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24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法定代表人：王万祥，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任晓艳，陕西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负责人：贺鸿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韬、司雪侠，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彦斐，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府谷县。现在陕西省榆林市监狱医疗防疫监区服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生祥，男，196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芳，陕西省神木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孙彦斐、李生祥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2017）陕082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供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陕08民终406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力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改判力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供电公司、孙彦斐、李生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供电公司一直知道力源公司与孙彦斐、李生祥的承包关系，且《供用电合同》由李生祥签订；电费由孙彦斐、李生祥缴纳，供电公司对于实际用电人是孙彦斐、李生祥，从始至终都是知道，并予以认可的。《供用电合同》实际的相对方是供电公司与孙彦斐、李生祥。一审判决力源公司承担孙彦斐、李生祥的实际用电费，违背“谁用电，谁缴费”的缴费规定，应依法撤销。2、一审法院在查明供电公司在明知欠缴电费、承兑汇票为假的情况下仍然供电，却判决力源公司承担扩大损失的部分错误，应依法改判。3、一审判决确定的欠费金额“7409118.63元”，没有证据佐证，明显错误。4、供电公司应收取的550万元电费，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定向孙彦斐追缴，一审判决力源公司支付错误，应依法撤销。5、一审判决李生祥退伙，不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判决错误，应依法撤销。供电公司辩称：1、供电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系真实有效的合同,力源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用电主体,应当对下欠供电公司的7409118.63元电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承包协议不能改变力源公司用电主体地位。2、孙彦斐的犯罪行为导致力源公司欠付电费,其过错在孙彦斐而非供电公司。之后供电公司虽继续供电，力源公司得以正常生产经营,但力源公司及孙彦斐再没有提供虚假汇票,所欠电费属正常经营欠费,也就是说因孙彦斐犯罪行为产生的电费并没有因之后供电公司的供电行为而扩大或者增加。3、关于欠电费金额,一审庭审中,供电公司提交的力源公司2010年10月至2015年5月电费交费流水表完全可以证明欠付电费金额,一审中孙彦斐对此也无异议。4、孙彦斐刑事犯罪行为不能成为免除力源公司、李生祥民事偿还责任的理由。5、李生祥也应对力源公司欠缴的7409118.63元电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力源公司、孙彦斐、李生祥逾期清偿供电公司电费7409118.63元,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供电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李生祥辩称:高压电供电合同中的签字并非李生祥所签,且李生祥早已退出与孙彦斐的承包经营,一审判决李生祥不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孙彦斐未答辩。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源公司、孙彦斐、李生祥连带清偿供电公司电费7409118.6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力源公司、孙彦斐、李生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0日，力源公司与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供电方为供电公司,用电方为力源公司。合同约定，用电地址为锦界工业园，用电分类为大工业、非居民照明用电，用电总容量13000（12500+500）千伏安，电费按变压器容量方式计算。合同有效期为5年。每月电费分三次支付，支付方式为向供电方委托代收电费银行交付。电费结算每月分三次，用电方在电费结算单送达3日内缴纳，最迟不应晚于下次抄表例日。同时约定了供用电双方责任以及违约责任。2013年1月份，力源公司因欠电费22万余元，被供电公司停电导致停产。2013年8月份，力源公司缴清所欠电费，供电公司恢复供电，但一直处于欠缴费状态。在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7月5日期间，孙彦斐购买了假承兑汇票，缴纳其中所欠电费550万元。截至2015年5月份，力源公司共欠供电公司电费7409118.63元。2014年7月份,供电公司发现孙彦斐支付的电费承兑汇票是虚假的后,找到孙彦斐,孙彦斐承认并表示补缴,后因未补缴,供电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12月23日，本院作出（2016）陕08刑初7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孙彦斐以虚假承兑汇票共骗取供电公司550万元，故判决:一、孙彦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3万元；二、依法追缴孙彦斐的非法所得，返还受害单位。另查明，力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2日，投资人为王连祥（已故）和王万祥,法定代表人为王连祥，任公司执行董事，王万祥任公司监事。2010年8月18日，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连祥将该公司承包给孙彦斐和李生祥经营。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0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8日止。2012年1月1日，李生祥将力源公司的电石生产、经营、管理、销售等权利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孙彦斐，退出公司的合伙经营，转让费为280万元。并约定，从此李生祥与力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2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从2012年1月1日起，以后所发生的税务、水、电、暖及工人工资等一切费用，全权由孙彦斐支付，如果不按时支付，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孙彦斐承担，李生祥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供电公司与力源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是合同双方作为平等主体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力源公司作为合同签订方，虽然对外承包经营，但在承包经营期间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作为对外经营的主体，对该债务应承担偿还责任。供电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供电公司诉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力源公司所欠电费为7409118.63元，其中550万元系孙彦斐以虚假承兑汇票骗取供电公司的款项，该款项虽经本院（2016）陕08刑初72号刑事判决向孙彦斐追缴，返还受害人供电公司，但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是作为部门法的刑法和民法从各自保护的利益和社会关系为出发点对同一行为从不同角度进行评价的结果，刑事判决孙彦斐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并不能作为免除其承担民事责任的理由和依据。在高压电供电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其作为力源公司的承包人和实际经营管理者向供电公司一直缴纳电费，供电公司予以认可并接受，双方均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相应内容，孙彦斐应当对所欠供电公司电费7409118.63元承担连带清偿的民事责任。上述债务发生时,李生祥已退出经营,故李生祥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由力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供电公司所欠电费7409118.63元；孙彦斐承担连带责任。2、李生祥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3、驳回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70元，由力源公司负担，孙彦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力源公司是否为《高压供用电合同》当事人，应否承担电费。2、欠费金额7409118.63元能否认定。3、550万元电费应否支持。4、李生祥应否承担责任。关于力源公司是否为《高压供用电合同》当事人，应否承担电费的问题。《高压供用电合同》落款虽加盖力源公司印章，但实际用电人是孙彦斐，且供电公司对力源公司与孙彦斐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孙彦斐承包力源公司电石生产、经营、管理、销售等，孙彦斐是实际用电人是明知的，故本案《高压供用电合同》当事人应认定为供电公司和孙彦斐，力源公司不是《高压供用电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电费。关于欠费金额7409118.63元能否认定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孙彦斐对欠费金额7409118.63元无异议，故本院对欠费金额7409118.63元予以认定。关于550万元电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2016）陕08刑初72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孙彦斐利用其以前使用承兑汇票给供电公司缴纳电费取得该公司信任的机会，明知是虚假的承兑汇票，仍持虚假的承兑汇票以支付电费及预付款的形式交给供电公司，骗取供电公司继续给其供电，致使该公司损失价值550万元的电力，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并判决依法追缴孙彦斐的非法所得，返还受害单位。该550万元刑事案件已经评价，民事案件不应再重复评价，且刑事案件已判决追缴，故该550万元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李生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李生祥不承担责任，供电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李生祥应否承担责任，本院不再评价。孙彦斐作为实际用电人，应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但电费中不应包括刑事判决向孙彦斐追缴的550万元，故孙彦斐应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1909118.63元。综上所述，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59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孙彦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电费1909118.63元；四、驳回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670元，由孙彦斐负担16406元，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负担47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0元，由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王仲民审判员  曹小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郝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