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2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继成，男，1987年1月1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泾县，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玛发酵火腿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工业园区金帆街******。法定代表人：薛长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翟继成因与被上诉人巴玛发酵火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玛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继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实际收到的食品标签与网页宣传不一致且超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所允许的误差范围，被上诉人误导消费者，构成欺诈。金华XX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取得的时间是2017年8月10日，金字火腿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4月11日，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无法接续。被上诉人巴玛公司辩称，案涉商品系合格产品且产品标签与实际营养成分相符，网页商品详情介绍中明确产品图片供参考，以收到实物为准，被上诉人现已根据食品新包装的营养标签及时更新了网页信息。被上诉人承接金字火腿股份有限公司原生产加工火腿及肉制品等全部生产经营业务，上诉人所称的生产许可证仅为部分。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巴玛公司退回货款10,23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并十倍赔偿102,300元，共计115,300元；二、巴玛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翟继成通过巴玛公司在淘宝网设立的金字巴玛旗舰店，下单购买由案外人金华XX有限公司生产的巴玛黑蹄发酵火腿切片（48）（发酵肉制品）礼盒10盒，每盒为60gX8包装，订单总价为10,230元。巴玛公司发布的网页及标签显示，巴玛黑蹄发酵火腿切片（48）（发酵肉制品）发酵期48个月，配料为猪后腿（西班牙进口）、食用盐、食品添加剂（亚硝酸钠），保质期300天，出品商为巴玛公司，净含量60g，生产者为金华XX有限公司，营养成分表载明：每100克含能量978千焦、蛋白质31.2克、脂肪11.7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2,380毫克，上述项目的营养素参考值分别为12%、52%、20%、0%、119%。巴玛公司发货后，翟继成于次月1日收货。翟继成收到的食品标签产品名称、配料、保质期、出品商、生产者等信息与上述网页信息一致，然营养成分表载明：每100克含能量1,609千焦、蛋白质25.0克、脂肪32.0克、碳水化合物0克、钠3,400毫克，上述项目的营养素参考值分别为19%、42%、53%、0%、170%。翟继成提供的1包产品实物显示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31日。翟继成收货当日，即向巴玛公司客服人员要求开具发票。次日，翟继成就其收到的食品的标签中营养成分表问题向巴玛公司客服人员提出异议，巴玛公司客服人员表示公司产品变化页面没有及时更新，对此表示歉意，对翟继成的剩余产品可作退货退款处理，而翟继成对退货退款未作明确表示，坚持要求巴玛公司开具发票，并于同年3月4日告知巴玛公司其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XX股份有限公司于1994年11月15日成立，其全资子公司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9日。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金华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5日，由XX有限公司分立而来，承接XX有限公司与火腿及肉制品相关资产、负债。巴玛公司系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其股东为金华XX有限公司。翟继成认可其收到的食品与其外包装标签所列营养成分表中的项目含量相符。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翟继成陈述其是根据网页介绍购买食品，而收到的实物与网页宣传不符，每样含量都超过网页宣传各项指标的120%，脂肪和钠含量均超过国家规定标准，不适宜其患有肥胖症的小孩吃，为此，翟继成提供就诊单与发票复印件、翟继成与巴玛公司客服人员的聊天记录等证据。巴玛公司对翟继成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就诊单与发票是复印件，且翟继成并未带小孩就医，医生也没有见到小孩本人，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聊天记录复印件与手机内存储的内容不一致，复印件有删减不完整，聊天中巴玛公司客服人员回答了网页标签与实物不一致是因为原料不同，网页标签未及时更新，更新前产品需要重新检测、印刷、上市，巴玛公司补充提供了完整的聊天记录。翟继成对聊天记录质证认为，即使原料有变动，也不能超过国家规定的120%，如果巴玛公司及时更新网页信息，其有权选择不买。2、巴玛公司陈述，其产品有检测报告，翟继成起诉后，巴玛公司对翟继成购买的同批次产品也重新委托了检测部门进行检测，根据检测数据计算了营养成分，并对数据进行推算，产品营养含量符合国家规定，也符合标示规定；巴玛公司在翟继成购买系争产品同期的网页中特意表明了以收到实物为准，且巴玛公司在2019年3月4日根据检测报告变更了产品营养成分表；产品原料为西班牙进口，有相关的入境检验检疫证明；为此，巴玛公司提供检测报告二份、网页截图若干、原料验收记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翟继成对巴玛公司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二份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实物检测结果是否符合标准与本案无关，其是根据网页宣传购买产品，收到的产品营养成分表标示超过了网页宣传的每项指标的120%；翟继成对“产品图片供参考，以收到实物为准”的网页截屏，字太小，其购物浏览网页时没有注意看，真实性不清楚，即使当时有这行字，也起不到提醒的目的；对更新营养成分标示的网页截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巴玛公司更改网页时翟继成已购买了产品；翟继成对原料验收记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真实性未提异议，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认为金华XX有限公司只能于2017年5月15日成立后，取得合法生产手续才能合法生产食品。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翟继成提供的就诊单与发票系复印件，因巴玛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翟继成提供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与其手机中保存的对比不完整，而巴玛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经双方确认无异，故确认巴玛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对巴玛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网页截图、原料验收记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鉴于翟继成反复强调巴玛公司产品标签与网页宣传标签不一致，存在弄虚作假，同时又称其请求退一赔十的理由是因为涉案产品标签违反《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要求翟继成明确其诉讼请求权基础。翟继成先是以巴玛公司存在欺诈为由，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最终，翟继成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从而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主张退货计9盒并4包，退回全部货款，并十倍赔偿。巴玛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货退款，更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巴玛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翟继成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有：一、虽然翟继成认可涉案产品与其外包装标签营养成分表中所列项目含量相符，但产品外包装标签营养成分表所列项目含量超过巴玛公司网页宣传标签营养成分表中所列项目含量的120%，故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巴玛公司宣传称涉案产品经48个月发酵，然而生产者金华XX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5日，故产品不可能经48个月发酵；三、翟继成是根据网页宣传购买涉案产品，巴玛公司若及时更新网页信息，翟继成有权选择不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三项理由中，第一项理由涉及标签问题，第二项理由涉及虚假广告问题，均与食品安全有关，第三项理由无关食品安全问题，根据翟继成陈述涉及的是其作为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对于翟继成的三项理由，逐一阐述如下：一、关于标签问题。《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对于脂肪和钠的含量未进行限制规定，该通则虽规定营养成分表中能量、脂肪、钠等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上限为120%标示值，但此种表述并非如翟继成理解的是指产品标签标示值应小于或等于网页宣传的120%，而是指产品本身的含量测定值应小于或等于其外包装标签标示值的120%。而在庭审中，翟继成确认产品本身的营养含量符合外包装标示值，因此，现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翟继成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产品是否经48个月发酵而涉及虚假广告的问题。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案中，巴玛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金华XX有限公司系XX有限公司分立而来，分立后由金华XX有限公司承接与火腿及肉制品相关的业务，而XX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XX股份有限公司又成立于1994年。产品标签其实是包装时才印刷或粘贴，因此，标签上的生产者金华XX有限公司虽成立于2017年，但不能依此排除、否定其承接前公司生产业务的事实，翟继成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发酵时间不足48个月，故对于翟继成所述巴玛公司虚假宣传发酵48个月不予采信，翟继成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三、关于翟继成的自主选择权。巴玛公司提供的网页截图显示翟继成购买涉案产品当日网页中标示“产品图片供参考，以收到实物为准”，就其字体大小而言，虽无法与图片相提并论，但该字体与网页中除广告字体外的其余字体大小相仿，且标示于网页的中部、两张图片之间，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段文字可以起到提醒作用，巴玛公司并未侵犯翟继成的自主选择权。众所周知，一般因原料变动等原因，不同批次的食品营养含量不可能完全相同，消费者若需要严格控制某些营养成分的摄入，在食用前应当仔细查看产品营养成分表，翟继成收货后若觉得不能接受，可以选择退货退款。现翟继成主张必须按照网页宣传的含量发货，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退一步讲，消费者的自主选择权涉及的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若依照该法消费者应基于欺诈主张撤销合同并退一赔三，而翟继成现依据食品安全法主张解除合同并退一赔十，两者请求权的基础不同，故翟继成该项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翟继成在收到涉案产品当日即向巴玛公司索要发票，次日提出标签问题，巴玛公司客服人员表示可以就剩下产品进行退货退款处理，而翟继成既未表示同意，又未进行退货退款申请，却在数日后诉讼至法院，结合翟继成购买食品的数量、金额较大，其通过诉讼牟利的目的比较明显。现巴玛公司明确表示不予退货退款，且时至今日，涉案产品的保质期已不足一半，退货将影响再次销售，因此，对于翟继成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翟继成主张解除网络购物合同的三项理由均不能成立，而退货退款并增加十倍赔偿的前提是解除合同，因此，翟继成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翟继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6元，减半收取计1,303元，由翟继成负担（已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针对上诉人的三方面主张分别作出认定并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二审中上诉人对此未提出新的主张，上诉人所主张网页宣传标签与产品外包装标签中营养成分表所列项目含量不符且误差超出120%即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系对相关规范的理解错误，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于网页宣传中标示“产品图片供参考，以收到实物为准”，且于上诉人提出异议时当即同意退货退款，即便网页宣传标示存在瑕疵，亦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故意，现涉案产品已临界保质期，上诉人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06元，由上诉人翟继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