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3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85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女，1990年7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民，男，1938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俊，男，1987年3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现于江苏省江宁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西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苏州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1MA1MPT7C7W。 法定代表人：赵功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辉，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592720669，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金桥商务大厦第**。 负责人：刘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刚、陈丽、张书民（以下简称陈刚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汪俊、被上诉人宿迁西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楚驾校）、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上诉人陈刚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被上诉人西楚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赵功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辉，紫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光到庭参加诉讼，此外本院到监狱提审了被上诉人汪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刚等人上诉请求：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1302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对赔偿主体责任划分有误。事故车辆登记车主为西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亦认定汪俊为该公司雇员,该公司在网络上发布的广告中称其“提供24小时全天候服务,可以灵活选择学习时间”,应当认定汪俊事故发生时驾驶事故车辆虽然没有进行现场教学活动,但基于西楚驾校发布的广告内容,汪俊驾驶事故车辆应当认定为教学活动的一部分,而不能仅从事故发生之时是否正在进行现场教学来判断其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汪俊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汪俊与西楚驾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汪俊二审辩称，我是西楚驾校的职工，西楚驾校承诺24小时提供驾培服务，白班五点下班，我们是夜训班，随时待命，夜班随时等电话。按公司规定，我有权把教练车开回家。我觉得西楚驾校应该承担责任。 西楚驾校二审辩称，汪俊一审开庭时在江宁监狱很清楚的表达交通肇事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有一些细节能就很清楚表明这个行为的性质：首先是司机先是下班回家，他回家之后还带着自己的小孩又出去喝酒，喝完酒之后从酒店出来发生交通事故，汪俊没有报警，他自己又带着小孩逃回家里，又造成一个逃逸行为，中间隔了好几个关系，所以说他不可能是职务行为。上诉人说是职务行为，但是他要求我方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职务行为是一种替代责任，如果成立的话应该是由驾校承担所有责任。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的明文规定才能产生。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应的裁判都是合法的，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紫金保险公司二审辩称，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并已经履行了交强险范围内的给付责任。 陈刚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汪俊驾驶的苏N57**号小型轿车在南蔡乡南果路撞到行人陈平、张某、陈某，导致三人死亡。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2018）第2018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汪俊醉酒驾驶，事故发生后破坏现场、弃车逃逸，认定汪俊负全责。汪俊系驾驶培训员，其驾驶车辆系西楚驾校教练车辆。肇事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三原告因张某死亡尚未得到赔偿，故特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赔偿1009992元（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2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善后事宜误工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日20时40分，汪俊驾驶“苏苏N57**rdquo;小型轿车沿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南蔡乡南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古黄河重要湿地保护区”指示牌处路段，撞到行人陈平、张某、陈某，导致三人死亡。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2018）第20180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汪俊醉酒驾驶，事故发生后破坏现场后弃车逃逸，认定汪俊负全责。汪俊为西楚驾校雇员，其驾驶车辆苏N苏N57**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西楚驾校。另查明，涉案车辆在紫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又查明，三原告系张某的近亲属。该起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汪俊事故发生后赔付100000元，西楚驾校事故发生后赔付100000元。 西楚驾校为涉案车辆投保时，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1、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的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汪俊驾驶机动车辆与陈刚等人亲属张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汪俊承担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涉案苏N5苏N57**轿车登记车主为西楚驾校，在紫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及不计免赔，故先由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紫金保险公司辩称涉案汪俊事故发生时系醉酒驾驶，且事故后破坏现场并逃逸，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该院认为，汪俊的行为属于保险公司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的情形，且紫金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院对紫金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陈刚等人主张西楚驾校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汪俊虽系西楚驾校的教练员，其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但西楚驾校违反规定将涉案车辆交给汪俊用于非教学活动，存在过错，故该院酌定西楚驾校承担30%赔偿责任。 关于陈刚等人的合理损失，该院认为如下： 1、死亡赔偿金872440（43622元/年*20年），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2、丧葬费36342元； 3、被扶养人生活费46210（27726元×5年/3人），于法有据，该院予以认定； 4、善后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陈刚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酌定该费用为3000元； 5、精神抚慰金，结合侵权过错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40000元。 上述损失共计997992元。紫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付35000元，不足部分为962992元，由汪俊承担70%即674094.4元，西楚驾校承担该起事故30%即288897.6元。事故造成三人死亡，汪俊事故发生后赔付100000元，从本案赔偿款中扣除35000元；西楚驾校事故发生后垫付100000元，从本案赔偿款中扣除35000元。 一审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刚等人赔偿35000元；二、汪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刚等人赔偿639094.4元；三、西楚驾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刚等人赔偿253897.6元。以上赔偿款汇至一审原告指定的账户。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25元，由汪俊承担1907元，西楚驾校承担818元。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不表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还提供了网页打印件二份，分别为西楚驾校的招募广告和在《宿迁零距离》发布的招生广告，西楚驾校在广告中承诺教练向学员提供的是24小时全天的服务，学员可以灵活的选择学习和休息时间。西楚驾校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广告属于商家夸张的宣传行为。还提出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是在距离驾校很远的一个酒店的附近，肇事人汪俊回过家，带着自己的小孩去跟亲友喝酒，喝完酒之后又从酒店来，已经阻断了前面的很多事实，这个时候他已经跟驾校没有关联了，完全就是一种个人行为，是个人的一个应酬。 二审中本院工作人员到江宁监狱会见了服刑期间的肇事人汪俊。汪俊表示认可其肇事时系执行职务，西楚驾校应当承担责任。西楚驾校认可教练车系该驾校出资购买，登记在驾校名下，驾校并且为教练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西楚驾校出于促进自身利益的需要将由其购买、登记在其名下的教练车交给其工作人员汪俊全天使用，汪俊晚上与他人饮酒后驾车肇事，该行为是否应当由西楚驾校向受害人亲属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案经由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肇事车辆为西楚驾校购买、上牌的教练用车，系该公司的资产，并专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在本案中为教学使用）。该车的车牌为“苏N**苏N57**uo;，教练车的车身喷涂有醒目的教学用车标识，故其外观上亦极为明显的表明了其教练用车的性质。西楚驾校对其用于生产经营的财产具有完全的占有、使用、受益、处分的权利，也承担完全的义务，对该车的使用风险承担一切责任。汪俊系西楚驾校的教培人员，承担该车的驾驶、教学职责，不是车辆的租赁或借用人，而是作为西楚驾校的员工使用该单位配发的生产经营用车，故由汪俊引起的事故，应当首先由车辆的所有人西楚驾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陈刚等人请求西楚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但其请求汪俊和西楚驾校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7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 二、宿迁西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十日内向陈刚、陈丽、张书民赔偿927992元（赔偿款汇至陈刚、陈丽、张书民指定的账户；西楚驾校事故发生后垫付100000元，从本案赔偿款中已扣除3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分担方案履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被上诉人宿迁西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智勇 审 判 员 周栋才 审 判 员 白 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立东 书 记 员 蔡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