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善珍，男，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根，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德，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善珍因与被上诉人张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善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优，被上诉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善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敏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善珍从长丰县几个村民组承包了鱼塘，张敏丈夫刘晓林（对外称其为王林）经郑某介绍，与郑某合伙向张善珍承包该鱼塘。2018年4月1日，刘晓林与郑某一同前往张善珍处商谈承包事宜，双方当日签订了《造背塘鱼塘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每年7万元，现存鱼苗费7万元，押金2万元，共计16万元。合同签订后，张敏根据其丈夫刘晓林的要求向张善珍支付了16万元，张善珍依约将鱼塘交付经营。刘晓林与郑某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系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刘晓林要求张敏向张善珍转款是基于其与郑某共同向张善珍租赁案涉鱼塘而履行合同的行为。张敏在起诉状中称其本人得知案涉鱼塘承包事宜并与张善珍洽谈，但在庭审中被问及商谈的具体时间地点时，其又称是其丈夫刘晓林与张善珍商谈，其转款是根据刘晓林的指示。综上，张善珍收取的16万元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 张敏辩称，《造背塘鱼塘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郑某，尤其是合同中用加黑字体特别约定“双方严格保密合同内容，不得对外泄露双方租赁关系”，已经将第三人参与承租排除在外。张善珍称是刘晓林与郑某一同前往商谈承包事宜，当日签订了《造背塘鱼塘租赁合同》，如果这样，张善珍不让刘晓林在合同中签字，无论从情理还是逻辑上都是说不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张善珍在缺乏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刘晓林与郑某之间存有合伙关系。张善珍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敏及其丈夫刘晓林参与了案涉鱼塘的承包。张敏是为了能够取得鱼塘的租赁承包权，而按照张善珍的要求预先支付给其16万元的。无论是基于家庭承包还是刘晓林的安排汇款，该款无疑是从张敏账户汇给张善珍的，租赁承包不能的情况下，理应返还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善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善珍立即返还张善珍不当得利款16万元及资金占用费8000元(暂计至2019年2月9日)，合计168000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善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与刘晓林系夫妻关系，两人在阜阳经营水产批发，字号“王林渔行”，杨某系刘晓林的客户。张敏于2018年4月9日向张善珍的农业银行卡62×××12账户中转账支付16万元。张敏以已向张善珍预付承包费16万元而因承包年限等问题未能签订造背塘鱼塘租赁合同并经催讨该款未果为由诉讼来院。长丰县张前组、张后组、圩东组与张善珍签订承租协议，双方约定上述三村民组将东造背塘承租给张善珍，租期二十年，从2014年12月30日到2034年12月29日等。2018年4月1日，张善珍与郑某签订造背塘鱼塘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张善珍将位于造背塘鱼塘租给郑某使用，出租期柒年，即从2018年4月1日至2025年4月1日止，到期交还张善珍；每年租金为人民币柒万元；交租方式：郑某先交付租金后使用，租金每年交一次，每年3月1日交，如郑某逾期仍不交租金，张善珍有权终止合同，停止郑某使用；第一年2018年郑某须支付造背塘内鱼苗款柒万元，押金贰万元（押金是为确保张圩三个村民组灌溉用水，如灌溉用水未得到保障，张善珍不退还押金，如无违约金合同终止后，押金退还）；郑某在租赁期间，各项投资自负盈亏，或因生产经营不当所发生事故、人身安全的由郑某自己承担责任，与张善珍无关等；用加黑字体添加“附加：双方严格保密合同内容，不得对外泄露双方租赁关系；对外宣称为双方合作关系，如有违反押金不予退还”。张善珍、郑某在该合同上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方受损害的事实。本案中，郑某与张敏丈夫刘晓林无书面合伙协议，张善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某与张敏丈夫刘晓林系合伙承包案涉鱼塘；张善珍收取张敏转账支付的16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善珍取得该利益，张敏的财产因此受损，两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敏要求张善珍返还其支付的承包费1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资金占用费8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9日）依据不足，依法可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5日）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综上所述，张善珍应返还张敏支付的承包费1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张善珍的相关抗辩，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张善珍于庭审后3月29日申请对其提交的证据中的通话录音、微信语音是否系张敏丈夫刘晓林与证人杨某、郑某的真实录音进行鉴定,因申请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且张敏不同意，而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又无意义，不予准许该鉴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善珍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敏支付的承包费16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25日起以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张善珍负担。 张善珍二审期间提交账本一份，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王林与郑某合伙承包张善珍的鱼塘，王林请我去养鱼，王林舅舅负责鱼塘买卖记账。张善珍认为账本和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王林与郑某合伙承包的鱼塘。张敏质证认为，账本无本案关联人员签名，真实有异议，证人证言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16万元，张敏主张系在达成承包鱼塘意向后预付的承包费用，而张善珍主张该款项系双方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后支付的承包费用。本院认为，张敏在尚未达成鱼塘承包协议的情况下就预付承包费用，本身就不具有合理性，相反张善珍提供了其与郑某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且申请郑某出庭作证，郑某称其系与刘晓林合伙承包鱼塘，进一步降低了张敏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张敏作为原告方，应当对张善珍取得案涉款项不具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就主张的双方达成承包鱼塘意向这一事实未能举证证明，更未能举证证明此后双方就承包鱼塘事宜进行了进一步的磋商及最终未达成鱼塘承包协议，故其主张张善珍收取案涉款项无法律根据，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请张善珍向其返还案涉款项，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善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敏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均由张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