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孔聚，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文，连云港市赣榆区青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浦南村乌龙河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李士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中方、卢帅，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孔聚因与上诉人连云港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孔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中石油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造成涉案土地闲置系中石油公司的过错，一审按照三七开比例分配过错责任显失公正。从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4月26日期间，土地闲置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中石油公司从未明确表示不再使用涉案土地，即使在2013年4月以后，中石油公司仍然向其释放加气站还在跑手续的信号，双方约定朱孔聚仅是协助义务，主动权和决策权在中石油公司手中，朱孔聚没有任何过错，中石油公司应负全责。2.朱孔聚的损失还应包括回填土的投资损失。合同签订前，中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某邀请朱孔聚到赣榆开发区寻找土地开办加气站，孔某拍板后朱孔聚才购买了涉案土地，孔某承诺回填土沙石料的投资计入加气站的建设工程款中，但由于中石油公司的人事变化，孔某不愿意出庭说明当时的客观情况，造成朱孔聚损失扩大。中石油公司二审辩称：1.合同未能履行的责任应由朱孔聚承担，中石油公司不存在过错。朱孔聚称在合同签订前至2013年4月中石油公司一直在办理加气站立项审批手续，可见朱孔聚对合同签订时涉案土地尚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是清楚的，且是朱孔聚负责规划审批手续，该租赁合同是用来办理规划审批手续，而不是用来实际履行的。即使该租赁合同已生效，但朱孔聚并未按照约定时间交付土地，也未提供相应发票、指定收取租金的帐户。朱孔聚未能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一审认定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责任在于中石油公司属认定事实错误。2.朱孔聚所称回填损失与中石油公司无关，朱孔聚已经明确表示撤回，该损失超出一审诉讼请求。朱孔聚曾主张回填风化石投资款，但之后又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石油公司支付土地闲置损失及购买土地借款利息、过户费用等损失，现又要求支付回填土损失，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合同中并无约定，该损失与中石油公司无关。中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原判，改判中石油公司不承担责任，由朱孔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生效。本案合同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在第9.1条对合同生效条件作了特别约定“本合同自合同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但合同仅有中石油公司盖章并没有授权代表签字，不符合合同生效条件。从庭审调查事实来看，签订合同时孔某在场却没有签字，这与合同约定的签字盖章不符，中石油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单位，对外签订合同有严格的审批手续，之所以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正是因为合同是用来申办规划审批手续用的，不是用来实际履行的，一审认定合同盖章后生效不符合合同约定，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合同未能履行责任应由朱孔聚承担。朱孔聚也清楚合同签订时土地尚未取得规划审批，朱孔聚有义务将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土地交付中石油公司，朱孔聚违反了法定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非中石油公司的责任。3.一审认定中石油公司承担土地闲置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孔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至2013年期间涉案土地是闲置的，其要求支付土地闲置损失没有依据，朱孔聚一直在使用涉案土地，并未闲置，一审按照三年租金标准计算损失错误。4.朱孔聚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朱孔聚应当自请求权形成时在1年内向中石油公司主张权利，即使朱孔聚称在孔某任职期间每年都去中石油公司，但在孔某离职后2015年12月至起诉时2018年10月，朱孔聚没有证据证明曾到中石油公司主张权利。朱孔聚二审辩称：1.涉案合同生效问题不适用相关特别规定，因为中石油公司加盖了公章，孔某作为负责参与整个合同签订过程，在一审庭审时中石油公司自认孔某从未委托其他人也没有授权特别代表，合同盖章就是生效，且是法人代表参与安排的。2.涉案加气站项目的申报和建设与朱孔聚无关联性，按照合同约定，朱孔聚仅仅是协助中石油协调关系等，至于加气站项目如何申报是否获得批准何时获批朱孔聚无法掌控。3.到一审开庭时土地仍然是闲置状态，至今也是原来状态回填，上面无任何建筑物，朱孔聚没有对该土地进行占有和实际使用，中石油公司一再主张规划手续没有批下来是朱孔聚的责任与事实和约定不符，加气站项目是中石油公司承办的。3.对于三年的租赁期限问题，因为涉案土地租期是20年，朱孔聚都没有实际使用，回填后等中石油公司办加气站使用，直至2013年中石油公司仍然申报加气站的项目，所以朱孔聚有理由相信加气站项目可以获批，中石油公司仍然要使用土地，朱孔聚没有权利擅自处分土地。4.对于时效问题，朱孔聚在2013年中石油公司最后一次申报加气站项目时双方一直沟通，且每年多次到中石油公司去要求解决土地租金和回填土损失，2018年国庆节前朱孔聚和诉讼代理人又一次去中石油公司找领导解决问题，中石油公司让我们起诉。朱孔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石油公司支付回填风化石投资款人民币996306.21元，诉讼费用由中石油公司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中石油公司支付土地闲置损失90万元（3年×30万元/年）、购买土地的贷款利息及土地过户费用等损失90万元，合计1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中石油公司欲在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建造一座加气站，经双方协商，决定由朱孔聚购买位于赣榆区南侧的土地10亩，再出租给中石油公司使用。为此，朱孔聚于2010年6月28日从江苏赣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化路支行贷款280万元，同日，朱孔聚以模板租赁站的名义与天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天源公司以200万元价格将上述土地转让给朱孔聚，朱孔聚支付转让款及契税等费用后，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土地证号为赣国用（2010)第1452号。2010年7月15日，赣榆区青口镇孟超架管模板租赁站（出租方、甲方）与连云港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拟租赁甲方位于赣榆区南侧土地，用于投资建设CNG加油加气站，期限到2030年7月14日止；租赁土地面积为10亩（6667.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证》号码为赣国用（2010)第1452号；租金为年租金30万元，合同总价款600万元，支付方式为前五年租金一次性支付，以后每三年支付一次，首次租金在合同签订后60日内支付；甲方权利义务：“租赁期内，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处理好周边关系，做好各项服务，协助乙方在企业登记注册和建设施工过程中相关的手续办理，确保乙方安全稳定生产。”乙方权利义务：“乙方应当在当地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具备合法经营资格。”合同生效条款：“本合同自合同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本合同由甲、乙双方加盖印章，同时由甲方代表朱孔聚签字。2009年11月18日至2013年4月26日，中石油公司多次向赣榆区人民政府及赣榆区建设局申请加气站的立项审批，但未获批准。诉讼中，双方对加气站项目未获批准的责任意见不一，朱孔聚认为依据合同约定只负有协助中石油公司办理审批手续的义务，中石油公司认为办理审批事务均由朱孔聚负责，自己仅需提供办手续所需的材料，材料上的联系人均记载了朱孔聚的姓名及联系方式。从2013年4月26日之后，双方均未再向有关部门提交办理加气站的申请。2016年10月17日，朱孔聚以31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连云港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已实际解除。赣榆区青口镇孟超架管模板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朱孔聚，该租赁站已于2013年9月11日注销。原连云港中石油昆仑天然气利用有限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连云港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一审争议焦点：1.《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已生效；2.如果合同已生效，合同不能实际履行的原因应归责于哪一方；3.朱孔聚主张的损失能否得到支持；4.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租赁合同》已生效，理由为：1.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合同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该约定不属于合同的生效条件。合同法允许当事人通过设定条件或期限来控制合同的效力，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本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条件或期限；2.双方签字或盖章即意味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产生合同成立的法律效果，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签字或盖章”是法定的合同成立要件和生效要件，无需当事人的特别约定，因此涉案租赁合同虽然无中石油公司授权代表签字，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未能实际履行，其根本原因是加气站项目未能获得审批。关于审批事务应当由谁办理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甲方的义务是：“租赁期内，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处理好周边关系，做好各项服务，协助乙方在企业登记注册和建设施工过程中相关的手续办理，确保乙方安全稳定生产。”乙方的义务是：“乙方应当在当地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综合两项条款应理解为，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义务应当由中石油公司承担，朱孔聚提供协助，因此，合同不能实际履行的责任应当由中石油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朱孔聚承担次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三，朱孔聚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2010年至2013年三年土地闲置损失，共计90万元；第二部分为贷款利息及办理相关土地证等费用共计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第一部分损失，因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且未依法解除，涉案土地在2010年7月15日至2013年期间确实闲置，朱孔聚存在土地闲置损失，故双方应当对该损失分别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履约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朱孔聚、中石油公司按照30%、70%的比例承担责任。对于土地闲置损失的计算，应当参照租金标准计算，中石油公司应当支付朱孔聚土地闲置损失：3年×30万元/年×70%=63万元。根据案情，2013年4月26日最后一次向政府部门申请之后，朱孔聚应当知道审批手续无法获批，故从该时间以后的土地闲置损失，不予保护。对于朱孔聚主张的第二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理由是，上述贷款利息及办证等费用是朱孔聚履行土地租赁合同的必要支出，该费用已转化为土地的价值，并且涉案土地已被朱孔聚出售，且取得相应价款，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之四，对于诉讼时效问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朱孔聚在加气站审批未果的情况下，多次向中石油公司主张权利，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孔聚赔偿款人民币63万元；二、驳回朱孔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石油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朱孔聚负担14000元，中石油公司负担7000元。二审中，中石油公司提供的证据有租赁合同一份及证人孔某的证言，证明：孔某曾与朱孔聚签订一份6亩的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租赁土地注明是朱孔聚的赣国用（2010）第145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6亩土地，第7页只有朱孔聚签字没有盖章，说明该合同按照9.1条约定没有生效，因为双方都知道签订租赁合同是用来申办规划手续而不是实际履行的，各方为了防止对方以该合同主张权利互相做了防范，在朱孔聚持有的10亩土地租赁合同中只有中石油盖章没有签字。在中石油持有的6亩土地租赁合同中只有朱孔聚签字没有盖章，同时在9.1条作出特别约定，是为了不让这两份合同生效。朱孔聚认为，其从来没有和中石油公司签过6亩土地的合同，字是朱孔聚签的，中石油公司的章也是真的，但是合同附的是10亩的合同，没有中石油公司所说的6亩土地的合同，中石油公司当庭提交的附带土地证面积是10亩，印证了涉案土地是10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中石油公司的相关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朱孔聚、中石油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包括在一审法院所归纳的四个争议焦点问题之中，一审法院均已对相关问题进行了充分阐述，对合同是否生效、当事人责任的承担、损失的认定以及诉讼时效等问题的认定均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期间两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故对朱孔聚、中石油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朱孔聚、中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朱孔聚已预交21000元，中石油公司已预交10100元），由上诉人朱孔聚负担2100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中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闫 杰审 判 员  程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孙潘红书 记 员  杨 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