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清，男，1958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四川诚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应洪，男，1971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原审被告：张治平，男，1966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建司）与被上诉人张显清、原审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被上诉人张显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原审被告邓应洪，原审被告张治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显清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显清完工的基础工程款不可能达到1635672.47元。张显清提供的班组签证单明显存在伪造情形，部分是复印件，与劳务承包合同、停工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张显清之前在劳动仲裁处主张与本案陈述不一致，劳动仲裁的总金额是1024160元，该仲裁裁决张显清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该金额，现在的签证单金额高达1635672.47元，显然班组签证单记载金额不正确。2.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偏袒被上诉人。张显清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则应对其完成工程量负举证责任，其提供的班组签证单系案外人马逸飞、赖伟签字，其并未举证证明是由该二人所签，一审法院将该申请鉴定举证责任分配给金海建司错误。3.案涉工程不具备付款条件。案涉工程因业主方原因停工至今，并未竣工验收，其施工工程是否合格并不确定。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只有当工程完工之后，才能支付50%的工程款，建工司法解释第十条也规定，必须质量合格才能支付工程款。4.一审判决金海建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并未规定分包单位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张显清答辩称：1.一审被告在一审中仅仅对14张签证单中的两张提出质疑，其余均未提出异议。2.超过停工时间后发生的签证单对应的内容是停工前发生的，一审法院向邓应洪核实了签证单的真实性。3.实际施工工程量有所增减系经过邓应洪员工确认。4.两个维修车间的问题，一个是办公用另一个是维修用。5.劳动仲裁金额与诉讼金额的不同，系因为张显清在劳动仲裁时未对其已经支付给下面班组的费用未主张。6.金海建司没有证据反驳签证单，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一审认定签证单真实性，判决金海建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邓应洪陈述称：签证单不予认可，双方签订有合同，应以合同结算为准，不认可工程量，邓应洪也没有签字，不清楚张显清主张的工程量是否准确需要重新审核；对于付款方式，约定是工程完工后付50%，但现在工程未完工，原因并非邓应洪造成。 原审被告张治平陈述称：初步查看工程现场的量与张显清主张的签证单载明量存在误差，不真实，管理人言也不认可在签证单上签过字。 张显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张显清与张治平、邓应洪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判令金海建司、张治平、邓应洪连带向张显清支付工程款1135672.47元及逾期利息约126280.7元（自2016年4月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为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海建司、张治平、邓应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金海建司于2013年10月25日与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将该公司的60万吨煤入选泥煤矸石综合利用建设项目的土石方平场及土建所有工程发包给金海建司。合同签订后，金海建司将该项目交给邓应洪具体组织施工。张治平委托张治彬于2013年12月30日、2014年10月18日分别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邓应洪、张治平将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项目基础工程承包给张显清施工，对承包内容、承包单价、付款方式、工期、质量要求、违约责任及解决争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签定后，张显清按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张显清将施工完成数量详细记载后制作了《班组签证单》，由邓应洪、张治平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赖伟、马逸飞、陈尚生及张显清分别签字确认。张显清共完成基础工程款1635672.47元，2015年2月，邓应洪支付张显清工程款500000元，尚欠工程款1135672.47元未支付。后由于业主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原因，工程停工至今未恢复施工。 一审法院认为，1.张显清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该单位工程总产值的50%，余款在一年内付清（不计利息）。由于业主的原因，工程至今未完工，尚不能确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故金海建司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三项约定：若双方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都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这是双方当事人对处理争议方式进行了约定。其次，经审查，张显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民诉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3.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业主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争议。本案《劳务承包合同》的双方是张显清与邓应洪、张治平。而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与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双方是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与金海建司。张显清与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不具有合同的相对性。对金海建司要求追加业主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4.张显清主张利息的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是工程完工后付50%，余款在1年内付清。该工程由于业主的原因而停工，至今未完工，邓应洪、张治平没有付款50%，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显清主张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由于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停工，致使本案合同当事人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发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致使承包人无法施工，且在催告的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相关义务，承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三）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协助义务的”、第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的规定，张显清主张解除合同，支付工程款1135672.47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海建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将其承包的泸州荣鑫商贸有限公司60万吨煤入选及泥煤矸石综合利用建设项目交给无相应建设资质的邓应洪施工，对邓应洪在本工程中发生的民事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邓应洪、张治平应当支付给张显清的工程款1135672.47元，由金海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海建司申请一审法院到泸县公安局调取张显清涉嫌虚假诉讼的相关证据的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的是张显清等人的工人工资，仲裁裁决书已被撤销，张显清涉嫌虚假诉讼罪已被泸县公安局作撤销处理。一审法院处理的工程价款，该工程价款是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张显清组织工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由双方确认后制作的《班组签证单》，工人工资是否虚假，与本案所涉的工程量、工程价款无关，故对金海建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邓应洪、张治平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治彬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应洪、张治平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支付原告张显清工程款1135672.47元；二、被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显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被告邓应洪、张治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海建司提交了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邓应洪是工程实际承包人，支付责任应由邓应洪承担。张显清质证认为该合同的签订其不知晓，但如果属实则系违法分包，金海建司应和邓应洪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质证认为与金海建司签订过合同但是否是该份合同不清楚，只记得向金海建司上交1%管理费。 被上诉人张显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欠条一张、7张签证单原件和7张签证单复印件。拟证明2014年7月1日前签证单被邓应洪收回换了欠条一张，之后新发生签证单7张，加起来即张显清主张工程款。上诉人金海建司质证认为，欠条上无金海建司印章，不予认可，如果欠条为真，则表明单以签证单不能认定工程款，且该欠条应当在一审提交，欠条的金额也足以说明工程款不可能达到160余万元，案涉工程11月就停工，四个月时间增加近90万元工程量不太可能。对于2014年7月1日前签证单复印件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邓应洪质证认为欠条真实性有异议，不曾向张显清出具过欠条，只出具过借条60万元一张。被上诉人张治平质证认为虽然委托张治彬管理工程，但张治彬并未出具过欠条给张显清。 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金海建司提交的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载明管理费与邓应洪认可的1%相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显清提交的7张签证单原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邓应洪、张治平未提供证据反驳，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张显清提交的7张签证单复印件虽无原件核对，但欠条金额与该7张签证单金额相符，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金海建司与邓应洪签订内部目标管理合同书，金海建司将案涉工程交给邓应洪施工，由邓应洪按竣工结算金额1%支付服务费。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金海建司与荣鑫商贸公司签订施工合同，金海建司通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方式交予邓应洪施工，邓应洪与张治平合伙实际出资建设，与张显清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劳务交予张显清承包。张显清无劳务承包质证，其与邓应洪、张治平签订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当事人解除，当事人可依照法律规定对履行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解除的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工程因业主原因已于2014年11月停工，张显清在合同无效和工程停工情况下有要求结算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张显清起诉主张工程款提供了劳务承包合同、7张签证单复印件、7张签证单原件及欠条原件一张，签证单上签字人员赖伟、马逸飞系邓应洪、张治平聘请管理人员，欠条系邓应洪和张治平兄弟张治彬签字捺印，金海建司、邓应洪、张治平虽对签证单和欠条上签字捺印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予以反驳，且签证单已经明确载明工程量和工程总价，工程单价与劳务合同签订单价相符，足以说明系对工程完工验收后的确认，虽与张显清申请仲裁的金额不符，但张显清解释仲裁系对未支付工人工资仲裁，本案系按照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单价结算，且因张显清冒用工人名义提起仲裁而致使裁决被撤销，其权利实际未得以保护，故张显清依据该签证单和欠条金额，扣除已得500000元，认为其还应收1135672.47元工程款的主张成立，金海建司称以签证单确认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付款条件不成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金海建司通过内部承包合同方式将工程交予邓应洪施工，但邓应洪并非其公司员工，实际系金海建司收取1%管理费出借资质给邓应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其行为具有主观过错，金海建司作为该工程法定承建主体，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金海建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金海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何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