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满，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铃斌，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养义，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康惠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054330742Ｄ。 法定代表人：余养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李士满因与被上诉人余养义、宁德市康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士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93000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从2015年1月1日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月利率按1.2%计算）。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余养义于2015年2月12日汇的款并不是还诉争的款项。首先，被上诉人余养义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并不是2015年1月1日，当时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5年7月28日，只是为了结算利息的方便，应上诉人的要求才将日期改成2015年1月1日，因此，2015年2月12日的款项不是还本案借款。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余养义还有其他经济往来，2015年2月13日、2月16日被上诉人都有汇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余养义故意截取了一条汇款来抵赖欠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双方有大量的经济往来，被上诉人以截取一条汇款来冲抵借款是无理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余养义辩称，上诉人李士满所说借条208689元并不是事实，该款是康惠公司投资款，而投资款已经还清。2014年1月，李士满跟答辩人签订康惠公司股东协议约定，答辩人投资700000元，占70%，李士满投资300000元，占30%，李士满另向康惠公司投资208689元，由公司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2015年1月，李士满向康惠公司主张投资款，答辩人代表康惠公司给李士满出具了欠条，并根据李士满要求退还一部分，投资款剩余193000元退还。2015年2月12日，答辩人代表康惠公司退还李士满投资款220000元，其中包含193000元本金和一年三万多利息，总共220000元。答辩人和康惠公司并不是本案的被告，并且李士满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法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康惠公司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余养义一致。 李士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余养义返还借款本金193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余养义、康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日，余养义与李士满签订《宁德市康惠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余养义向康惠公司固定投资700000元，占公司70%股份，李士满固定投资300000元，占30%股份；李士满另投资金208689元，按月利率1.2%计息。2015年1月1日，余养义向李士满出具一张欠款193000元的欠条。2015年2月12日，余养义通过宁德农商银行转账李士满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宁德市康惠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的内容分析，康惠公司总投资1000000元，余养义投资700000元，占公司70%股份，李士满投资300000元，占30%股份，李士满分享收益、分担风险均按所占的30%股份。李士满另外向康惠公司提供资金208689元，但其所占公司股份并无增加，分享利润、分担风险仍按30%的股份，且该款不论公司盈亏均按月利率1.2%计息，并不具有投资“共担风险，共享盈亏”的基本特征，应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月息1.2%”实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故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该款李士满系支付给康惠公司，康惠公司应系借款人，应负有还款义务，余养义作为康惠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月1日向李士满出具一张欠条。李士满主张欠条实际系2015年7月28日所写，为便于利息结算才改为2015年1月1日，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余养义宁德农商银行存款明细可确认2015年2月12日余养义转账220000元给李士满，余养义、康惠公司抗辩称该款系用于偿还案涉款项及利息，且该数额与借款193000元和以2086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从2014年1月1日起算的利息之和相吻合，李士满主张220000元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认定220000元系用于偿还案涉借款。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士满以投资款的名义支付康惠公司208689元，双方实际成立的系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合伙协议纠纷。康惠公司向李士满借款，并在2015年1月1日出具欠条的次月即还清上述借款，故李士满要求康惠公司及余养义偿还借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士满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5元，减半收取3052.5元，由李士满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借条出具的时间上诉人李士满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余事实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李士满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 1．《司法鉴定意见书》《欠条》《收条》《记账单》，用以证明《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并不是2015年1月1日，被上诉人余养义在2015年2月12日汇给上诉人李士满的220000元不可能是用于偿还193000元的欠款。其中《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明《欠条》《货款结算单》《工程款结算单》均为被上诉人余养义书写。《货款结算单》可以体现双方对《宁德市康惠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的300000元股权款和208689元投资款两笔款项的结算过程和金额。上诉人李士满在2015年3月退股，7月28日与余养义结算。结算时，按照公司的存货以及外债计算，李士满应承担的亏损份额为310680元，但因为上述金额仅是理论上的数额（即若存货全部售出以及全部外债能够收回的话，则上诉人李士满无须承担该费用，被上诉人余养义应当全数返还）。由余养义出具《收条》，确认上诉人李士满享有上述份额。超出上诉人已经出资的300000元外的10680元双方预先在208689元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再加上分担的2015年1月、2月房租的30%部分为5520元，208689元投资款结算后为192489元，凑整为193000元，余养义出具《欠条》。因此《欠条》《收条》的落款时间是为了便于与《协议》对应才分别提前为2014年1月1日和2015年1月1日。余养义主张《欠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缺乏依据。 2．《康惠公司2014年度利润表》，用以证明208689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2%计算，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一年的利息为30051.2元，连同2014年度分红53552.48元，共计83603.69元，该计算金额系余养义书写。 3．李士满尾号22028信用社账户存款明细账，用以证明前述83603.69元，余养义已于2015年2月17日汇入李士满尾号22028信用社账户存款明细账。因此，83603.69元已经包含了193000元一年的利息，余养义主张220000元款项包含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11日的利息，不符合常理，并且不论是支付时间还是数额都明显不符。 4．《古田县黄田镇双坑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五批工程往来款花名册》《付款凭证》，用以证明余养义于2015年2月12日汇给李士满的220000元属于古田县黄田镇双坑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第十五批工程款的往来款，用途体现于《付款凭证》中。同时证据5银行流水体现在2015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16日被上诉人余养义汇给上诉人李士满的款项就有八笔，可以与花名册的金额相对应，均是黄田镇双坑村的工程款。 5．《往来款明细》，用以证明李士满和余养义之间有着大量的往来账，220000元的汇款只是李士满故意截取的一笔汇款，不论是从汇款时间还是数额本身，都明显不可能是用于偿还本案193000元的欠款。 被上诉人余养义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欠条》《货款结算单》《工程款结算单》《收条》《康惠公司2014年度利润表》确为本人书写，《货款结算单》中结算的310680元即对应《收条》中的金额，192489元即对应《欠条》中的金额。《康惠公司2014年度利润表》中记录的30051.2元即208689元借款按照月利率1.2%共计12月的利息。分红款83603.69元已支付。与李士满确有合作黄田镇双坑村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但22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不是用于支付该项目的款项。除此之外的往来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 经审查，上诉人李士满补充提供的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被上诉人余养义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二审采信的新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本院另查明： 2015年2月，李士满与余养义对康惠公司2014年度的利润进行结算，余养义在《康惠公司2014年度利润表》中记录“分红53552.48元”、“53552.48元+利息30051.2元=83603.69元”。2015年2月17日，余养义向李士满转账支付83063元。李士满与余养义确认30051.2元即208689元投资款按照月利率1.2%计算一年的利息。 2015年，李士满与余养义在对《股东协议》中300000元股权款和208689元投资款进行结算后，余养义在结算单中确认：截至2015年2月，货底453750、外欠581854共计1035604元，李士满30%的股权应负担310680元。扣除李士满的股权款300000元，尚缺10680元，双方约定在投资款208689元中予以扣除。此外2015年1月份店租6682元、2月份店租11719元，共计18401元，按照李士满30%的股权应负担5520元。因此，投资款208689元经结算剩余本金为192489元（208689－10680－5520）。双方一致确认本案《欠条》所确认的欠款金额193000元即是对剩余本金192489元的确认。 康惠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成立，李士满至今未登记为股东。 本院认为，双方对《借条》载明的欠款数额均无异议，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该欠款的性质以及是否清偿。 首先，关于款项性质的问题。双方已经确认欠款193000元系对《股东协议》中李士满投资款208689元经结算后的剩余本金192489元的确认。《股东协议》中约定“投资金208689元月息1.2%”，因此，该款不论盈亏均按照固定月利率计算利息，应属于借贷性质。而《股东协议》系李士满与余养义签订，此后余养义均以个人名义进行款项结算和出具欠条，应认定该款属于余养义与李士满个人之间借款，应当由余养义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康惠公司仅在《股东协议》上盖章，并未体现为共同借款人或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士满要求康惠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李士满在提起诉讼时虽将康惠公司列为被告，但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康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院对李士满该主张不予支持。余养义虽为康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系以个人名义与李士满订立《股东协议》，后续的结算和出具欠条的行为中亦未表明其系代表公司，因此，余养义主张该债务属于公司债务，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欠款是否清偿的问题。余养义主张在2015年2月12日支付的220000元，系用于清偿本案欠款及一年的利息。但根据李士满二审补充提供的证据，余养义与李士满之间除了该笔转账外，还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且余养义与李士满还存在其他的合作项目。余养义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2200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非其他合作项目的款项。但余养义未能对此做出充分说明。相反，李士满补充提供的证据2《2014年度利润表》中载明，2014年度李士满30%股权的分红为53552.48元，利息为30051.2元，共计83603.69元。余养义认可该83603.69元已支付给李士满，亦认可利息30051.2元即按照投资款208689元，月利率1.2%计算一年而得出的。因此可以认定投资款208689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1日止一年的利息30051.2元已另行支付。余养义主张其2015年2月12日支付的220000元中包含一年利息30051.2元，而对于为何已支付过利息之后仍重复支付利息，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并且，本案《欠条》中余养义书写的落款时间原为2015年7月28日，后删改为2015年1月1日。对此余养义解释为笔误，而对于为何会笔误写为7月28日，其未能做出解释。相反李士满解释认为，实际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因利息仅支付至2014年底，故要求余养义将欠条时间该为1月1日。综合已采信的证据和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李士满的陈述较为合理，且依据较为充分。余养义关于欠款已清偿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李士满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余养义应当偿还借款193000元，并依照《股东协议》约定的月利率1.2%支付2015年1月1日起的利息。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结论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2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余养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李士满借款本金193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6元，减半收取计30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6元，均由被上诉人余养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