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坚，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天祥，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宜日，男，195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连江县第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旭，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苗族自治县。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许江宁，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坚、陈宜日因与被上诉人冉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冉旭对林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冉旭与林坚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错误。1.林坚与冉旭协商一事可以看出双方为平等的关系，林坚只是介绍并非安排冉旭到案涉工地，林坚也不是案涉工地承包人，林坚无权授权或指示冉旭在该工地上的工作，即不存在林坚支配、约束冉旭的事实，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的人身依附关系。一审判决未查明冉旭提供劳务过程中受谁管理、指挥、约束等案件基础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冉旭的劳动设备并非林坚提供。冉旭需要支付叉车租赁费用进行施工作业，在雇佣关系中系提供劳动设备是不需要使用人向所有人支付费用的。3.一审法院以林坚与冉旭微信中“一小时两百块”认定林坚与冉旭之间提供劳务、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错误。林坚仅转述证人陈某提出的劳务报酬为一小时两百元的条件，系在征求冉旭意见，且陈宜日在庭审中也明确冉旭劳务报酬按一小时两百元计算，该客观事实体现为冉旭提供劳务、陈宜日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陈宜日与林坚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冉旭、陈宜日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错误。一审庭审中，陈宜日与林坚均确认互相不认识，林坚仅因为证人陈某请求帮忙介绍人员到案涉工地，在冉旭提起本案诉讼前，林坚尚不知道陈宜日，更不知道其承包了案涉工地，根本不可能与陈宜日就承揽案涉工程取得联系并形成承揽的合意，然而一审判决认定陈宜日与林坚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认定明显错误。且冉旭自认其受陈宜日雇佣，结合“冉旭提供劳务、陈宜日支付相应报酬”的事实可知，陈宜日雇佣冉旭，冉旭为陈宜日提供相应的劳务。 陈宜日针对林坚的上诉辩称，冉旭与林坚系雇佣关系。 冉旭针对林坚的上诉辩称，冉旭与林坚系雇佣关系。冉旭是受林坚指派到工地施工的，本案的叉车系林坚提供(该叉车登记在林坚弟弟林坤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林坚)，若林坚只是介绍人，其无必要提供叉车给冉旭使用，林坚向陈宜日出具的林坚签名确认的收据记载“今付林坚工人看病款叁万元整”，说明林坚也认可冉旭是他的工人。冉旭受伤后，林坚支付了医疗费55000元，陈宜日支付医疗费75000元。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冉旭与林坚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林坚对冉旭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是合理、合法的。 陈宜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冉旭对陈宜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宜日与冉旭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陈宜日通过介绍人陈某认识叉车车主林坚，就承包案涉工程需使用林坚叉车进行作业一事进行商谈，陈宜日对冉旭的情况均不了解。事故发生后，陈宜日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积极协助林坚护送冉旭到福州市第二医院救治，并预交医疗费34000元。在本案中，陈宜日没有提供工作所需的设备即叉车给冉旭，也没有指挥管理冉旭，只是在工地上给冉旭讲工作任务和注意安全，对冉旭提供的劳务也没有直接约定或支付报酬，因此，陈宜日与冉旭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和国家质检总局公告的《特种设备目录》（2014年第114号）规定，叉车属于特种设备，叉车操作员即驾驶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从事相关工作。冉旭没有叉车操作员证驾驶叉车，其自身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叉车的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对使用的叉车安全负责；事故造成损害的，事故责任单位即叉车的使用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陈宜日作为定作人，未在施工现场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认定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适用法律不当。 林坚针对陈宜日的上诉辩称，冉旭与陈宜日系雇佣关系，与林坚不存在雇佣关系，应由陈宜日承担赔偿责任。 冉旭针对陈宜日的上诉辩称，林坚承揽陈宜日叉车施工工程，林坚雇佣冉旭驾驶叉车施工，冉旭无叉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陈宜日同意冉旭驾驶叉车，陈宜日也未在现场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相应的安全防范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陈宜日承担35％的责任是合法、合理的。 冉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坚、陈宜日赔偿冉旭医疗费237569.61元，扣除林坚、陈宜日已支付130000元为107569.61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宜日让陈某联系叉车到连江县河道改造工程工地施工，陈某询问林坚能否安排人员进行叉车作业。2019年1月18日，林坚通过微信告诉冉旭“明天馆读那边有个叉车要租的，一个小时两百块，你明天过来到工厂，等我电话，他（即陈某）会打电话”，后冉旭使用林坚提供的叉车到陈宜日工地进行叉车作业。2019年1月20日，冉旭驾驶叉车施工过程中连人带叉车掉入河道。事故发生后，冉旭被送往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双小腿开放性损伤左小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大面积皮肤软组织剥脱伤合并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小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伴皮肤软组织剥脱。截至2019年3月18日，冉旭共花费医疗费237569.61元。事故发生后，林坚支付医疗费55000元，陈宜日通过林坚支付医疗费75000元，合计130000元。庭审中，冉旭自认未取得叉车操作员的相应资质。另查明，叉车列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特种设备明录》，属于特种设备。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冉旭与林坚、陈宜日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冉旭、林坚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首先，受雇人与雇佣人之间存在一定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从证人陈某所述“问林坚明天有没有空安排人做事”及林坚通过微信告诉冉旭“明天馆读那边有个叉车要租的，一个小时两百块，你明天过来到工厂，等我电话，他（即陈某）会打电话”来看，本案实际上是林坚安排指示冉旭到工地施工，一定程度上受林坚的支配和约束；其次，从提供劳动工具的角度来看，冉旭使用林坚提供的叉车进行劳动，虽然叉车系登记在林坤名下，但林坚自认与林坤系兄弟关系，林坚亦是叉车的合法使用人，若林坚只是介绍冉旭做工，那么林坚也无必要向冉旭提供叉车；再次，林坚在与冉旭微信通话中也提到了“一个小时两百块”的劳动报酬，体现了双方提供劳务、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最后，林坚向陈宜日出具的收据显示“今付林坚工人看病款叁万元整”，林坚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冉旭、林坚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关于冉旭、陈宜日之间是否成立雇佣关系，本案中，陈宜日通过陈某联系林坚安排人员到连江县河道改造工程工地施工，双方之间是完成一定工作成果的法律关系，按照工作性质，陈宜日与林坚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冉旭、陈宜日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冉旭受林坚雇佣到陈宜日连江县河道改造工程的工地进行叉车作业，事实清楚，冉旭与林坚之间成立雇佣关系，陈宜日与林坚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叉车属于特种设备，冉旭未取得叉车操作员的相应资质，且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注意安全，对叉车驶入河道中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林坚作为雇主，未能对雇员的叉车操作资质进行审查，在选任上具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宜日将叉车施工承揽给林坚，陈宜日作为定作人，未在施工现场采取相关安全防护措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林坚主张其仅是介绍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宜日主张叉车属于特种设备，事故造成损害的，事故责任单位即叉车的使用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事故责任单位应当依法落实整改措施，预防同类事故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的，事故责任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林坚作为雇主，陈宜日作为定作人，均是事故责任单位，均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冉旭对自身的损害负25%的责任，林坚对冉旭的损害负40%的责任，陈宜日对冉旭的损害负35%的责任。截至2019年3月18日，冉旭共花费医疗费237569.61元，故林坚应赔偿冉旭95028元，扣除其已垫付的55000元，林坚尚应赔偿40028元，陈宜日应赔偿冉旭8314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75000元，林坚尚应赔偿8149元。林坚辩称其支付冉旭的55000元系借给冉旭的款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冉旭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另行主张，系其自行行使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冉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林坚应赔偿冉旭医疗费95028元，扣除林坚已支付的55000元，尚应支付40028元，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宜日应赔偿冉旭医疗费83149元，扣除陈宜日已支付的75000元，尚应支付8149元，款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冉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1元，减半收取计1225.5元，由林坚负担490元，由陈宜日负担429元，由冉旭负担306.5元。 经查，本案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行为，雇主对雇员就工作内容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而承揽法律关系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就工作内容不存在支配和从属关系。 本案中，陈宜日通过证人陈某联系林坚安排人员到案涉工地进行施工，陈宜日与林坚之间虽未直接进行交涉，但通过证人陈某所述“问林坚明天有没有空安排人做事”及林坚通过微信告诉冉旭“明天馆读那边有个叉车要租的，一个小时两百块，你明天过来到工厂，等我电话，他（即陈某）会打电话”来看，林坚系承揽陈宜日的叉车施工工作，因此，林坚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陈宜日之间成立承揽法律关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林坚通过微信告诉冉旭“明天馆读那边有个叉车要租的，一个小时两百块，你明天过来到工厂，等我电话，他（即陈某）会打电话”来看，林坚系指示冉旭到案涉工地进行施工，陈宜日提出的劳动报酬与林坚和冉旭之间对劳动报酬的约定并无影响，且林坚亦为冉旭提供施工用叉车。从上可以看出冉旭系受林坚指示进行劳务活动，林坚支付相应报酬，冉旭系在完成林坚指示的工作，双方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及从属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坚与冉旭之间系雇佣关系正确。陈宜日作为定作人，未在施工现场设置安全防护设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的民事责任比例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元，由林坚负担1225.5元、陈宜日负担12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金光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刘玲玲 书记员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