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04行赔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费传利，男，1973年12月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代理人潘龙敏，安徽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南市安成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法定代表人孙辉，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潘明礼，该镇党政办主任。委托代理人盛吉洪，安徽源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费传利与上诉人淮南市安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安成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7）皖0403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费传利、安成镇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费传利及其委托代理人潘龙敏，上诉人安成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明礼、盛吉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0日，原告费传利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安城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即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皖0403行初23号行政判决。该判决已查明，费传利系田家庵泉山费氏磅业的业主，其房屋位于淮南市淮潘公路即田区安成镇王巷村自建的一栋六层商业房内，建筑面积为4362.665平方米，但未有土地证及房产证。原、被告双方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安成镇政府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国家环境保护总局作出环审【2003】73号《关于安徽淮南重点污染源治理工程淮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气污染治理清洁工艺生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审查意见的复函》，安成镇政府据此实施了淮化集团合成氨项目的搬迁工作。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政府因旧城改造项目公示了“安成次中心建设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因合成氨项目与安成次中心项目的具体实施人员均由安成镇政府负责，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房屋所属的项目有异议。后经原告多次上访寻求处理，2015年7月23日被告通过评估机关对所拆除商业房屋的装饰装修作出了评估报告。本案诉讼前，被告已经对原告的拆迁的安置费、搬迁费、经营补偿费、房租补偿费等进行支付。该案判决确认被告安成镇政府拆除原告费传利位于田区安成镇王巷村房屋的行为违法。宣判后，原、被告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本次诉讼中，费传利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其造成损失1000万元（最终依据评估确认的金额为准）。本案审理过程中，费传利于2017年8月6日向该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原告被拆除的建筑面积为4362.665平方米的商业房屋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该院依法履行委托评估手续后，根据评估机构的要求，于2017年12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于评估中涉及的涉案房屋的设计图纸、结构设计总说明、建设施工图、电路施工图等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但双方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争议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5日安徽金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对（2017）皖0403行赔初9号涉案造价委托评估退回说明”，内容为：“我单位于2018年1月3日收到贵方提供的（2007）皖0403行赔初9号案件的图纸和质证笔录，被告对原告提交图纸的真实性有异议，故不能作为鉴定资料列为鉴定依据进行计算。现予以退回。”2018年2月1日，费传利再次提交评估申请，以“评估单位的退回评估的理由不当”为由，要求“重新选择评估单位，对涉案原告的受损财产进行评估”。同月5日，费传利书面明确系“对涉案拆迁时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该院再次依法履行委托评估手续。2018年6月8日，安徽国华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申请退案函，内容为：“2018年5月8日，我司正式受理贵方委托案号为（2017）皖0403民初9号涉及的淮南市淮潘公路的房屋建筑成本市场价值评估项目。经我司人员整理并分析贵方提供的评估材料并针对此次评估项目的特点，提出尚需贵方提供如下评估必备材料：1、估价对象淮南市淮潘公路的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资料；2、淮南市人民政府文件（淮府【2013】38号文、淮府【2013】39号文等）及田区政府和安成镇政府的相关文件（田政【2013】55号文等）；3、鉴于估价对象房屋已拆除，无法得到现状照片，故需拆除前估价对象房屋室内外照片。经向贵方出具评估必备材料清单并经与经办法官多次沟通后，限于贵方未能提供评估必备材料，我司仅依据现有材料，无法评估估价对象的房屋建筑成本，本次估价不具备评估条件。我司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申请退案。”此后，费传利仍坚持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本院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安成镇政府同意再次委托评估，但于2018年7月26日向该院提交“对费传利提供的设计图纸的形成时间和真实性提出鉴定”的申请。2018年8月13日，费传利明确表示“向法院提交的图纸不作为评估依据”。2018年10月16日，安成镇政府提出撤回“对费传利提供的设计图纸的形成时间和真实性提出鉴定”的申请。2018年11月30日，安徽安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安徽安和房函字第【2018】100号“关于费传利被拆除房屋不能予以鉴定的说明”，内容为：“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只有当时的政府拆迁手绘图纸和数据，我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给贵院出具了《鉴定资料补充说明》，明确了鉴定过程中房屋相关信息，比如：房屋建成年代、房屋的层高、房屋的现场照片。同时，贵院在2018年11月29日寄来的《关于费传利被拆除房屋状况的说明》上记载的建成年代（有异议）、开间以及进深（有异议、不清楚），同时无层高和房屋照片信息。因鉴定标的物已经拆除，如无该类房屋信息的资料，我公司无法客观、公正的进行鉴定工作。经公司研究决定，因鉴定资料不全，我公司对费传利被拆除房屋鉴定不予以进行。”再查明：涉案房屋系框架结构楼房，于2013年9月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安成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费传利的财产因为安成镇政府的违法拆除行为受到侵害系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费传利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审理过程中，费传利已提出鉴定申请，且经该院多次依法委托，涉案房屋已无法鉴定系客观事实。安成镇政府违法拆除涉案房屋，未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且安成镇政府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故该院将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综合确定赔偿数额。费传利主张安成镇政府支付赔偿金，但涉案房屋无相关产权证书，故依照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13）38号文《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等规定，及涉案房屋系框架结构楼房的事实，该院依法认定安成镇政府赔偿费传利被拆除房屋赔偿金为4362.665平方米×780元/平方米=3402878.7元，及利息损失3402878.7×4.75%÷12个月×70个月（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13年9月起计算至2019年7月止）=942880.97元，合计4345759.67元，2019年8月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南市安成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费传利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损失4345759.67元（已含从2013年9月计算至2019年7月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费传利的其他诉讼请求。费传利上诉称：一、不能采取评估结论的方式认定涉案损失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故意过错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为了证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了评估申请，根据安徽安和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100号“关于费传利被拆除房屋不能予以鉴定的说明”，可以证实导致不能评估的原因是由于“建成年代（有异议），开间以及进深（有异议），同时无层高和房屋照片信息”，而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经被上诉人勘察测量的“安成次中心建设项目集体房屋征收登记表”三张，照片以及证明房屋建成年代的证据，从该“登记表”中记载的内容，能够反映出评估单位需要的信息，但被上诉人对自己登记的内容仍提出异议，才导致评估无法进行，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实施违法行为前所做的“勘察测量”均不认可的行为是故意阻碍评估的行为，造成不能评估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故意行为导致。因此，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承担涉案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二、一审依据《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判决有失公平。该标准适用的是合法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而涉案需要解决的是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的赔偿标准，二个标准的适用范围不同。现一审依据自由裁量权认定涉案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计算标准有失公平，不能体现出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惩罚和过错原则，更不能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单位对涉案房屋的建造成本进行询价，并以该询价结果作为认定损失结果。请求依法部分撤销一审判决，即改判依据市场询价的方式认定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维持利息损失计算办法的判决。安城镇政府答辩称：1、费传利上诉请求要求根据市场询价的方式认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涉案房屋无法进行评估的责任在费传利，安成镇政府不存在故意过错行为；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利息损失不属于直接和必然损失，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安城镇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已从上诉人处领取部分赔偿款。根据上诉人保存的被上诉人费传利签字的《预支领款单》显示，费传利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分六次从上诉人处领取共计1592374元款项，其中房租费、搬家费、奖励、半年商业营业损失费、半年办公仓储损失费合计643264元，上述643264元的给付项目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同一，属于重复计算，依法应当扣除。二、一审判决的利息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及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费传利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违法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为1000万元（最终依据评估确认的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费传利并没有明确要求利息损失的情况下，主动判决上诉人给付利息损失，明显不符合不告不理原则，也不符合人民法院中立的司法地位。即便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利息损失，也不应得到支持。本案系行政赔偿案件，而不是民间借贷案件，利息损失不是法定的赔偿项目，也不是必然的损失，依法不应判决上诉人赔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赔偿被上诉人费传利因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各项损失2759614.7元。费传利答辩称：1、安成镇政府所称费传利领取的1592374元款项与本案争议的房屋损失无关联性，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2、费传利本诉中提出的赔偿请求是暂定的诉讼请求，利息属于损失的孳息，其依法应当同时进行赔偿，由此认为安成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费传利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身份证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安成次中心建设项目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报告书、安成次中心建设项目集体房屋征收登记表三张、照片1张、二审阶段的法庭庭审笔录及行政裁定书。安成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为镇长孙辉身份证及安成镇政府的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府（2013）38号、39号文件、中共淮南市安成镇委员会安党（2012）5号、（2013）13号、（2013）14号；依据为（2013）20号文件、环审（2003）73号环保总局文件。二审庭审中，安成镇政府提交了费传利的六张领款单，证明费传利分六次从安成镇政府领取1592374元款项，其中房租费、搬家费、奖励及半年商业损失费、半年办公仓储损失费合计643264元，应予扣除。费传利质证认为不属于行政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证正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安成镇政府强制拆除费传利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理应对违法强拆行为给费传利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首先，关于涉案房屋价值评估的问题。安成镇政府违法拆除涉案房屋时未依法公证或者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多次委托专业机构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但均因涉案房屋灭失且无其他可以作为评估依据的必备资料而退案，涉案房屋价值评估不能已成事实。其次，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鉴于涉案房屋价值无法进行评估，且双方当事人均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因此一审判决结合当事人主张、全案证据以及涉案房屋无产权证书、结构为框架楼房的客观情况，依照淮南市人民政府《淮南市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即淮府（2013）38号文]等规定，综合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再次，关于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安成镇政府于2013年9月违法强制拆除费传利涉案房屋后一直未予安置或经济补偿，必然会给费传利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且费传利诉请的1000万元赔偿款应包含了对于利息损失的诉求，故一审判决安成镇政府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情理，应予支持。最后，关于安成镇政府要求扣除643264元（即房租费、搬家费、奖励、半年商业营业损失费、半年办公仓储损失费）的问题。本案系安成镇政府违法强拆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因此安城镇政府的该项上诉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所以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另外，安成镇政府虽对费传利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漏算面积不持异议，但因安成镇政府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费传利及上诉人淮南市安成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玉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江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舒婷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