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时代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白土镇宋隆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李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文、莫伟同，均是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晶晶，女，汉族，1990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营，男，汉族，1969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秀琼，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新时代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晶晶、李建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4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时代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伟同、被上诉人王晶晶、李建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秀琼、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时代陶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时代陶瓷公司无需向王晶晶、李建营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晶晶、李建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新时代陶瓷公司与王晶晶、李建营双方对本案球磨机的数量、质量尚未进行验收，无法确定具体尚欠金额，根据双方约定应该在合格后再付清货款。二、关于利息，双方之间对于利息及其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不应计算利息。三、关于主体问题，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交易对方应为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王晶晶、李建营，因此，王晶晶、李建营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且合同签订于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注销后，该合同无效。四、关于订货合同，该合同不是本案涉案货品合同，因为从对账单看出，送货日期是2018年11月24日至12月25日，而订货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王晶晶、李建营辩称先送石头再开工，后再签合同，该说法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与交易习惯不符，有违常理。五、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应向购买方出具专用发票，据此，销售方给付购货方增值税发票为法定义务，根据诚实守信原则，该法定义务应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由销售方履行。销售方未给付增值税发票属于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故新时代陶瓷公司有权暂不与王晶晶、李建营结算货款。为维护新时代陶瓷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二审法院，望判如所请。王晶晶、李建营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新时代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王晶晶、李建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１.新时代陶瓷公司立即付清货款182500元给王晶晶、李建营；2.新时代陶瓷公司向王晶晶、李建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4.1元（逾期付款利息暂计从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2日，并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3日起继续计算至新时代陶瓷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时代陶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6日，经营范围：经销净水材料、陶瓷材料、矿产品，法定代表人王晶晶，股东王晶晶、李建营，于2017年11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2018年12月30日，王晶晶、李建营授权代表贾某彩以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新时代陶瓷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为新时代陶瓷公司维修球磨机。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产品名称、产地、单位及单价。合同第七条验收方式及付款约定：(结算按实际对单数量)球磨机补修完毕有甲方（新时代陶瓷公司）负责人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总货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郭某挺在甲方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新时代陶瓷公司合同专用章，贾某彩在乙方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公章。2019年3月16日，王晶晶、李建营授权代表贾淑彩以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新时代陶瓷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向新时代陶瓷公司提供40吨球磨机一台，产地河南，单价39500元（实收优惠价38000元），合同第七条验收方式及付款约定：(结算按实际对单数量)球磨机补修完毕有甲方（新时代陶瓷公司）负责人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总货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郭某挺在甲方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新时代陶瓷公司合同专用章，贾某彩在乙方授权代表签名并加盖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公章。王晶晶、李建营提交2019年4月9日新时代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60吨球磨机，单价8500元，数量12边，金额102000元；40吨球磨机，单价8500元，数量5边，金额42500元；40吨球磨机，单价38000元，数量1台，金额38000元，合计182500元。送货日期11.24日－12.25日。（注：由于球磨机有水量较大，无法查实具体维修数量，暂按车间提供数量挂账）。对账单下方，贾某彩在客户确认处签名，郭某挺在“供应部经理”处签名，新时代陶瓷公司“单位盖章”处加盖新时代陶瓷公司对账专用章。王晶晶、李建营认为新时代陶瓷公司至今未付清货款182500元，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新时代陶瓷公司抗辩认为合同签订于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注销后，该合同无效，且双方关于本案球磨机的数量、质量尚未进行验收，合同与对账单不一致，亦未出具专用发票，故应驳回王晶晶、李建营的诉讼请求。对此，王晶晶、李建营回应称球磨机需用石头安装，送完石头后再开工，才签订合同，因此我方先发货石头至工厂，后再签订合同。庭审中，新时代陶瓷公司确认郭某挺为该公司的经理。另，一审法院根据王晶晶、李建营的申请，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粤1204民初1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价值182544.1元范围内查封、冻结、扣押新时代陶瓷公司的财产，王晶晶、李建营为此支出保全费14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王晶晶、李建营在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新时代对账单”是否能够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3、新时代陶瓷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二份订货合同的形式及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有双方授权代表签名及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王晶晶、李建营以已经注销的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新时代陶瓷公司签订合同虽有不当，但并不影响双方对于达成案涉买卖合同合意的意思表示，新时代陶瓷公司亦未提出因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的注销而产生损失。并且，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合同的出卖方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新时代陶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享有了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据上，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新时代陶瓷公司以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已注销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晶晶、李建营在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在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作为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的原股东王晶晶、李建营授权贾某彩代表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故王晶晶、李建营应为合同的当事人，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应由王晶晶、李建营享有和承担，且王晶晶、李建营作为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次诉讼，故王晶晶、李建营的在本案中的主体适格，对新时代陶瓷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时代对账单”是否能够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新时代陶瓷公司在庭审中对“新时代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新时代陶瓷公司向王晶晶、李建营出具“新时代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应视为双方对于货款进行结算及对账,且案涉二份合同亦约定“结算按实际对单数量”；最后，该对账单上有新时代陶瓷公司的代表郭某挺签名及加盖该公司的对账专用章确认，庭审中新时代陶瓷公司亦明确郭某挺为其公司经理，因此应认定郭某挺的签署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新时代陶瓷公司具有约束力。故结合“新时代对账单”的内容及形式，该对账单能够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对于新时代陶瓷公司提出货物送货时间发生在2018年11月24日至12月25日，而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认为合同与本案无关。对此，王晶晶、李建营陈述因球磨机需用石头安装，其需先送石头再开工，后再签订合同，故送货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有偏差。一审法院认为，王晶晶、李建营提交的二份订货合同中关于产品的内容与对账单中的产品信息是基本一致的且已实际送货，根据该行业的交易习惯及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晶晶、李建营的意见予以采纳，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对账单中货物不属于本案合同，但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双方对于货物的数量及质量没有进行最终的验收，根据订货合同关于收货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新时代陶瓷公司应在球磨机安装补修完毕后验收，其在对账单上签收应认定已完成对货物的验收，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双方没有验收应提交相反证据证实，但其在作出判决前并未能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王晶晶、李建营未给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有暂不支付货款的问题。由于双方合同中并未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付款前提；并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属于对待给付，不构成对货款的抗辩。故新时代陶瓷公司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提出不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新时代陶瓷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对于新时代陶瓷公司尚欠王晶晶、李建营货款182500元的事实，王晶晶、李建营提供了订货合同及新时代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前述中已作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晶晶、李建营请求新时代陶瓷公司立即付清货款18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时代陶瓷公司应予支付。由于新时代陶瓷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王晶晶、李建营支付货款，合同中双方约定验收后付清货款，即付款时间为2019年4月9日，新时代陶瓷公司逾期不支付，已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王晶晶、李建营请求自2019年4月10日起以货款1825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止的利息为44.1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数额计算准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后利息按上述标准从2019年4月13日起计至付清货款时止；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对于利息及其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不应计算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新时代陶瓷公司应自该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82500元及利息44.1元（该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2日，以后的利息以实欠货款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共计182544.1元给王晶晶、李建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75元，保全申请费1433元，合计3408元（王晶晶、李建营已预交），由新时代陶瓷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晶晶、李建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涉案货款如何认定；3.新时代陶瓷公司应否支付涉案货款本金与利息。关于王晶晶、李建营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王晶晶、李建营是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注销后，王晶晶、李建营仍以该公司名义与新时代陶瓷公司签订合同形式上欠妥，但案涉合同是由王晶晶、李建营与新时代陶瓷公司协商后由双方的授权代表自愿签订，且已实际履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和享受相应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三）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终止后，行为人仍以其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一审法院认为巩义市继元净化材料有限公司注销后，该公司原股东王晶晶、李建营授权贾某彩以该公司名义与新时代陶瓷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王晶晶、李建营应为案涉合同当事人，王晶晶、李建营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原告提起诉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新时代陶瓷公司上诉认为王晶晶、李建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缺乏理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涉案货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王晶晶、李建营提供的《新时代对账单》，该对账单由贾某彩在客户确认处签名，郭某挺在“供应部经理”处签名，并加盖新时代陶瓷公司对账专用章。新时代陶瓷公司确认郭某挺为其公司经理，并确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另根据案涉合同约定：“结算按实际对单数量”，该对账单亦载明货物的单价、数量、金额等信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对账单为本案买卖合同货款结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新时代陶瓷公司上诉主张关于订货合同不是本案涉案货品的合同，但新时代陶瓷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与对账单时间一致的合同或其他证据予以抗辩，且结合对账单与案涉合同中关于产品的内容、信息基本一致，均已完成送货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行业交易习惯，采纳王晶晶、李建营的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新时代陶瓷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对于货物的数量及质量尚未验收，应验收后再付货款以及王晶晶、李建营未给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暂不支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新时代陶瓷公司已在《新时代对账单》盖章确认，并由其授权代表签字，据此可认定新时代陶瓷公司对货物已验收并确认货款金额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新时代陶瓷公司认为双方没有验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依法予以驳回。增值税发票是否开具不构成拒付货款的理由，双方合同对此也没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新时代陶瓷公司以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不支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新时代陶瓷公司尚欠王晶晶、李建营货款1825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新时代陶瓷公司应否支付涉案货款本金与利息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验收后付清货款，根据上述分析，新时代陶瓷公司对案涉货物已验收，付款时间应为2019年4月9日，新时代陶瓷公司逾期不支付，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新时代陶瓷公司应向王晶晶、李建营支付货款182500元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支持王晶晶、李建营请求自2019年4月10日起以货款1825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新时代陶瓷公司上诉认为无需向王晶晶、李建营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新时代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广东新时代陶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碧媛审判员  何 桑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林诗勉书记员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