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2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志明，男，汉族，1993年3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岳，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松新，男，汉族，1960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沛君，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油城五路**。负责人：阳海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明，该分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该分行客户经理。再审申请人黄志明因与被申请人吴松新及一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以下简称中行茂名分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终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粤民申727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明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黄志明与吴松新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约定黄志明承接装修吴松新位于茂名市油城六路××院××房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该涉案房屋系吴松新与其妻子梁玲的夫妻共同财产，吴松新及其妻子梁玲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吴松新之妻梁玲对该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决定是明知并且同意的。其次，因吴松新资金困难，需要涉案房屋进行抵押贷款用于支付装修款项，在向第三人中行茂名分行申请贷款时需要吴松新之妻梁玲作为担保人在贷款合同文件上签名，因此，从中行茂名分行所贷的该5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吴松新将所贷款项用于支付装修款项，系处置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吴松新与黄志明形成了债权关系亦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吴松新之妻梁玲对黄志明亦享有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再次，在黄志明与吴松新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前后，吴松新之妻梁玲一直有参与黄志明与吴松新之间的沟通及协调，其中包括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之前的关于装修方案、装修价格、装修材料选择、装修期限等内容的沟通，也包括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后因吴松新无法及时支付预付款3万元的沟通、装修款项50万元的支付细节、黄志明与吴松新双方口头解除《装修工程合同书》的过程，以及梁玲同意接受退还50万元装修款等。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5)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之规定，认定本案装修款50万的债权为夫妻共同财产，适用法律正确。二、二审法院认定梁玲不是《装修工程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身份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同相对人概念属于合同法中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主体相对性的概念问题，合同相对人并非仅出现于合同中约定的主体才是合同相对人。合同相对人的范围在法律上有例外情形，包括《合同法》明文规定的“善意第三人”的主体身份、享有代为求偿权的主体身份，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规定的一方或者双方取得的债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的规定等等。本案中，梁玲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与吴松新共同向中行茂名分行贷款并将所贷款项50万元用于装修涉案房屋，虽然黄志明只是与吴松新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但不管基于该涉案房屋的物权，还是与梁玲与吴松新共同向中行茂名分行贷款的50万元的所有权的情形，梁玲均是当然的合同相对人身份。其次，由于梁玲参与了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前后的所有过程，黄志明对梁玲产生了合理的信赖关系，黄志明有理由相信作为吴松新之妻的梁玲有权利收回或者代为收回应退还的50万元装修款。再次，梁玲从黄志明处收回50万元装修款，不管是基于合同相对性的相对人概念，还是作为与吴松新存在夫妻关系的配偶，梁玲均有权利收取或者代为收取黄志明退还的50万元装修款。最后，吴松新与黄志明之间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所形成的合同关系，以及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后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不是吴松新的个人债权，因此，二审法院将梁玲认定为不是《装修工程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梁玲收到黄志明退还的50万元装修款后，将该款用于家庭生活，应当认定为吴松新已经收到该50万元装修款。梁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函以及出庭作证中称，自从在黄志明处收回50万元装修款后，将10万用于儿子吴某轩做生意周转，10万借给小女儿吴某怡治疗甲亢病使用，余下30万元交给吴松新处理。因此，足以确定吴松新与梁玲已经共同收到黄志明退还的50万元的装修款。四、二审法院认定梁玲不是合同相对人身份依法无据。五、二审法院错误判决将会制造更多的社会矛盾和浪费有效司法资源，不利于社会稳定和法律施行。如按二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本案不但无法解决黄志明与吴松新之间的纠纷，还制造出黄志明对梁玲和吴松新的不当得利请求返还的新的纠纷，不利于化解矛盾，不利于有效利用司法资源，更不利于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相统一。为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由吴松新承担。吴松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均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梁玲出具给黄志明的三份《收据》认定黄志明向梁玲返还装修款50万元，证据严重不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吴松新与梁玲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因梁玲怀疑吴松新有外遇导致双方感情不和由来已久，并且分居多年。为此梁玲于2015年1月19日第一次向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松新要求离婚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由于吴松新对第一次离婚诉讼完全不知情，因此也没有参加任何第一次离婚案件的诉讼活动，故茂南区人民法院对梁玲第一次起诉离婚进行审理后，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离婚。此后梁玲又于2016年1月18日向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二次离婚诉讼，经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5作出(2016)粤09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离婚。但梁玲离婚态度坚决，继续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驳回梁玲的上诉，维持原判。需要强调的是，梁玲在上述离婚诉讼中均确认与吴松新感情不和，分居多年，而吴松新也确认双方分居的事实，吴松新之所以不同意离婚，是考虑双方原有感情基础，并且子女已经长大成人，希望可以维持家庭的完整。2.吴松新与中行茂名分行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而梁玲第一次起诉与吴松新离婚的时间是2015年1月19日，第二次起诉答辩人离婚的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亦即在吴松新向中行茂名分行贷款前及贷款后，梁玲均以与吴松新感情不和及分居为由起诉离婚和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梁玲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事实上，梁玲称收到黄志明返还的50万元后，将其中10万元给小儿子吴某轩做生意，10万元给小女儿吴某怡用于治病，30万元已经交给吴松新，完全没有依据。3.黄志明、梁玲和吴某均称吴松新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要求黄志明返还50万元，这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4.本案依法不能认定黄志明已经将50万元装修款退还给梁玲。退一万步讲，即使黄志明将50万元装修款退给梁玲，也不能认定黄志明与吴松新之间的装修合同已经解除，更不能认定黄志明在装修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了应尽的义务。本案梁玲除了在吴松新向中行茂名分行贷款时，应中行茂名分行的要求签订了《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梁玲参与跟进装修相关事宜，完完全全是黄志明和梁玲、吴某的一面之辞，梁玲与吴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5.梁玲不是装修合同的任何一方，因此黄志明无权与梁玲解除吴松新与黄志明签订的装修合同。黄志明认为梁玲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关于债权属于夫妻共同债权的规定，即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退一万步讲，就算黄志明将装修款返还给梁玲也不免除其对吴松新应尽的义务，即返还涉案装修款给吴松新。二、如上所述，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并最终导致其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所以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错误的判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黄志明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吴松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松新与黄志明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2.判令黄志明向吴松新返还装修工程款500000元，并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50元向吴松新计付违约金，计算至黄志明实际返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6月13日的违约金为17400元；3.由黄志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松新与梁玲于1984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两人婚后居住于涉案房屋，并育有大儿子吴某、小儿子吴某轩、女儿吴某怡。2015年1月19日，梁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准予其与吴松新离婚。2015年3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茂南法民一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梁玲与吴松新离婚。2016年1月18日，梁玲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准予其与吴松新离婚。201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9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不准梁玲与吴松新离婚；二、驳回梁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梁玲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3月8日，二审法院作出（2017）粤09民终2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松新与黄志明于2015年3月1日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由黄志明承接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整个装修工程总金额约530000元，合约生效时，由甲方先付30000元给乙方备料进场施工，余款待装修好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黄志明应从收到预付款后一个星期内进场施工，工期为六十天（法定假日不进行施工），若不按时完工交付使用，则按超时每天计算，罚款50元。上述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由吴松新的妻子梁玲具体跟进处理。后由于资金周转不足问题，吴松新、黄志明协商约定由吴松新先行支付装修款再由黄志明进行装修。为此，吴松新及其妻子梁玲就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向第三人中行茂名分行申请抵押贷款。2015年4月10日，中行茂名分行与吴松新签订了编号为JG3IGA20150080号《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中行茂名分行同意向吴松新提供个人循环贷款额度500000元，上述循环贷款额度由吴松新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由梁玲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同日，中行茂名分行与吴松新签订了编号为DG3IGA20150080号《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中行茂名分行与梁玲签订了编号为BG3IGA20150080号《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吴松新与中行茂名分行就涉案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茂房他0200035839。2015年4月30日，吴松新与中行茂名分行签订了编号为JG3IFA20150112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额度协议编号为JG3IGA20150080号，贷款金额为500000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贷款用途为房屋装修。经过吴松新的划款授权，上述贷款500000元的贷款发放账户为黄志明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62×××00。黄志明确认其于2015年5月5日收到中行茂名分行汇入其银行账户的500000元。后吴松新因故要求与黄志明解除《装修工程合同书》，黄志明同意了吴松新的要求。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由梁玲向黄志明追讨装修款。2015年5月6日，梁玲收到黄志明支付的现金100000元装修款，并于当日出具了《收据》给黄志明收执；2015年5月15日，梁玲收到黄志明支付的现金100000元装修款，并于当日出具了《收据》给黄志明收执；2015年5月19日，梁玲收到黄志明支付的现金300000元装修款，并于当日出具了《收据》给黄志明收执；上述装修款合计500000元。另查明，2016年8月9日，中行茂名分行就本案房屋装修问题而分别与吴松新及其妻子梁玲所签订的协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中行茂名分行与吴松新签订的编号为JG3IGA20150080号《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2.吴松新、梁玲立即偿还中行茂名分行贷款本金500000元、利息2892.76元、罚息8056.64元，合计510919.40元；3.梁玲对该笔贷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中行茂名分行对涉案房屋的贷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经一审法院立（2016）粤0902民初2168号案进行审理，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中行茂名分行与吴松新签订的编号为JG3IGA20150080号《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二、吴松新、梁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10919.40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11日，从2016年7月12日起计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另计，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本案利率相应调整）给中行茂名分行；三、吴松新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如吴松新不履行上述第二项债务时，中行茂名分行对涉案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已于2017年1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另，2016年11月11日，吴松新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志明提交的三张《收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黄志明不同意进行有损检验，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7]终字3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当事人不同意进行有损检验，故无法进行检验。吴松新以黄志明尚未偿还上述装修款和违约金为由，致成纠纷，于2016年6月1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吴松新、黄志明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吴松新与黄志明签订的《装修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禁止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吴松新通过向中行茂名分行抵押贷款、并由吴松新的妻子梁玲作为保证人，于2015年5月5日向黄志明支付了装修款500000元，吴松新已履行了支付装修款500000元的义务。吴松新要求与黄志明解除《装修合同书》，黄志明也同意了，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首先，合同解除后，黄志明尚未履行的装修房屋的义务，终止履行，故吴松新诉请黄志明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黄志明已收到的装修款500000元，应予以返还，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吴松新在合同解除后依法取得了请求黄志明返还已付装修款500000元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包括：（5）一方或双方取得的债权”的规定，吴松新与梁玲于1984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至今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装修款500000元的债权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梁玲出具给黄志明收执的三份《收据》，证明黄志明已经将装修款500000元现金返还给梁玲。而黄志明向梁玲返还装修款500000元的行为，应依法认定为在合同解除后黄志明已经履行了其应尽的义务。再次，吴松新作为贷款人、其妻子梁玲作为保证人因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房屋的装修而向中行茂名分行抵押贷款500000元，中行茂名分行就该借款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案经一审法院判决并生效，认定该借款为吴松新及其妻子梁玲的共同债务，黄志明将该笔装修款返还给梁玲，应当认定黄志明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此，吴松新诉请黄志明返还装修款500000元，没有事实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证人吴某的证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吴松新主张梁玲与吴某系恶意串通侵吞财产，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吴松新与黄志明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二、驳回吴松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974元(吴松新已预付)，由吴松新负担。吴松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黄志明返还吴松新装修工程款5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计付违约金。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志明承担。二审法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吴松新请求黄志明返还50万元装修工程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吴松新与黄志明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整个装修工程总金额约53万元，由吴松新先付3万元给黄志明备料进场施工，余款待装修好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等主要条款。合同签订后，吴松新向原审第三人中行茂名分行抵押贷款50万元支付给黄志明，黄志明没有依约进场施工。吴松新起诉至一审法院，诉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并返还50万元工程款及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黄志明同意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判决解除吴松新与黄志明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书》，双方对该项判决服判，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50万元是否需返还及违约金应否支付的问题。在本案中，吴松新与黄志明是《装修工程合同书》的相对人，黄志明取得吴松新的50万元工程款是基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黄志明应将50万元工程款返还给吴松新。因合同尚未履行，应终止履行，因此，吴松新请求黄志明支付违约金依法无据。黄志明以已将50万元工程款返还给吴松新的妻子梁玲抗辩，因梁玲不是合同的相对人，黄志明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为吴松新与梁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500000元的债权是夫妻共同财产。故梁玲收到黄志明返还的装修款500000元应视为黄志明已返还装修款的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部分欠妥，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吴松新上诉请求黄志明返还50万元工程款有理，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被上诉人黄志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50万元工程款给上诉人吴松新。四、驳回上诉人吴松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由被上诉人黄志明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举证情况，关于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书》的解除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吴松新向黄志明支付涉案500000元装修款后，吴松新要求与黄志明解除合同，黄志明亦同意吴松新解除合同的要求，即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同，故一、二审法院均判令解除涉案《装修工程合同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松新的妻子梁玲是否收到黄志明退还的500000元装修款的问题。黄志明主张在其与吴松新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后，其已将依据涉案合同所收取的500000元装修款，分三次返还给了吴松新的妻子梁玲，对此提供了梁玲出具给黄志明收执的三份《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梁玲在原审时亦以证人的身份出庭作证，证明其因女儿患病需要资金医病而向黄志明追讨该装修款，黄志明已将该500000万元装修款返还给了梁玲，故一、二审法院对此还款事实均予以确认，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吴松新关于黄志明未将涉案500000元装修款返还给梁玲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结合吴松新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黄志明将涉案500000元装修款返还给了吴松新的妻子梁玲，是否履行了解除合同后应返还涉案装修款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装修合同所约定的进行装修的房屋系吴松新与梁玲的共有财产，吴松新依据涉案装修合同而向黄志明支付的涉案500000元装修款，系由吴松新作为贷款人，梁玲作为保证人向中行茂名分行所贷款项，该500000元装修款亦是由中行茂名分行直接支付给了黄志明，即该款项是特定的，且原审法院作出的另案生效判决，已判令吴松新和梁玲共同偿还该500000元装修款及相应利息，即该装修款项亦属于吴松新和梁玲的共有财产。其次，吴松新与梁玲系夫妻关系，黄志明主张梁玲一直有参与黄志明与吴松新之间关于涉案房屋装修的沟通及协调，故将该装修款返还给了梁玲，符合常理。第三，涉案装修合同系吴松新与黄志明协商一致而解除，吴松新虽然主张其与梁玲已进行了两次离婚诉讼，但吴松新与梁玲至今仍是夫妻关系，故吴松新的主张尚不足以证明黄志明与梁玲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而损害吴松新合法利益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认定黄志明应返还的涉案500000元装修款，系吴松新和梁玲的夫妻共同财产，黄志明将该500000元装修款返还给吴松新的妻子梁玲，已履行了合同解除后返还该500000元款项的合同义务，进而对吴松新要求黄志明向其返还该500000元装修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未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仅以梁玲不是涉案装修合同的相对人为由，改判黄志明仍应向吴松新返还涉案500000元装修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志明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终221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6）粤09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均由吴松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加武审判员  林修凯审判员  黄湘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龚鸿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