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暖，男，198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徽州小镇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德路**。法定代表人：叶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灵，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敏，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绵山里茶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太平茶叶市场**楼/div>法定代表人：藕整建。上诉人薛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徽州小镇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州小镇公司）、黄山绵山里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山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暖，被上诉人徽州小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灵、张哲敏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绵山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薛暖的10倍赔偿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徽州小镇公司、绵山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黄山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的答复内容已经明确告知:今年销售给北京徽泰祥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泰祥公司）的产品均为散装称重太平猴魁茶,并未提供过礼盒包装产品,查询到的销货清单中销售单位也是散装称重。上述黄山市人民政府官方网站内容真实可信。2．绵山里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授权徽泰祥公司使用其《食品生产许可证》的行为违法,具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不可随便授权其他公司使用其《食品生产许可证》。3．涉案预包装食品太平猴魁礼盒（以下简称涉案产品）的来源没有查清，一审法院不认可黄山市人民政府网站出具的结果，却认可绵山里公司员工的说辞。4．徽州小镇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不一致情形，系伪造。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薛暖未主张且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实质食品安全问题，适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销售者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即无法认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在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不影响食品安全的前提下,错误适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条款。销售者如果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履行进货查验制度,查验检验合格证明,就不可能采购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徽州小镇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绵山里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薛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徽州小镇公司退还货款12856元；2．判令徽州小镇公司和绵山里公司共同赔偿薛暖12856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徽州小镇公司和绵山里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暖于2018年6月26日及7月15日，分两次在徽州小镇鼓楼店购买涉案产品共计22盒，消费12856元。徽州小镇公司为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涉案产品礼盒包装上标注执行标准号：GB/19698-2005，原产地：安徽·黄山，生产日期：2018年4月16日，保质期：12个月，生产许可证号：SC11434100305175，出品商：徽泰祥公司，生产地址：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三口镇汪家桥村。涉案产品包装上未标注茶叶等级。涉案产品系徽州小镇公司自徽泰祥公司采购，由绵山里公司生产。2018年1月1日，徽泰祥公司作为甲方（出品商）与绵山里公司作为乙方（生产商）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生产太平猴魁茶叶，价格双方协定，费用由甲方按数量价格同时结算。乙方必须按照甲方需要和国家有关对食品质量安全标准生产合格产品，乙方按甲方所需茶叶品种、数量及时送达甲方，相应时间不超过3天。乙方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质量标准进行加工生产。乙方加工生产的产品，由乙方所在地相关质检部门按国家标准进行检验。在本合作协议书有效期内，甲方可将乙方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SC11434100305175及生产地址使用在由乙方加工生产的太平猴魁茶叶的商品上。在本合作协议的有效期内，乙方应提供甲方太平猴魁茶叶的检测报告，作为甲方收验合格产品的标准。甲方根据实际情况按照批次向乙方结算。本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一审庭审中，绵山里公司称按照徽泰祥公司的要求，其销售给徽泰祥公司的茶叶既有散装又有盒装，但均是按照茶叶重量进行结算，涉案产品礼盒均由其生产并进行分装。徽泰祥公司持有《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不含冷藏冷冻食品）；散装食品销售（不含冷藏冷冻食品）。但并不持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绵山里公司持有《食品生产许可证》，许可证编号为：SC11434100305175，食品类别为：茶叶及相关制品，品种明细为：绿茶（GB/T19698-2008《地理标志产品太平猴魁茶》、GB/T19460-2008《地理标志产品黄山毛峰茶》）。徽州小镇公司持有《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含有预包装食品销售。一审庭审中，薛暖称22盒涉案产品茶叶均未开封食用。一审法院认为，薛暖自徽州小镇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徽州小镇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有义务向薛暖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及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产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薛暖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二、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徽州小镇公司及绵山里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分别论述如下：一、薛暖是否具有消费者身份，是否有权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该条是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适用范围的调整，不是对消费者身份的定义，经营者不能以此条的规定否认购买者具有消费者的身份。本案中，徽州小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薛暖购买涉案产品不是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也无证据证明薛暖购买涉案产品是用于转售或者生产经营。至于购买动机是否用于牟利，在现行法律规定下，无法用来否认购买者的消费者身份。因此，薛暖购买涉案产品的行为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的调整范围。二、涉案产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三章专门规定了“食品安全标准”，其中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可见，我国的《食品安全法》采纳的食品安全标准不是狭义的“食品安全”标准，即并非只要是“无毒、无害、有营养”的食品就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包括卫生标准、营养标准、标签标准等多个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只有符合全部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安全食品。薛暖认为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理由为：1．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号并非出品商徽泰祥公司所有；2．涉案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GB/19698-2005已经于2008年10月1日废止，而被GB/T19698-2008《地理标志产品太平猴魁茶》所代替，且该执行标准中明确规定了产品等级，但涉案产品并未标注茶叶等级；3．涉案产品来源不合法，其提交的黄山市人民政府网站的回复内容显示涉案产品是散装销售给徽泰祥公司的，故涉案产品茶叶是徽泰祥公司或徽州小镇公司自行分装，而徽泰祥公司或徽州小镇公司并没有茶叶分装许可证。关于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生产许可证号并非徽泰祥公司所有，但徽泰祥公司仅为涉案产品的出品商并非生产商，根据徽泰祥公司与绵山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徽泰祥公司系委托绵山里公司加工生产茶叶，绵山里公司持有合法有效的茶叶《食品生产许可证》，故涉案产品标注生产商绵山里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关于涉案产品执行标准号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16日，而《GB/19698-2005原产地域产品太平猴魁茶》早已于2008年10月1日废止，被新标准《GB/T19698-2008地理标志产品太平猴魁茶》所代替，故涉案产品的执行标准号标注为GB/19698-2005属于标注错误，其应当按照新标准GB/T19698-2008《地理标志产品太平猴魁茶》的要求执行，虽然该新标准GB/T19698-2008《地理标志产品太平猴魁茶》属于推荐性国家标准，并不具有强制性，但涉案产品既然选择适用，即应当严格适用。该新标准GB/T19698-2008《地理标志产品太平猴魁茶》要求：太平猴魁茶按品质分为极品、特级、一级、二级、三级。且要求标签符合GB7718的规定。GB7718-2011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标签通则》），《标签通则》要求食品所执行的相应产品标准已明确规定质量（品质）等级的，应标示质量（品质）等级。因此，涉案产品未标注等级违反了《标签通则》的要求，因《标签通则》属于强制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涉案产品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涉案产品茶叶来源不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薛暖提交的黄山市人民政府网站回复系针对案外人余某反映的问题进行的回复，余某反映问题时并未上传其购买礼盒的照片，故从内容上无法确认余某购买的太平猴魁茶礼盒与本案存在必然的联系，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此外，该黄山市人民政府网站回复内容系针对个人反映问题的答复，并非公开信息，不属于行政机关出具的正式文件，亦没有相关询问笔录或照片等予以佐证，且绵山里公司明确表示答复内容不属实，并提供了其对涉案产品礼盒进行分装的照片和视频，再结合绵山里公司与徽泰祥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薛暖称涉案产品由徽泰祥公司或徽州小镇公司自行分装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涉案产品茶叶不存在来源不合法的问题。三、徽州小镇公司及绵山里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现涉案产品执行标准号标注错误且未标明等级，虽违反了《标签通则》的规定，但在薛暖未主张且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实质食品安全问题的情况下，上述问题应认定为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故对于薛暖要求徽州小镇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其要求徽州小镇公司及绵山里公司赔偿十倍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产品已过保质期，不宜退还徽州小镇公司再次进入市场流通，故一审法院将依法予以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徽州小镇餐饮有限公司退还薛暖货款12856元；二、驳回薛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薛暖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余某称黄山市人民政府网站答复是针对薛暖委托其进行投诉所作的答复，黄山市人民政府网站是需要支付宝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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