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40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蚂蟥堰。 法定代表人：唐文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武装部，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 法定代表人：王涛，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泓，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武装部（以下简称南部县武装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断章取义，错误认定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1.2011年9月20日，四川省南部县审计局作出的南审投报（2011）第218号审计报告已阐述清楚，案涉项目工程已全部竣工，经审计确认竣工结算金额为16,105,970元，并要求南部县武装部据此办理财务竣工结算。至今，南部县武装部仅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1,550,000元，下欠4,555,970元，现既未与华盛公司对账，也未向华盛公司付款。2.从南部县武装部出示的几份书证来看：1.案涉委托书并非华盛公司出具。委托书虽载明“代公司向陈旭东支付工程材料款”；但南部县武装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陈旭东代付材料款的项目及付款方式。华盛公司未委托南部县武装部向除陈旭东以外的其他案外第三人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定凡是南部县武装部对案外人支付的材料款，都是委托书中的委托事项错误，请二审查实并予以纠正。2.案涉《人武部基地楼未完工项目接建协议》不是华盛公司签订，该协议上加盖的单位印章系伪造。即使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的事项也仅仅是南部县武装部发包的工程项目中的一个分项，即基地楼项目（在审计报告中有明确注明），该分项工程款也只有1,670,000元。整个项目审计结算金额为16,105,970元，扣除已付11,550,000元，再扣减分项工程款1,670,000元，南部县武装部也还应向华盛公司支付2,885,970元。3.南部县武装部提供的付款凭据系复印件，华盛公司除认可其直接向华盛公司的转款凭据外，对其他的支付凭据均不予认可。南部县武装部向案外人付款没有华盛公司的委托，且付款凭据中没有华盛公司的签章，其给付的款项与华盛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认定南部县武装部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系华盛公司的应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即使案涉《委托书》和《人武部基地楼未完工项目接建协议》都真实，南部县武装部向案外人陈旭东代付的材料款和工程款也只能在1,700,000元之内，而一审法院认定代付款为4,824,322元，超付的近三百万元既没有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为达到南部县武装部已付清全部工程款目的而凑足付款数额，将其支付给案外人的款项强加给华盛公司，并在南部县武装部应付华盛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不当。 南部县武装部辩称，1.华盛公司由于自身原因，仅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的部分施工，将未完工程交于其他施工人承接。故南部县武装部将后续工程款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因招标文件载明的中标人是华盛公司，故在对案涉工程报审时必须以华盛公司名义进行，但该送审资料不表明华盛公司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全部施工。2.华盛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人武部基地楼未完工项目接建协议》后出具了案涉委托书，委托南部县武装部将后续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华盛公司虽对《人武部基地楼未完工项目接建协议》以及协议中加盖的单位印章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在一审中未对印章的真伪申请鉴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部县武装部立即向华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555,97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南部县武装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13日，华盛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南部县武装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工程修建。2008年12月1日，华盛公司与南部县武装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盛公司承建南部县武装部业务综合办公楼及民兵训练基地、周转房1、2号楼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装饰、水、电、绿化及场坝硬化、雨、污水管道工程，合同价款为10,441,112.31元。2010年7月1日，华盛公司向南部县武装部出具委托书，委托南部县武装部向陈旭东支付借垫的工程材料款，并加盖华盛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谢国应的私人印章。华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姜红在该委托书上签字表示同意。2010年12月6日，华盛公司、南部县武装部与案外人陈旭东签订《南部武装部基地楼未完工项目接建协议》，约定华盛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南部县武装部基地楼未完工项目移交给陈旭东接手承建，南部县武装部应在工程竣工结算后协助华盛公司将工程价款向陈旭东付清，工程价款经华盛公司同意，由南部县武装部直接转到陈旭东指定账户，华盛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案涉项目部负责人姜红与陈旭东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华盛公司印章。 2009年8月该工程竣工，2011年9月20日，四川省南部县审计局作出南审投报〔2011〕第218号审计报告，经审计确认的竣工结算金额为16,105,970元。截止2010年4月30日，南部县武装部共计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1,550,000元，根据华盛公司的委托向陈旭东及他人支付工程及材料款4,824,322元，共计支付工程款16,374,322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与南部县武装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华盛公司是否委托南部县武装部向他人支付代垫材料款的问题，南部县武装部提供的委托书中加盖有华盛公司印章及其委派的项目负责人姜红签名和承接未完工项目负责人陈旭东的签名。南部县武装部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委托书是华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华盛公司主张其未委托南部县武装部向他人支付材料款，亦从未向南部县武装部出具过委托书，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华盛公司主张其未出具委托书及其委托南部县武装部向案外人支付垫付材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审计报告均无异议。南部县武装部已按审计报告确认的审计金额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1,550,000元，并根据华盛公司委托向案外人陈旭东等支付工程及材料款4,824,322元，已按审计报告确定的审计金额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故华盛公司请求南部县武装部支付拖欠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624元，由华盛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08年12月1日，华盛公司与南部县武装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基础工程完工后发包人应支付中标总价的30%，二楼盖板发包人付已做工程量总价的70%，封顶付已做工程量总价的70%，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所做工程量总价的80%，工程决算经审计后，在扣除工程总价额5%的保修金后，按规定结算清工程款。增加和变更工程按甲方（南部县武装部）现场代表和甲方现场监理签证的实际工程量和价款每月拨付增加工程70%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20%，余款经审计后支付”；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 另查明，四川省南部县审计局作出南审投报〔2011〕第218号审计报告确认的竣工结算金额为16,105,970元中，包括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车库门及其周转房进户门款118,491元和郑铨车库门及其周转房进户门款21,149元。车库门、进户门的安装不属于华盛公司承包范围。同时查明，电梯、消防工程也不属于华盛公司承包范围。 南部县武装部在一审中主张其已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6,374,322元。其中：1.向华盛公司支付11,550,000元；2.向案涉后续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旭东支付2,550,000元；3.代华盛公司支付税款330,000元；4.代华盛公司向四川盘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电费11,464元；5.向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门款118,491元；6.向郑铨支付门款21,149元；7.向何中荣支付工程款210,000元；8.向四川虹霖西奥电梯有限公司支付基地电梯款763,418元；9.向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基地电梯款620,000元；10.向四川天宇坤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办公楼周转房消防工程款199,800元。 华盛公司在本院审理中对于南部县武装部向陈旭东支付的工程款2,550,000元及其支付的税款330,000元、电费11,464元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减。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盛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数额问题。 一、本案应领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四川省南部县审计局作出的审计报告确认的案涉工程款16,105,970元包括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铨的车库门、进户门款。因该项目不属于华盛公司承包范围，故审计金额减去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铨的门款后才是华盛公司的应领工程款。据此，华盛公司在本案中的应领工程款为15,966,330元（审计金额16,105,970元-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门款118,491元-郑铨门款21,149元=15,966,330元）。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工程总价额5%计算。据此，本案质保金为798,316.50元（工程款15,966,330元×5%=798,316.50元）。 二、本案已领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华盛公司在审理中与南部县武装部核对付款情况后，认可南部县武装部向陈旭东支付的工程款2,550,000元及其代支的税款330,000元、电费11,464元，并同意在南部县武装部的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据此，南部县武装部已实际向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4,441,464元（华盛公司11,550,000元+陈旭东2,550,000元+税款330,000元+电费11,464元=14,441,464元）。 三、南部县武装部向案外人付款的问题。首先，南部县武装部虽主张其代华盛公司向何中荣支付了工程款和向四川虹霖西奥电梯有限公司、四川华隆建设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电梯款，还向四川天宇坤建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消防工程款，上述款项均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但华盛公司不予认可，提出南部县武装部向案外第三人何中荣支付的工程款及其向其他案外第三人支付的电梯款、消防工程款均与华盛公司无关，电梯工程、消防工程不是其本案承包范围。其次，南部县武装部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何中荣支付的工程款及其向其他人支付的电梯款、消防工程款系华盛公司所欠，并受华盛公司委托支付。故南部县武装部关于何中荣工程款及电梯款、消防工程款应在本案中抵扣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盛公司的剩余工程款为1,524,866元（应领工程款15,966,330元-已领工程款14,441,464元=1,524,866元）。 四、对于本案利息问题。根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南部县武装部在本案工程审计并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后结清工程款，从约定应付之日起按贷款利率支付未付款利息。据此，对于本案工程质量保修金798,316.50元不应计算利息；四川省南部县审计局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案涉审计报告之次日，南部县武装部对于下欠华盛公司工程款中应付利息的数额为726,549.50元（剩余工程款1,524,866元-工程质量保修金798,316.50元=726,549.50元）。 综上，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武装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24,8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726,549.5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21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24元，由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386.52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武装部负担7,23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8元，由南充市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773.0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武装部负担14,47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