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勤，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福特，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海芳，女，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康华、徐华，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勤因与被上诉人葛海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6月10日，桐庐县(出卖方，甲方)与黄勤(买受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坐落于桐庐县三联小学校舍，建筑面积264平方米，售卖给乙方；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房屋(即校舍、附平面图一张)，其房屋包括校园内前后操场以及四周围墙；上列房屋双方议定房价款170000元;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落款甲方处有桐庐县三联村民委员会敲章，乙方处有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敲章及黄勤盖章。 2011年8月20日，葛海芳(买方、乙方)、黄勤(卖方、甲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自己享有的位于桐庐县联小学)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及全部地上建筑一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取得该处房产的所有权；房屋转让价格为800000元；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受让款,甲方收到出让金后，立即将该房地产移交给乙方；本协议2011年8月20日签订于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备案一份，并经甲、乙双方及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村委签章后生效；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做了约定。葛海芳、黄勤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村委会在落款处盖章，并签有“同意黄勤本人意见”字样。 2015年6月12日，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原由三联村出卖给黄勤的桐庐镇三联村三联小学的校舍及土地使用权，已由葛海芳取得占有使用，并对旧校舍进行了斥资改建。 案涉房屋于2018年被政府纳入拆迁征用范围内。葛海芳、黄勤共同在房屋确认书等征收拆迁材料上签字。征收机关认定案涉房屋建筑面积880.04平方米，其中校舍面积264平方米，其他校舍422.92平方米，辅房面积193.12平方米，合法房屋补偿款230680元，其他房屋补偿款444115元，实际装修补偿款130697元，附属物补偿款133096元，青苗补偿款4550元，合法房屋签约腾空奖励、其他补助等小计1153052元，以上征收补偿款共计2096190元。 葛海芳、黄勤一致认可案涉土地系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蓬里自然村的集体土地。葛海芳及黄勤均非该村村民。 2019年1月16日，黄勤向富阳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葛海芳、黄勤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富阳法院于2019年4月9日做出（2019）浙011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勤与葛海芳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该判决已生效。 2019年5月13日，葛海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黄勤退还葛海芳购房款800000元；2.黄勤作为合同无效过错方无权获得案涉房屋拆迁利益，案涉房屋拆迁利益2096190元扣除800000后的剩余部分1296190元应赔偿给葛海芳；3.本案诉讼费由黄勤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则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损失,该损失应包括因该合同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葛海芳、黄勤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此，葛海芳主张返还购房款80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葛海芳、黄勤在转让案涉房屋时明知对方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房屋及土地属于法律禁止流转的范围仍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2096190元，扣除800000元购房款，余款1296190元。综合考虑葛海芳、黄勤在房屋确认书等征收拆迁材料上共同签字、房屋拆迁补偿所获利益及因房屋现值和原买卖价格的差异造成的损失等因素，依法酌定黄勤赔偿葛海芳损失1036952元。黄勤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判决：一、黄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葛海芳购房款800000元；二、黄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葛海芳损失1036952元；三、驳回葛海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70元，减半收取计117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85元，由葛海芳负担1132元，黄勤负担15653元。 宣判后，黄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黄勤的合法权益。一、原审法院判决黄勤返还葛海芳购房款80万元，系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判决黄勤返还葛海芳80万元购房款，但在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中，对葛海芳如何支付8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却未作出认定，甚至只字不提，显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2.收条形成时间发生在《房地产转让协议》之前，存在自相矛盾，葛海芳未作出合理说明，对明显存在自相矛盾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查明而未查明，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而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2011年8月15日房屋转让协议都还没有签订，又何来收到80万元房屋转让款之说？显然有悖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案涉80万元购房款葛海芳以黄勤欠其80万元的欠款来冲抵，而先前的80万元欠款之后已经由黄勤通过银行转账归还给了葛海芳。葛海芳在原审庭审中仅辩解称黄勤向葛海芳支付的80万元系双方经济往来以否认黄勤向葛海芳归还过80万元，但对于黄勤支付给葛海芳的80万元属于何种款项性质，葛海芳既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对于明显存疑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查明而未查明。原审法院认为黄勤支付80万元的付款时间均早于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和葛海芳出具收条的时间，对黄勤归还给葛海芳80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系事实认定错误。黄勤支付80万元的付款时间明显晚于收条内容中载明的80万元欠款的形成时间，葛海芳庭审中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已经说明收条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原审法院并没有进一步查明，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排除合理的怀疑，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4.葛海芳与毛金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以57万元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屋后，又与黄勤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以80万元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屋，显然存在自相矛盾，有悖常理。原审法院认为葛海芳与毛金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葛海芳与毛金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所涉标的物为案涉房屋，葛海芳在庭审中认可了其协议系本人所签。因此，葛海芳、毛金军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其次，葛海芳已经向毛金军支付了57万元的房屋转让款，而葛海芳向黄勤受让房屋80万元款项中又包含了支付给毛金军的57万元，显然葛海芳、毛金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从逻辑上讲，葛海芳同时与黄勤、毛金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受让同一标的物，该两份《房地产转让协议》不能同真，但能同假，或必有一假。对于两份明显存在相互矛盾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应当查明而未查明，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5.葛海芳并未实际向黄勤支付80万元的购房款。根据(2018)浙0122民初4734号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葛海芳陈述“52%的股权及黄勤的房子我总共花了80万元”、“黄勤的房子抵押给毛金军，我从毛金军那里再买来，我当时怕这个协议没有保障，当时就付了80万元，其中57万元是付给毛金军的，我是通过银行转账的”。由此可以证明，葛海芳与黄勤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并且葛海芳也未实际向黄勤支付80万元购房款。事实上黄勤与葛海芳在恋爱同居期间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目的是为了排挤黄勤的前妻吴芬对案涉房屋拆迁款项的分配，侵占吴芬在拆迁款中享有的份额。因此，黄勤与葛海芳虚构《房地产转让协议》，伪造80万元房屋转让款的形成，当时为了80万元转让款从形式上具有真实性，用之前的债务冲抵购房款，所以才形成虚假的购房款收条。但实际上80万元的债务形成之后，黄勤已经向葛海芳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80万元。否则，葛海芳不可能对上述事实无法自圆其说，而且证据存在相互矛盾。为什么80万元的购房款收条的形成时间竟然会早于黄勤与葛海芳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时间？为什么葛海芳并不实际支付购房款，而是以先前的80万元的债务冲抵购房款？为什么先前80万元的债务形成后黄勤又向葛海芳转账80万元，银行转账的金额也恰恰是80万元？为什么黄勤将案涉房屋以57万元的价格卖给毛金军，毛金军以57万元的价格卖给葛海芳，三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之后，葛海芳又同意黄勤以80万元的价格向其转让房屋，双方再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而又以葛海芳支付毛金军的57万元购房款冲抵80万元的购房款？而黄勤与葛海芳之间转让房屋的80万元的价格，又与黄勤、吴芬在《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拆迁款扣除80万元债务后各半分割”中的债务金额一致？难道仅仅是巧合吗？而原审法院对上述存在诸多疑点、自相矛盾的事实均未作进一步查明，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葛海芳对案涉房屋进行斥资改建，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村委会并非自然人，只是虚拟的人格，对事实的经过无法感官认知。所谓的村委会的证明，内容有两自然人签名，名为书证，实为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村委会证明记载的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村委会证明的记载内容存在模糊不清，关于葛海芳何时斥资改建，斥资多少金额，改建了多少面积，均未提及。同时，在原审庭审中，葛海芳也无法回答何时改建、斥资金额、改建的楼层、改建的面积、改建工程的承包施工人等问题。既然黄勤与葛海芳在2010年4月5日至2015年正月十六期间处于恋爱同居关系，村委会又从何知晓由葛海芳斥资，而非黄勤斥资呢？葛海芳在见到该份村委会证明后，找到村委会质问，村委会答复因为双方签订过《房地产转让协议》，所以就推定案涉房屋的改建由葛海芳斥资。事实上，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后，黄勤与葛海芳仍然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葛海芳与黄勤恋爱同居期间并没有收入来源，案涉房屋的改建均由黄勤出资完成。黄勤与葛海芳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目的无非是想侵吞房屋拆迁款中前妻吴芬的份额。三、原审判决认为(2018)浙0122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没有客观联系，系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2018)浙0122民初4734号庭审笔录载明的内容，葛海芳陈述“52%的股权及黄勤的房子我总共花了80万元”、“黄勤的房子抵押给毛金军，我从毛金军那里在买来，我当时怕这个协议没有保障，当时就付了80万元，其中57万元是付给毛金军的，我是通过银行转账的”，该陈述的事实涉及本案80万元购房款的形成，与本案存在直接关联，且该陈述的事实与本案葛海芳诉称的事实相互矛盾。原审判决认为上述庭审笔录与本案没有客观联系，系事实认定错误。2.(2018)浙0122民初4734号判决书认定黄勤与葛海芳于2010年4月5日建立恋爱关系，于2015年正月十六解除恋爱关系。2010年7月15日，双方处于恋爱期间，葛海芳串通黄勤伪造吴芬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侵占吴芬的股权。而葛海芳与黄勤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收条的出具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均发生双方恋爱期间。结合葛海芳侵占吴芬股权的事实，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讲，《收条》的真实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事实上，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与伪造《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一样，也是为了侵占吴芬对案涉房屋拆迁款所享有的权益。原审判决认为上述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客观联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完全忽略了案涉房屋属于黄勤与案外人吴芬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原审判决变相剥夺了案外人吴芬对案涉房屋拆迁款所享有的权益，判决存在严重错误。1.案涉房屋的买受主体为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1998年5月11日，黄勤与桐庐县桐庐镇工业办公室共同设立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黄勤为负责人。1998年6月10日，桐庐县将案涉房屋出让给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1998年6月10日，桐庐县(甲方)与黄勤(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落款的乙方处有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敲章和黄勤盖章。虽然合同抬头的乙方处为黄勤，但合同落款的乙方处有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敲章，由于黄勤并非属于桐庐镇三联村村民，不具备案涉房屋的买受主体资格，而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作为镇办厂，具备案涉房屋的买受主体资格。而且，黄勤作为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的负责人，有权代表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且，案涉房屋所属用地作为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的工业用地经过审批，况且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实际上也是由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所支付。因此，案涉房屋实际买受主体为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2.案涉房屋目前的实际产权人为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成立后承继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的全部资产。2001年8月17日，黄勤与桐庐县桐庐镇工业办公室共同设立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承继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的全部资产(包括案涉房屋在内)，案涉房屋作为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场地。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于2003年10月8日注销。目前，在工商局备案的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内档中，都可以查询到桐庐县与杭州桐庐第一地毯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3.吴芬作为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资产的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享有权益。2008年5月12日，桐庐县桐庐镇工业办公室将其持有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全部转让给吴芬。股东持股比例为：吴芬持股52%，黄勤持股48%。2010年7月15日，葛海芳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将吴芬的股权占为己有，经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22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葛海芳将其名下的股权变更回吴芬名下，该判决已生效。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目前仍处于持续期间，吴芬作为股东，对公司的房屋资产的拆迁款享有相应的权益。4.案涉房屋属于黄勤与案外人吴芬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明确约定吴芬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权益份额。黄勤与吴芬于1992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7月20日登记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如征用，拆迁款除去80万元债务，剩余部分双方各得一半。且离婚时双方也均为桐庐春江地毯制造有限公司的股东。无论作为配偶的身份对夫妻共同财产享有权益的角度，还是作为股东的身份对公司的资产享有权益份额的角度，案外人吴芬均对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享有相应的份额。因此，退一万步来讲，即使黄勤与葛海芳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是真实的，黄勤将案涉房屋全部转让给葛海芳，事实上黄勤也将无权处分的原本属于吴芬的房产份额一并转让给了葛海芳，属于无权处分。而原审判决完全忽略了案涉房屋属于黄勤与案外人吴芬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未将吴芬对案涉房屋拆迁款所享有相应权益的因素考虑在内，直接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在黄勤与葛海芳之间作了酌定分割，对原本属于吴芬的权益份额一并作了处分，严重侵害了案外人吴芬的权益。事实上，原审判决无疑变相剥夺了案外人吴芬的权益，导致吴芬无法从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中分配到应有的份额，原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五、原审判决考虑黄勤与葛海芳在房屋确认书等征收拆迁材料上共同签字、房屋拆迁补偿所获利益及因房屋现值和原买卖价格的差异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定赔偿葛海芳损失103695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房屋确认书等征收拆迁材料上出现黄勤与葛海芳的签字，是应拆迁办为了加快推进拆迁工作的进程，防止案涉房屋因为黄勤与葛海芳之间的产权纠纷导致拆迁工作的滞后，因此要求黄勤与葛海芳均在房屋确认书上签字，最终无论房屋经法院确认归属给任何一方，任何一方均不得对房屋确认的价值反悔。2019年1月6日，黄勤已经向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葛海芳确认双方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房屋确认书》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20日，此时双方对案涉房屋的权益已经发生争议。黄勤与葛海芳对确认书的签字，均是单方向拆迁办作出房屋价值的确认，并不能因此认定葛海芳与黄勤共同享有拆迁款项，在《房屋确认书》的内容上也并没有记载双方对拆迁款项享有共同份额的意思表示。2.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已经超出了房屋的现值。根据拆迁补偿表显示：合法房屋补偿款、其他房屋补偿款、实际装修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共计938588元，青苗补偿款和合法房屋签约腾空奖励、其他补偿等均不属于房屋价值款项，不能纳入房屋价值范围之内予以考虑。而原审判决黄勤损失1036952元显然超出了房屋的现值。原审法院不但判决黄勤返还80万元购房款，而且判决黄勤赔偿超出房屋现值的损失金额，显失公正、公平，变相将葛海芳签订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全部转嫁给了黄勤。3.原审判决忽略了案外第三人吴芬对案涉房屋拆迁款享有权益的因素，变相剥夺了案外人吴芬的权益，导致吴芬将无法从案涉房屋的拆迁款中得到了应有的份额。4.本案不适用酌定判决，在本案事实都未查清的情况下，原审判决酌定损失的依据不足。酌定必须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六、原审判决赔偿的损失属于履行合同后的可得利益，不在合同无效损失赔偿范围之内，原审判决错误。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向对方当事人进行损失赔偿，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合同无效损失赔偿的性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合同法第58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下的损失赔偿不包括履行利益。本案中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履行合同后可得利益，不属于合同无效损失赔偿范围。缔约过失责任损害赔偿的对象为信赖利益，缔约过失责任的最主要承担方式为损害赔偿，损害赔偿的对象为信赖利益。信赖利益大致包括缔约费用、准备履约费用、已付金钱产生的利息等。原审判决赔偿的损失明显超出了合同无效损失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黄勤的合法权益，并且变相剥夺了案外第三人的权益。现为维护黄勤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葛海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海芳承担。 针对黄勤的上诉，葛海芳答辩称：一、黄勤在多次诉讼中均将其与前妻吴芬在2009年7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证明其夫妻约定案涉房屋在拆迁时扣除80万后各得一半的事实。葛海芳认为从该份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首先确定案涉房屋归黄勤所有，黄勤当然对房屋享有处分权，可以将房屋转让。另外从公司债务由黄勤承担的约定，以及从离婚后吴芬一直到2018年之间，其作为公司登记有52%股权的股东，却对公司一直不闻不问，公司从2015年开始经营处于不正常状态也不清楚的事实可以推断，公司是全部归黄勤所有的，只是没有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而已。在这期间，黄勤在将房屋转让给葛海芳之前，因为无法联系吴芬，甚至进行了公证通知。离婚初期，吴芬为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养老金以及其母亲因为借款问题，几次向法院起诉黄勤。一直以来，吴芬从未提及公司股权以及案涉房屋问题。所以，不存在黄勤与葛海芳恶意侵占吴芬股权的事实。在经过多年后，自2018年拆迁开始，吴芬于2018年10月2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葛海芳变更公司股权，黄勤于2019年1月16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与葛海芳在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黄勤、吴芬的做法明显不符合常用理。二、黄勤上诉意见认为其与葛海芳于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是虚构的，目的是为了侵占其前妻吴芬的拆迁款。难道其二人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在2011年就预知到了2018年会拆迁？从黄勤于2011年4月27日通过公证处发给吴芬的通知中可以得知是没有这个功能的。即使按黄勤的说法，因为双方在恋爱同居期间，所以虚构了该协议，那么想请问黄勤，在2015年1月16日，双方解除恋爱关系后，黄勤为什么没有去撤销明知是虚构的协议？三、黄勤上诉意见认为，其出具给葛海芳的收条的内容是不真实的，认为房地产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而收条的时间为2011年8月15日，有悖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但这样的交易有何不妥，又违背了什么常理。黄勤又认为收条上的80万元款项已经归还给葛海芳了，证据是2011年8月8日的汇款凭证。首先，付款时间在收条和协议之前；其次，因为黄勤离婚时就背负公司债务80万元以及其他债务，双方在恋爱同居期间，为了公司经营双方之间有许多款项往来，这在（2019）浙01民终660号股权转让纠纷的判决书中已有所体现，葛海芳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80万元，用于归还公司债务及经营，该部分贷款直至今日，还是由葛海芳在承担。再次，收条上将80万元购房款的组成列了明细，一目了然。黄勤关于毛金军的转让协议的上诉意见也是不对的，其协议当然无效，是葛海芳替黄勤归还毛金军57万元借款，与本案的转让协议无关。四、葛海芳向法院起诉的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在2011年8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理由是违反土地管理法第63条，集体土地让，且双方均非该村村民，并确认葛海芳、黄勤系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葛海芳因此向法院起诉维权。葛海芳认同黄勤对双方在拆迁办拆迁协议上签字的意见表述。葛海芳认为在双方交易的过程中，葛海芳没有过错，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理由是：1.葛海芳支付了对价。2.1998年6月1日，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以17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黄勤，已实际履行。3.2011年8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葛海芳以80万元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地产，合同有桐庐县城南街道金中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并备案，说明房主认可。4.2015年8月11浙江富春江健康城投资开发有限公司需要使用案涉房地产部分围墙及附属物，也是与葛海芳签订的《补偿协议》。5.葛海芳在受让后的2012、2013年对案涉房地产进行扩建、修缮，证明葛海芳对案涉房地产进行取得并占有使用，并处分的事实。因此，葛海芳是没有过错的。五、葛海芳的损失部分，黄勤以缔约过失责任来抗辩是不正确的。现距协议签订已过去8年，在此期间，本地的房地产市场价格大幅上涨，案涉房地产的价格也随之增值。该增值部份是葛海芳基于信赖房地产转让协议有效而造成的损失，现案涉房地产被拆迁，相对应的拆迁利益均应归葛海芳所有。黄勤在协议签订8年之后，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无效。黄勤的前妻吴芬，在与黄勤离婚9年之后，来要求法院确认公司股权问题。并且，黄勤与其前妻离婚后一直没有联系，甚至为了一点养老金对簿公堂的人，现在聘请同一位律师，向葛海芳起诉，这种做法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希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黄勤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黄勤、葛海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黄勤的上诉请求与葛海芳的答辩意见，本院将围绕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勤与葛海芳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已被在先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首先，关于葛海芳要求黄勤返还购房款的请求。黄勤上诉认为，葛海芳并未实际向其支付80万元的购房款。对此，葛海芳认为，黄勤在其出具的收条中明确已收到80万元购房款，并详细列明了款项的组成。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黄勤对葛海芳提供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收条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该收条的内容，黄勤已收到葛海芳的房屋转让款80万元。因此，黄勤关于葛海芳并未向其支付80万元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依据前述合同法相关规定，《房地产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后，购房款系因该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定由黄勤向葛海芳返还购房款80万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葛海芳要求黄勤赔偿损失的请求。合同无效的，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葛海芳、黄勤在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时，应持有更为审慎的注意义务，双方对该转让协议无效均存在相应的过错。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以及房屋市场差价等综合因素，兼顾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所酌情确定的由黄勤向葛海芳赔偿的款项，已适度平衡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数额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综上，黄勤的上诉请求，均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2元，由黄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秦海龙 书记员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