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利，女，汉族，1994年3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印，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露，男，汉族，1987年3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小红，女，汉族，1967年3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廷梅，女，汉族，1970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珍妮，女，汉族，1997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绍芬，女，汉族，1971年11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江，男，汉族，1989年10月09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男，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凌，重庆大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綦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52号附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YY35C0H。法定代表人：余江。上诉人陈小利因与被上诉人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余江、张杨、重庆綦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綦宏商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小利上诉请求：1.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张杨出具《承诺书》为债务加入性质的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对《债权转让补充协议》签字双方法律地位的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混淆了股权转让款支付责任和公司发起股东认缴出资的出资责任，陈小利应按1%的股权比例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元；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代露二审辩称，陈小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代廷梅二审辩称，陈小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张杨二审辩称，陈小利的上诉理由成立，赞同其上诉请求。代小红、吴珍妮、丁绍芬、余江、綦宏商贸二审未作答辩。彭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江、陈小利、张杨、綦宏商贸支付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原系綦宏商贸的股东（占股为：代露37.86%股权、代小红25.57%股权、代廷梅25.57%股权、吴珍妮8%股权、丁绍芬3%股权）。2018年11月8日，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分别与余江签订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代露将其持有的该公司37.86%的股权、代小红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5.57%的股权、代廷梅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5.57%的股权、吴珍妮将其持有的该公司8%的股权、丁绍芬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的股权，均转让给余江，余江同意接受上述股权的转让；确定的转让价格均为0元。綦宏商贸在前述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日，丁绍芬与陈小利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丁绍芬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陈小利，陈小利同意接受上述股权的转让；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也为0元。綦宏商贸在前述协议上盖章确认。当日，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共同为甲方、转让方）与余江、陈小利（共同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鉴于在签订本股权补充转让协议之前，甲乙双方已于2018年11月8日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转让协议。现甲乙双方签订本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作为股权转让事宜之补充；二、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并诚信履行股权转让付款义务；三、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定股权转让款共计1200000元（包含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股权转让款）；四、綦宏商贸名下的原高米易购共享超市及超市经营权、管理权及设施设备、商品、产品包含在股权转让费1200000元中，随股权同时转让；五、股权转让款分12个月支付，每月支付100000元含50000元现金和50000元的提货卡（即綦宏商贸所经营的綦宏超市有效的商品提货卡）；六、甲方指定代露为股权转让款的收款领取人，代为向乙方领取现金和提货卡；七、甲方在2018年11月1日7点30分前，承担的债务120000元由乙方在履行付款义务时，代为支付给甲方的债权人；八、2018年11月2日24:00之前甲方发出的所有“重庆綦宏商贸有限公司高米易购共享超市提货卡（简称旧卡）”由甲方自行收回作废，若有客户持旧卡前往乙方经营商场购买商品，乙方概不认可；九、为支持甲方及时回收旧卡，并作废，乙方将于2018年11月应当支付给甲方的50000元提前支付给甲方，专项用于回收旧卡，甲方不得挪用；十、乙方应诚信履行本协议，若有违约，綦宏商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十一、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捺印）后成立，待股权转让全部变更登记完成于乙方名下时生效；十二、若本协议之内容与2018年11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以及余江和陈小利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的担保人处无盖章或签名，但綦宏商贸在该份协议上用公章加盖了骑缝章。当月13日，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綦江区分局（现为重庆市綦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依据前述转让协议而提交的股权变更申请审查后，作出了相应的准许变更登记。此后，余江和陈小利按前述补充协议的约定，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偿还了债务120000元，并支付现金70000元，用于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回收其经营期间所发出的提货卡。协议签订的当月，还交付了面值30000元的綦宏超市提货卡（已使用7850元）。因綦宏超市于2019年4月停业，剩余面值22150元的提货卡，现在无法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17日，张杨向代露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欠代露2019年2月份的转让费欠款约40000元，于2019年3月30日以前全部付清。”张杨称承诺书上载明的款项并非本案股权转让款，但也并未明确其主张的是什么款项。此后，张杨代偿了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的债务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分别与余江、陈小利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与该二人共同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同时签订的6份转让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依法成立并生效。涉案6份股权转让协议，其合同目的是确定股权转让的具体份额，以便于在行政机关办理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该合同目的现已经实现，虽然转让协议中均约定了转让价格为0元，但同时签订的补充协议，却约定了余江、陈小利受让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股份后应支付的对价，即股权转让款，以及该款的支付方式等。同时还约定了补充协议与转让协议冲突的，以补充协议为准。现余江、陈小利已依转让协议实际取得了全部股权，应当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涉案6份转让协议已履行，且各方对转让协议均未产生争议，故余江、陈小利抗辩应以单独签订的转让协议分别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纠纷的起因系余江、陈小利未按补充协议履行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为此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1200000元。余江、陈小利按约已为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代偿债务120000元、支付现金70000元、张杨为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代偿债务10000元，共计已实际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对此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余江、陈小利按约向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提供了30000元綦宏超市提货卡的事实，各方也无异议，但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以提货卡只使用了7850元，剩余提货卡因綦宏超市停业无法使用为由，主张不应计算为已付转让款。余江、陈小利抗辩称提货卡系按约交付，未及时使用致现在无法使用，系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自身原因，故主张已提供的30000元提货卡应计算为已支付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交付提货卡是约定的支付转让款的方式之一，该提货卡交付时，是能够正常使用的，余江、陈小利履行的该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应计算为已支付了转让款30000元。提货卡交付后，风险责任应当转移至受让人，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接受并持有该提货卡，即与綦宏超市建立了法律关系，即使现在提货卡不能正常使用，也是持卡人与超市之间的法律关系，故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对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确认二被告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230000元，尚欠97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了转让款分12个月付清，每月支付50000元现金和50000元的提货卡，按约到期应支付的转让款为800000元（含面值400000元的提供卡），但余江、陈小利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且还抗辩称该股权转让为0元转让，否认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明确表示了不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虽然尚有部分转让款未到支付时间，但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要求余江、陈小利承担立即支付尚欠全部转让款的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补充协议约定了余江、陈小利违约，綦宏商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保证人处无綦宏商贸的盖章，但补充协议的骑缝章是加盖的綦宏商贸的公章，表明綦宏商贸对该协议的内容应当明确知晓，且该公司的全体股东（余江、陈小利）均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对于合同中对綦宏商贸担保责任的约定也明确知晓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而《重庆綦宏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十二）对公司向其他区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故綦宏商贸的连带担保责任成立，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要求其对余江、陈小利应付的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杨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欠代露转让费欠款，虽然其辩称此欠款并非转让款，但其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代露作为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指定的转让款代收人，其主张张杨向其承诺的该欠款即为股份转让款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杨出具承诺书自愿承诺还款40000元的行为系债务的加入，其在出具承诺书后，已代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偿还了10000元债务，尚有30000元承诺还款义务未按时履行，故其应在300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此外，因綦宏超市已停业，补充协议约定的部分转让款以提货卡的方式支付，已难以实现，宜全部以现金的方式支付尚欠转让款970000元。综上，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江、陈小利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尚欠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的股权转让款970000元；二、綦宏商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杨对前述债务在300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驳回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由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共同负担72元，由余江、陈小利、綦宏商贸共同负担7188元，张杨负担余江、陈小利、重庆綦宏商贸有限公司应负担金额中的213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小利举示的綦宏商贸工商档案、代持股协议等证据，以证明陈小利系代张杨持股的隐名股东，张杨应承担责任。代露、代廷梅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张杨质证意见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陈小利举示的上述证据仅能够证明其与张杨之间的代持股法律关系，但并不能够证明陈小利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小利是否应向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支付股权转让款970000元。本院评述如下：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分别与余江、陈小利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与余江、陈小利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系有效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补充协议与转让协议发生冲突时，以补充协议为准，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履行股权款支付义务的主体系余江、陈小利，余江、陈小利系共同债务人。陈小利持股比例为1%，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其依据补充协议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余江、陈小利已依转让协议实际受让了全部股权，余江、陈小利作为共同债务人应当共同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义务。根据张杨出具的承诺书的文义内容，张杨自愿承诺还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杨作出的承诺构成债的加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余江、陈小利支付代露、代小红、代廷梅、吴珍妮、丁绍芬股权转让款970000元，并无不当。陈小利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小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陈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