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琦，女，199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洲，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运枝，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毅，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兵、薛晓旭，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子琦因与被上诉人高文伟、李永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子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洲，被上诉人郭运枝，被上诉人李永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祥兵、薛晓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子琦上诉请求：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郭运枝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条是否真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借条是否为上诉人母亲吴秀云所书写，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亲笔签名，一审法院未予核实。上诉人母亲已经去世，该事实被上诉人均已知晓，在其提出债权主张，并且在李永毅及上诉人均不知晓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借条本身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应当核实但未核实该两份借条是否为吴秀云书写，是否涉嫌伪造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借条本身的真实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债权债务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是否交付给上诉人之母吴秀云，被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借条只是借款的意思表示，顶多能理解为借款合同的成立，但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并生效必须要以出借人提供的借款实际交付借款人为要件。也就是说，即使借条本身是真实的，出借人的债权成立必须以其向借款人吴秀云交付约定款项为前提，否则，只以一个没有交付借款的借条就让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明显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借款人也显失公平，进而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一审庭审郭运枝仅出示借条，未出示其他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也不能排除其他合理的可能性。三、即使该债务真实存在，法院也应当查明该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之母吴秀云与李永毅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所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属于事实认识不清。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法提起上诉，望贵院判如所请。郭运枝答辩称，她说借条是假的，我们不可能去造假，一审判决很合理，无论是谁还，必须有一个人还钱。李永毅答辩称，一、郭运枝与吴秀云之间的大额借款没有转账凭据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吴秀云已经去世，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借条仅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而不能证明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郭运枝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二、即便借款真实存在，涉及的债务也属于吴秀云的个人债务，应由吴秀云生前个人财产偿还。即便吴秀云向郭运枝借款真实存在，我对此并不知情，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也非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吴秀玉去世后，其遗产均由上诉人王子琦继承，李永毅未继承任何遗产，如果其债务真实，应当用其遗产优先偿还。吴秀云去世后未留有遗嘱，李永毅未继承任何遗产。根据信阳中院（2019）豫15民终140号民事判决，法院已经认定位于信阳市羊山新区××大街信××小区××楼106-206门面房系吴秀云的遗产，现该房由王子琦占有，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李永毅未继承吴秀云遗产，不应当对吴秀云生前债务负有清偿责任。郭运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因资金困难，吴秀云向原告郭运枝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借郭运枝现金贰万元整（20000元），利息1分。借款人吴秀云。2015年11月14日。”借款到期后，原告郭运枝多次向吴秀云催要借款未果，后吴秀云因交通事故去世，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吴秀云拖欠原告郭运枝借款20000元未还，有其出具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李永毅、王子琦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李永毅、王子琦均未提交吴秀云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证据，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法定继承人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应当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债务。李永毅、王子琦均为吴秀云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虽然两人均称未控制吴秀云的遗产，但亦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吴秀云的遗产，在吴秀云遗产的处置过程中，仍是合法的遗产继承人。因此，李永毅、王子琦作为吴秀云的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吴秀云的遗产范围内负清偿责任。如两人对遗产继承问题存在纠纷，可另案解决。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与吴秀云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原告与吴秀云虽未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李永毅、王子琦应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即1分向原告予以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郭运枝主张债权人民币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利率按月息一分计算）由被告李永毅、王子琦在继承吴秀云的遗产范围内负清偿责任。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李永毅、王子琦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子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毕业证一份、弘新教育学生课时确认表一份，表明王子琦在2015年7月之前在学校上学，2015年7月至2015年底在备考农信社培训机构学习的事实，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发生期间，王子琦属学生身份，并未从事任何经营活动。2、尾号913、791、955的银行卡三份，证明该三张卡虽然以王子琦名义开办，但实际由吴秀云掌控使用，转入转出资金流向王子琦并不知情，也没有获得这些账户上的款项，不存在让王子琦为李永毅与吴秀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吴秀云名义对外所负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3、尾号166的银行卡一份及流水清单，该账户流水清单显示符合王子琦当时作为一名学生的正常消费支出情形，王子琦至今没有购置房产或者车辆，也没有存款等任何资产。4、尾号913、791、955的银行卡所有流水清单，证明该三账户均为吴秀云实际开办使用，王子琦并不知情。5、吴秀云存款给李永毅的存根及信用社证明一份，证明吴秀云在与李永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借款资金以现金方式存入李永毅账户的事实，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也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6、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6）豫1503民初2725号案件涉及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司法拘留申请书、强制执行申请书、和解协议各一份，证明李永毅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吴秀云名义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永毅认可该判决并未上诉。郭运枝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这个钱他们应该还，不管是谁还，具体由法院认定。李永毅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王子琦在本案涉及的借款期间的2015年、2016年已经毕业成年，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吴秀云的银行交易明细，在此期间吴秀云给王子琦的银行账户转款65笔，汇款金额高达152.43万元均由王子琦占有。2、尾号913、791、955的银行卡是以王子琦的名义开户，吴秀云给此三个账户汇的大笔款项至今由王子琦占有并使用。3、尾号166的账户未显示交易日期，且仅提供一张交易明细，未提供完整的流水信息，不符合证据的完整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4、尾号913、791、955的银行卡流水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相印证，能够证明在本案借款期间吴秀云汇给王子琦的大额转账，王子琦作为账户实际使用人，在吴秀云去世后完全可以通过补办银行卡的形式取走卡内款项。5、存款存根仅仅是拍摄的照片，未提供证据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农信社的证明也仅能说明吴秀云作为农信社的操作员，曾经以工作人员的身份为原告办理过存款业务，不能证明是吴秀云将自己借的款转给李永毅，更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6、李永毅为解除司法拘留被迫履行判决，并未认可判决载明内容，并且该判决作出时，最高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还没有出台，且信阳中院（2019）豫15民终140号判决书已经认定了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在接受法庭询问时，上诉人王子琦与被上诉人李永毅均未表示放弃对吴秀云遗产的继承权。本院认为，郭运枝主张的债权有吴秀云出具借条予以证实，上诉人王子琦亦无反证推翻借条，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借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存在。未超出家庭日常经营生活范围的债务，未举债夫妻一方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举债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的，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金额为2万元，不属于巨大范畴，且被上诉人郭运枝与借款人吴秀云存在亲属关系，应视为未超出家庭日常经营生活范畴的债务；吴秀云曾经向李永毅账户存入一定金额现金，李永毅亦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吴秀云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应视为其与吴秀云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子琦未明确表示放弃对吴秀云遗产的继承，故其应该在继承吴秀云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二、李永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郭运枝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支付至本金还清时止）；三、王子琦在继承吴秀云遗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郭运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李永毅、王子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王子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周振力审判员  付 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