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终1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勇，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琼，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永芳，女，1950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勇因与被上诉人袁永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琼，被上诉人袁永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2月14日上诉人蒋勇向被上诉人袁永芳出具借条12000元证明蒋勇与袁永芳建立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也证明了借款人蒋勇已收到所借款项”这一事实没有充分的、合法的证据，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的女儿张红霞于2017年2月17日正式与上诉人离婚，2017年2月14日被上诉人女儿与上诉人在协商离婚的事，此时的被上诉人是不会借钱给上诉人的。（2）即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未收到12000元，被上诉人也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支付了相应款项。（3）即使被上诉人有养羊、卖羊的行为，有出借能力，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12000元给上诉人。何况罗某的证词证明的是6月14日记得有个13000多元，与被上诉人陈述的2017年2月14日李某来买羊，被上诉人卖了13868元，当天就借给上诉人12000元自相矛盾，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证人罗某均在撒谎。(4)2019年4月30日李某的证明，充分证明被上诉人诉2017年2月14日卖羊款13868元是虚构的，一审法院推理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借款12000元的事实，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2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2300元借条一张，2016年7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6000元借条一张，被上诉人说已偿还，应由蒋勇举证证明，蒋勇未举示证据证明就认定是蒋勇的个人债务由蒋勇偿还”的认定错误。根据我国婚姻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2014年12月16日，2016年7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的女儿与上诉人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共同债务，不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女儿在2017年2月17日的离婚协议第六条内容约定无共同债务、债权，不能对抗债权人，即被上诉人。3、一审法院认定“对蒋勇抗辩的已偿还1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意见，根据《离婚协议》约定‘离婚当日男方将这1万元的本金退还女方父母’偿还对象就应是袁永芳，而不是案外人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蒋勇在离婚的当日即2017年2月17日就将此1万元退还给“女方父母”，“女方父母”包括袁永芳，而不是案外人，即使是案外人，此案外人是被上诉人的女儿，进而证明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女儿离婚的当日已还了被上诉人1万元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300元，2017年2月17日已还1万元外，另外12000元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即借贷事实不成立，对于2300元借款、6000元借款上诉人已偿还，即使没有，也应当认定为与被上诉人女儿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袁永芳辩称，第一，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30300元都相应出具了借条，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发生借款的时间和期限是基于特殊的姻亲关系，且所借的金额都属于小额借款，应当是以出具书面借条的时间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谈到即使30300元借贷关系成立，也应认定上诉人与张红霞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对债权人来说要求谁偿还是被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不能以张红霞存在夫妻关系要求被上诉人向张红霞请求偿还，无法律依据。第二，二审法院审查范围是针对一审审查事实和当事人主张进行审查，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谈到这30300元要么是不存在，要么是已经偿还，并未说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二审不应当审查。第三，借款1.2万元属实，虽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被垫江法院以违反诉讼诚信进行处罚，但这个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已提出复议申请，还在复议期间，未发生法律效力，即使发生法律效力，与一审认定1.2万元的借贷成立不相冲突，当事人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不对实体事实产生影响。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袁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蒋勇偿还袁永芳借款30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蒋勇向袁永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袁永芳人民币2300大写贰仟叁佰元整。限期壹年内归还。欠款人：蒋勇。2014年12月16号，如期不还照样（后两字无法辨识）”。2016年7月15日，蒋勇向袁永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袁永芳人民币6000元，大写陆仟元，限期壹年内还清。借款人：蒋勇。2016年7月15日”。2017年2月14日，蒋勇向袁永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袁永芳人民币12000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整。限期两年内还清。借款人：蒋勇。2017年2月14日”。蒋勇与案外人张红霞曾系夫妻关系，张红霞系袁永芳的女儿，蒋勇与张红霞于2003年4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7日协议离婚，其离婚协议上载明，“……五、婚后共同财产的处理：双方共有一台车，车牌号为（渝××）归男方所有。六、婚后无共同债务、债权。七、男女双方结婚后，女方父母支付给双方1万元作为购房款（以当时2000年1万元到现在所体现的价值为5万元），离婚当日男方将当时这1万元的本金退还给女方父母……”。张红霞接受该院询问时陈述，蒋勇未向其出具借条，未收到蒋勇支付的16000元，蒋勇都是找袁永芳借，在离婚前1-2个月双方未大吵大闹，袁永芳不知晓双方是否发生争吵。张红霞提交的2016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借记卡交易（账号尾号××）和垫江支行对私客户账户（账号尾号××）名下未显示存在10000元的存款记录。还查明，李某曾在袁永芳家买过羊，但其记不清时间、数量及金额。袁永芳举示录音显示，蒋勇的母亲不知道蒋勇与张红霞离婚的事，没听到双方搞嘴（吵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勇是否于2017年2月14日向袁永芳借款12000元。二、蒋勇是否已清偿了所欠袁永芳的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小额的民间借贷因系发生在熟识的主体之间，故借款的支付与借据的书写一般同时发生。从借条载明“今借到袁永芳人民币12000元”等内容看，该借条本身既证明双方建立了合法的借贷关系，也证明借款人已收到所借款项；加之，蒋勇、李某、罗某均证实了袁永芳存在养羊和卖羊的行为，且金额不大，结合之前的借款行为，袁永芳具备出借能力。从常理而言，若先出具借条而未实际取得借款，蒋勇亦应及时要回借条。故应认定袁永芳向蒋勇支付了借款12000元，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蒋勇抗辩该款项系关于出轨与否的约定及闹离婚关系很僵不会出借等辩称，因其未举示证据证明，且袁永芳举示的通话录音显示蒋勇的母亲不知道双方发生争吵，对蒋勇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蒋勇抗辩已偿还借款2300元、6000元，未举示证据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对蒋勇抗辩的已偿还10000元的意见，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离婚当日男方将当时这1万元的本金退还给女方父母”，偿还对象也应该是袁永芳，而不是案外人，现蒋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已向袁永芳清偿该借款，蒋勇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对袁永芳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由蒋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永芳借款30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蒋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蒋勇与张红霞之女蒋某的书面证言，拟证明2017年2月14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1.2万元借条是在上诉人家出具的，纸张用的是蒋某复习专用笔记本的纸张书写，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所说的是在被上诉人家里用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出借12000元不是事实；2.证人夏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夏某曾听张红霞陈述蒋勇曾还款6000元，离婚当日蒋勇支付张红霞1万元，夏某让张红霞把该1万元存进银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蒋某的证实材料，原审三次公开审理，但上诉人并未申请蒋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作证应当接受当事人质询，该份材料不符合证据规则。对于夏某的证人证言，即使夏某所说属实，证人未看到蒋勇拿钱，只是听说，且证人说让张红霞将钱存起，一审判决中确认张红霞名下存款从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无这样的资金往来。对证人夏某的证言，不是新证据，不应采信。本院审核认为，证人蒋某仅提供书面证言，本院为核实其证言真实性，多次拨打书面证言上所留的电话联系蒋某，但均未接听，因无法确认该份书面证言是否真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夏某的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30300元；案涉借款是否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红霞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上诉人应否偿还被上诉人30300元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6年7月15日、2017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2300元、6000元、12000元的借条，虽被上诉人无相关支付凭证，但上诉人认可借款2300元、6000元的事实，只是辩称已经偿还。因上诉人认可借款2300元、6000元的事实，应当就已经还款进行举证，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未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借款12000元，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实际支付，因借款金额不大，且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具有出借能力以及该笔款项的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离婚协议涉及的1万元，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红霞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当日男方将当时这1万元的本金退还给女方父母”，二人于2017年2月17日协议离婚，证人夏某证实张红霞离婚当日向其陈述收到蒋勇现金1万元，张红霞与被上诉人系母女关系，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将款项支付给张红霞等同于支付给被上诉人，且张红霞名下无1万元的存款记录，极有可能将该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该1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仍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300元。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是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红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均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经查，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6年7月15日、2017年2月1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2300元、6000元、12000元，共计20300元，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红霞于2017年2月17日协议离婚。虽上述借款均发生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张红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均以个人名义借款，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勇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1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蒋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袁永芳借款20300元；三、驳回蒋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共计1115元，由上诉人蒋勇负担748元，由被上诉人袁永芳负担3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中林审 判 员 李 勇审 判 员 陈胜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院印）法官助理 沈道萍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