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伟根，男，汉族，1962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明，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江，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远英，女，汉族，1959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标，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星堂，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毕爱莲，女，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一审被告：陈松柏，男，汉族，1968年1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林伟根因与被上诉人王远英，一审被告毕爱莲、陈松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伟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林伟根向王远英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60万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远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还款承诺书》记载的内容判令林伟根向王远英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0万元，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应予以改判。根据上述法律可知，出借人请求借款人给付尚未实际支付的利息，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不超过年利率24％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还款承诺书》上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尚拖欠的利息为240万元，该金额是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且尚未实际支付，而法律规定超出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法律不予保护。因此，超出月利率2％标准计算出来的利息应予以相应扣减，本案中应扣减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为80万元，林伟根应向毕爱莲支付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60万元。同时，《还款承诺书》上确认的240万元利息是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的。首先，王远英与陈松柏从2013年借款开始，就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2013年至2017年9月份共计四年，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计算的利息共计约为576万元(400万×36％×4年=576万元)。而根据林伟根及陈松柏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从2013年开始，林伟根及陈松柏已陆续支付了将近290万元利息给王远英，与《还款承诺书》上确认的240万元金额加起来(290万元+240万元=530万元)基本上能与576万元总利息数额对应得上。据此，可推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其次，借款后陈松柏通过林伟根的转交已陆续向王远英偿还了290万元利息，基于对王远英的信任，利息的偿还方式大部分都是现金的形式，故陈松柏和林伟根才没有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已偿还290万元利息的事实。同时，因为时间相隔较久、偿还利息的次数也较多，陈松柏和林伟根对每笔利息的偿还情况及具体金额无法清楚陈述。但陈松柏及林伟根在一审庭审时的相同陈述可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从陈松柏及林伟根的陈述可证实已向王远英偿还约为290万利息。最后，为何《还款承诺书》表述为“上述400万元借款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根据林伟根的回想，是因为当时王远英为了让林伟根及陈松柏尽快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表示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的利息就优惠按2％计算，不再按3％计算。事实上，《还款承诺书》上关于月利率2％的约定，是针对出具《还款承诺书》后的借款利率的约定。二、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借款主体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林伟根仅是涉案借款的代理人，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涉案借款发生是因陈松柏急资金周转，遂通过林伟根的介绍而认识林伟根的大嫂王远英。因此，王远英出借400万元是给陈柏松使用。首先，从涉案借款的转款凭证可充分证明涉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陈松柏而不是林伟根。涉案借款是分两笔分别转至陈松柏之妻陈润英的账户以及转至陈松柏作为股东的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账户，这两个接受款项的账户都是与陈松柏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因此陈松柏是涉案实际借款人。其次，林伟根之所以在《还款承诺书》的“借款人”处签名，是因为自身的法律意识淡薄所致。《还款承诺书》是由王远英草拟好的，而林伟根与王远英之间本是亲戚关系，林伟根基于亲情的信任因而并没有多加留意《还款承诺书》的具体内容，特别是“出借人”这一名词，而且在签订《还款承诺书》当时由王远英的意思也仅是作为“担保人”承责，故林伟根才在《还款承诺书》“借款人”处签名，并没有意识到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最后，林伟根与陈松柏在一审庭审时都一致确认涉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陈松柏，但一审判决以《还款承诺书》已明确了涉案借款的主体为由而认定林伟根为涉案的实际借款人，这与事实和常理明显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伟根的上诉请求。王远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林伟根提起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拖延执行进度，以转移财产。陈松柏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其是涉案的4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经过林伟根的介绍而向王远英借款，最终汇至陈松柏指定的账户，用于资金周转。二、从2013年开始，涉案借款利息一直以来都是按月利率3％计算，陈松柏至今己将近290万元利息给林伟根，林伟根也如数转给王远英。三、《还款承诺书》是王远英当时早有预谋草拟好的，来到吉林省四平市强制要求陈松柏签订的，当时陈松柏对里面的内容也是很大争议，并且认为即便要签名也只需要我一人签名就可以，没必要牵扯到林伟根，因为林伟根只是一个介绍人，根本不是借款人，林伟根也没有使用过该笔借款，但最终王远英胁迫陈松柏和林伟根两人在《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在签字时陈松柏为了减少对林伟根的影响，所以还在最后手写备注了“该担保人如果将该款还清借款人林伟根，此担保自动失效、作废”。毕爱莲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远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立即向王远英归还借款人民币400万元以及计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0万元；2.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立即向王远英归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7年9月20日计至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0日，林伟根、陈松柏向王远英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记载：“由于生意经营原因，林伟根于2013年向王远英借款4000000元……上述肆佰万元借款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三方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林伟根仍欠王远英借款本金4000000元和利息2400000元。陈松柏为上述肆佰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提供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林伟根在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陈松柏在落款担保人处签名捺印。王远英主张林伟根于2013年向其借款400万元，其于2013年1月28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指定的陈松柏之妻陈润英账户支付了200万元，于2013年12月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指定的陈松柏作为股东的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了200万元。林伟根、陈松柏对40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林伟根仅为代理，实际借款人系陈松柏。陈松柏主张其于2013年开始已通过林伟根向王远英清偿了利息近290万元。另查明，林伟根与毕爱莲系夫妻关系。一审诉讼中，王远英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4685-1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远英、林伟根、毕爱莲、陈松柏均确认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还款承诺书》内容显示，林伟根、陈松柏已明确了涉案借款纠纷的借款主体、借款过程、借款利率、尚余欠款、担保主体、担保内容等。该承诺书内容清晰明确，可作为认定借款主体、担保主体的依据。结合三方的庭审陈述，从王远英基于与林伟根亲属关系提供借款、林伟根向王远英清偿利息、林伟根签署《还款承诺书》等事实，可以认定林伟根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林伟根主张其没有使用借款，仅为代理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还款承诺书》记载了截止2017年9月19日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和利息240万元，系三方就此前的借款和利息金额核对统计，有林伟根、陈松柏签字捺印，且利息金额不超过双方约定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总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松柏主张已清偿利息近29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且其未清楚陈述具体金额及清偿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松柏主张其受胁迫签订《还款承诺书》，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王远英可随时催告林伟根清偿，现王远英主张林伟根清偿借款本金400万元及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0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王远英主张林伟根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20日计至付清日止的借款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松柏作为担保人签署《还款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对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约定不明，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王远英在保证期间内主张陈松柏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远英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林伟根、毕爱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主张毕爱莲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涉案借款金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爱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林伟根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远英偿还借款400万元；二、林伟根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远英支付利截止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240万元；三、林伟根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远英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付清日止）；四、陈松柏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王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8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伟根、陈松柏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林伟根当庭提出变更上诉请求，王远英表示不同意后，林伟根称不变更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实际借款人认定问题；二、涉案借款本息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涉案《还款承诺书》的签订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其中，首部载明了借款人为林伟根，担保人为陈松柏，林伟根和陈松柏均在相应落款处签名捺印，双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悉借款人和担保人的含义及在落款处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而且从《还款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对何人为借款人何人为担保人并不存在歧义，如林伟根对借款主体存在异议，应在签订《还款承诺书》时提出，而不能以法律意识淡薄为由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此外，林伟根称款项流入陈松柏妻子和陈松柏公司的账户，以实际使用人为陈松柏为由主张借款人系陈松柏，陈松柏也述称其为实际借款人，但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人林伟根实际使用并不影响王远英出借款项的真实存在，借款主体应根据三方书面确认的内容予以确定。因此，林伟根主张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故无需还款，其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王远英、林伟根、陈松柏三方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涉案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根据款项出借金额及日期，按照该利息标准经计算，自林伟根、陈松柏借款之日起，截至2017年9月19日，涉案借款400万元累计应还利息已超过400万元。涉案《还款承诺书》是对截至2017年9月19日涉案借款本息核算结果的最后确认，鉴于三方在该《还款承诺书》中均确认尚欠利息为240万元，该尚欠利息数额远远少于前述计算的应付利息总额，在林伟根、陈松柏未能举证证明其已还款数额的前提下，该尚欠利息金额的约定合理。至于林伟根、陈松柏主张已偿还29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且王远英未予确认，故一审判决未采纳该意见并无不当。因此，林伟根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利息是按月利率3%计算并予以扣减且已偿还290万元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伟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林伟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丽娴王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