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川，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风，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凤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川，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锦婷上诉人杨雄因与被上诉人黄耀辉、原审第三人张凤娟、杨锦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耀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耀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凤娟、杨锦婷对黄耀辉应承担60万元债务的事实认定有误。黄耀辉提交了张凤娟、杨锦婷出具的收据作为债务存在的证据，但并未能提供原件，并当庭承认原件被扣押在公安机关，可以印证杨雄所述的该收据系黄耀辉通过暴力、非法入侵住宅等非法手段获得，也可证明涉案的60万元债权并不真实存在。黄耀辉虽然同时提交了法院依据该借条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但黄耀辉承认该判决书主要依据的收据原件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也即有证据证明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存在错误，因此并不能直接将该判决认定的60万债务认定为不需证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对于60万元债务是否存在的认定过于草率，以及对于相关的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黄耀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杨雄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凤娟答辩称：张凤娟不同意原审判决，同意杨雄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杨锦婷没有提交答辩意见。黄耀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雄对张凤娟清偿黄耀辉欠款本金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杨雄对张凤娟逾期向黄耀辉支付欠款600000元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3.杨雄对张凤娟应承担的受理费10880元、公告费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雄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雄、张凤娟提交的《结婚证书》复印件显示，杨雄与张凤娟于1985年10月5日登记结婚。黄耀辉与张凤娟、杨锦婷债务纠纷一案，黄耀辉于2011年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张凤娟、杨锦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还欠款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及利息（从2009年10月21日起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给黄耀辉。受理费10880元、公告费1000元，由张凤娟、杨锦婷负担。2015年，杨锦婷就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穗越法立民申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杨锦婷的再审申请。因张凤娟、杨锦婷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义务，黄耀辉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原审法院予以立案受理。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查封了张凤娟与杨雄共有的位于广东省阳江市××大楼××、302的房屋，并于2014年12月12日强制扣划了张凤娟名下账号为62×××76账户中的款项8372.88元。黄耀辉确认收到该笔执行款项，同意该笔款项冲抵所欠利息，其余债务仍在执行中。2018年8月21日，黄耀辉以杨雄与张凤娟是夫妻关系，且参与了（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黄金交易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杨雄对张凤娟在上述民事判决书中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雄表示，黄耀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黄耀辉表示，其在执行过程中，由执行法官告知查封的房屋是杨雄与张凤娟共有房屋的情况，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杨雄在2009年12月9日的广州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09年10月，黄耀辉与张凤娟、非洲籍男子在杨雄及张凤娟位于国龙大厦C座12F的家中进行黄金交易，杨雄也在现场，知晓该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庭审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一、黄耀辉主张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债务。二、黄耀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个争议焦点。杨雄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显示，其与张凤娟于1985年10月5日登记结婚。黄耀辉与张凤娟之间的涉案债务产生于2009年10月，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杨雄在公安机关2009年12月9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张凤娟与黄耀辉之间有关假黄金买卖的交易发生于杨雄家中，杨雄也在现场，知晓该事实，故黄耀辉与张凤娟之间有关假黄金交易应当认定为是基于杨雄与张凤娟的共同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雄应当对张凤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审法院已于2012年1月19日作出（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针对黄耀辉与张凤娟涉案债务纠纷进行处理，因张凤娟、杨锦婷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黄耀辉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现本案仍在执行中。如前所述，涉案债务属于杨雄与张凤娟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黄耀辉对张凤娟的债务已因起诉、申请强制执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现由于执行程序尚未终结，故黄耀辉对张凤娟的诉讼时效仍处于中断中，该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连带债务人杨雄，故杨雄辩称黄耀辉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有关杨雄辩称涉案2010年9月11日的收据无效及张凤娟辩称（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应予撤销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杨雄及张凤娟均无证据证明（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原审法院依据上述收据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合法有效，且（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已在执行中，故杨雄及张凤娟的辩解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黄耀辉要求杨雄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义务即本金600000元、利息、诉讼费10880元、公告费1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外，黄耀辉要求已被强制执行的款项8372.88元在利息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雄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凤娟向黄耀辉清还本金600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雄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凤娟向黄耀辉支付欠款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执行中应从利息款项中扣除黄耀辉已收到的执行款项8372.88元）；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雄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凤娟向黄耀辉支付案件受理费10880元、公告费10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71.10元，由杨雄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雄于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冠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国龙大厦管理处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2.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扣押物品清单复印件，证据1、2拟证明黄耀辉一审提交的主要证据《收据》系2010年9月6日非法入侵杨雄的住宅，并使用殴打等非法手段强迫张凤娟、杨锦婷写下的，且2010年9月13日已经被公安机关扣押。黄耀辉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均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张凤娟对于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杨雄于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洪桥派出所收集调查黄耀辉一案的所有案卷材料。本院认为：黄耀辉本案诉请的是杨雄对张凤娟在（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黄耀辉依据该生效判决，合法对张凤娟享有债权。杨雄与张凤娟之间为夫妻关系，对涉案交易也是知晓的，原审法院认定张凤娟对黄耀辉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依据。张凤娟在原审法院作出（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后未履行其还款义务，经黄耀辉申请执行，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杨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并无不当。现杨雄上诉认为涉案《收据》是在黄耀辉胁迫情况下所出具，不是张凤娟、杨锦婷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60万元的债务并不真实存在。本院认为，《收据》是否当事人自愿出具属于（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案及（2015）穗越法立民申字第15号案应该审查的范围，上述案件均对该事实作出了认定，杨雄对上述案件的认定和处理不服的，应由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处理。《收据》是否当事人自愿签订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对其申请调查也不予接纳。上诉人杨雄主张其不应对张凤娟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中，黄耀辉主张杨雄对张凤娟在（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雄承担的连带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张凤娟在（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案中所负债务的范围。根据（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张凤娟所负债务利息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现原审判决杨雄对张凤娟所负欠款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上浮30%计算，该计算标准已经超出原判决范围，故本院予以调整。杨雄对张凤娟所负欠款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黄耀辉已收取的执行款8372.88元应予扣除。本院对于原审判决第二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76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2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杨雄对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越法民二初字第3115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凤娟向黄耀辉支付欠款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10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执行中应从利息款项中扣除黄耀辉已收到的执行款项8372.88元）；三、驳回黄耀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1.1元，由杨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1.1元，由杨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