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邱华定，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玲，女，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邱华定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晶磊，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邱华定之子。 被申请人：邱某1，男，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申请人：邱某2，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绍伸（实习），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邱银娥，女，195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申请人：邱仙娥，女，1959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绍兴市柯桥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申请人：邱华梅，女，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申请人:钱玉莲，女，193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原住绍兴市柯桥区，于2019年8月27日去世。 再审申请人邱华定因与被申请人邱某1、邱某2、钱玉莲、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浙06民申2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邱华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玲、邱晶磊，被申请人邱某1、邱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桥，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邱华定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关于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水波里，土地使用者登记于邱阿土名下，土地证号为绍集建湖塘字第&tim**;×号，地号为362，图号为6-3-3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份额的认定不当。该房产虽为六人的家庭共同财产，但建房时，邱某1和邱某2为未成年人，对建房并无贡献，应少分房产份额。其次，涉案房产既已认定为邱阿土、钱玉莲等六人的家庭共同财产，邱阿土和钱玉莲已经分得各自的份额，属两人的个人财产，并非为夫妻共同财产，邱阿土逝世后，其财产应由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即七人平均继承，而不需要先分一半给钱玉莲，剩余部分再作法定继承。因此，即使家庭共同财产按六人平均分摊，邱阿土所有的部分，邱华定应有七分之一的份额，即涉案房产的四十二分之一，而邱某1、邱某2也仅享有所涉房产的四十二分之七的份额。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邱某1、邱某2仅各享有涉案房产四十二分之七的份额。 邱某1、邱某2共同辩称，邱华定无权参与分配涉案房产，本案一审时证人钱某1、钱某2出庭作证，反映了真实情况，在一审法院笔录中清楚记载。农村习俗一般认可由娘舅分配家庭财产，邱阿土生前亲述由于邱华定顶替其工作，故将涉案房产留与邱某1、邱某2所有，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及作为舅舅的钱某1、钱某2对此均予认可。一审时钱玉莲承诺其份额归邱某1和邱某2所有。且涉案房产翻建时邱华定的户口已经迁出到萧山，其也未出资建房，无资格参与分配。邱华定在母亲钱玉莲生病时未出资，也未看望，甚至在母亲亡故时也未出席葬礼，更未承担丧葬等费用，其未尽赡养义务，与公德良俗相悖，从事实和法律上均无分配资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邱华定的再审申请。 邱银娥辩称，不同意邱华定享有对案涉房产份额。邱华定在父亲邱阿土亡故后近30年间，与其余兄弟姐妹没有来往。 邱仙娥辩称，不同意邱华定享有对案涉房产份额。父亲邱阿土已经留遗言不留给邱华定财产。 邱华梅辩称，不同意邱华定享有对案涉房产份额。涉案房产建造时都是由三姐妹和姐夫出资的。 邱某1、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对坐落在绍兴市柯桥区的两间二层楼房（土地证号为绍集建湖塘字第&tim**;×号，地号为362，图号为6-3-3，占地面积72.8平方米）进行分家析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继承人邱阿土（××××年××月××日亡故）与其妻子钱玉莲共生育三子三女，长子邱华定，次子邱某1，三子邱某2，三个女儿分别为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1984年4月1日，邱阿土以全家人偶6人，住房少为由，向原绍兴县湖塘乡幸来村民委员会及原绍兴县湖塘乡人民政府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翻建，将原有的一间平房翻建为两间住房，该房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水波里，土地使用者登记于邱阿土名下，地号为362，图号为6-3-3，面积（建筑占地）为72.80平方米，家庭人口6人。 同时查明，1980年6月3日，邱华定将户口由原住址即原绍兴县湖塘幸来村迁移至“肖山航运公司”。被告邱银娥自认其户口于1984年前由原住址即原绍兴县湖塘幸来村迁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分家析产纠纷。所谓分家析产，是指家庭成员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在家庭中，全部或部分家庭成员共同共有的财产。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形成，以家庭成员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关系的存续为前提，一旦家庭共同生活条件消灭，家庭共同财产也因此失去其存在的基础而随之消灭。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审批时家庭人口为六人，即邱阿土、邱某1、邱某2、钱玉莲、邱仙娥、邱华梅。根据批复规定，翻建楼屋两间，邱华定及邱银娥在申请时已将户口迁出，该节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并由双方提供的《户口登记表》、《湖塘乡社员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绍兴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该院认定案涉房屋为上述六人的家庭共同财产，六人分别享有案涉房屋1/6的份额。后邱阿土于1992年亡故，未留下遗嘱，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是其遗产，依法以法定继承处理，该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邱华定、邱某1、邱某2、钱玉莲、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七人平均继承，每人继承份额为该房屋的1/84。被告钱玉莲自身享有的份额，加上其从邱阿土处继承的份额，合计11/42（1/6+1/12+1/84）；邱某1、邱某2、邱仙娥、邱华梅自身享有的份额，加上其从邱阿土处继承的份额，分别享有15/84（1/6+1/84）；邱华定与邱银娥从邱阿土处继承的份额，分别享有1/84。另，钱玉莲自愿将其享有的份额归邱某1和邱某2所有，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尊重。综上，邱某1、邱某2分别享有案涉房屋13/42（15/84+11/42×1/2）。 邱华定辩称案涉房屋翻建时款项由其出资，款项部分向邱银娥、邱仙娥借款，故应当认定由邱华定所有。对此，该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出资翻建属于事实行为，并非决定权利归属的法定情形。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房屋翻建时，邱华定、邱银娥、邱仙娥及其父母邱阿土、钱玉莲均有出资，且邱华定主张向邱银娥、邱仙娥之造房借款，至今并未返还，综合以上分析，该院对邱华定之主张不予采信。邱某2、邱某1主张邱阿土在去世前留下口头遗嘱，将案涉房屋分配给两人，未提交充分有效之证据，该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邱某1、邱某2、钱玉莲、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主张在邱阿土在世时，邱华定未尽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邱阿土之遗产，仅有己方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邱华定对钱玉莲之委托代理人身份不予认可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可以作为诉讼代理人。赵炎林经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宾舍村村委会推荐，可以作为本案钱玉莲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其代理资格该院予以认可。邱华定该抗辩，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水波里的房屋（地号为362，图号为6-3-3）由邱某1、邱某2各享有四十二分之十三的份额；二、驳回邱某1、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已缴纳180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邱某1、邱某2负担。 邱某1、邱某2在再审中提交钱玉莲死亡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一份，证明钱玉莲已于2019年8月27日去世。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本院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钱玉莲已于2019年8月27日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对涉案房产的分割并据此确定的邱某1、邱某2对涉案房产的份额是否正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审批翻建时家庭人口为六人，即邱阿土、邱某1、邱某2、钱玉莲、邱仙娥、邱华梅，故涉案房产为六人的家庭共同财产，每人所得份额为1/6。根据在案证据，邱阿土于1992年去世时未留下遗嘱，故就其对涉案房产1/6份额部分依法以法定继承处理。邱阿土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钱玉莲、邱华定、邱某1、邱某2、邱银娥、邱仙娥、邱华梅7人，每人各得邱阿土的1/7财产，即每人对涉案房产分得1/42份额。邱阿土去世后，钱玉莲、邱某1、邱某2、邱仙娥、邱华梅对涉案房产的份额为自身的份额加从邱阿土处继承的份额，合计为4/21（1/6+1/42）。因钱玉莲在原审中已经自愿将其享有的份额归邱某1和邱某2所有，故邱某1和邱某2对涉案房产的份额应为6/21（4/21+4/21×1/2）。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共有人个人份额分割的情况下，又将邱阿土个人部分份额作为其与钱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邱华定关于邱阿土逝世后，其财产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即七人平均继承，而不需要先分一半给钱玉莲，剩余部分再作法定继承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邱华定关于建房时，邱某1和邱某2为未成年人，对建房并无贡献，应少分房产份额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 二、邱某1、邱某2对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水波里的房屋（地号为362，图号为6-3-3）各享有二十一分之六的份额； 三、邱仙娥、邱华梅对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水波里的房屋（地号为362，图号为6-3-3）各享有二十一分之四的份额； 四、邱华定、邱银娥对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水波里的房屋（地号为362，图号为6-3-3）各享有四十二分之一的份额； 五、驳回邱某1、邱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邱某1、邱某2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邱华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普庆 审 判 员  孙志萍 审 判 员  梅 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卓佳  书 记 员    马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