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9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元东，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鹏，辽宁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春平，男，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瑜，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帅亭，男，1990年1月10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团结路金鼎华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监狱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孟宪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新疆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苟元东因与上诉人谢春平、被上诉人陈帅亭、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第一师监狱局”）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苟元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鹏、上诉人谢春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淑瑜、被上诉人陈帅亭、被上诉人第一师监狱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元东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苟元东要求谢春平、第一师监狱局共同赔偿“龙记斑鱼庄”加盟费200,000元、品牌使用费2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苟元东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明、收据和加盟合同，完全能够证明苟元东主张的事实，因为在正常的生产经营中，不可能都出具正规发票，“阿克苏市龙记斑鱼庄”为加盟店并已经开业为不争事实，为此结合相关证据、交易习惯等应当采信上述证据。2.第一师监狱管理局出具了一份后来该单位不认可的盖有其公章的证明是导致苟元东与谢春平之间房屋转租协议无效的主要原因，其是否同意转租决定了转租协议的效力，其出具的证明取得了苟元东的信赖，第一师监狱局违反了保护义务，转租协议无效是因为出租人没有诚实的履行该义务。监狱管理局主观上存在过错，苟元东的损失与转租协议无效有直接原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苟元东可以向第一师监狱局主张缔约过失责任。陈帅亭辩称，与苟元东上诉意见一致。谢春平辩称，苟元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第一师监狱局辩称，1.第一师监狱局不构成缔约过失责任，第一师监狱局不是租赁合同的转租合同相对人，缔约过失责任是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合同成立之前由于一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形成的责任，但本案苟元东所诉的相关转租合同已经形成，所以缔约过失责任不构成。2.本案生效判决已确认谢春平擅自转租第一师监狱局所有的房屋，属于无效行为，擅自转租的责任依法应当由谢春平承担。3.本案中苟元东始终围绕所谓的第一师监狱局同意转租的证明提出上诉意见，而该证明已在租赁合同再审案件中被确认无效，除此之外，苟元东再无其他证据，在事实上缔约过失也不成立。4.本案从表面看苟元东是按缔约过失责任起诉，实际上明显是重复诉讼，因为苟元东是依据证明起诉，苟元东的上诉请求实际还是围绕房屋转租是否有效的问题，所以第一师监狱局认为苟元东是重复诉讼。谢春平上诉请求：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苟元东要求谢春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苟元东持有第一师监狱局出具的请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给予办理营业执照的证明中载明的是给苟元东办理营业执照，且第一师监狱局的相关领导两年多的时间均在苟元东开设的鱼庄就餐，不可能不知道谢春平将租赁物转租给了苟元东，如果第一师监狱局不知情也不同意谢春平转租，就不会给苟元东出具办理营业执照的证明。由此可见，谢春平已经向苟元东履行了告知义务，且第一师监狱局知情并且同意谢春平转租，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谢春平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原审判决谢春平给苟元东赔偿装修及餐厅部分设施损失122,432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苟元东提交了评估报告，证实其“龙记斑鱼庄”餐馆装饰装修及部分设施损失为122,432元，该损失系苟元东单方委托，未通知谢春平参与，所评估的装修部分没有任何合同，没有任何票据，而上述装修部分均被第一师监狱局占有并处分，那么承担赔偿责任的就应当是第一师监狱局而不是谢春平。装修之外的损失是苟元东购买桌椅板凳、餐具、后堂灶具等发生的，苟元东既然经过了评估，评估物品有价值且要求谢春平赔偿，苟元东就应当将上述物品转交给谢春平。上述物品均被第一师监狱局予以处分，监狱管理局应当承担上述物品的损失。因此原审判决谢春平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苟元东、陈帅亭辩称，生效判决已确定谢春平为擅自转租，谢春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评估报告系委托第三方形成，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苟元东的损失是谢春平和第一师监狱局共同造成。谢春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师监狱局辩称，第一师监狱局不是缔约过失责任的相对主体，根据法律规定，第一师监狱局不属于缔约过失方，苟元东和谢春平在2013年10月1日即已签订，形成的是合同责任，不是缔约过失责任。谢春平认为设施和物品被第一师监狱局占有处分，这并不属实，判决生效后，第一师监狱局向法院申请执行返还房屋，法院执行时，苟元东与陈帅亭写出承诺自愿放弃装修和设施，并不是第一师监狱局占用。苟元东、陈帅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谢春平、第一师监狱局共同赔偿苟元东、陈帅亭加盟费200,000元、品牌使用费250,000元、装修及餐厅部分设施费122,432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第一师监狱局与谢春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第一师监狱局将其农一师干警培训中心一楼的门面房（位于阿克苏市××街）出租给谢春平，租期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八条约定：如承租人擅自将房屋转让，出租人可以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2013年10月1日，谢春平与苟元东签订转租协议书，将自己所租的阿克苏市团结路监狱管理局一楼及地下一层整体转租给苟元东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年租金200,000元，后该房屋登记在陈帅亭名下，登记名称为“阿克苏龙记斑鱼庄”，转租期间房租均以谢春平名义交纳，其他费用由苟元东交纳。2014年8月11日，第一师监狱局向饭店管理人鲜培章送达一份通知，内容为“由于谢春平违约将房屋转租给苟元东，第一师监狱局已于当年3月30日解除了与谢春平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苟元东限期搬离争议房屋或与第一师监狱局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逾期第一师监狱局将提起诉讼”。同年9月29日，第一师监狱局又将内容一致的通知送达给为苟元东负责日常经营的店员苟玉珍。2014年4月3日，第一师监狱局通过国内标准快递向谢春平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谢春平于4月5日签收。2015年3月11日，第一师监狱局以谢春平为被告、苟元东为第三人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垦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谢春平与苟元东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无效，由苟元东返还租赁物。垦区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第一师监狱管理局的诉讼请求。第一师监狱局对该判决不服，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第一师中院）提起上诉，第一师中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兵一民终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垦区法院（2015）阿克苏垦民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确认谢春平与苟元东之间的房屋转租合同无效；苟元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第一师监狱返还位于阿克苏市××街面房。谢春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以下简称自治区高院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自治区高院兵团分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7）兵民申90号民事裁定，裁定指令第一师中院再审本案。第一师中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兵01民再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5）兵一民终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现苟元东、陈帅亭以缔约过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造成了另一方当事人的损失，因此承担赔偿受害人损失的法律后果。其成立的条件是：缔约人违反了以诚实信用为基础的先合同义务；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给对方造成了损害；相关行为与损害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失。本案中，谢春平与苟元东签订的房屋转租合同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为无效，谢春平在与苟元东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行为，未全面履行向苟元东、陈帅亭告知第一师监狱局不同意转租的义务，从而造成转租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谢春平，其对此存在过错，其应系缔约过失责任的主体及应当对造成转租无效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师监狱局并非缔约过失责任当事人，其与苟元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民事行为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苟元东、陈帅亭主张要求赔偿加盟费200,000元、品牌使用费250,000元，对此提交了2013年10月8日收据两张及2016年11月21日证明一份，但未提交相关支付上述款项的凭证，仅凭苟元东、陈帅亭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确认其是否支付了加盟费200,000元及品牌使用费250,000元，且该两张收据并非正规发票，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苟元东、陈帅亭主张要求赔偿装修及餐厅部分设施损失122,432元，对此提交了评估报告，证实其“龙记斑鱼庄”餐馆装饰装修及部分设施损失为122,432元，该损失系因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产生的，谢春平对该评估报告亦无异议，故谢春平应当赔偿苟元东、陈帅亭该损失122,4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春平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元东、陈帅亭赔偿损失122,432元；二、驳回苟元东、陈帅亭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苟元东、陈帅亭负担7,487元，谢春平负担2,037元。二审期间第一师监狱局提交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克苏垦区人民法院执行（调查）笔录、收条、授权委托书各1份，用以证明苟元东、陈帅亭在执行房屋时已承诺放弃了包括装饰装修在内的所有设施。经质证，苟元东不认可，陈帅亭称不清楚，谢春平称交接房屋时没有通知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调查笔录有苟元东委托代理人苟玉珍签字确认，且系从法院调取，故本院对调查笔录、收条、授权委托书予以采信。苟元东、陈帅亭、谢春平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苟元东于2016年9月26日起诉谢春平缔约过失责任纠纷，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新2901民初5260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苟元东撤诉。本院认为，第一师监狱局与谢春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谢春平将房屋转租给他人，后再次转租给苟元东，谢春平与苟元东之间的转租合同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苟元东已将租赁房屋交付给第一师监狱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转租合同被确认无效苟元东不存在过错，谢春平转租他人未以书面形式征得第一师监狱局同意存在过错，苟元东、陈帅亭在第一师监狱局办公室楼下经营“龙记斑鱼庄”一年多，且水电费均由苟元东、陈帅亭向第一师监狱局交纳，第一师监狱局始终未提出异议，现造成合同无效，第一师监狱局亦存在过错。故，对于苟元东、陈帅亭的损失应由谢春平、第一师监狱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苟元东主张的损失，在2016年房屋交接时，苟元东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苟玉珍在征求苟元东及其妻子高梅同意后，用饭店设备抵偿了迟延履行金。现苟元东再行主张饭店设施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装饰装修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苟元东主张要求赔偿加盟费200,000元和品牌使用费250,000元，其仅提交了收据两张和证明一份，未提交苟元东支付上述款项的相关凭证，且收据非正规发票，苟元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苟元东支付了加盟费200,000元和品牌使用费250,000元，苟元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苟元东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苟元东关于要求支付加盟费和品牌使用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要求第一师监狱局共同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谢春平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二、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监狱管理局、谢春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元东、陈帅亭赔偿损失69,212.78元；三、驳回苟元东、陈帅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24元，由苟元东、陈帅亭负担8,732.55元，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监狱管理局、谢春平负担79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苟元东预交8,050元由苟元东负担，谢春平预交2,749元，由苟元东负担1,195元、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监狱管理局、谢春平负担1,5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云   丽审判员 姬       冰审判员 阿依努尔·阿不都拉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明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