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吉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特镇东沟苏家屯。法定代表人：赵喜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翔，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凉市十里铺粮库，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十里铺王坪路**。法定代表人：梁玉忠，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生，男，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浩宸，甘肃慧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国然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东县八五一〇农场第八作业区法定代表人：薛国英，经理。上诉人吉林市中吉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吉米业）因与被上诉人平凉市十里铺粮库、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国然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吉米业的法定代表人赵喜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翔，被上诉人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生、冯浩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国然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吉米业上诉请求：改判双方借款合同无效，驳回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实。第一，原判决认定中吉米业当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先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提供的资金系向其他企业拆借并转借，而是在立案后开庭前录音询问资金来源的。事实是在2015年10月份双方在商讨签订该合作合同(还有第三人在场亦能证实),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原主任杨文科等人称该笔资金要回去筹措，或在银行贷款或到他公司借款，只是想从中给企业获点利润。在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起诉后其现任主任给中吉米业打电话也明确说明该笔借款系从当地新世纪集团公司借来后转借过来的更印证了该笔款项不是其自有资金。因此在双方签订合同时中吉米业就知道该笔款项并不是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自有资金这一事实，并提供了相关证据。第二，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转过来的资金系从叫马也的个人账户打到中吉米业的账户，中吉米业要求法院调取其资金来源从而印证其资金不是自有资金的事实，同时亦能查明其资金来源的合法性。鉴于以上事实，在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起诉后，中吉米业向法院提出申请调取资金来源证据，法院未调取证据的情况下开的庭，开庭过程中法庭要求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在15日内向法庭提供资金来源证据，但在第二次开庭时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未向法院提交资金来源证据，亦未陈述清楚资金来源,并且也未让我方举证证明是否知情。我们认为该资金来源是本案定性的关键，是法律事实的关键证据，但原审在未调取相关证据，未查清楚该笔资金来源及其合法性，同时亦未查明中吉米业是否知情的情况下就认定中吉米业不知道其资金系向其他企业拆借并转借的事实有失偏颇。第三，原判决认定2019年1月21日偿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10万元利息亦无合法依据，因双方未明确10万元系利息，我方认为是给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中吉米业不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资金系向其他企业拆借并转借的事实错误。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款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让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无效”的规定，中吉米业一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先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提供的资金系向其他企业拆借并转借，而是在本案立案后，开庭前中吉米业法定代表人以电话套话、偷录的方式向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现任主任询问资金来源，并申请法院调取甘肃新世纪集团公司与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在2015年10月20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往来账目及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汇款1000万元的资金来源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账本凭证，基于此，应认定中吉米业事先并不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借款的资金来源。所以，中吉米业主张合同无效不具备法定情形，原审法院对中吉米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中吉米业诉称其申请调取资金来源，原审法院未调取的情况下开庭不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原审不予准许中吉米业提出的调取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资金流水明细和责令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提交资金来源的申请，亦无不当。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针对虚假诉讼的情形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已将涉案款项交由中吉米业实际使用的前提下，对合同效力发生纠纷，并不属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所针对的虚假诉讼之情形。因此，中吉米业要求审查并提供资金来源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涉案借款关系除存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以及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该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需同时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出借的资金来源系“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者“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二是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金的上述来源。本案一审中，中吉米业申请法院调取甘肃新世纪集团公司与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在2015年10月20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往来账目及答辩人汇款1000万元的资金来源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账本凭证，且在本案立案后以电话偷录的方式询问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现任法人梁玉忠资金来源情况，恰恰证明中吉米业事先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出借的资金系民间借贷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者是“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吉米业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得出涉案合同无效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然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吉米业清偿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投资款本金410万元，利息571,900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4,671,900元，2019年5月1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2.中吉米业因追讨借款产生的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共计58,634.5元;3.国然公司对以上投资款本息、差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中吉米业、国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0日，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和中吉米业及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吉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粮食购销合同》，三方约定:合作经营玉米，合作期限为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6月28日，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出资1000万元在合作期内循环使用,其余由中吉米业出资,双方对所收玉米享有所有权。中吉米业负责收购、销售，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派4人配合监管，收购销售过程中的保管、发运、包装、装卸、整理、短少等所有费用均由中吉米业承担。中吉米业从收到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资金起每月25日前固定支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利润人民币24万元，合同期内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应得利润192万元。合同期满后,中吉米业在5个工作日内,向平凉市十里铺粮库付清所有利润和投入资金，否则按违约论处。平凉市十里铺粮库保证1000万元资金按时足额到位，同时取得固定利润，不承担任何风险。为保证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投资安全，中吉米业用3号库房的储存玉米做抵押，或者用院内1号200吨烘干塔和5、9、14号仓库产权做抵押。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吉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约定以其公司资产及法定代表人石峰个人名下资产(包括公司库房、院内烘干塔、车辆等)作为中吉米业的担保人，负责担保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投入资金到期安全回收和按期固定应得利润的结付（详见资产清单），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平凉市十里铺粮库于2015年10月30日从其财务人员马也个人卡内汇入中吉米业公司账户1000万元。后中吉米业按照约定，在合作期间内每月支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利润人民币24万元，合计192万元。合作期间届满，中吉米业未如约偿还借款本金，于2016年9月26日给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2016年12月25日前还清欠款1000万元，2016年7月至12月，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如到2016年12月25日前仍无法偿还，按合同第七条第七款（中吉米业资产抵押）处置或按法律程序办理。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吉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上签字。2017年5月10日，中吉米业向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发出延期还款申请报告，承诺剩余款项600万元争取一年内还清，利息按还款进度结算。2018年12月31日，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向中吉米业发送对账函，载明尚欠本金410万元、利息42.59万元，如与中吉米业记录相符，可在函件中签章，如有不符，在函件中“数字不符”处列明。中吉米业接到对账函后对所欠本金及利息无异议，并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1月21日，中吉米业偿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利息10万元。余款及利息至今未给付。另查明，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吉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峰变更为石岩，2017年12月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石岩变更为薛国英，投资人投资比例变更为薛国英100%，公司更名为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国然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从平凉市十里铺粮库、中吉米业双方签订的《粮食购销合同》内容看，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投入资金，不承担任何风险，定期收取利润，双方应属名为联营，实为企业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照约定，中吉米业在合作期内（即借款期限内）按时每月支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利息24万元,合作期内利息已全部履行完毕，逾期中吉米业、国新公司向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出具还款承诺书及延期还款申请书,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未提出异议，并于2018年12月31日向中吉米业发送对账函，中吉米业予以回复，应视为双方对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可。基此，中吉米业未能按照承诺书及延期还款申请书约定的日期还本付息，应属中吉米业违约，中吉米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吉米业在答辩中主张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资金来源于企业拆借,转借给中吉米业牟利，双方借贷关系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款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让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中吉米业当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先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提供的资金系向其他企业拆借并转借，而是在一审法院立案后，开庭前中吉米业法定代表人与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现任法定代表人通话询问资金来源（手机录音)，并申请法院调取甘肃新世纪集团公司与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在2015年10月20日至10月30日期间的往来账目及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汇款1000万元的资金来源的原始凭据、记账凭证、账本凭证等，基此，应认定中吉米业事先并不知道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借款的资金来源，所以，中吉米业主张合同无效不具备法定情形，故对中吉米业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对其申请法院调取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相关材料的请求不予准许。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要求中吉米业支付十次旅差费64,654元，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平凉市十里铺粮库的旅差费显示前九次中的最后出差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至5月20日,而中吉米业在2018年12月26日前陆续向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还款付息,且出差地点与其所主张的催要欠款的地点不符，最后一次是向一审法院起诉支出的费用，所以，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该请求不完全符合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但中吉米业迟延履行，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到中吉米业处催要欠款需要产生费用，故对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要求国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合同约定用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吉盛粮食经销有限公司的资产及法定代表人石峰个人名下资产作为抵押担保，平凉市十里铺粮库没有提供资产的具体明细，双方也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未设立，故对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该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中吉米业偿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借款本金410万元，利息571,900元，旅差费5000元，合计4,676,9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9年5月1日起至付清该借款（指410万元）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驳回平凉市十里铺粮库要求国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规定，中吉米业主张涉案款项系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向其他企业拆借，并非自有资金，故而借贷合同无效，对此需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平凉市十里铺粮库向其他企业借贷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中吉米业牟利，且中吉米业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因中吉米业并未对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其上诉主张涉案借贷合同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民事主体在订立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循合同自由原则、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所负举证证明责任，对中吉米业所提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中吉米业上诉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吉米业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21日偿还平凉市十里铺粮库10万元利息错误，此款应为偿还本金的观点。结合案件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于该笔还款是本金还是利息存在分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笔10万元偿还的是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中吉米业上诉所提这一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吉米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3元，由吉林市中吉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 昊（此件共11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