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晓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迎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丽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德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环林，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国，男，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9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按相关规定，工程施工设计图纸在工程开工前需要建设单位即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钖涛公司)上报指定的图审中心审核，审核后方能取得施工开工许可证，工程于2015年开工，2016年1月竣工，证明我公司已经交付了设计图纸，同时钖涛公司自认涉案工程已经达产达标，且《补充协议1》确认我公司已经完成了《技术服务合同》的全部设计工作，钖涛公司在施工单位竣工报告中亦确认我公司已经交付了全部设计图纸，故一审法院仅依据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认定我公司未交付全部图纸系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完成了约定义务，钖涛公司应当支付拖欠设计费用，并承担逾期支付设计费用的违约金。另，2016年6月钖涛公司向我公司支付的30万元应系《技术服务合同书》中第三期设计费的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补充协议2》项下的第一期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钖涛公司辩称，不同意北矿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钖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矿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总承包合同》涉案项目由北矿公司包设计、采购、安装、验收合格，现项目所有设计指标不达标，导致我公司投资上亿元的项目失败，设计成果毫无价值，且我公司已经支付设计费130万元，《技术服务合同书》也已经被判决解除，北矿公司违约在先，其应承担技术不达标的法律责任，即其无权要求我公司支付后续设计费及承担合同被解除的法律责任。北矿公司辩称，不同意钖涛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北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钖涛公司向北矿公司支付设计费人民币2200000元；2、判令钖涛公司向北矿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人民币1248700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3、判令由钖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6日，北矿公司（乙方、受托方）与钖涛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技术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设计合同），约定由北矿公司为钖涛公司郴州钖涛硫铁矿提金实验及工程提供设计服务，工程设计内容为烧渣库、烧渣酸浸湿法脱砷、过滤洗涤、铁粉造球挥发、氰化浸出回收金银、车间废水处理、铁精粉球团库、车间综合楼等界区内全套施工图设计。包含工艺界区内土建结构、给排水、通风、供电、环保、安全、消防、仪表、节能等辅助专业的设计，乙方提供建设期间的现场技术服务，提供建设及生产许可需要的相关设计技术文件，提供相应设计范围的投产调试技术服务。项目经费280万元整（试验费30万元+焙砂提金厂设计费250万元），第一期60万元，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7个日历天内支付;第二期40万元，在通过初步设计审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60万元，从北矿公司即乙方提供工艺范围内全部土建、建筑及结构施工图及全部非标设备制作施工图、工艺配管图给甲方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四期90万元，为项目投厂产能和浸出率达到合同指标后，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合同费用30万元作为质保金，在项目正常生产后一年内付清。违约责任（第七条、第十一条）钖涛公司即甲方要求合同解除或终止的责任：未开始工作的不退还已付的预付款；已开始工作的，根据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不足50%时，按阶段设计费的50%支付；超过50%时，按阶段设计费的100%支付。甲方必须按合同规定的日期支付各期款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且乙方提交设计文件的时间顺延；逾期超过30天时，乙方有权暂停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支付应付的设计费用。乙方逾期交付设计文件：由于乙方原因，延误了设计文件的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一。2016年1月，北矿公司（乙方、受托方）与钖涛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约定乙方已完成合同中约定的试验、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工作，应甲方要求增加部分设计内容；补充内容：新设计原料库、煤库各一栋，出具全套施工图；编制消防专篇，满足该项目消防审批的要求。费用支付：共计25万元，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20万元整；待设计全部交付后五日内支付剩余的5万元。2016年5月11日，北矿公司（乙方、受托方）与钖涛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约定应甲方要求新增湿法车间和老厂烧渣仓库及四栋库房施工图设计事宜，约定：（1）补充协议1的工作内容乙方已经全部完成，甲方按合同支付乙方设计费25万元；（2）进度要求：在收到甲方提供的湿法车间、原料仓库的工艺方案、设备资料等开展施工图设计的委托条件以及相应的工程地质勘察报告后，自乙方收到首付款之日起30日内完成湿法车间、原料仓库的全部专业施工图。（3）费用支付：设计费45万元，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预付款30万元，待设计文件全部交付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剩余的15万元。关于合同履行情况，北矿公司称已将全部施工设计图纸资料交给钖涛公司，故钖涛公司未支付剩余设计费的行为构成违约。为证明其主张，北矿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5-2016年快递寄送联若干。寄送联显示北矿公司曾于2016年间向钖涛公司工作人员胡某、周某以及北矿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寄送过图纸若干。2、《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显示2016年3月，涉案工程中设备制作安装、工业电气安装、工业管道制安已全部安装完毕并合格，工程质量控制及工程安全和功能检验资料、施工质量技术管理记录、施工图纸设计文件及合同约定齐全并符合要求、工程质量自检合格。3、设计费支付凭证。显示，钖涛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支付设计费60万元、2014年12月22日支付设计费40万元、2016年6月23日支付设计费30万元，共130万元。钖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快递寄送联并非回执，无法证明钖涛公司收到过图纸材料，另外，寄送联中有部分邮件寄送给李某，该人系北矿公司人员，不能证明钖涛公司收到过全部图纸。《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仅是部分钢结构工程验收材料，并非全部工程验收内容。130万设计费中前100万系设计合同的费用，后30万系补充协议2的费用。庭审中，钖涛公司主张涉案设计合同已被法院依法予以解除，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北矿公司不仅是涉案工程设计方，也是总承包施工方，北矿公司设计的工程未能通过政府验收，故本案设计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完成。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已经查明北矿公司存在未能如约向钖涛公司提交图纸的违约行为。为证明其主张，钖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8）湘民终904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0民初38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0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北矿公司、钖涛公司之间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合同纠纷最终判定：“一、解除原告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郴州钖涛化工硫酸焙烧渣资源综合利用工程总承包合同》《技术服务合同》以及《技术转让合同》；二、被告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工程逾期竣工违约金1620000元”。其中，（2019）湘民终3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工程图纸问题查明以下事实：“矿冶公司（北矿公司）未按照《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向钖涛公司提供设计图纸（蓝图）及相关书面材料……”；2、《郴州钖涛化工硫酸焙烧渣资源综合利用工程总承包合同》。3、《承诺函》。显示，2016年12月30日，北矿公司施工负责人李某向钖涛公司出具承诺函：“我院将及时配合贵公司完成硫酸焙烧渣资源利用工程单项验收，以及及时提供设备安装资料、调试资料、验收资料办理、提供设计图纸二套、安装竣工图，协助完成安全、环保、消防、规划验收工作，及时办理结算、工程交接手续。如以上工作未及时配合，造（给）贵公司带来不良影响和损失，贵公司可以扣抵工程尾款或延期支付工程款”。北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双方有关涉案工程建设工程纠纷的案件虽然已经生效，但不认同判决书中查明的情况，并已提起再审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后续设计费，因北矿公司无法提供邮寄单回执信息，在钖涛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法院结合钖涛公司提交的判决书、《承诺函》证据，认定北矿公司未能依约向钖涛公司提交过全部图纸等设计资料，故在生效判决查明涉案工程未投产使用的情况下，钖涛公司确实不应向北矿公司支付《技术服务合同书》约定的后续设计费。但是考虑到设计并不等同于施工，设计活动本身存在价值，根据已生效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月竣工，因试车环节以及双方工程款支付存在争议问题导致北矿公司后续的施工义务未能继续履行，故北矿公司完成整个工程的设计任务是不争的事实，而根据《施工单位工程竣工报告》的内容，北矿公司至少曾向钖涛公司提供过非标设备制作施工图、工艺配管图以及结构施工图等大部分工程设计图纸（文件），法院根据《技术服务合同书》的约定、合同履行情况，秉持公平原则，酌情认定钖涛公司应当支付部分后续设计费。其次，关于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约定的设计费，因补充协议2约定“补充协议1（一）的工作内容乙方已经全部完成，甲方按合同支付乙方设计费25万元”，故钖涛公司应依约向北矿公司支付该25万元。对于补充协议2增加的设计款项，根据转账凭证记载的转账时间、转账数额，结合钖涛公司陈述，法院有理由相信钖涛公司已支付补充协议新增加设计部分预付款30万元，故法院对于北矿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钖涛公司所述逾期交付设计文件减付设计费一节，因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设计文件具体的交付时间，法院对钖涛公司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关于违约金，北矿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设计费75万元；二、驳回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北矿公司与钖涛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解除，根据已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并综合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北矿公司未能依约向钖涛公司提交全部图纸等设计资料并无不当。但考虑到设计工作本身存在的价值，原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工程进度、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等因素，本着公平原则，酌情确定钖涛公司支付部分费用亦并无不当。关于补充协议1项下的设计费用，因双方在补充协议2中确认补充协议1的工作内容已全部完成，故钖涛公司应将上述费用一并给付北矿公司。北矿公司要求钖涛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北矿公司、钖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90元，由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390元（已交纳），由郴州钖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