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铜锣湾花园1-3-901。法定代表人：秦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明，天津哲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建工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柳滩东。法定代表人：田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天津诺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宏大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环外）海泰华科四路**。法定代表人：王学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天津昊哲（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轶，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碧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建工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天津宏大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1民初4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碧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两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经王轶确认对外支付的材料费应视为该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这一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且王轶涉嫌在涉案工程款上造假或与建工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2.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经计承确认对外支付的材料费应视为该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这一事实认定亦缺乏证据支持。从证据上看，计承是王轶的员工，代表王轶负责王轶施工工程的现场工作。3.上诉人提交的付款票据与其请求的工程款具有充分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未截留工程款或未欠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建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两份施工协议的性质定性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在第一次一审诉讼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后，各方均没有对合同效力再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仅依据其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并非依据合同约定。2.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王轶之间存在大量的合作及争议，其中包括涉案的宏大项目，但上诉人与建工公司、宏大公司，王铁与建工公司、宏大公司之间的合作仅有本项目，根据一审查明建工公司付款方向，建工公司实际付款的举证义务已全部完成。3.建工公司并非单纯依据上诉人与王轶之间有紧密合作就免除举证付款的举证义务，在一审的调查及举证过程中，建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书证，以及本案、关联案件中一审、二审、再审的调查笔录均显示建工公司已经收到的材料款付给了宏大公司的材料商。在一审查明阶段，一审法院为了调查涉诉宏大项目上诉人实际所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甚至出现了在其他法院明确列支的上诉人与王轶之间的其他合作项目的列支，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诉讼诈骗或防碍民事诉讼的行为。宏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款项流向明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王轶未作陈述。德碧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宏大公司共同支付德碧家公司工程款5970000元；2.判令建工公司、宏大公司共同支付德碧家公司上述工程款自2011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建工公司、宏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9日，宏大公司作为发包方，建工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建工公司承包宏大公司的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合同价款为9360000元。关于2010年7月19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王轶称“王轶从网上及工程人员知道宏大公司招标信息，就和秦艳联系宏大公司，希望承揽涉案工程。投标时秦艳、王轶和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竞标成功后是王轶、秦艳及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去签订合同，建工公司的章是建工公司工作人员盖的，合同具体内容是秦艳与宏大公司洽谈的”。德碧家公司称“工程项目是案外人介绍的。投标时，秦艳和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去的，合同是秦艳和宏大公司孙俊海谈的，王轶没有参与”。建工公司称“建工公司是挂靠单位，对合同签订过程不清楚”。宏大公司称“前期调研时，有王轶和秦艳在场。招投标过程中，有王轶、秦艳和建工公司工作人员参与。初步谈合同时，是秦艳和王轶去的。确定合同内容是秦艳拿着建工公司盖完章的合同来的”。2010年7月20日，建工公司作为甲方，德碧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宏大公司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项目，签订施工管理协议，甲方将上述工程交由乙方施工管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人工费全部由乙方负责，工程全部材料由乙方提供，合同金额为9360000元，甲方收取管理费及税金561600元，协议造价为8798400元。2013年8月8日，宏大公司员工孙俊海向德碧家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设计与安装的我公司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地埋管系统的竣工蓝图1式4份”。关于工程结算情况。德碧家公司与建工公司未签订结算协议。双方均称结算工程款数额即为合同约定的8798400元。关于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宏大公司称已向建工公司支付十一笔工程款共计10428000元，均由王轶代表建工公司领取（其中一笔468000元系抵扣建工公司应向宏大公司支付的工程保证金，实际未向建工公司支付；其余十笔款项均系宏大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或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建工公司支付；实际支付数额为9960000元）。建工公司称其从宏大公司处领取六笔工程款共计5308000元（包括2010年8月27日2808000元、2011年4月28日500000元、2011年9月23日500000元、2011年10月25日500000元、2011年11月23日700000元、2011年11月28日300000元）。建工公司实际向宏大公司开具金额5308000元发票。2011年3月28日王轶从宏大公司领取的2752000元款项由王轶入账；2011年4月28日王轶从宏大公司领取的1800000元款项由德碧家公司法定代表人秦艳入账。另王轶于2011年8月31日和2011年10月29日领取的两笔金额均为5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实际收款人不祥。关于已付德碧家公司工程款的情况。宏大公司称未直接向德碧家公司支付工程款。建工公司称未直接向德碧家公司支付工程款。德碧家公司主张收到诉争宏大项目工程款数额为2828400元，其中一笔1800000元为转账支票，该支票是从王轶处取得，由秦艳入账；剩余1028400元为经德碧家公司同意由建工公司直接付给材料供应商的材料费（分别为2010年11月建工公司支付给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199200元；2010年12月建工公司支付给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199200元；2011年5月建工公司支付给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130000元；2011年5月建工公司支付给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500000元）。建工公司主张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材料商材料费共计4949265元并提交了相应的付款票据。第1笔，2010年10月19日支付天津西本伟业钢铁有限公司500000元，对应支票存根上有王轶签名并在用途栏注明“材料款（宏大）”；第2笔，2010年11月29日支付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99200元，对应有相应的电汇凭证；第3笔，2010年12月20日支付天津市地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800000元，对应有德碧家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收取材料款800000元收款收据以及电子转账凭证；第4笔，2010年12月20日支付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99200元，对应有德碧家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电子转账凭证；第5笔，2011年3月4日支付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200000元，对应有相应的电汇凭证；第6笔，2011年3月18日支付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03287元，对应有相应的电汇凭证；第7笔，2011年5月12日支付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30000元，对应有郭强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第8笔，2011年5月13日支付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500000元，对应有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第9笔，2011年8月16日支付天津亿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300000元，对应有王轶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并且王轶在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第10笔，2011年9月23日支付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200000元，对应有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第11笔，2011年9月20日支付天津亿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200000元，对应有计承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并且计承在背书转让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第12笔，2011年10月11日支付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17578元，对应有郭强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并且郭强在背书转让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第13笔，2011年11月9日支付天津市西青区鑫天威保温材料厂100000元，对应有计承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以及背书转让的转账支票复印件，材料商已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第14笔，2010年11月11日支付天津亿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100000元，对应有王轶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并且王轶在背书转让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第15笔，2011年11月11日支付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700000元，对应有王轶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并且王轶在背书转让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第16笔，2011年11月11日支付天津亿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300000元，王轶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以上款项，均附有其他相应财务凭证票据，各材料商均已开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关于德碧家公司对外支出材料费及人工费的情况。德碧家公司主张就宏大项目工程支出材料费及人工费（4480164.18元+23000元+199200元），支出钻机及水平接管人工费633000元，并提交了一组“宏大项目支付明细”表及相应的付款票据和一组“宏大钻井与水平接管人工费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付款票据。其中，“宏大项目支付明细”表第1项2500元、第2项20400元、第18项296000元、第35项23700元和第40项1370000元，对应的付款票据为德碧家公司于2011年3月至10月期间向尤尼帕斯公司电汇材料款的银行汇款凭证（其中，第18项296000元对应收据上手写备注有“029-10”字样）。建工公司经质证认可第1项2500元、第2项20400元和第35项23700元是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对第18项296000元和第41项1370000元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用于诉争宏大工程项目。其中，“宏大项目支付明细”表第20项16800元对应的付款票据为德碧家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向天津市塘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款，第44项6255元对应的付款票据为德碧家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向天津市塘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款，第46项4520元，对应的付款票据为德碧家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向天津市塘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转账款。其中，第10项500000元为德碧家公司于2011年4月7日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的货款，第26项143157元为德碧家公司于2011年7月29日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的货款，第47项500000元为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向德碧家公司退款，第57项143157元为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向德碧家公司退款，第71项199200元为德碧家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的押款。德碧家公司解释称2011年4月7日德碧家公司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500000元的管材费，由于建工公司于2011年5月12日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支付了此款项，故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销售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6日将德碧家公司垫付的500000元管材款退还德碧家公司；关于143157元退款的原因则不清楚。德碧家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中部分票据手写备注有“020-09”字样，德碧家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解释称“020-09”代表本案诉争宏大项目工程。经统计，“宏大项目支付明细”表及相应的付款票据中备注有“020-09”票据（不含德碧家公司主张支付给王轶的款项以及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后又退还的款项；不含德碧家公司在2019年7月22日后提交的票据）总额为984234.83元，“宏大钻井与水平接管人工费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付款票据中备注有“020-09”票据总额为373000元；总额为1357234.83元。关于计承身份问题。德碧家公司称计承是王轶的朋友，替王轶工作。王轶称计承是德碧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建工公司称计承是德碧家公司的人员，代表德碧家公司负责现场施工。建工公司提交的一份加盖有德碧家公司印章的《建筑施工治安、消防协议书》载明“总包方为建工公司，分包方为德碧家公司，工程名称为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地源热泵工程，分包工地负责人为计承”。建工公司解释称“2010年的时候，德碧家公司因为与建工公司存在宏大项目合作关系，不清楚是王轶，还是计承，还是秦艳，找到建工公司，说有杜伦斯项目，需要借用建工公司资质，借用方式与宏大项目一致，所以给建工公司拿过来德碧家公司盖章的分包协议，但是最后双方没有建立合作”。德碧家公司称“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项目是一个很小的工程，与建工公司无关。德碧家公司直接跟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直接签订的施工合同。对建工公司提交的《建筑施工治安、消防协议书》不清楚”。德碧家公司就此提交的德碧家公司与杜伦斯（天津）涂料有限公司订立的《工程施工合同》上标注有“027-09”字样。另外，德碧家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向法院提交的补充证据中包含有日期为2011年10月27日销售出库单，该销售出库单载明：供货产品为地源热泵机组，供货地址为海泰工业园华科四路，接货人为计承。后德碧家公司又要求将该组材料撤回，经法庭询问，德碧家公司未对“接货人计承”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建工公司提交的一组合格供方资质档案材料载明建工公司与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项目合同》，合同金额为447578元，交货地址为宏大纺机厂房内，货物为格兰富品牌产品，合同落款处卖方加盖有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印章并有“郭强”签名。该组材料同时附有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相关资质材料，并注明档案材料的制表人和填表人为王轶。建工公司提交的一组合格供方资质档案材料载明供货厂家为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档案材料的制表人和填表人为计承。建工公司提交的一份由德碧家公司出具的《设备买卖合同保证书》载明“我公司保证，关于天津二建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所涉事宜和由此引发的经济费用由我公司承担，与天津二建水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关”。建工公司提交的一份日期为2013年1月16日的《关于宏大纺织机械有限公司地源热泵和中央空调工程中打井和水平连接管部分施工结算和付款说明》文件载明：王轶、秦艳作为甲方代表，与乙方农民工代表杨瑞存、蒙占歧等人协商，甲方将在三日内将尚欠民工费以现金形式一次性付清，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进行讨薪活动。关于德碧家公司和建工公司的资质情况。德碧家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地源热泵系统的设计、安装、维修、净化、制冷设备的安装、维修；泵设计开发、咨询、转让；暖通空调、净化设备及配件批发兼零售。建工公司的营业执照（日期为2017年11月7日）载明经营范围为水电工程施工及设备管道、空调、制冷设备、弱电、闭路监控、可视对讲系统、楼宇自控、室外各种管网、暖气管道、泵站安装及器材批发兼零售。2013年，王轶以德碧家公司在宏大公司地源热泵工程及阿尔斯通公司地源热泵工程中欠付工程款为由，将德碧家公司诉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要求德碧家公司给付工程款1700000元。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44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德碧家公司将上述两个工程的部分工程项目交由王轶施工的事实，并判令德碧家公司给付王轶工程款1700000元。该案宣判后，德碧家公司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四终字第02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德碧家公司不服该终审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津高民申字第08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德碧家公司的再审申请。关于王轶及德碧家公司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446号案件中的主张、证据以及庭审陈述情况。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4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轶称阿尔斯通公司地源热泵工程是2010年5月左右与德碧家公司商谈的，2011年3月进场，11月完工。德碧家公司称阿尔斯通公司地源热泵工程是德碧家公司挂靠天津市机电设备安装公司资质与阿尔斯通水电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德碧家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阿尔斯通水电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甲方、业主）与天津市机电设备安装公司（乙方、承包商）于2011年3月18日订立的《阿尔斯通水电设备（中国）有限公司新厂二期地源热泵系统工程合同》载明：甲方计划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空港物流加工区纬七路以南、经三路以东自有土地上修建新厂房和附属设施。甲方要求乙方完成该项目的特地部分，地源热泵系统工程包括BCDE机加工车间、焊接车间、罩棚、氧气切割车间、缓冲区和附属办公区、A1机加工车间、焊接车间、罩棚和动力中心等的地源热泵管理系统和室外地埋管系统和机房系统的设计、供货及施工和一期的改造工程，合同总价为13160569元。德碧家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德碧家公司从天津市塘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订购“数字锁定平衡阀”的订货合同、送货清单及银行付款票据载明：日期为2011年6月13日的订购合同载明数量为42台数字锁定平衡阀，合同价款为16800元，对应2011年6月13日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金额为16800元并附言“ALSTOM平衡阀”，对应《送货清单》载明送货地址为空港物流加工区，阿尔斯通工地；日期为2011年10月10日的订购合同载明合同价款为4520元，发货地址空港物流加工区经三路，对应2011年10月11日网银汇款凭证载明汇款金额为4520元；另有一张日期为2011年10月28日网银汇款凭证载明汇款金额为6255元；以上订货合同和银行付款票据均手写注明“002-11ALSTOM阿尔斯通平衡阀”或“工程002-11”或“002-11”字样。德碧家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部分付款票据中备注有“正天医疗材料款”，并手写“025-10”字样。王轶在该案中提交的天津市鑫天威保温材料厂送货单载明送货地址有“宏大纺织”、“宏大纺机”、“德碧家地源热泵”、“德碧家地源热泵空港工地”、“空港德碧家地源热泵”、“柳工机械”等字样。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津高民申字第0834号申诉案件2015年10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第7页记载德碧家公司回答法庭询问“宏大纺织公司付款需要什么手续？”，其回答称“王轶拿着二建的收据找宏大纺织领款”，当法庭继续询问“就视为二建对你方的已付款，也视为宏大纺织对二建的已付款？”，其回答“是的。领款后，钱就在王轶手里。”关于德碧家公司证据材料中注明“002-11”和“025-10”的含义，德碧家公司解释称“002-11”代表阿尔斯通项目，“025-10”代表正天医疗项目。关于德碧家公司与王轶之间合作项目的情况。除宏大项目和阿尔斯通项目外，双方共同提及的项目有空港4S店项目、大连北车项目、思为项目、圣凯项目等。王轶称大连北车项目、思为项目、圣凯项目施工时间与宏大项目相近。德碧家公司在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2日询问笔录中称大连北车项目、思为项目、圣凯项目施工时间在六七年前，与宏大项目没有交叉。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到宏大公司现场查看，现场能够看到空调系统末端品牌均为特灵空调，大部分钢管管材标记友发钢管字样。另，德碧家公司确认水泵为格兰富品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工公司主张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德碧家公司曾于2015年6月11日将建工公司、宏大公司诉至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要求建工公司、宏大公司给付所欠工程款。该案审理过程中，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发现伪造建工公司印章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30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德碧家公司的起诉。该裁定生效后，依法将案件移送相关公安机关，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侦查并将案件退还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故德碧家公司重新提起本案诉讼。因法院在（2015）红民初字第3021号民事案件未对该案作出实体处理，德碧家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德碧家公司不具备水电工程安装施工资质，从工程承揽、合同订立及实际履行过程以及当事人自认陈述，能够认定德碧家公司借用建工公司资质与宏大公司签订2010年7月19日《协议书》的事实。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2010年7月19日，宏大公司作为发包方，建工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协议书》；2010年7月20日，建工公司作为甲方，德碧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均为无效。关于王轶在诉争宏大项目工程中身份地位问题。王轶与建工公司人员一起与宏大公司洽商订立合同，每一笔款项的给付均由王轶携带建工公司的收据从宏大公司领取。因此，相对于宏大公司而言，王轶的行为可以视为建工公司的行为，王轶经手领取的工程款应当视为宏大公司向建工公司所付工程款。诉争工程虽然是以德碧家公司名义承接施工，但王轶实际参与合同的洽商签订，在工程现场实际负责组织施工，并且经手领取支付工程款项。因此，相对于建工公司而言，王轶的行为可以视为德碧家公司的行为。德碧家公司在（2015）津高民申字第0834号申诉案件中回答法庭关于王轶拿着二建（即建工公司）的收据找宏大纺织领款“就视为二建对你方的已付款，也视为宏大纺织对二建的已付款？”时，其答话“是的”，此节亦可得到印证。此外，从德碧家公司与王轶长期合作对外承揽施工众多工程项目（阿尔斯通项目、思为项目、圣凯项目、大连北车项目等）以及2013年1月16日王轶与秦艳共同作为甲方与农民工代表签订付款协议的情节，均能够印证德碧家公司与王轶在对外表现出一个整体性的事实。至于德碧家公司与王轶之间的内部分包关系或者内部分工情况以及内部款项纠纷，均不能对外对抗建工公司及宏大公司。因此，建工公司经王轶确认对外支付的材料费应当视为建工公司向德碧家公司支付涉案的工程款。关于建工公司经计承确认对外支付的材料费能否视为建工公司向德碧家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问题。根据德碧家公司、王轶及建工公司陈述，计承在宏大项目工程现场负责相关施工事宜。德碧家公司提交的地源热泵机组销售出库单载明接货人为计承，建工公司提交的合格供方资质档案材料亦载明计承与王轶填写提交宏大项目相关工程材料。此外，建工公司提交的一份加盖有德碧家公司印章的《建筑施工治安、消防协议书》载明“德碧家公司作为杜伦斯工程分包方，分包工地负责人为计承”，德碧家公司则未能对上述证据或材料载明计承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综上，能够认定计承代表德碧家公司处理诉争工程施工相关事宜，建工公司经计承确认对外支付材料费亦可视为建工公司向德碧家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关于德碧家公司提交的付款票据与本案诉争宏大项目的关联性认定问题。综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德碧家公司与王轶之间欠款纠纷案件证据材料，能够认定德碧家公司在2010-2012年期间承揽施工有多个地源热泵工程项目（至少包括有宏大项目、阿尔斯通项目和正天医疗项目等），德碧家公司自己标注宏大项目代号为020-09，阿尔斯通项目代码为002-11，正天医疗项目代码为025-10。就德碧家公司本案提交的“宏大项目支付明细”表第20项16800元、第44项6255元和第46项4520元，德碧家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购买宏大项目阀门向天津市塘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但德碧家公司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44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将上述财务票据提交给法院，同时提交的材料还有订货合同、送货清单等，这些材料明确载明德碧家公司向天津市塘高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为阿尔斯通项目材料款。就德碧家公司本案提交的“宏大项目支付明细”表第18项296000元，德碧家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购买宏大项目空调设备向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但该收款收据注明“029-10”字样，而非宏大项目代号020-09。其他未标注020-09的付款票据，不能证实与宏大项目存在关联。考虑到德碧家公司承揽的工程均为地源热泵工程，各项工程均需购买相类似的工程材料，且德碧家公司与王轶之间存在多个工程合作情况。德碧家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付款票据不能证明全部为涉案宏大项目工程的材料及人工支出。能够直接关联诉争宏大项目的款项数额，也是少于秦艳直接入账的1800000元加上王轶直接入账的2752000元。关于建工公司是否欠付或者截留德碧家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关于建工公司向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和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200000元+203287元+200000元），综合建工公司提交的由德碧家公司出具《设备买卖合同保证书》、合格供方资质档案材料、相应付款票据等证据材料，能够证实德碧家公司知晓并同意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从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设备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述三笔款项为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项目的材料款。关于建工公司向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130000元+317578元），综合建工公司提交的合格供方资质档案材料、《项目合同》、相应付款票据等以及德碧家公司自认同意代付130000元等相关情况，并结合建工公司实际支付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材料款447578元与项目合同金额一致，款项全部由郭强领取等事实，能够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项目的材料款。关于建工公司向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的四笔款项（199200元+199200元+500000元+700000元），德碧家公司自认同意代付三笔款项（199200元+199200元+500000元），并且结合德碧家公司提交的天津市伟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德碧家公司退还500000元和143157元的退款时间和退款原因，以及王轶签字确认的付款票据，能够认定上述四笔款项为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项目的材料款。关于建工公司向天津西本伟业钢铁有限公司支付的一笔500000元款项，建工公司提交的支票领取存根上有王轶签名并在用途栏注明“材料款（宏大）”，能够认定上述款项为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项目的材料款。关于建工公司向天津市地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一笔800000元，德碧家公司已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款收据。关于建工公司向天津市西青区鑫天威保温材料厂支付的一笔100000元款项，建工公司提交了有计承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计承在背书转让的转账支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并结合王轶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4446号案件中提交的天津市鑫天威保温材料厂送货单，能够认定上述款项为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项目的材料款。关于建工公司向天津亿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四笔款项（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建工公司提交了有计承或者王轶签字领取的支票存根，王轶或计承在背书转让的转账支票复印件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能够认定上述款项为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支付诉争宏大项目的材料款。综上，能够认定建工公司代替德碧家公司向材料商支付诉争宏大项目材料费数额为4949265元。建工公司实际从宏大公司收取诉争宏大项目工程款5308000元，建工公司按照与德碧家公司之间的合同可以收取管理费及税金561600元。建工公司在收款后实际扣留管理费及税金358735元，代替德碧家公司向材料商支付诉争宏大项目材料费4949265元，未截留德碧家公司应收工程款。即便不考虑实际收款人不详的两笔50000元款项，德碧家公司收到的款项9501265元（秦艳入账1800000元+王轶入账2752000元+建工公司代付材料费4949265元），已经超过其主张应收款项8798400元。因此，德碧家公司提出的要求建工公司和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59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90元，由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合同虽然在效力上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德碧家公司与建工公司对参照合同约定的造价8798400元给付施工款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自认的事实，对方当事人无需负担证明责任。本案上诉人自认已经收取工程款2828400元，其中包含其从建工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四笔共计1028400元，分别为2010年11月26日领取199200元，2010年12月16日领取199200元，2011年5月4日领取130000元，2011年5月10日领取500000元，该四笔款项经上诉人同意由被上诉人建工公司直接付给该工程的材料供应商；此外，德碧家公司从王轶处取得宏大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8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由德碧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艳入账。故就前述施工款的数额及给付方式，被上诉人建工公司无需负担证明责任。关于建工公司所称向材料商支付4949265元材料费系向德碧家公司清偿工程款的抗辩，其于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4949265元材料费的构成明细及16笔付款情况的票据，前述德碧家公司自认的4笔共计1028400元亦包含在该16笔款项内。其余12笔款项的领取大部分有王轶或计承的签字，故建工公司向王轶或计承付款是否系对涉案工程款债务的清偿是德碧家公司与建工公司的主要争议焦点。通过本案审理过程中的庭审调查及与涉案工程相关的（2013）南民初字第4446号案件各级审庭审调查中各方当事人陈述的分析，德碧家公司自认其与王轶在一段时间内联系非常紧密，甚至王轶常驻德碧家公司内。德碧家公司亦曾陈述，建工公司对德碧家的付款，亦可视为宏大公司对建工公司的付款。付款手续为王轶在取得建工公司的收据后向宏大公司领收款项，取款后，款项即放于王轶处。且在本案中，德碧家公司自认的收取款项的来源之一便是王轶从宏大公司处取得的1800000元转账支票。故王轶代理德碧家公司受领建工公司付款的行为使其具有了有权收取涉案工程款的外观，德碧家公司对该外观的形成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可归责性。建工公司因涉案工程持续性向王轶付款的行为系善意信赖王轶为涉案工程款债权的准占有人，其支付债权准占有人的行为是有效的清偿，发生债之消灭的效果。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述，依现有证据，计承是王轶的人员，代表王轶负责王轶施工工程的现场工作，故计承亦能够在外观上成为涉案工程款的债权准占有人。建工公司给付计承的款项，亦发生债之消灭的法律效果。关于未有王轶、计承签字且上诉人未自认的材料款部分，该部分票据包括：一、向特灵空调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和北京尤尼帕斯控制系统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三笔款项200000元、203287元、200000元；二、向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317578元；三、向天津市地天旺钢铁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800000元。其中第一部分有德碧家公司出具的《设备买卖合同保证书》及供方资质档案材料能够证明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情况。第二部分中，向同公司支付的130000元已经得到德碧家公司自认，剩余的317578元与已付的130000元相加总额与项目合同金额一致，且均由天津耀日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郭强领取，故可以认定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的事实。第三部分德碧家公司为该笔款项出具了对应金额的收款收据，亦能够认定建工公司代付工程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在精查全部材料款票据及代付事实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建工公司代付4949265元材料款系向德碧家公司清偿涉案工程款，该事实的认定有充分的证据基础及法律依据。关于德碧家公司在建工公司代付4949265元材料费外是否另有支付材料供应商款项一节。首先，德碧家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写有“020-09”字样即德碧家公司陈述代表涉案宏大项目工程的支出票据经一审法院及本院统计为一百余万元，因同期施工尚有其他项目工程，故德碧家公司提交的其余票据无法形成与涉案工程的直接关联性。其次，即便德碧家公司在建工公司代付材料款外尚有支付其他材料费的情形，亦属于其自身对涉案工程的成本控制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工公司是否已支付德碧家公司全部工程款。通过前述分析，建工公司向宏大公司开具了5308000元的发票后，由王轶凭票领取了2752000元、1800000元，后建工公司代德碧家公司付材料款4949265元，三项合计9501265元，故建工公司已经完成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即德碧家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的合同虽然无效，但由此产生的返还责任建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德碧家公司在购买涉案工程材料过程中的其他出费与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关于德碧家公司主张宏大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因涉案工程款已经由建工公司支付完毕，且德碧家公司与宏大公司并无合同关系，故德碧家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0元，由上诉人天津德碧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