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丘县侯家庄乡白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内丘县侯家庄乡白塔村。 法定代表人：刘丰刚，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延军，邢台市桥西区天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明，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虎，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丘县侯家庄乡白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内丘县白塔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邱白塔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刘丰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延军，被上诉人陈金明、被上诉人赵振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内邱白塔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协议部分有效错误。一是白塔村集资所建的家属楼，是以开发商垫资的方式，并且按所售出的房屋比例给付工程款，根本就不需要村委会支付工程款，其因急需资金不符合客观实际。二是该协议借款时间仅一个月，而约定了月利率为4分，违约金高达20万元，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借贷习惯，有意增加了村委会风险，属于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三是该协议是以借款50万元为名，其目的是为了侵占集体12套房屋。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全部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没有事实依据。1.2014年村委会账户并没有收到这笔50万元的借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向上诉人有过转账记录的证据，涉及50万元的数额没有其他证据。即便加盖了村委会公章，也不能作为借款的依据。2.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的代理人发问时，被上诉人均不予正面回答，在审判员发问，当时出借给上诉人50万元是以什么方式出借？被上诉人陈金明称“其拿了20万元，赵振虎拿了30万元，有转账有现金具体记不清了。”审判人员又问现金给了谁？陈金明回答“现金给了刘全群、刘金堂，转账是给了刘金堂。”而在一审判决查明部分中认定均是陈金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刘全群共计50.01万元。显然当事人所述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即便陈金明与刘全群有过银行转账行为，也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书中载明，被上诉人共提供了四份证据，并没有涉及到银行转账等内容。按照法律规定。对当事人提供证据或法院主动调查收集证据，必须要拿到法庭上出示。经过双方当事人互相质证、辩论才能将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然而在庭审后，审判人员没有通知上诉人，仅在当天电话中通知上诉人的代理人到场，没有公开开庭审理，以询问笔录的形式对新提供的证据发表意见。在没有公开开庭，让双方当事人充分举证、质证，没有对被调查人员刘全群、刘金小、刘振帮三人进行提问发问，就认定了案件事实，程序不合法，且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书显示，“2014年3月15日，陈金明通过邢台银行向刘全群账号转账5万元；16日转款15万元；17日转款9.01万元；共计转款50.1万元。2014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今收到条一份。”也就是说上诉人在没有全部收到钱的情况下，提前就写了收到条。这也不符合借款习惯，可以认定借款是不真实的。5.王丙河是上诉人村集资建房的开发商，按照双方所说，是因建房急需资金才借款。既然王丙河缺钱怎么会又借款100万元给村委会？如果村委会要借款50万元，为什么要转到个人账户？即便转到个人账户，又何必转给开发商，再让开发商转给村委会？所有认定的事实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另外，一审判决中称电话联系了王丙河，如果这属于法院调查的话，也应该将调查结果让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综上，足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的程序错误、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1.被上诉人提供的第四份证据（刘全群、刘金堂证明)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该协议是刘全群和刘金堂不再担任村职务后个人行为，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且该协议上没有陈金明、赵振虎二人签名，内容表述一切后果由案外人曹庆福负责处理，与二被上诉人无关。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疑，且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无效。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定该证明有效，那么该协议就视为对借款一事重新达成的协议，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借款的诉讼请求。如果认定该证明无效，即便被上诉人有过卖房行为，也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按照一审判决逻辑。2015年证明属无效。但被上诉人卖房行为又有效，这不是自相矛盾吗。2.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中显示“在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二原告先后出售房屋3套，收取购房款252,000元”，该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仅是二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其庭审后提供的证据没有经过开庭核实，因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有三种情形，一是提起诉讼，二是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三是同意履行义务。上诉人村原党支部书记刘金堂于2014年9月23日停止工作。原村主任刘全群2015年3月重新选举后不再担任。此后二被上诉人没有向新一届村班子人员主张过权利，提出过要求，在本次起诉之前没有提起过诉讼，上诉人也没有同意过履行。即便二被上诉人在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实施过卖房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也不能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一审法院即认定了二被上诉人卖房行为无效，又以卖房行为认定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相互矛盾。既然行为无效，属于自始无效，根本不能认定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应认定二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合同真实有效，那么双方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所以不应适用该条。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为“截止到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的主张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30万元，违约金20万元。一审判决支持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0元，给付利息部分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判决。 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是50万元，利息是月利率四分，借款期限是1个月，签订协议一份，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有转账记录为证。上诉人在收到50万元后，也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打了收条。二、在借款协议中，有约定房屋买卖的内容的条款无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到期以后，如果上诉人无力还款，将盖好后的房屋其中的一部分出卖给被上诉人，是为了保障债权的实现。但房屋的买卖是违背法律规定的，因为双方所争议的房屋没有经过土地主管部门的审批，没有任何建设用地手续，完全是一个违章建筑，并且被上诉人也不是白塔村的村民。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权在白塔村取得宅基地的使用权，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没有按期归还借款，被上诉人一直追要。后因该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所以双方才发生争议。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自己的债权，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被上诉人虽然出售了三套房屋，收款252,000元，因为借款协议中具有买卖内容的条款无效，该出售的房款应当按照无效合同处理，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对该内容提起要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陈金明、赵振虎在本案一审中诉讼请求为：一、要求被告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30万元；二、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2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陈金明、赵振虎作为乙方与内丘县白塔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因急需资金，向乙方借款伍拾万元整，月利率4分。二、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止。三、如甲方到期无能力归还乙方资金，自愿将本村委会盖的家属楼2号楼1层中7门市1套、住楼1层东西各1套、3层东西各1套、4层6套，都带地下室单元共计12套，以50万价格卖给乙方所有。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单元楼房相关手续。四、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自行转让，甲方不得干涉等。该协议有甲方代表刘金堂、刘全群签字捺印并加盖甲方公章。乙方陈金明、赵振虎签名捺印。2014年3月14日，陈金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全群转款10万元，3月16日转款11万元；2014年3月15日，陈金明通过邢台银行向刘全群账号转款5万元、16日转款15万元、17日转款9.01万元，共计转款50.01万元。2014年3月16日，内丘白塔村委会向陈金明、赵振虎出具今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购房款伍拾万元。经办人为刘金堂、刘全群并加盖被告村委会公章。2014年3月17日，案外人刘全群通过邢台银行向王丙河转款29万元，通过农业银行向王丙河转款21万元。2019年3月19日，内丘白塔村委会银行存款总账显示，收王丙河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通过电话方式与王丙河联系，王丙河认可，王丙河出借给白塔村委会借款100万元，有村委会借款50万元，王丙河个人借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村委会账目显示是王丙河名义出借的。借款到期后，内丘白塔村委会未按约定偿还陈金明、赵振虎借款。2015年1月3日，刘全群、刘金堂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侯家庄乡白塔村，在村道路南该居民住宅楼2栋（1、2号），因急需资金，借款陈金明、赵振虎二人资金伍拾万元整，以居民楼10套及门市壹个做抵押偿还（有协议书）。现无力偿还资金及利息自愿按原协议执行，把居民住宅楼10套及门市壹套抵对给陈金明、赵振虎二人所有，借款及利息一笔勾销。陈金明、赵振虎对这10套房及壹套门市随意处理，白塔村民及其他人（含建筑商）无权干涉，出现一切后果，发生一切纠纷由证明人、保证人负责处理，与陈金明、赵振虎二人无关等内容，下附图示，载明10套住宅及1套门市具体位置。该证明曹庆福为证明人。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1月15日间，陈金明、赵振虎先后出售房屋3套，收取购房款252,000元。另查明，刘金堂系内丘县侯家庄乡白塔村原党支部书记，于2014年9月23日停职。刘全群系内丘县侯家庄乡白塔村2015年3月前原村主任。刘丰刚于2015年3月后任白塔村村主任。 一审法院认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向陈金明、赵振虎借款，有协议书、转账凭证、收到条为证，该收到条虽然载明为“购房款”，但结合本案，应认定为借款，借贷关系足以认定。内丘县白塔村委会辩称，其账目中没有借款50万元的进账记录，且该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以借款为名侵占集体房屋为实的嫌疑，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村委会账目中是否显示该笔借款，是其内部事务处理问题，不影响也不能推翻向本案借款的事实，且陈金明、赵振虎亦认可该协议涉及的抵押条款无效，仅要求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不主张对涉案房产行使抵押权，故不存在恶意侵占村集体财产的行为。虽然协议中涉及的流押条款无效，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部分条款的无效不必然导致全部协议的无效，故对于借款约定的条款为有效条款，内丘县白塔村委会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借款到期后，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向陈金明、赵振虎出具证明，允许其出售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陈金明、赵振虎也于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元月15日以出售抵押房屋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无论其是否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都表明其一直在主张自己的债权，对此该行为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内丘县白塔村委会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违约金的问题，陈金明、赵振虎主张，要求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归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3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款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截止到法庭辩论终结前，陈金明、赵振虎的主张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于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金明、赵振虎已收取房屋款问题。《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约定，如甲方到期无能力归还乙方资金，自愿将本村委会盖的家属楼2号楼1层中7门市1套、住楼1层东西各1套、3层东西各1套、4层6套，都带地下室单元共计12套，以50万价格卖给乙方所有。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负责办理单元楼房相关手续。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自行转让，甲方不得干涉。因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陈金明、赵振虎、内丘县白塔村委会也均认可，该条款为无效条款，因此，陈金明、赵振虎出售房屋属于无权处分，其收取房款252,000元，亦没有法律依据，该出售行为应另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内丘县白塔村委会给付陈金明、赵振虎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内丘县白塔村委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之间借款50万元的事实，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出具的收到条及被上诉人陈金明给刘全群的银行转账证明予以证实。同时，刘全群作为时任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村主任，将被上诉人陈金明转给其的上述款项另行转给了内丘县白塔村房屋建筑商王丙河，上述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刘金小、刘振帮同时证实上诉人陈金明向刘全群的转账行为系借款和职务行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向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借款50万元的事实存在，双方借款关系成立。2015年1月3日，刘全群、刘金堂出具证明，载明因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因无法偿还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借款50万元，按照原借款协议约定，以居民住宅楼10套及门市一个抵顶50万元借款，自此借款及利息一笔勾销。在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认可已经实际取得上述房产，并于2015年9月25日、2016年6月12日、2018年1月15日将商户房产中的三套转让，并收取购房款252，000元，买受人亦已实际入住。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同时认可，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已经实际占有上述房产，并出售了其中三套。结合本案事实，刘全群、刘金堂出具的证明实际为以物抵债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与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的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至于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应属无效协议，因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归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故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属于无效，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与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的债权债务已经归于消灭，故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在本案中诉请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归还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已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仍判令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归还借款50万及利息50万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本案借款关系已归于消灭，被上诉人陈金明、赵振虎诉请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归还借款已无事实依据，故对诉讼时效问题，不予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内丘县白塔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3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陈金明、赵振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陈金明、赵振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 洁 审判员 武 聪 审判员 周晓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韩伟刚 书记员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