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1，男，194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皮革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某2，女，195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原北京电声器材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恒（兰某2之夫），1955年2月23日出生，北京内联升鞋业有限公司退休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某3，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满族，北京市木刻厂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占宗，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上诉人兰某1、兰某2因与被上诉人兰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0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某1、兰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兰某1、兰某2各继承北京市大兴区团河路48号院16号楼11层3单元1103号房屋（以下简称1103号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2．诉讼费用全部由兰某3承担。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103号房屋系被继承人兰某4的遗产，应由兰某1、兰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首先，购房指标专属于兰某4一人，兰某3仅是将户口挂在公租房，不享有任何腾退利益；其次，购房资金完全来源于兰某4所有的拆迁补偿款，1103号房屋应属于兰某4的遗产。2．一审法院定案主要证据存在瑕疵。拆迁档案中没有被腾退人兰某4真实签字署名，兰某3也认可授权委托书中的兰某4的签名是他人代签，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兰某3应当承担档案中兰某4捺印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兰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兰某1、兰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07年起我和父亲一起生活并照顾父亲，父亲当时说百年之后房子归我，且房屋也是我出资购买，不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兰某1、兰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兰某1、兰某2各继承被继承人兰某41103号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2．请求法院判令兰某1、兰某2各继承被继承人兰某4拆迁款及存款的三分之一的份额，即兰某3支付给兰某1、兰某21200000元；3．请求法院分割被继承人兰某4的周转费、工资款、户口迁出款，即兰某3支付兰某1、兰某288813．44元；4．诉讼费用由兰某3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兰某4与其配偶育有3名子女，即兰某1、兰某2、兰某3；兰某4于2018年6月25日死亡，兰某4之父母、配偶均已先于兰某4死亡。兰某4原从“北京市宣武区大栅栏房管所”承租公有住房一套，即79号房。2013年，79号房被拆迁，兰某4作为被腾退人与北京大栅栏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杨梅竹斜街保护修缮项目住宅房屋腾退补偿协议》、《杨梅竹斜街保护修缮项目户口外迁补助款的补充协议》以及《杨梅竹斜街保护修缮项目周转费协议》，确认承租正式房屋1．5间，使用面积21．5平方米，折合建筑面积28．66平方米，另有自建房1间；在被腾退房屋本址的在册人口4人，分别是户主兰某4、之孙女兰靖（兰某1之女）、之女兰某3、之曾孙女王奇思（兰靖之女）；兰某4应获得的腾退补偿款包括被腾退房屋评估价款1389675元、腾退综合补助款200000元、个体工商户停产停业补助85980元，共计1675655元；另有户口外迁补助款50000元，周转费补助款42000元。腾退档案中有兰某4于2013年1月5日签字捺印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李占宗在杨梅竹斜街保护修缮项目中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兰某3和兰靖分别填写了“杨梅竹斜街保护修缮项目定向安置房申请表”，兰某3申请购买大兴团河2居室一套（即1103号房屋），兰靖申请购买张仪村2居室一套，兰某4签署了“购房人变更申请”，同意由兰某3和兰靖购买定向安置房；2014年9月，兰某3与北京诚通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限价商品住房）》，购买了1103号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2．49平方米，购买价款435665元，现房屋登记于兰某3名下。兰某3称购房时借用兰某4的拆迁补偿款用于支付购房款，一年后即将借款归还，扣除为兰某4请保姆支付的工资等费用，现剩余腾退补偿款1600000元均在兰某3处。经询问，双方对于腾退补偿款系兰某4的遗产均无异议。兰某1、兰某2称拆迁档案中除了2013年1月5日形成的“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承诺书”系兰某4亲笔签字，其他相关材料均非兰某4本人签字。兰某3对此予以认可，称其夫李占宗将拆迁办的工作人员接到了家里让兰某4签字，因兰某4签字慢，在签完一份材料之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就让李占宗代签，让兰某4按手印。一审庭审中，兰某1、兰某2申请兰靖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兰靖陈述称当时拆迁公司的工作人员说2个人一个购房指标，兰靖和女儿王奇思有一个购房指标，兰某4和兰某3有一个购房指标，其中有一套房5年内才可以上市交易，有一套房是可以直接上市交易，兰靖选择购买了可以直接上市交易的那一套房，另外，兰某3曾给付兰靖25000元转户口的钱。经询问，兰靖称拆迁补偿款应属于兰某4的财产，购房指标应当属于在户的4个人。一审法院另查一，兰某4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每月养老金收入为4523．5元，截至2018年6月25日存款余额为15176．01元；兰某4在北京农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的账户截至2018年6月25日余额为9757．9元。兰某4去世后，上述账户余额大部分被取走，仅余176．01元。兰某3称为给兰某4治病，将其存款均已取出用于兰某4日常生活消费，现尚余41244．16元在兰某3处。经询问，兰某4去世前曾雇佣保姆3年，兰某4的日常消费、看病、雇佣保姆等支出均来源于其自己的收入。一审法院另查二，2016年2月2日，兰某4为原告以返还原物纠纷为由将兰某3、李占宗诉至法院，后因兰某3、李占宗对兰某4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而撤诉；2016年6月29日，兰某1作为被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宣告兰某4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委托，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出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兰某4临床诊断器质性智能损害（痴呆），受此影响，意思表示能力不完全，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据此作出民事判决书，宣告兰某4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4月3日，兰某1作为被申请人申请法院指定其作为兰某4的监护人，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指定兰某1为兰某4的监护人；2018年7月3日，兰某1作为兰某4的监护人以兰某4为原告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兰某3、李占宗诉至法院，因兰某4死亡，法院将本案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系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兰某1、兰某2、兰某3作为被继承人兰某4的婚生子女，均为本案适格主体。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争议的焦点系1103号房屋是否为兰某4的遗产。虽然拆迁档案中大部分文件均非兰某4本人亲笔签名，但兰某4于2013年1月5日签署了“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承诺书”，因系本人亲笔签名，故该签名上并未捺印，同日形成的其他文件均系他人代签并有捺印，综合整个拆迁档案，法院认为兰某3的解释能与拆迁档案的形成过程相印证，对其解释，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拆迁档案，拆迁时的在册人口为4人，分别是兰某4、兰某3、兰靖、王奇思，对于腾退时两个购房指标如何分配，上述4名利益相关人已进行了协商处理，即兰靖与王奇思作为一户选择购买张仪村2居室，兰某4和兰某3作为一户选择购买1103号房屋，现经兰某4同意1103号房屋已由兰某3全额出资购买并登记在兰某3名下，该房屋应当归兰某3所有，并非兰某4的遗产，故对于兰某1、兰某2要求继承分割1103号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腾退补偿款，因79号房屋系由兰某4承租并居住使用，该补偿款系针对实际承租人给予的关于房屋折价及搬迁腾退的补偿，应当归兰某4所有，兰某4死亡后，腾退补偿款应当作为其遗产予以分割；关于户口外迁补偿款，系针对在册人口给予的补偿，因在册人口为4人，其中12500元应当归兰某4所有，其死亡后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周转费系针对被腾退人给予的补偿，应当归兰某4所有，兰某3称兰某4已将该笔钱款赠与自己，因所有腾退补偿款均由兰某3保管，该笔钱款在兰某3处并不代表兰某4已赠与给兰某3，对于兰某3的该项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周转费亦应作为遗产予以分割；因兰某4的上述钱款及养老金等其他收入（41244．16元）均在兰某3处，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适当扣除兰某4的日常合理生活消费支出后，酌情确定腾退补偿款、周转费、存款、户口外迁补偿款由兰某3支配使用，兰某3给付兰某1、兰某2补偿款1160000元。判决：一、被继承人兰某4因西城区杨梅竹斜街79号公房腾退所获得的腾退补偿款、周转费、户口外迁补偿款及被继承人兰某4名下存款由兰某3支配使用，兰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兰某1、兰某2各款项补偿款共计1160000元；二、驳回兰某1、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兰某1、兰某2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复印件一张，欲证明拆迁款全部由兰某3和李占宗支取，兰某3主张购房款系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经质证，兰某3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支取款项系给老人支付保姆费。另，兰某1、兰某2称一审中兰某3认可除了公房使用权转让申请、承诺书是兰某4本人签字，其他均是李占宗代签，手印也不是兰某4按的。兰某3对此不予认可，其称手印确为兰某4本人所按。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虽然拆迁档案中大部分文件系兰某3之夫代签，并非兰某4本人亲笔签名，但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兰某1、兰某2在质证中确曾认可“公房使用权承诺书是老人签名”。兰某1、兰某2上诉虽不认可房屋腾退档案材料中相关文件和协议的捺印系被继承人兰某4亲自所为，但其二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该协议等均系档案材料，在一审中兰靖出庭作证时亦陈述了关于腾退时两个购房指标的使用情况。兰靖之房屋购买与兰某3房屋购买时间较为接近，兰某1、兰某2亦不能证明相关材料存在故意伪造之情形。亦未提交证据申请经由鉴定程序予以鉴别，在本案诉讼前，双方虽就此意见不一已有过诉讼，但在老人在世之时未能对腾退协议、购房合同和房屋登记经由法律途径予以撤销，而本案中恰是当事人对被继承人兰某4所留遗产提出主张，但同为购置房屋的兰靖所得住房却未在共同分割范围内，加之兰靖与兰某1存在亲属关系，兰靖户口又曾长期登记于被腾退房屋处，故兰某1所称其对腾退一节不知情，与上述情况不符。在综合考量上述种种情况之下，一审法院认定兰某3之陈述与拆迁档案的形成过程可以印证并采信了其所作解释是较为适当的。且，若无兰某4老人的同意则相应房屋登记手续的办理亦将存在一定困难，而兰靖与王奇思作为一户选择购买了张仪村2居室，兰某4和兰某3作为一户则选择购买了1103号房屋并登记在兰某3名下，故该1103号房屋应属兰某3所有，而非兰某4之遗产。故兰某1、兰某2关于1103号房屋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关于所分配的遗产数额和具体范围一节，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档案材料并结合双方之陈述所作认定并无不当，而关于上述数额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予以酌情确定亦于法无悖。且相关数额较为合理。本院认为兰某1、兰某2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兰某1、兰某2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兰某1、兰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