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9）川15委赔6号 赔偿请求人: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高县文江镇胜利村仙米山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25689948925P。 法定代表人：闵俊。 委托代理人：何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范让能，男，汉族，1942年11月出生，住四川身宜宾市翠屏区，该公司推荐公民。 赔偿义务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住所地：四川省筠连县筠连镇法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700872812N。 法定代表人伍崇辉，院长。 委托代理人曾本胜，筠连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俊，筠连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 赔偿请求人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因错误冻结申请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筠连县人民法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案于2019年10月10日依法组织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进行了听证，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闵俊及委托代理人何小伟、范让能，筠连县人民法院委托代理人曾本胜、刘俊参加了听证。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7月26日，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筠连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惠华均诉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李忠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过程中，错误保全冻结900万元奖补资金为由，向筠连县人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赔偿因冻结奖补资金10个月对其造成的损失225万元。 2019年8月14日，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2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是保全行为违法。筠连县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川1527民初1006号案件中，对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奖补资金900万元予以冻结，是根据原告惠华均的申请，依法进行的，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赔偿的理由有三点：一是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惠华均无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中采取保全措施时，只审查申请人的申请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应审查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二是900万元奖补资金属于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处理煤矿关闭后相关债权债务的专项资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法〔2017〕220号）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川高法〔2017〕318号）的精神，煤矿关闭后的奖补资金不宜冻结。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所引用的两个通知也并未规定人民法院对专项奖补资金禁止冻结，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落实的通知中，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也有明确规定，而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提起财产保全异议申请后，并未向筠连县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尚有实现职工权利或职工分流安置需要支付该奖补资金，故筠连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保全裁定并不违反前述通知的要求。三是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筠连县人民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5民终28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相抵触的意见。本案财产保全所保全的是属于被保全人的财产或财产保全申请人与被保全人所争议的标的物。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确认了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享有900万元奖补资金的所有权。同时，该奖补资金也是案件所争议的标的物，故筠连县人民法院对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900万元奖补资金进行冻结，符合财产保全的相关规定。综上，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冻结裁定，不存在违法保全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款和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情形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筠连县人民法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经筠连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 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请求：1.撤销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2.依法重新作出国家赔偿决定，赔偿因违法冻结900万元奖补资金10个月给赔偿请求人造成的财产损失180万元；赔偿因违法冻结900万元资金10个月的银行同期利息45万元。以上两项合计225万元。理由如下：一、该国家赔偿决定书将赔偿责任确定为申请保全人，是对法条的断章取义和曲解，筠连县人民法院冻结申请人的财产行为明显是违规冻结。二、筠连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7民初1006号冻结裁定书保全违法。1.根据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要求，煤矿关闭奖补资金不宜冻结，已经冻结的，应立即解除冻结措施，退还相关款项。因此，筠连县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的煤矿关闭奖补资金采取保全措施是明显违法的。2.2013年4月，顺天公司、何小伟与李忠平父子已通过《煤矿转让协议》，将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转让给了顺天公司和何小伟，且已付清全部价款，办理了过户登记，其合法利益应依法受到保护。3.保全过程中，赔偿请求人立即提出异议申请，并提供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了惠华均的上诉请求，裁定900万奖补资金归赔偿申请人所有。故筠连县人民法院在此情况下仍坚持冻结，明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项规定的违法冻结情形。三、赔偿请求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出的赔偿请求符合规定，筠连县人民法院将责任确定给保全申请人，虽然最终确实应当由保全申请人承担责任，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赔偿损失后，再进行追偿。综上，赔偿请求人依法申请国家赔偿，请求撤销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国家赔偿申请决定，依法重新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支持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 赔偿义务机关筠连县人民法院答辩称，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527民初1006号财产保全裁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保全行为，请求驳回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赔偿请求。理由如下：一、筠连县人民法院不存在违法保全行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法〔2017〕220号）规定：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涉及国有和非国有钢铁、煤炭企业的其他纠纷时，不宜对该项资金采取保全措施。同时，该通知中特别提到：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账户性质、资金来源、发放程序、审判手续等因素准确判断资金性质，同时保障各方当事人权利，既要避免因普通经济纠纷冻结、划扣工业企业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也要防止债务人恶意借奖补资金之名逃避债务。该奖补资金的归属即是该民事案件的诉争标的，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将直接决定奖补资金的权属。因此，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并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有关通知的要求，采取的保全措施不属于违法保全。2.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本案属违法保全案外人财产的理由不成立。珙县人民法院以（2016）川15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奖补资金归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二审维持原判。筠连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川1527民初1006号案件中，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作为诉讼当事人，故奖补资金不属于案外人财产，本案保全措施正确。3.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惠华均提起的（2018）川1527民初1006号案件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惠华均提供了基础性的证据证明其与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对奖补资金进行冻结只能进行程序性的审查，而至于确认是否重复诉讼，需经开庭审理后才能确定。故筠连县人民法院在财产保全的程序性环节不存在违法行为。二、筠连县人民法院决定驳回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筠连县人民法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惠华均申请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行为确实对其造成损失，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主张惠华均和担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惠华均因与李忠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向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确认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属惠华均所有，并确认该厂政策性关闭的奖补资金900万元归惠华均所有。后案件移送至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惠华均遂申请撤回起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撤诉。2016年2月4日，惠华均以李忠平为被告，何小伟、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为第三人，向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及其关闭奖补资金属惠华均所有，后经高县人民法院报请，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珙县人民法院审理。珙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6）川1526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惠华均的诉讼请求。惠华均不服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惠华均诉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李忠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高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确认2009年2月26日的《高县白庙乡板厂沟煤矿转让合同》无效以及确认李忠平将白庙乡板厂沟煤矿采矿权转让给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无效；2.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惠华均奖补资金900万元。高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并报请指定管辖，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的（2018）川15民辖6号《民事裁定书》，指定由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筠连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受理。诉讼中，惠华均向筠连县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关闭的奖励补助资金900万元进行保全，担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为此提供责任限额为450万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担保。筠连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川1527民初1006号民事裁定：冻结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在高县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应领取的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关闭奖补资金900万元，冻结期限为二年。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板厂沟煤矿不服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527民初10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复议申请。2018年9月29日，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7民初1006号民事判决：该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并判决驳回惠华均的诉讼请求。惠华均不服提起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川15民终219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1日，筠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527民初1006号之三民事裁定：解除对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900万元资金的冻结。 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筠连县人民法院采取冻结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900万元奖补资金的行为违法，故向筠连县人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52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遂向本院国家赔偿委员会提起本案赔偿申请。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认为：一、关于专项奖补资金不宜冻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不宜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执行措施的通知》（法〔2017〕220号）规定：工业企业结构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涉及国有和非国有钢铁、煤炭企业的其他纠纷时，不宜对该项资金采取保全措施。但该通知也同时特别提到：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账户性质、资金来源、发放程序、审判手续等因素准确判断资金性质，同时保障各方当事人权利，既要避免因普通经济纠纷冻结、划扣工业企业调整专项奖补资金，也要防止债务人恶意借奖补资金之名逃避债务。该奖补资金的归属即是该民事案件的诉争标的，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将直接决定奖补资金的权属。故该案奖补资金900万元不属于不得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形，本院赔偿委员会对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专项奖补资金不宜冻结的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筠连县人民法院明知错误冻结案外人财产仍然不解冻，继续违法冻结问题。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川1527民初1006号案件中，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是作为诉讼当事人，诉争的标的物之一就是煤矿关闭补助（奖励）资金900万元，故该奖补资金不属于案外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的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是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在对该案判决前，依法对诉讼标的物或与本案有关的财物采取的强制性措施。人民法院对资金进行冻结仅进行程序性的审查，在惠华均及其担保人提供了450万元担保的情况下，作出的保全裁定符合法律规定。惠华均在民事诉讼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与人民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故本院赔偿委员会对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该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筠连县人民法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或承担赔偿责任后再进行追偿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筠连县人民法院对该案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应当赔偿的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后，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认为惠华均申请人民法院的诉讼保全行为对其造成损失，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要求保全申请人赔偿其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综上，高县正新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赔偿义务机关筠连县人民法院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