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4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源锦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宿海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燕秋，女，×。 上诉人青岛源锦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锦绣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燕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锦绣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秦燕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裁判错误，源锦绣物业公司与秦燕秋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却没有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秦燕秋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其主张，也否定不了源锦绣物业公司的主张。证据一工资流水，只能证明其该阶段报酬发放情况，每月固定收入3000元，不能证明源锦绣物业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可以看出秦燕秋正式上班时间；证据二视频、录音，声音模糊，有些谈话内容听不清，第一段录音可以证明秦燕秋离职后拒不交还源锦绣物业公司收据停车费等公司财务，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源锦绣物业公司已向湖岛派出所报案，湖岛派出所称等待案件审理结果再进行处理。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本案或移交相关部门，存在包庇犯罪嫌疑。视频不是原始证据，不符合证据规范；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是后期制作，不符合证据规范。2017年7月份秦燕秋到源锦绣物业公司找工作，双方约定从事收取停车费工作，每月支付3000元，且秦燕秋要求不签合同、不交社保，不固定上班，不需要形成固定的劳动关系。秦燕秋居住在廉租房内，领取政府最低社会保障、独生子女养老补贴，申请廉租房房，这是其不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保险的原因。所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源锦绣物业公司不需要为其缴纳社保，不需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源锦绣物业公司已支付了秦燕秋相应的工资，未支付部分是因为秦燕秋拒不交还公司账本、已收取的停车费等款项，不交接对账。源锦绣物业公司认可电话费、交通费可以实报实销，秦燕秋主张的交通费差额360元及电话费2000元，没有计算依据和证据，不应得到支持。不存在支付伙食费问题。秦燕秋的工作就是收取停车费，上班时间不固定。源锦绣物业公司没有强令被源锦绣物业公司不准上班。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秦燕秋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其仲裁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秦燕秋在劳动仲裁案中的供述、庭审质证及其提交的收款凭证、录音等证据，完全可以证明秦燕秋伙同他人借工作便利，偷走源锦绣物业公司停车费台帐、收款本，侵占物业费、停车费，涉嫌职务侵占、敲诈勒索犯罪，请求法院驳回被源锦绣物业公司的仲裁请求，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秦燕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源锦绣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源锦绣物业公司、秦燕秋之间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源锦绣物业公司不需支付秦燕秋2017年7月15日至7月31日、8月10日至9月10日、10月10日至11月10日及2018年5月10日至6月30日的工资。3、源锦绣物业公司不需支付秦燕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交通费、电话费、伙食费。4、源锦绣物业公司不需支付秦燕秋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秦燕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秦燕秋原为源锦绣物业公司处员工，从事停车费收缴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源锦绣物业公司也未给秦燕秋缴纳社会保险。秦燕秋以源锦绣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拖欠的工资11500元（欠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1500元；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3000元；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只支付了1000元，欠2000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5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交通费360元、电话费22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午餐费3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物业费提成260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物业收取业主催欠费的10%的提成）。6、加班费9000元（2017年度10月6日、10月8日，2018年度1月1日、2月18日、2月19日、4月6日、5月2日、6月17日的节假日加班费3000元；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周六、周日的休息日加班费600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8）第135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度7月15日至7月31日、8月10日至9月10日、10月10日至11月10日及2018年度5月10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合计115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交通费差额360元、电话费2000元、午餐费2012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000元。五、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不服裁决，诉至法院。申请人未起诉。 双方争议事实： 源锦绣物业公司主张秦燕秋2017年7月15日到公司于当天离开，2017年8月10日上班一两天，2017年11月才正式上班。秦燕秋工作到2018年5月31日自己不来上班了。秦燕秋要求不缴纳社会保险，故秦燕秋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加社保补贴1000元，交通费和电话费是实报实销，没有午餐费。2017年11月14日源锦绣物业公司向秦燕秋补发2017年10月工资2000元；2018年2月13日源锦绣物业公司向秦燕秋支付各种补贴、奖金2000元。 秦燕秋主张其2017年7月15日入职源锦绣物业公司处，2018年6月3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秦燕秋月固定工资3000元，另加交通费60元、电话费200元、午餐费每日10元，其中交通费支付了5个月，电话费和午餐费没支付过。 针对争议，源锦绣物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证明2017年11月14日源锦绣物业公司向秦燕秋补发2017年10月工资2000元；2018年2月13日源锦绣物业公司向秦燕秋支付各种补贴、奖金2000元。证据二、劳动仲裁申请书，证明秦燕秋申请劳动仲裁的申请书多次修改，且根据其主张得不出其仲裁请求的数额，秦燕秋的仲裁请求没有任何支付依据及计算依据。 秦燕秋对源锦绣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2017年11月14日的2000元是源锦绣物业公司还秦燕秋借款，2018年2月13日的2000元是年底奖金。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 秦燕秋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工资流水，证明双方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证明秦燕秋每月工资发放情况。证据二、视频1段、手机录音2段光盘、2段手机录音原始载体及录音书面整理资料，视频证明秦燕秋从2017年7月15日就到源锦绣物业公司处工作了，录音证明源锦绣物业公司一直拖欠秦燕秋工资。证据三、微信语音聊天记录及原始载体，证明源锦绣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拖欠秦燕秋工资。 源锦绣物业公司对秦燕秋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源锦绣物业公司该段时间发放工资的情况，不能证明源锦绣物业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且该证据可以证明秦燕秋每月固定收入3000元，没有其他的钱。对证据二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录音双方声音模糊，有些谈话内容听不清，秦燕秋提交的第一段录音可以证明秦燕秋从源锦绣物业公司处离职后拒不交还应还给源锦绣物业公司的收据及已经收的停车费等，涉及职务侵占经济犯罪。第二段录音秦燕秋承认入职后不需要源锦绣物业公司投缴社会保险。对视频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不是原始证据，而是后期制作，不符合证据规范，且无法显示拍摄时间、地点，证明不了秦燕秋的主张。秦燕秋提交的工资流水可以看出秦燕秋正式上班的时间。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是后期制作，不是原始证据，不符合证据规范，且无法显示形成时间、地点，证明不了秦燕秋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源锦绣物业公司、秦燕秋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源锦绣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与劳动者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负有举证责任。源锦绣物业公司认可秦燕秋于2017年7月15日到源锦绣物业公司处，但称当天离开，2017年8月10日工作一两天后于2017年11月正式工作，工作到2018年5月31日。源锦绣物业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源锦绣物业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一审法院采纳秦燕秋主张的2017年7月15日入职、2018年6月30日离职事实。因此，源锦绣物业公司与秦燕秋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秦燕秋的月工资和交通费、电话费、午餐费争议，原秦燕秋均认可秦燕秋月工资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对是否每月另支付交通费、电话费、午餐费有争议，秦燕秋主张每月报销交通费60元、电话费200元，已支付5个月的交通费，源锦绣物业公司认可每月有电话费、交通费，但主张实报实销，源锦绣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该两项费用的支付方式负有举证责任，源锦绣物业公司未举证，一审法院采纳秦燕秋主张的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交通费差额360元、电话费2000元。源锦绣物业公司否认每月另支付午餐费，秦燕秋对存在午餐费主张应当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秦燕秋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对秦燕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源锦绣物业公司是否拖欠秦燕秋工资，秦燕秋主张源锦绣物业公司未支付和欠付其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1500元、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3000元、欠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2000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5000元。源锦绣物业公司未提供支付了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采纳秦燕秋主张的源锦绣物业公司欠付该些段时间的工资9500元（1500元＋3000元＋5000元）。秦燕秋认可收到源锦绣物业公司2017年11月14日支付的2000元，但秦燕秋对其主张的收到的是源锦绣物业公司向其借款事实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源锦绣物业公司主张的该费用是补发的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的工资2000元予以认定。源锦绣物业公司提供2018年2月13日向秦燕秋支付各种补贴奖金2000元，秦燕秋也认可收到的是奖金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的性质是奖金。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源锦绣物业公司对其主张秦燕秋要求不签劳动合同未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源锦绣物业公司未与秦燕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秦燕秋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秦燕秋仲裁请求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000元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仲裁未支持秦燕秋物业费提成和加班费的仲裁请求，秦燕秋未就此起诉，视为认可仲裁对该两项的裁决，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源锦绣物业公司与秦燕秋自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源锦绣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燕秋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工资共计9500元。三、源锦绣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燕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交通费差额300元、电话费2000元。四、源锦绣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燕秋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000元。五、驳回秦燕秋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源锦绣物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源锦绣物业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时，源锦绣物业公司称，秦燕秋自2017年9月底在其公司干到2018年5月20日，春节后源锦绣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说要给秦燕秋投保，秦燕秋说要领失业金和独生子女费，不让投保，秦燕秋的工作时间不固定。秦燕秋称其工作时间固定。 关于秦燕秋的报酬，源锦绣物业公司称：每月3000元，不包括交通费、电话费，包括不投保补贴，电话费实报实销。源锦绣物业公司欠秦燕秋最后50天和很早以前一个月共计2个月零20天的报酬8000元，还欠电话费和交通费没有报销。秦燕秋辩称：共欠秦燕秋9500元工资，电话费和交通费没有报销。 本院认为，秦燕秋到源锦绣物业公司工作，源锦绣物业公司承认秦燕秋每月薪酬3000元。源锦绣物业公司称秦燕秋工作时间不固定，秦燕秋否认，源锦绣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定秦燕秋工作时间固定。据此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且，二审时源锦绣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称“春节后我说要投保，秦燕秋说要领失业金和独生子女费，不让投保”，表明源锦绣物业公司原本应当给秦燕秋投保，与源锦绣物业公司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而主张不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源锦绣物业公司称是秦燕秋要求不签订劳动合同、不交社会保险，因秦燕秋否认，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起止时间，秦燕秋主张其自2017年7月15日到源锦绣物业公司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源锦绣物业公司否认，并在一审时称秦燕秋2017年7月15日到其公司，当天离开，2017年8月10日工作一、两天后于2017年11月正式工作。本院认为，源锦绣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其主张的秦燕秋工作起止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源锦绣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源锦绣物业公司承认欠秦燕秋很早以前一个月的工资，秦燕秋提交的工资流水不能必然证明秦燕秋到源锦绣物业公司开始上班工作的时间。故秦燕秋主张其2017年7月15日入职、2018年6月30日离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此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源锦绣物业公司未与秦燕秋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向秦燕秋支付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源锦绣物业公司支付秦燕秋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0000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等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秦燕秋主张源锦绣物业公司未支付或欠付其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1500元、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3000元，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30日5000元，共计9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源锦绣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主张只欠8000元，应承担举证责任。源锦绣物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源锦绣物业公司欠秦燕秋工资9500元，并判决源锦绣物业公司向秦燕秋支付并无不当。 源锦绣物业公司认可应当向秦燕秋支付交通费、电话费，但未对其主张的实报实销支付方式举证证明，故源锦绣物业公司主张该两项费用实报实销，本院不予采纳，应采纳秦燕秋主张的每月报销交通费60元、电话费200元。秦燕秋主张源锦绣物业公司尚欠交通费差额360元、电话费2000元，源锦绣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向秦燕秋支付，一审法院对秦燕秋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源锦绣物业公司称主张秦燕秋伙同他人借工作便利，偷走了源锦绣物业公司停车费台帐、收款本，侵占物业费、停车费等，涉嫌职务侵占、敲诈勒索等犯罪，源锦绣物业公司可向公安机关报案，由公安机关处理。源锦绣物业公司称其已向湖岛派出所报案，再请求本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源锦绣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源锦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则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晶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