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943号。 法定代表人：王孔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中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孔日，男，汉族。1956年11月21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系上诉人之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四流北路78号。 法定代表人：于英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四流北路78号。 负责人：罗书凯，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位素裳，女，198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系被上诉人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员工，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沧海新城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四流北路78号。 法定代表人：韩治轮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山，男，汉族，1966年12月21日出生，住青岛市李沧区，系青岛沧海新城热力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碱业公司）、被上诉人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被上诉人青岛沧海新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沧海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日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王孔日，被上诉人碱业公司、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位素裳，被上诉人沧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山到庭参加了诉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日捷公司撤回对沧海公司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日捷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合法承租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对该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院内铺设供热管道，属事实占用且持续占用，应当支付占用费用。2、涉案供热管道在使用期间多次发生阀门损坏导致跑气、漏气事故，导致上诉人屋顶腐蚀严重。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修复，但其未采取修复措施，故上诉人自己请维修单位进行更换。该损害行为一直持续。被上诉人应对此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共同答辩称：1、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基于公用事业目的，且经过土地所有权人大枣园社区的认可，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约定任何租赁费。2、上诉人不享有对该土地的合法权利。3、上诉人对两被上诉人的诉求均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4、上诉人于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上诉人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 原审被告沧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日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占地使用费242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4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5月1日，原告与青岛大枣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大枣园社区将其土地47.26亩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自2002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2002年租赁费为3000元/亩/年，自2003年起为5000元/亩/年。 2005年11月25日，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就大枣园及东小庄供热土建工程、热力网工程与青岛海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合同工期为2005年11月26日至2006年1月10日。之后，青岛海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始铺装管道，该管道途径原告承租的土地。 2010年9月28日，被告青岛碱业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青岛兆际供热有限公司（乙方）、青岛大枣社区居委会（丙方）签订《大枣园老社区供热工程建设协议书》，2011年1月12日，上述3方又签订《大枣园社区供热工程建设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管网途经丙方区域，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提出补偿。 2015年12月12日，被告青岛沧海新城热力有限公司成立，被告沧海新城为被告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子公司，上述供热管网由被告沧海新城接管。2016年11月15日，在李沧区建管局的见证下，原告与被告沧海新城签订《租赁协议》，被告沧海新城支付原告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租赁费10万元，并约定涉案蒸汽管道废止时，管道归原告所有。2017年10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沧海新城支付原告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赁费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主张的自2005年7月开始的占地使用费242万元。原告称，被告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曾承诺管道铺设完毕后签订租赁合同并给予原告租赁费，原告对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两被告亦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自2005年7月起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青岛沧海新城热力有限公司虽于2016年签订了《租赁协议》，由被告青岛沧海新城热力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租赁费用于供热管道的经过，但该协议并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原告据此主张被告支付2005年至2016年的占地使用费242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42.48万元。原告主张，2010年至2012年，被告的管道发生跑、漏气事故，致厂房屋顶锈蚀，原告更换彩钢瓦等花费42.48万元。但被告对于上述期间管道发生跑、漏气事故予以否认，原告亦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述事故的发生，且，原告主张事故发生的时间距今已有6年，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以致一审法院已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原告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58元，由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王孔日系上诉人日捷公司之实际控制人。各方当事人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日捷公司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刘某出庭作证。 王某1作证称，其曾系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钳工，负责维修热力设备，后于2016年离职。其在工作中认识了王孔日。因热力管道途经上诉人厂房，王孔日曾于2008年及2009年多次让其将占地催款函转交给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的领导。2010年，王孔日曾到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处，称管道漏气严重，要求维修。2012年4月停气后，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曾派人去维修。管道漏气时间为2011年2月至2012年4月，其曾去过漏气现场，发现漏气现象严重，厂房内看不见人，屋顶有建材脱落。2014年，王孔日拿着函到被上诉人处，要求其帮忙转交给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李经理。2015年7月，其带领王孔日到公司经理室并递送函件。在该纠纷期间，其曾将材料转交给王征民、孙新德、李景友，该三人皆曾任被上诉人经理职务。 王某2作证称，其系王孔日同村村民，曾任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维修焊工。2007年王孔日去被上诉人处催要过占地款。其知道上诉人曾每年去被上诉人处催要管道占地费。有时被上诉人经理王征民不在，王某2便收下函件，并于第二日将材料送至王征民处。王某2曾在一审出庭作证。 刘某作证称，2012年，因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的供热管道破裂，上诉人的厂房内房梁、彩钢瓦被腐蚀，上诉人找其帮忙维修更换，工程造价为424875.69元。刘某曾在一审出庭作证。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的供热管道占用其厂房及因其管道漏气所造成损失。本院依法委托青岛衡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测量并进行估价。青岛衡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及《评估报告书》，载明鉴定结果为：在上诉人厂房内，涉案供热管道占地面积为624.52平方米，自2005年7月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土地租金总价为41.71万元；2011年至2012年管道漏气导致的青岛日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维修损失价值为28.98万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上诉人日捷公司是否有权请求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向其支付占用土地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日捷公司与青岛大枣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自2002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由上诉人日捷公司享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为其供热工程建设热力管道，该管道途经上诉人厂房并占用其土地，妨害了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占用土地费用。故，上诉人该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如何计算涉案管道占用土地费用。上诉人主张，其与沧海公司于2016年约定管道占用土地费用为每年22万元，故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应当以此标准支付其自2005年至2015年期间的管道占地费用。对此，本院认为，该占用土地费用系上诉人日捷公司与沧海公司所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另，该约定产生于2016年，并不当然具有溯及效力，故不应以此作为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应支付费用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该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青岛衡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自2005年7月起至2016年10月30日止，土地租金总价为41.71万元，本院对该结论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之三，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日捷公司支付房顶修缮费用。综合证人证言、修缮费用单据及现场勘验，可以确认存在供热管道漏气及上诉人房顶损坏的事实。虽被上诉人称两者间并无因果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供热管道漏气严重，且漏气部位与房顶损害位置邻近。另，房顶修缮时间为2012年供暖期之后，可知两者发生时间具有前后连续性。证人王某1作为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员工，曾被派去上诉人处进行修缮工作。而被上诉人未能就该房顶损害事实系由其他原因造成提出相应证据。综合上述事实及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两者间有因果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应当就上诉人日捷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根据青岛衡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评估，2011年至2012年管道漏气导致的青岛日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厂房维修损失价值为28.98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上诉人日捷公司因管道漏气所受损失之数额。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可知目前诉讼时效制度只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并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上诉人日捷公司与青岛大枣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该权利属用益物权。另，根据证人证言可知，上诉人日捷公司因供热管道漏气对上诉人屋顶造成损害，多次向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要求支付房顶修缮费用。上诉人屡次主张权利的行为已发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中，上诉人日捷公司、被上诉人碱业公司、碱业公司热电分公司均认可涉案诉求的管道占用土地费用及房顶损害与被上诉人沧海公司无关，故上诉人日捷公司不再要求被上诉人沧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申请撤回其对沧海公司的上诉。本院对此予以准许。 综上，上诉人日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向上诉人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供热管道占用土地费用41.71万元； 三、被上诉人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向上诉人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厂房维修损失费用28.98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8元，合计59116元，由上诉人青岛日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4689.5元，被上诉人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碱业发展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负担444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侯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