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03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福，男，195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雨林，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湘潭市岳塘区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锶瑶，湘潭市岳塘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细兰，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华，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仪，女，1988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平，湘乡市环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茂福、陈雨林与被上诉人陈细兰、王国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茂福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381民初52号民事判决，改判争议地块“下元坵”承包权归上诉人所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本案的焦点是诉争土地是否属于原审第三人附属的“下元坵”承包田，但一审判决书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视而不见，且武断认为诉争地为被上诉人所有，该推断缺乏事实依据及相关证据。1.诉争承包田的名称为“下元坵”，是位于王国华、陈细兰家对面的岔路口的路边，即上诉人陈茂福家祖坟的旁边，这点各方均无异议，即诉争土地位置是确定的。2.一审法院法官到负责本次确权登记工作的土地测绘部门调查取证，查明该村没有名为“下元坵、下元丘、下园丘、下圆丘”等类似名称的承包地块，“下路坵”均不在争议地块处。但为什么一审法院又确认“下元坵”归被上诉方所有？3.上元丘、中元丘、下元丘统统包含在第三人陈雨林承包地“三个元”内，即上元丘、中元丘、下元丘结成三个元，口语分上、中、下，书面就是统称三个元，这是客观存在的一个事实。试想，为什么不是两个元，上、下元或一个元，而分上、中、下。上、中、下就组成了数字三。因此，该整个地段就是三个元。被上诉人提出的“下路坵”地块显然不在此列，与本案没有一点关联。4.1996年12月1日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下路坵”名称和土地面积都是改动过来的，明显有造假的嫌疑，上诉人申请对该改动处进行痕迹鉴定。5.“下路坵”不在争议地块处，不存在错误登记之说，如果名称错误登记，那为什么面积也错误了。显然这里面是做了手脚的，改为下路坵，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认为“下路坵”即是诉争地“下元坵”，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严重的侵犯了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陈雨林的合法权益。6.陈雨林举出相关证据证明诉争土地为陈雨林所有并已与上诉人陈茂福完成土地兑换手续，当时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在该土地上修墓时被上诉人还来帮忙。综上，上诉人在原审中已完成了举证任务，足以证明该土地属于陈雨林，上诉人陈茂福与陈雨林进行了兑换，而被上诉人提出该土地属于其本人承包土地，未完成举证任务，且证据明显有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细兰、王国华辩称：一、案涉“下元坵”是被上诉人家的承包田，是不争的事实。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1996年12月1日《耕地承包合同》和2002年5月28日组上的《水田清册》（村委会盖章证明复印属实），明确载明“下元坵”的承包人是王国华，“下元坵”字迹并无改动。王国华原总承包面积为3.51亩，与其《基本农田保护责任卡》记载的承包耕地面积相符。上诉人陈茂福在一审提供的确权申请书、王国华的《湖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登记的承包地（基本农田）面积为3.51亩，显然包括“下元坵”在内。该坵名明显是被人篡改为“下路坵”的，对此，被上诉人正在申请更正，且相关资料有组长陈某的签名证实。同时，卫星图上未标注“下元坵”，并不能否定它的客观存在。另外，证人龚某（造册人）、陈某（组长）、赵某（原生产队队长、村长、镇政府干部直至退休）、周连芳（原生产队会计、村主任）的书面证词也佐证了“下元坵”是被上诉人的承包田。2.“三个元”与“下元坵”的位置、面积和四至均明显不同，是完全不同的两块田，且陈茂福在一审中提供的卫星图上的“三个元”标注的位置，不是在双方认可的其位于王国华家对面岔路口处的路边，故两者不存在包含关系。上诉人称“三个元”是指上、中、下元坵，纯属牵强附会。若是这样，那么上诉人提出的“三个山”，岂不也存在上、中、下山坵呢？其又分别在那个位置呢？另外，卫星图上标注的“四个小”中，一、二、三、四小坵存在吗？显然没有。所以这种无理狡辩也幼稚可笑，不值一提。3.上诉人陈茂福提供的《调解协议书》（经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2018年5月12日达成的）证明了“下园丘”（即“下元坵”）是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因修生庚墓侵占下元坵支付补偿款12000元。二、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证明陈雨林并无“下元坵”这块田，相反，证明该田块是属于被上诉人。所以，上诉人称下元坵是陈雨林兑换而来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三、卫星图上标注的“下路丘”的位置叫“土地嘴巴”，这里是旱地，而非水田，故不是被上诉人的承包田。对此，有关部门明确答复被上诉人，该卫星图存在人为上报和标注错误，不能作为“下元坵”不存在的证据。综上所述，原判根据土地承包经营证登记资料等相关证据，作出“下元坵”系被上诉人的承包耕地的结论，符合客观事实。同时，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是妥当的，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陈雨林辩称：同意并支持陈茂福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不符合事实的判决，确认争议地块为陈雨林所有。能够证明诉争地块属于陈雨林的证据有：一、1996年的土地承包确认登记书。二、集体耕地承包经营证。三、农业纳税登记证。四、2018年的确权登记。这些证据都明确了诉争的地块一直属于陈雨林所有，田亩面积、位置都没有发生变化。陈雨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诉争地块“下元丘”包含在“三个元”内，即陈雨林的承包田内。“三个元”分为上、中、下元丘，这些名称在案涉争议之前没有异议。2014年陈雨林与陈茂福达成口头协议，用自家的诉争承包地与陈茂福的“高涵坵”进行了兑换。2018年7月21日，双方签订了土地兑换协议，2002年5月28日的《水田清册》与上诉人提供的《耕地目录表》是一致的，即是“三个元”的面积和名称均没有变。但被上诉人提出的改动的“下路坵”是不包括在“三个元”内的，不存在“下路坵”这个地名，更不是和“下元坵”等同。原审认定的1996年12月1日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中，“下路坵”及土地面积有明显的改动，整个村子没有“下路坵”的正式地名，下元坵是口头称呼，只有“三个元”的书面名称。三个元包含了下元丘，没有什么下路坵的说法。一审法院认定下元坵为被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职权来确认承包地的归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细兰、王国华辩称：答辩意见和对陈茂福的上诉答辩意见相同。陈茂福辩称：一、坚决要求以1996年承包责任书为准。1996年承包责任制到现在，一直没有调整过责任田。而陈雨林1996年的承包书明确了三个元丘，而且陈雨林每年上缴了征粮、上交款和农业税。二、1996年下发给农户的承包责任书，是以湘乡市月山镇经营管理站的造册为基础。王国华的资料上根本没有下元丘，所以在第一审时对方提交的资料纯属伪造，请求法院调查。三、陈雨林的承包书上的三个元，是指肖家冲的三个元，是三丘田，分为上元丘、中元丘、下元丘，至于卫星测量图上未标明或标明错误，请求实地核查。四、陈雨林的三个元是相连的三丘田，1996年承包责任书上标明其方位东西南北是“路、路、山、山”，即在路和山之间。五、王国华的下路丘，1996年承包责任书上标明的方位东南西北是“田、路、田、田”，即在路和田之间。根本没有与山相连。所以下路丘与三个元无关，下路丘不是下元丘。六、农村田土是千百年来，由前辈们遗留下来的，田块的丘名也早已落实，陈茂福的祖坟也是紧挨着争议的地块。后来修路等影响了原来的结构以至于现在的卫星不能准确测量，甚至某些丘块出现遗失。所以不能以卫星测量数据为准，请法庭实地查看。七、2015年村组再次核对造册时，卫星图和示意图均与实际丘亩位置及面积，以及1996年的登记有很大的出入。但1996年的登记是王国华在双方发生纠纷时将登记造册的名字改为下元丘，一审法院采信了这个虚假的证据，认为下元丘载明在1996年的登记簿上，事实上乡经管站的原始档案都没有登记。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陈茂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家的承包田的侵占，恢复土地原状并返还给原告；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茂福、被告陈细兰、王国华，以及第三人陈雨林，均系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陈茂福家的祖坟位于陈细兰、王国华家对面的岔路口处，位于路边，三方均认为与陈茂福家祖坟相邻的争议地点，是名为“下元邱”的一块耕地。陈茂福于2018年扩建祖坟并新修“生庚墓”，陈细兰家认为“下元邱”属于自家的承包耕地，陈茂福家修建的坟墓侵占了“下元邱”承包耕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8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关于坟墓纠纷的《调解协议书》以及《石墙护坡协议》，陈茂福按照协议向陈细兰支付了耕地补偿款1.2万元。2018年6月8日，湘乡市国土资源局向陈茂福下达了《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陈茂福拆除违法建筑后，陈细兰、王国华将陈茂福支付的补偿款1.2万元退还至湘乡市国土资源局月山国土所。后陈茂福按照湘乡市国土资源局的要求，自行拆除了新修的“生庚墓”。2018年7月21日，陈茂福与陈雨林签订了书面的土地兑换协议，陈雨林将名下承包耕地“三个元邱”中的“下元邱”承包耕地兑换给了陈茂福。2019年1月3日，陈茂福起诉至法院，要求陈细兰、王国华立即停止对“下元邱”承包耕地的侵害，恢复“下元邱”承包耕地的原状并交还给陈茂福，同时还应当赔礼道歉。庭审中，当事人均认可争议的地块的名称为“下元邱”，位于陈细兰、王国华家对面的岔路口的路边，也即陈茂福家祖坟的旁边。陈茂福以及陈雨林认为，“下元邱”从属于“三个元邱”，在2002年当地村镇编制的《水田清册》中名为“三个元”，在本次湘乡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以下简称“确权登记”）时，登记名称为“三个圆”。陈细兰认为，“下元邱”是自家的承包耕地，在确权登记时，错误登记为“下路邱”。经法院至负责本次确权登记工作的土地测绘部门调查取证，查明“三个圆”以及“下路邱”均不在三方一致确认的争议地块处，且该村无名为“下元邱、下元丘、下圆丘、下园丘”等类似名称的承包地块。陈茂福以及陈雨林随即至湘乡市农业农村局调取了争议地块处周边的地块位置示意图，该示意图同样显示“三个圆”以及“下路邱”均不在争议地块处，甚至争议地块处无任何标记，未被登记为承包耕地，与争议地块相邻的也并非陈雨林的承包耕地。陈茂福以及陈雨林对此的解释是，示意图标注的“三个圆”处，实为陈平齐的“三个山”，“三个圆”应当在争议的“下元邱”处，确权登记时弄错了。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均认可争议的地块的名称为“下元邱”，位于陈细兰、王国华家对面的岔路口的路边。但是，首先，在本次确权登记之时，三方争议的“下元邱”并未被登记为耕地，三方争议的标的物都不存在；其次，在本次确权登记之时，陈雨林的“三个圆”也未登记在争议地点处；再次，陈茂福与陈雨林未提交确凿的证据证明“三个圆”包含“下元邱”；最后，与之相反的，王国华举证证明了其1996年12月1日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中，明确载明了“下元邱”系王国华家的承包耕地。综上，法院认为陈茂福、陈雨林并未举证证明“下元邱”属于陈雨林的承包耕地，显然未完成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陈茂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茂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雨林提交了两组证据：1.合同编号为1902021405703022和1902021405703023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拟证明王国华家的承包田名称为下路丘，与下元坵无任何关联，而陈雨林的承包田为三个元，三个元中包含了下元坵。2.龚某出具的《关于杏家村组三个元坵来历的说明》，拟证明上、中、下元坵均包含在三个元坵中，整体面积为0.18亩。王国华、陈细兰对以上两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陈雨林的承包合同没有异议，对王国华的承包合同有异议，王国华并没有在承包合同上盖章签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词与龚某在一审中出具的书面证词相矛盾。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两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系湘乡市月山镇经济发展办公室提供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根据湘乡市月山镇经济发展办公室提供的编号为1902021405703022和1902021405703023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陈雨林家庭承包地块中有名为“三个元”的地块，王国华家庭承包地块中有名为“下路丘”的地块，两份承包合同中均无名称为“下元坵”的地块。此外，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和本院查明的事实，“三个圆”及“下路坵”均不在三方一致确认的争议地块处，且该村没有名称为“下元坵、下元丘、下圆丘、下园丘”的承包地块。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对案涉争议地块“下元坵”享有承包经营权，湘乡市月山镇经济发展办公室提供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显示，陈雨林和王国华家承包合同中均无名称为“下元坵”的地块。因此，本案争议的实质是案涉地块“下元坵”土地权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依据我国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应当先由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对所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明确权属以后才可以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陈茂福未先经有关行政部门对争议土地使用权进行确权而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陈茂福的起诉。陈雨林作为原审第三人，在未被判决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无权提起上诉，本院对其上诉予以驳回。鉴于本案裁判结果，对陈雨林的上诉，在本裁定中一并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381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茂福的起诉；三、驳回陈雨林的上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陈茂福，上诉人陈茂福、陈雨林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韩小平审 判 员  周 粤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陈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