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5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柳城普莲小区****。 法定代表人：苏健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万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仙岳路**路桥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华从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其奋，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晋江龙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龙湖中山街中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施天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榕，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万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万威公司）、原审第三人晋江龙翔置业有限公司（下称龙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3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龙翔公司支付万威公司1591000工程款的款项性质及用途未查清，讼争货款900000元已包含在上述工程款内，因此万威公司主张再行支付前述货款理由不能成立。2、龙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800000元中，远方公司实际上仅收到1565563.2元，余款234436.8元仍由万威公司占有，因此，万威公司现取得工程款为1825436.8元（1591000元+234436.8元），金额上也超过了货款900000元。3、根据远方公司、万威公司及龙翔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万威公司截留了工程款1825436.8元，且无正当理由。因此，根据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讼争货款应当以前述工程款直接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不当。4、本案万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预付30%，发货前付清余款”，讼争货物于2014年10月16日发货，因此，万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万威公司答辩称：1、远方公司应付给万威公司的货款并未得到抵冲，远方公司应向万威公司支付货款。在（2016）闽0582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中远方公司主张工程款798万元获得支持，该工程款不仅包括了远方公司自认收到的4804563.2元，还包括了余款3175436.9元。2、远方公司绕过万威公司向龙翔公司主张工程款违反了三方的协议，有悖诚信。龙翔公司支付给万威公司的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3、万威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为万威公司在得知远方公司向龙翔公司主张工程款时才明确不再以工程款抵扣货款进而向远方公司主张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龙翔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万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方公司立即向万威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远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5日，万威公司与龙翔公司签订《小区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万威公司委托具备且满足工程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就“御龙湾住宅小区一期（1#楼~34#楼）配电工程”进行施工，万威公司在该份合同中指定远方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合同总价7800000元。 2014年4月15日，万威公司与远方公司签订《小区配电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工程[2014]DL-415-1号），约定由远方公司就“御龙湾住宅小区一期（1#楼~34#楼）配电工程”进行施工，万威公司在该份合同中指定远方公司进行施工；工程合同总价6400000元。同日，万威公司与远方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远方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据工程进度及万威公司要求与龙翔公司另行签订相关的新合同（并非用于替代原合同，原合同效力不变）作为开票及报验之用；远方公司在项目中所需的变压器、开关柜、配电箱、电缆等设备材料原则上同等条件下优先选用万威公司提供的产品。 2014年4月15日，龙翔公司与远方公司签订《小区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远方公司就“御龙湾住宅小区一期（1#楼~34#楼）配电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合同总价7980000元。 2014年9月11日，万威公司与远方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WWYF20140911-1），约定远方公司向万威公司采购品牌为“上海一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UPS、变压器、低压柜类、高压柜类、母线槽等产品，产品结算总价900000元；远方公司暂不需按合同支付货款，暂由万威公司全款垫付，万威公司替远方公司垫付的全款直接冲抵在《小区配电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中万威公司应付给远方公司的工程款；违约责任按合同法执行。 2014年10月16日，上海一开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根据万威公司提供的设备及文件资料向远方公司发货。2014年10月18日，远方公司收到该批货物。 2014年11月10日，万威公司与龙翔公司签订《小区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编号：工程[2014]DL-415号-B），该补充协议将原《小区配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设计线路进行变更，变更项目按一次性包干价180000元包干，并作为工程量增加项并入工程结算中，即合同总价变更为7980000元。 2014年12月3日，远方公司出具《购房款抵电力工程合同款确认函》，确认已收到万威公司支付的电力工程合同进度款3239000元，该款项以龙翔公司开发的“御龙湾”住宅小区**楼的房产支付。2014年12月16日，龙翔公司向万威公司支付1591000元。 2015年1月4日，国网晋江供电公司营销部向龙翔公司出具《关于晋江龙翔置业有限公司完成一户一表移交管理的通知》，确认案涉工程经供电部门检验合格，具备一户一表移交管理条件。 2016年6月13日，万威公司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翔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50000元及违约金，后经法院准许撤回起诉。 2016年7月7日，远方公司向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翔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175436.8元及利息、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支付协调费用及奖励金250000元、违约金399000元。2017年3月6日，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2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远方公司与龙翔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龙翔公司应支付远方公司工程款，扣除龙翔公司已支付的1565563.20元及抵扣的房产价值3239000元，龙翔公司应支付远方公司剩余工程款3175436.8元，故对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2018年8月5日，远方公司与龙翔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签订《确认书》，确认截止2018年8月5日，龙翔公司尚欠远方公司款项共计4024436.80元，龙翔公司承诺于2018年8月8日之前一次性支付远方公司730000元等。 一审法院认为：远方公司与万威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对于万威公司已向远方公司提供了讼争货物并无争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远方公司是否应向万威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虽然合同约定远方公司暂不支付货款，从万威公司应支付给远方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但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远方公司已通过诉讼途径向龙翔公司主张了剩余工程款，且龙翔公司已向远方公司支付了该款项，即万威公司无需向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是由业主方龙翔公司直接向远方公司支付工程款，故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发生变化，万威公司有权直接向远方公司主张货款。万威公司主张远方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远方公司认为龙翔公司向万威公司支付的1591000元包含该货款，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且万威公司不予确认，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远方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同样基于上述理由，万威公司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2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书后方向远方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意见，同样不予采纳。远方公司未支付相应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万威公司诉求远方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违约金以9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自2017年3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远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威公司支付货款900000元及违约金（以9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案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远方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完全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中，远方公司主张《确认书》中龙翔公司支付远方公司730000元时已先行扣除万威公司取得的1591000元；万威公司持有异议，认为并未存在扣除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该扣除没有证据佐证，也未经万威公司确认，且《确认书》中龙翔公司确认尚欠款项4024436.8元，按远方公司所称扣除1591000元，金额上也与730000元无法对应。因此，远方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2、讼争工程款并非完全归属予远方公司一家所有。 本院认为：1、讼争《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发生讼争货款900000元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3、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远方公司已通过诉讼途径向龙翔公司主张了全部工程款7980000元，并得到法院支持。因此，讼争货款付款方式为此发生变更，万威公司有权直接向远方公司主张讼争货款。远方公司主张执行过程中《确认书》已扣除1591000元，但如前述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4、远方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82民初7280号民事判决书后，远方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变更才予以明确。因此，万威公司主张直接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6元，由上诉人福建远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