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锦绣航天大厦**。法定代表人：蒋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冰寒，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湘乡经济开发区引凤路**>法定代表人：谢习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坤，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婷，公司总经办助理。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关于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改判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偿付完毕之日止；2.撤销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948000元；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计息节点为2019年1月9日明显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11月1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工程款支付报告》，2016年12月23日再向被上诉人的资产清算小组送达结算报告，以上两份报告均附载了《工程结算书》。被上诉人恶意拖延，不予办理，依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不予认定应当按照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2条第1款约定：主体工程封顶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进度款。该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栋签约合同价为1760万元。涉案工程2016年11月3日主体封顶，被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11月11日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进度款即1056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691.4万元，加上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70万元，被上诉人应付款金额只占合同总金额的43%，付款金额在应付工程款金额范围。不论从付款时间，还是从付款金额，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有义务在2016年11月11日付款，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从2019年1月9日开始计付利息是错误的。另外，上诉方一审代理人由于对证据审查、合同审查不够，遗漏了重要的违约责任计算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3.2.3约定，“发包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接受全部或部分工程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拖后一天支付违约金5000元。”因此，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500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二、关于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问题。因被上诉人单方面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工地长期处于停工状态，上诉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负责赔偿，主要损失如下：1.租赁塔吊费用损失，2018年5月26日，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由于兆亮电镀有限公司责任，导致两台塔吊一直停放直至2018年5月26日拆除。租赁塔吊发生租金损失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租赁期限确定，一审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金损失，一审酌情认定35.5万元偏低。3.混凝土、钢材、页岩机制砖、模板木方违约金损失。从本工程项目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生效判决文书可以判断，混凝土应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正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主体工程封顶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11月11日前支付工程款，才导致上诉人遭受损失，违约损失已经法院判决并且被执行扣划完毕，法院应当依法判决该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与此相同的钢材、页岩机制砖、模板木方的违约损失均有合同明确约定并且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其中模板木方的违约损失也已经有法院判决佐证。该损失都是由于被上诉人拒不支付工程款的原因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和民工停工窝工损失。首先，停工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行为造成的；其次，当时工程进展到一半被迫停工，工地上几十上百名员工停工、窝工长达数个月时间，劳动部门也参与维稳协调，停工的规模和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据此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停工、窝工损失以及人员遣散费用应当依法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月份、8月份分别支付的50万元（共100万元）性质为保证金明显不符合事实，上诉方一审代理人未充分调取证据审查事实而做出了错误的陈述。该100万元是熊明水承诺支付的民工工资，是经过劳动部门协调支付的民工工资，不能认定为是退还保证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建设工程保证金是为了保证承包人完成工程的质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应当是在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是最后支付的资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辩称：一、双方结算的日期是2019年1月9日，从这个时间开始计算是合理合法的，也是通过当地经开区和法院共同组织双方协调后的结果。二、第四项的损失在双方有争议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拆除这些设备，但是上诉人一直拖延不予拆除，后来是由安监部门出面才予以拆除，所以这个损失被上诉人不认可。三、2018年1月份和8月份两次共支付100万元是保证金而不是农民工工资，这一点上诉人也是认可的，由于双方对工程款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不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被上诉人故意拖延结算，后经政府领导部门协调，于2019年1月9日达成工程结算协议，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补充结算。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6914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4日起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保证金利息35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48000元;5.判令原告在上述9862000元工程款范围内对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倒班宿舍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建设被告位于湖南湘乡工程项目。合同第3.7.1项约定由承包人向发包人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合同第3.7.3项约定履约保证金在主体封顶后7个工作日内退还，否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违约金。2016年11月3日工程主体封顶。2018年1月、8月被告分别退还原告保证金500000元。2019年1月9日，原、被告达成《关于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倒班宿舍工程项目结算协议》，该协议确认:双方对已完工无异议工程价款为7614000元；保证金为1000000元；争议部分不在本协议内，另行主张权利。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0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914000元。另查明原告因被告违约遭受的经济损失为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积压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工程款,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被告的倒班宿舍工程项目的大部分工程施工；原、被告已就涉案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已完工无异议工程价款为7614000元。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0万元，还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914000元。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本案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与被告的合同中虽约定“主体工程封顶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进度款”，但该约定中验收的时间无证据证实，对付款结算的时间并不明确。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月9日达成结算协议，故该工程价款自2019年1月9日起计付利息较宜。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6年11月4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纳1000000元保证金，被告应自工程主体封顶后7个工作日内（2016年11月14日前）退还该保证金，但被告直至2018年1月、8月才分别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故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保证金利息。2016年短期银行贷款利率为4.35%，按照约定被告共应支付保证金利息253750元。四、2016年11月3日主体工程封顶后,因发包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一直停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因发包人的原因致使工程中途停建、缓建的,发包人应当采取措施弥补或者减少损失,赔偿承包人因此造成的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的规定,发包人应按照法律规定赔偿给承包人造成的停工损失及设备、材料、构件积压损失。原告主张停工期间塔吊租赁费用的损失，因其提供的塔吊租赁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该损失，对该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积压造成的租金损失，建筑材料积压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至2018年7月20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时间段内的租金损失。结合原告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法院酌情确定损失数额为35.5万元。原告主张采购混凝土、钢材、页岩机制砖、模板木方时违约造成的损失，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并不能导致原告丧失履行采购合同的能力，故原告因违约产生的损失与被告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对该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工地管理人员和民工停工、窝工造成的损失，其提供的倒班宿舍民工花名册不能证明2016年11月4日至2019年1月9日应付工地管理人员和民工的工资数额，且该证据真实性存疑，故对该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被告未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依法可以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建设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但该工程款不包括原告的保证金利息及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告就保证金利息及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要求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由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91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偿付完毕之日止）；三、由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利息253750元；四、由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5000元；五、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得的工程款6914000元就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原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072元，减半收取41536元，由被告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熊明水出具的《承诺函》，拟证明由于被上诉人恶意拖欠工程款，导致民工上访等不稳定因素，在政府、经开区及劳动保障部门协调后，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熊明水承诺每年分两批支付民工工资，2018年所付的100万元属于民工工资，并不是保证金。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2018年的100万元是付农民工工资。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2018年1月份和8月份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是工程款还是保证金。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起诉时称被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退还的保证金，二审上诉又称该100万元不是退还保证金，而是支付工程款中的民工工资。上诉人二审上诉所述明显违背一审自认的事实，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100万元确系支付工程款，因此，对上诉人称该100万元为支付工程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什么时间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虽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主体工程封顶验收后7个工作日内，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合同总金额60%的进度款”，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主体工程已经封顶验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2019年1月9日之前进行过结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9年1月9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停工窝工经济损失如何确认。1.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租金损失。一审判决酌情认定35.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混凝土、钢材、页岩机制砖、模板木方违约金损失。这些违约金是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此已经阐明，本院不再赘述。3.租赁塔吊费用损失、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和民工停工窝工损失。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或监理公司确认的停工、窝工证据，也未对这些项目的损失申请鉴定和评估，损失金额无法确认，但鉴于工程停工并产生窝工损失是既定事实，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承担塔吊租赁费损失、工地上的管理人员和民工停工窝工损失10万元。加上一审确认的钢管、扣件等建筑器材积压造成的租金损失35.5万元，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共应支付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停工窝工损失45.5万元。综上，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项、三项、五项、六项；二、变更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由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赔偿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5000元。以上给付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72元，减半收取41536元，由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44元，由上诉人湖南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湖南省兆亮电镀有限公司负担3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