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方，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201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方方（系高某之母），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蔚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真，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佰水，男，195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娟，女，195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峰，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李方方、高某因与被上诉人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3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方方、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妇女儿童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共同财产范围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所涉的被征收房屋面积139.69平方米系被告高佰水及李利娟建造所有，故高伯水及李利娟对被征收房屋贡献最大”错误。（1）涉案拆迁征收安置是按人口保底标准方案安置。据《则水牌棚户区改造高层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被征收房屋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经本户申请、村委会核准，可按人均40平方米给予保底安置。”上诉人、被上诉人共6个人口(独生子女计2个人口)，故保底安置240平方米×货币安置7463元/平方米×1.2，共可得2149344元。（2）涉案拆迁征收安置方案不是按被拆迁房屋面积安置。涉案被拆迁房屋面积为139.69平方米，对涉案的人均保底安置方案无关。有关的只是房屋评估价值93617元、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金额115463元、提前搬迁奖中对合法建筑奖13969元。（3）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按房屋面积安置方案，139.69平方米的房屋面积应带3个安置人口，即按房屋拆迁面积安置方案的，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不再享有人口保底40平方米/人安置。被上诉人一审答辩说，(240-139.69)×7463×1.2为共同财产，其错误在于按房屋面积安置中已被安置了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3个人口，剩余的安置面积100.31平方米不再是6个人口享有，而应是李方方、高某享有。涉案拆迁安置未按被拆迁房屋面积安置，故李方方、高某可得利益在100.31平方米×7463元/平方米×1.2金额以上。故在涉案按人口保底安置方案中，除房屋评估价值93617元、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金额115463元、提前搬迁奖中对合法建筑奖13969元外，其余2195207.36元只与人口有关，与房屋无关。2.一审未能依法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本次安置人口为原、被告五人，原告高某系独生子女，可加计一个安置人口，但该加计人口的利益应归独生子女家庭共有，非专属于高某本人”错误。（1）涉案可增加1个安置人口是政府补助给独生子女的。据《则水牌棚户区改造高层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户，可增加一个安置人口：2、属于独生子女的”，因高某的独生子女身份才可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由此带来的利益与高某的身份密不可分，据民法的一般规则，与身份相关的利益应归本人所有，故该增加的一个安置人口利益应归高某所有。若高某父母未离婚，父母不再生养，等父母老了，高某要承担赡养责任，现在把高某应得份额分配给他人，将来分得利益者不能为高某分担赡养义务。（2）退一步说，《安置方案》的户，应理解为高某及父母的三口之家。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给独生子女家庭，也应是高某及父母的三口之家，而非五口之家。因为父母在世时，高某与其祖父母没有法定抚养和赡养义务。该增加的一个安置人口利益，不应由高伯水和李利娟共享。（3）高国峰不应分得增加一个的安置人口利益。在李方方与高国峰离婚时，婚生女高某由李方方单独抚养，高国峰不承担抚养义务，为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照顾李方方母女二人的生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李方方应当多分。（4）高国峰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应剥夺其对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利益的分享权利。涉案拆迁征收安置协议于2017年8月签订，李方方与高国峰于2019年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在获得拆迁征收安置利益时，李方方与高国峰尚未离婚，此时获得的利益应是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对拆迁征收安置利益未作分割。但高国峰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的行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剥夺其分享权利。综上，因独生子女户增加的一个安置人口利益，应由高某单独享有。退一步，即便是家庭享有，也应是高某及父母三口之家享有，李方方二人应得三分之二。如结合高国峰不承担抚养费和隐藏、转移共同财产的情形，增加的一个安置人口利益应由李方方、高某享有。3.一审法院判决李方方、高某各占10%的份额背离公平公正的司法准则。从以上分析可知，涉案拆迁征收安置是执行按人均40平方米×7463元/平方米×1.2货币安置的方案，李方方、高某人均40平方米，再加独生子女户增加一个安置人口或三分之二，故李方方、高某可得货币安置份额在(120平方米至106.67平方米)×7463元/平方米×1.2，再加(未能优惠购买20平方米的补贴14926元+临时安置费10057.68元+搬家补助费2156.28元+购买新房补贴168824.9元)×(3/6至2/5)。结合李方方、高某户籍在越城而无住房的实际，从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惩罚隐藏转移共同财产者的角度出发，李方方、高某应得安置面积120平方米×7463元/平方米×1.2和各项补贴的一半。一审判决中“房屋面积占最大贡献”和“增加的一个安置人口利益归原、被告共有”存在错误。 高国峰辩称，本案为分家析产纠纷，前提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共同财产。根据与拆迁部门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本案涉及的保底安置部分面积属于共同财产，协议载明，老房子面积是139.69平方米，整个货币安置面积是240平方米，保底安置面积是100.31平方米。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第三条规定，货币补偿面积乘基准价乘120%，100.31*7463*1.2，这部分是因户口产生的保底安置部分，其他所有拆迁安置款项来源于老房子，这部分与高国峰并没有关系，老房子是高佰水与李利娟在高国峰和李方方婚前建造，139.69平方米与本案无关。关于份额分割，因安置人口为6人，包括李方方及被上诉人三人及高某，独生子女增加一个人口。因户口产生的收益应当由该五个人共同享有，应由户内五个成员来分割，最高限额为每人五分之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保底安置面积权益依法分割。 高佰水辩称，与高国峰的答辩意见一致。 李利娟未作答辩。 李方方、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向原告李方方支付拆迁款403042.73元，并支付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向原告高某支付拆迁赔偿款806085.45元，并支付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该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两原告还要求分割购房补贴168824.9元。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高佰水与李利娟生育一子即高国峰。原告李方方与被告高国峰原系夫妻，生育一女即高某，2019年1月24日两人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高某由李方方负责抚养。2017年8月29日，人民政府（甲方，征收实施单位）与高佰水户（乙方，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一份，其中约定：一、乙方被征收房屋及安置人口。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则水牌区域，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139.69平方米；可计入的安置人口为6人。二、货币补偿、补助及奖励。1、乙方可计算货币补偿面积为240平方米（若乙方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则本条所指面积已含保底安置面积）。2、乙方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93617元（不含装修、附属物）。3、乙方可得的货币安置补偿金。货币补偿基准价为7463元/平方米。乙方可得补偿金为2261684.4元。4、乙方可得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补偿金额115463元…6、乙方未能优惠购买20平方米，按基准价的10%补贴给乙方，计14926元。7、其他补助及奖励：（1）临时安置费按6个月计发为10057.68元；（2）搬家补助费为2156.28元；（3）提前搬迁奖，在签约后20天内腾空的，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00元/平方米计算，为13969元。8、乙方可得货币补偿、补助及奖励总计人民币2418256.36元。本次安置人口为原、被告5人，高某为独生子女加计1个人口，可安置人口共为6人。被拆迁房屋系被告高佰水及李利娟建造所有，房屋被拆迁前原、被告一家人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另查明，根据《则水牌棚户区改造高层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户，可增加一个安置人口：2、属于独生子女的（独生子女已结婚的除外）；被征收房屋面积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经本户申请、村委会核准，可按人均40平方米标准给予保底安置；被征收人每户可选择增加购买安置房屋建筑面积20平方米；在高新区范围内购置新建的商品住宅按10%补贴。两原告认可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系被告方所有。又查明，2018年3月2日，高佰水与农工商房地产（集团）绍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海樾府29幢1102号房屋，房款为1688249元。被告方陈述因购买上述房屋获得10%补贴168824.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院查明事实，该案中所涉的被征收房屋面积139.69平方米系被告高佰水及李利娟建造所有，故高佰水及李利娟对被征收房屋贡献最大。同时本次安置人口为原、被告五人，原告高某系独生子女，可加计一个安置人口，但该加计人口的利益应归独生子女家庭共有，非专属于高某本人，故拆迁安置房屋属于原、被告的共同财产。因货币补偿、补助及奖励总计人民币2418256.36元，而两原告认可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系被告方所有，则除该部分补偿权益（115463元）外，可供分割的补偿款项为2302793.36元。由于拆迁包含了被征收房屋与人口两方面因素，并非单纯按照面积或人口保底来确定涉案安置房屋的份额，而两原告对被征收房屋并不享有份额，则被征收房屋部分相对应的拆迁安置权益未包含两原告的权益，两原告仅对人口因素部分享有拆迁安置权益。因原告李方方与被告高国锋已经离婚，且高某由李方方抚养，涉案拆迁利益共同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两原告有权提起析产诉讼，故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两原告对货币安置补偿款享有的份额问题。根据拆迁政策、被征收房屋面积、原被告5人的人口因素及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征收前后对该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该院酌情认定原告李方方、高某对2302793.36元拆迁安置利益分别享有10%的份额，则两原告分别可获得上述拆迁安置利益230279.3元，应由三被告予以支付。此外，两原告主张168824.9元购房补贴的份额，因该购房补贴系针对于购买新房的被征收人，而两原告也系被征收人，故理应享有份额，该院根据前述份额确定两原告分别可获得16882.5元，应由三被告予以支付。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支付原告李方方、高某拆迁安置补偿款230279.3元，同时应分别支付原告李方方、高某购房补贴16882.5元；二、驳回原告李方方、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82元，由原告李方方、高某负担9271元，被告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负担6411元；财保费5000元，由原告李方方、高某负担2956元，被告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负担2044元。被告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方方、高某向本院申请调取水产村无房户拆迁安置方案及安置补偿款领取等资料，因该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李方方、高某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关于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利益的分割问题，本案中，被征收住宅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139.69平方米，可计入的安置人口为6人（含高某系独生子女可加计的一个安置人口），根据《则水牌棚户区改造高层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该安置补偿方案实施区域范围为则水牌区域范围内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在计算安置面积时，产权调换安置实行“拆一还一、保底四十、购买二十”，若被征收房屋面积人均不足40平方米的，经本户申请、村委会核准，可按人均40平方米标准给予保底安置，故高佰水户可计算货币补偿面积为240平方米。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可体现房屋拆迁是综合考量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及安置人口的因素。高某系独生子女，可加计一个安置人口，但该独生子女增计政策系政府对独生子女家庭的奖励，该加计人口的利益应归独生子女家庭共有，非专属于高某本人。因案涉被征收房屋原系高佰水及李利娟建造所有，又因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李方方、高某属于安置人口，故本案中因案涉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拆迁利益应当由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李方方、高某共同享有，但在拆迁利益分配上应当根据实际贡献度有所区别。一审法院考虑到拆迁政策，被征收房屋面积，高佰水、李利娟、高国峰、李方方、高某5人的人口因素及对案涉房屋拆迁利益获取的作用力、房屋被征收前后对本案当事人生活影响程度、生活需要等实际综合情况，酌情认定李方方、高某对2302793.36元拆迁安置利益（已扣除被征收房屋装修及附属物部分补偿权益115463元）分别享有10%的份额（分别可获得拆迁安置利益230279.3元），同时对168824.9元购房补贴各享有10%的份额（即分别可获得1688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李方方、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14.85元，由上诉人李方方、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