春香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景春香提供了与张铎、刘晓峰、李彦治的通话录音，以证实张铎向其借款的事实。经张铎、刘晓峰、李彦治质证后均认为，录音内容真实，但景春香是安秀萍经营的公司员工，其是替安秀萍催要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通话录音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景春香曾打电话向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催要过借款的事实，但不能直接证明景春香系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以及李彦治、刘晓峰知晓景春香对该笔欠款享有债权的事实。因此，景春香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等债权凭证存在伪造可能，导致景春香给张铎借款这一法律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景春香仍需进一步就与张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景春香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张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其次，庭审中张铎陈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安秀萍，并向安秀萍借款。借款时出借人是安秀萍，不是景春香。签订借款合同日期为2016年12月16日，出借方是安秀萍，借款方是张铎，李彦治和刘晓峰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当天，安秀萍给其现金交付了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7万元。2018年12月的一天，应安秀萍要求将出借人安秀萍改为景春香，将借款借据、收条上出借人安秀萍均改成了景春香，并且由景春香捺了指印，借款借据中利息由2500元改为2400元。其与景春香是在向安秀萍借款后请安秀萍吃饭时才认识的景春香，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李彦治陈述，签合同当天，安秀萍、张铎、刘晓峰都把字签了，其是最后一个签字的。刘晓峰陈述，当时签字时，安秀萍、张铎先签的字，其第三个签字后，李彦治也将字签了。经查，景春香与案外人安秀萍系雇员与雇主关系。安秀萍以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诉讼的案件近三年间已超过10件。其中，安秀萍于2019年1月24日起诉张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宁0425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安秀萍系职业放贷人而借款合同无效，并将请求的借款利率调整为按照资金占用期间年利率6%计算。该案中，如安秀萍作为原告诉讼，则其与张铎之间的借款合同及与李彦治、刘晓峰之间的保证合同可能会被认定无效，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而对其不利。因此，结合张铎、李彦治、刘晓峰的当庭陈述和安秀萍为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不能排除安秀萍为了规避此种不利后果而将该笔借款的债权转让给其公司员工景春香，并经双方合意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内容中出借人安秀萍涂改为景春香的可能。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庭审中均能够陈述，张铎经李彦治、刘晓峰提供担保向安秀萍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地点、经过、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具体细节，且陈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张铎、李彦治、刘晓峰的当庭陈述更符合事实与常理，具备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景春香要求张铎偿还借款本息；李彦治、刘晓峰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景春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8元，减半收取计1494元，由景春香负担。   二审中，景春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核认为，结合一审在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景春香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足以证明景春香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达不到景春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景春香提供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等证据，要求张铎向其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并要求李彦治、刘晓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均抗辩提出，涉案借款的出借人系案外人安秀萍，并不是景春香，不同意景春香的诉讼请求，并对借款合同的签订、借款的交付，以及事后张铎应安秀萍要求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中的债权人安秀萍修改为景春香的事实予以陈述。景春香对张铎主张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中的债权人安秀萍修改为景春香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主张是在借款合同签订时所修改，但张铎、李彦治、刘晓峰均予以否认，景春香未能针对该事实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景春香提供的债权凭证不足以证明景春香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景春香主张的其与张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法律关系不能成立；结合案外人安秀萍实际向张铎交付了涉案借款的事实，张铎、李彦治、刘晓峰提出景春香不是本案借款出借人，张铎与景春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景春香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景春香的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景春香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5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景春香的起诉。   上诉人景春香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均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睿   审判员 石 磊   审判员 杨忠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