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志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中区洋洋洋石类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国际家居商贸城五金机电市场** 经营者：李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东兴区旺洋洋石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能力路** 经营者：李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江市志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利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中区洋洋洋石类装饰材料经营部（洋洋洋经营部）、内江市东兴区旺洋洋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旺洋洋经营部）、李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志利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被上诉人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的经营者李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利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439号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向志利商贸公司支付795.6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厂房是其自建的，且庭审中对事实的表述明显是虚假的，被上诉人拿不出任何自建厂房的实体证据，本院作出的（2018）川10民终183号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是租赁场地上面是有房屋。志利商贸公司没有进行过自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18）川10民终183号庭审笔录中，志利商贸公司的代理人对案情不清楚，且是一般授权，志利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强明确表明租给洋洋洋经营部的标的物是厂房。一审法院将另一案中与志利商贸公司陈述事实完全相反的一般授权的代理人的陈述认定为本案志利商贸公司的自认，该判决得出的结论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相矛盾，判决严重错误。 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基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川10民终183号案件认定的事实，志利商贸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出租和使用的权利；（2018）川10民终18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中载明租赁协议中出现厂房二字，是因为志利商贸公司有临时建筑物，被上诉人要修建厂房，要进行拆除，因此才会有厂房二字；本案的案由是不当得利纠纷，涉案厂房被拆迁占用，拆迁补偿合同是经过相应的程序核实了厂房的实际投资人之后签订的，志利商贸公司认为应该归其所有，那么主张权利的相对方应是内江市东兴区拆迁办，而不是被上诉人。志利商贸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主张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志利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承担连带责任向志利商贸公司支付795,640元；2.由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洋洋洋经营部与旺洋洋经营部均系个体经营，经营者均为李毅。2010年3月1日，志利商贸公司与洋洋洋经营部就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原能力啤酒厂二期扩建工程场地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志利商贸公司将位于使用场地块（厂房）共870平方米租赁给洋洋洋经营部使用，同时约定了洋洋洋经营部在场地上固定资产的投入，在国家赔偿时共同分享。后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能力路北段原能力啤酒厂二期扩建工程场地门牌号码变更为内江市东兴区能力路569号。2016年8-9月，志利商贸公司、洋洋洋经营部双方开始就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等问题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2018年4月，经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志利商贸公司与洋洋洋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将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案涉土地未依法取得建设用地，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判决无效。2017年12月28日，志利商贸公司与洋洋洋经营部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上诉状中志利商贸公司陈述：上诉人（以下上诉人均指本案原告）与被上诉人（以下被上诉人均指本案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标的为场地，其中虽有临时构筑物，但核心内容为场地租赁，被上诉人承租后自建厂房，是对场地的利用方式。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未经批准进行厂房建设的行为，错误认定双方租赁标的为具有房屋特征的场地，曲解了租赁协议约定内容。在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庭审笔录中，审判人员问：出租前是否有建筑？上代（上诉人的代理人）：有一些临时建筑物。审判人员问：现在的建筑是谁修建的？上代：被上诉人修建的。被上诉人：现在土地上的建筑物是我建的，租的时候是空地。审判人员问：上诉人，你之前是否有建筑物？上代：我们是临时的，洋洋洋要生产厂房，就把我的撤了。所以在合同里约定了厂房二字。该上诉状及庭审笔录均有志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强签字，上诉状并有志利商贸公司印章。2019年2月28日，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对修建在新立村3社的厂房进行收购，并与洋洋经营部签订了《复兴路北段项目厂房拆迁收购协议》及《复兴路北段项目厂房经营及搬迁损失补偿协议》，约定收购金额为795,640元、经营损失、搬迁损失等各项费用184,000元，以上共计979,640元。2019年5月7日，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向李毅支付了该拆迁补偿款共计979,640元。现志利商贸公司认为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因协议获得的补偿款为不当得利，在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志利商贸公司有权向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主张其所获的相应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志利商贸公司起诉为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依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因此，不当得利产生的条件必须是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且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即为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获得的赔偿是否有合法根据？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首先，虽然志利商贸公司、洋洋经营部之间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已被法院判决认定为无效协议，但志利商贸公司、洋洋洋经营部之间的租赁关系是事实，在双方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上诉状和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的庭审笔录中志利商贸公司已明确自认该土地上的建筑物系本案洋洋洋经营部修建，志利商贸公司称在双方签订的《协议里》的第一条载明了“甲方（原告）将位于使用场地块（厂房）共870平方米，租给乙方（被告）使用，”志利商贸公司遂认为该协议里已载明了租赁的场地上有厂房，但在二审的庭审中，志利商贸公司明确对此进行了陈述，审判人员问：现在的建筑是谁修建的？上代：被上诉人修建的。审判人员问：上诉人，你之前是否有建筑物？上代：我们是临时的，洋洋洋要生产厂房，就把我的撤了。所以在合同里约定了厂房二字。在此，志利商贸公司方对协议里有（厂房）进行了说明，并明确认可了该建筑物（厂房）系洋洋洋经营部修建的事实。志利商贸公司称该陈述系其代理人个人意见，而志利商贸公司本人是未予认可的，但代理人的行为和代理权限取决于委托人的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志利商贸公司就需承担该代理行为给自己带来的法律后果，且志利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均在上诉状及二审的庭审笔录中签字认可，能认定系志利商贸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自认，该自认一旦作出，除非法定原因，不得撤销，同时也不能提出与自认事实相反的主张。现志利商贸公司否认其代理人的陈述，提出了相反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志利商贸公司的该理由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洋洋洋经营部等对此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志利商贸公司自认的行为和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已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志利商贸公司认为场地上的厂房属自己所有，志利商贸公司就负有属自己所有的举证责任，志利商贸公司所提供的唯一证人周某所陈述的厂房系周某自己修建，后同意归志利商贸公司所有的证言，但周某既未提供自己修建的相关证据，志利商贸公司也没有其他相应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周某在庭审中也表明：我认为这个房子是在我基础上修的。显然，后被收购的房屋是另进行了修建的。该证人的证言不能达到志利商贸公司欲证明的收购的房屋属志利商贸公司所有的证明目的。第三、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经审核，与旺洋洋石材经营部签订了《复兴路北段项目厂房拆迁收购协议》及《复兴路北段项目厂房经营及搬迁损失补偿协议》，该协议均载明了内江市东兴区能力路569号即洋洋洋经营部所租赁的志利商贸公司的场地上面的厂房系洋洋洋经营部修建。在志利商贸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协议的情况下，对该协议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洋洋洋经营部因在该场地上修建建筑物获得利益的事实既有志利商贸公司的自认，也有合同依据，其获得的利益也并非是因为志利商贸公司遭受了损失而获得的，志利商贸公司也未有证据证明其遭受了损失、以及该损失与洋洋洋经营部因自建厂房获得的利益之间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所获得的赔偿有合法根据，不属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志利商贸公司已自认的行为和效力不仅约束当事人，对法院也有约束力，法院作出判决是必须受到当事人自认事实的约束。且志利商贸公司也没有有效充分证据能证明租赁场地上的厂房系其所有及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获得的利益属不当得利，故志利商贸公司要求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承担连带责任向志利商贸公司支付79564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志利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志利商贸公司负担。 二审补充查明：本案一审志利商贸公司的起诉状中载明“2013年3月1日，志利商贸公司、洋洋洋经营部签订协议，约定志利商贸公司将位于土地及厂房（厂房面积为870平方米）租给洋洋洋经营部使用，同时约定了洋洋洋经营部重新修建厂房，如果厂房被征，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补偿款……”。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厂房是志利商贸公司修建的，还是洋洋洋经营部修建的。 志利商贸公司与洋洋洋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志利商贸公司将位于使用场地（厂房）共870平方米，租给洋洋洋经营部使用，从协议内容来看，租用的场地上有厂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洋洋洋经营部认为诉争建筑物是租赁场地后其自行修建的，且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胜利街道办事处与旺洋洋经营部签订的《项目厂房拆迁收购协议》中也载明诉争厂房系旺洋洋经营部修建的，本院（2018）川10民终183号案的上诉状和庭审笔录中，志利商贸公司均认可租赁场地上有临时建筑物，洋洋洋经营部将临时建筑物拆除后，自行修建了厂房。志利商贸公司现否认其陈述的内容，认为是其代理人个人的意见，但该案的庭审志利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强也参加了庭审，且庭审笔录刘强亦签字确认，志利商贸公司在本案一审诉状中也认可双方约定洋洋洋经营部重新修建厂房。因此本案应认定诉争厂房系洋洋洋经营部修建，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所获得的赔偿合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已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志利商贸公司所提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厂房系其修建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志利商贸公司请求洋洋洋经营部、旺洋洋经营部、李毅支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志利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内江市志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