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海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53054505L。法定代表人：兰绪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邵新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袁驿镇邵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20820335X5。法定代表人：李国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仕武，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万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邵新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资万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邵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邵新公司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错误。邵新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提示付款代理业务申请信息》，从邵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仅能证明巫山煤电于2018年9月7日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第三人丰聚物资，并无任何证据显示丰聚物资于2018年9月7日提示承兑人付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丰聚物资于2018年9月7日提示承兑人付款显系案件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己查明案涉承兑汇票于2018年8月28日到期，同时亦查明第三人厚物商贸于2018年9月5日将案涉汇票转让给松藻煤电，松藻煤电于2018年9月5日将案涉汇票转让给巫山煤电，巫山煤电于2018年9月7日将案涉汇票再转让给丰聚物资，上述汇票转让行为均发生在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28日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36条的“汇票超过付款提示期限的，不得背书转让;背书转让的，背书人应当承担汇票责任。”以及票据法司法解释第58条“依照票据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票据被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或者超过提示付款期限，票据持有人背书转让的，背书人应当承担票据责任。”丰聚物资在案涉汇票到期后仍继续受让该汇票，其不仅不应享有票据权利，反而应承担相应票据责任，故即使邵新公司向其清偿后仍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判决邵新公司享有票据权利，有权要求农资万州公司承担票据责任的，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邵新公司持有案涉汇票本身亦具有重大过失乃至故意。一方面，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28日，从案涉汇票背书情况看，厚物商贸、松藻煤电、巫山煤电、丰聚物资等在汇票到期日后仍继续背书，且背书线路恰好与前期背书线路相反，显见各方系了解到票据存在兑付问题，以背书形式原路退返汇票。丰聚物资本身即不享有票据权利，邵新公司明知丰聚物资系在汇票到期后违法受让背书，仍向其支付汇票款并持有汇票，本身即存在重大过失。根据票据法第12条“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68条“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故即使邵新公司向丰聚物资清偿后仍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无权向农资万州公司行使追索权。（3）案涉票据现有状态“非拒付追索同意清偿已签收”并不等同于付款人拒绝付款，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属于“实质上被拒绝付款”属法律适用错误。根据票据法第61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票据法第62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及票据法第65条“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追索权是持票人的第二权利，邵新公司应先要求出票人和承兑人付款，仅在被拒绝付款后方享有追索权。但事实上，邵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被拒绝付款的证据，包括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邵新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查明的事实并无错误，事实清楚。在一审法院中认定的2018年9月7日丰聚物资提示付款系根据梁平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该认定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汇票均系电子汇票，实际上根据电子汇票的系统要求不符合规定均是无法完成操作的。本案中邵新公司获得票据并无故意和重大过失，其背书回转并不损害农资万州公司的利益，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农资万州公司应当对票据背书的后手承担清偿义务，即邵新公司对农资万州公司享有追偿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农资万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邵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资万州公司支付邵新公司承兑汇票款500000元；2、判令农资万州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邵新公司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的利息25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2月15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农资万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载明：票据金额500000元，到期日2018年8月28日，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可再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28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具之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13日，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眺通商贸有限公司，重庆眺通商贸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宝能选煤有限公司，重庆宝能选煤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农资万州公司。2018年3月14日，农资万州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邵新公司，同年6月15日，邵新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成都三川复合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6月26日，成都三川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市巫山煤电有限公司。2018年6月28日，重庆市巫山煤电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松藻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同年7月23日，重庆松藻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厚物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厚物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5日又背书转让给重庆松藻煤电有限责任公司，重庆松藻煤电有限责任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市巫山煤电有限公司。2018年9月7日，重庆市巫山煤电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每次背书转让均载明可再转让），并由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该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嗣后，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以汇票承兑人拒绝承兑为由，向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邵新公司支付票款50000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26日，邵新公司与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邵新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汇票票款500000元；二、若邵新公司未按前款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则应承担从2018年8月28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邵新公司负担，并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55民初7428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月15日，邵新公司按前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协议支付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汇票票款500000元，并由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019年4月10日，邵新公司向农资万州公司进行追索未果，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至今也未将票据款予以兑付。一审法院认为，邵新公司持有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228166939819的票据金额为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8月28日到期，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兑人负责承兑，并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而邵新公司持有该票据系通过前手即农资万州公司背书转而来，且背书转让连续，故邵新公司系该汇票合法持有人,享有该票据权利。汇票到期后，邵新公司的后手即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7日提示承兑人付款，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也即已实质上被拒绝付款，为此，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邵新公司支付票款，并邵新公司根据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1月15日向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票款500000元。故作为汇票合法持有人的邵新公司，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并向后手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已支付票款情况下，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规定，向汇票背书人即农资万州公司追索权利，邵新公司请求农资万州公司支付的电子承兑汇票款500000元及以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邵新公司向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兑现票款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由于邵新公司主张农资万州公司支付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2月15日止的利息标准即年利率6%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故对邵新公司请求农资万州公司支付承兑汇票款500000元及以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邵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农资万州公司支付邵新公司电子承兑汇票款500000元；二、农资万州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邵新公司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三、农资万州公司应履行本案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邵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邵新公司负担25元，农资万州公司负担8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农资万州公司主张邵新公司因具有重大过失而丧失票据权利，依法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是否成立的问题。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无因性特点，票据关系一经形成即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是否存在、是否有效，都不影响票据关系。凡是符合票据法要求的票据真实、票据要素齐全、背书连续，均为有效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取得票据给付了对价，二是取得票据的手段合法，三是取得票据时主观上必须是善意。只要符合前述条件，持票人即享有票据权利。从上述法律规定和原理出发分析农资万州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现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155民初7428民事调解书已查明：2019年9月7日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至今该汇票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在农资万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并非在2019年9月7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的情况下，其主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的事实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案涉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8月28日，汇票到期后，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仍在继续背书并不违法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票据记载事项齐全、票据真实、票据背书连续，在农资万州公司关于邵新公司等了解票据存在兑付问题仍在背书转让的主张仅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只要邵新公司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就不存在重大过失。在邵新公司已通过生效法律文书支付票款的情况下，其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向农资万州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最后，农资万州公司主张“提示付款待签收”不是适格的拒绝证明，一审法院将“提示付款待签收”认定为实质上的被拒绝付款系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承兑人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案涉汇票已于2018年8月28日到期，重庆丰聚物资有限公司是在汇票已到期的情况下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此时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应视为承兑人客观上无付款能力，邵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后可以向农资万州公司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农资万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5元，由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