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剑虹，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三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帅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雪，女，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路**创业广场****房**iv>法定代表人：于剑虹，经理。上诉人于剑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原审误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兼原审被告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剑虹，被上诉人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雪、周庆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剑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北京大艾公司）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所有责任和我无关；2.判决于剑虹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执行工作任务被判决个人承担侵权责任。我担任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西安大艾公司）的经理，全面主持公司日常各项经营管理工作，公司微博及公司邮件的发布工作是在我领导下进行的公司日常工作之一，并有其他员工具体负责微博和邮箱的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我执行西安大艾公司的工作任务，应由西安大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我与西安大艾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依据不充分和有涂改的证据，进行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北京大艾公司向法庭提供（2018)京中信内经证字53979号《公证书》，公证书用屏幕灰度截图的方式记录了西安大艾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在其公司新浪微博上发布的一条微博。公证书显示，上述新浪微博的内容为一条文字“北京大艾机器人首任总经理的公开信”，并转载了一张图片。图片是“公开信”的截图，末端有我的署名。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微博文章署名亦为于剑虹”，认定事实错误。新浪微博是以网页的形式发布的，而网页是用超文本标记语言编写并需要通过网页浏览器向阅读者呈现的。阅读者在网页浏览器中通过色彩、鼠标右键等浏览器自带的功能，可以明确判定上述署名位于被转载的图片之上，署名是对被转载公开信的署名，同样属于被转载的对象，而不是对整条微博的署名。北京大艾公司提供的上述公证书虽然对微博进行了截图记录，但由于公证书截图是灰度图片，丧失了颜色区别，也丧失了浏览器提供的鼠标右键等辨别图片属性的其它功能，不能确定署名是否位于转载图片之上，不能充分证明署名、公开信以及整条微博之间正确的签署关系，属于证明力不充足的证据。另，我在法院转交的上述公证书副本里，发现有争议的署名被人用荧光笔进行圈划强调，刻意歪曲了真实的签署关系。在不明确的证据上进行主观性的圈划强调，利用涂改掩盖事实真相，破坏了证据的客观性。故，一审判决使用不充足和有涂改的证据为判决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我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可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微博文章署名亦为于剑虹”是错误的。西安大艾公司在新浪微博相册里新找到了被转载的“公开信”存档图片，图片证明我的签名完整位于公开信截图之内，与微博没有署名关系。1.签名的位置位于公开信的截图上，并且被双线框与公开信内容包裹限定在一起，形成一个公开信整体。2.署名之后的签署时间也位于“公开信”的截图之内，是写公开信的时间，与微博的发布没有关系。3.图片末端“由锤子便签发送viaSmartisnNotes”的水印，证明图片是在锤子生成的整张公开信图片，其中的署名是对图片上内容的签署，与转载图片的整条微博没有关系。4.图片的最末端有新浪微博平台强制加盖在所有转发图片上的统一水印，水印表明该图片是新浪微博用户“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里转载的图片，转载人是这个账户的所有者西安大艾公司。四、一审法院对我侵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共认定5封邮件和2条微博侵犯了北京大艾公司的名誉权，但仅对其中1件对我是否有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认定，没有对其他6件是否有侵权事实进行认定。事实上，这7件邮件和微博全部是西安大艾公司用公司账号发布、发送并由公司署名的，内容也是与公司有关的内容；而上述7件当中被一审判决书认定有我署名的那条微博，也是因为当时北京大艾公司恶意陷害西安大艾公司总经理影响到西安大艾公司的正常发展，西安大艾公司为消除对自身的不良影响才进行发布的。所以上述7件侵权全都与我个人无关。但是，一审判决在只认定我有1件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却判决我对7件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责任，使判决缺乏证据和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我和西安大艾公司“编造抄袭专利及专利虚假、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资料作假的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我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安大艾公司发布微博和发送邮件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五、北京大艾公司在起诉时提出50万元赔偿额，造成诉讼费用虚高，应付经济责任。六、北京大艾公司伪造证据，屡次挑战法律尊严，判决时应将北京大艾公司的过错也纳入酌情参考因素的范围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北京大艾公司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大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于剑虹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于剑虹没有否认“公开信”的内容由其书写，只强调系西安大艾公司转载，但于剑虹是西安大艾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其双方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我公司的损失，于剑虹特意向我公司募资对象发送邮件，散布虚假事实，导致募资失败，损失远不止两万元，一审法院酌情判决2万元损失并不高，诉讼费理应由对方承担。西安大艾公司述称，我公司提交了上诉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在提交上诉状之后，和一审法院沟通过程中发现我公司需另交一份诉讼费，故我公司没有交诉讼费，准备等二审判决之后再说。北京大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立即停止对北京大艾公司名誉权、商业信誉造成侵害的相关言论；2.判令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在相应的报刊、媒体上公开向北京大艾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赔偿北京大艾公司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5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6日10:28分，西安大艾公司于其新浪微博×××://weibo.com/airobotics?topnav=1&wvr=6&topsug=1发文，内容为：专利抄袭也可以？日前我公司通过www.soopat.com检索到以“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为申请人的专利目前总共有16项，最早申请日为2016年12月2日，根据文件记录，我公司（西安大艾）自2016年3月1日起，即委托生产了数批次的外骨骼机器人，这些产品的技术特征，被上述16件专利申请中的15件所抄袭。并列举了北京大艾公司的16项专利查询内容。西安大艾公司从其邮箱“大艾机器人”于2019年3月14日、3月15日两次向硅谷天堂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投资的公司持有北京大艾公司的股份）发送主题为“贵司已投资项目，涉嫌专利虚假等问题”的邮件，内容为：硅谷天堂资产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您好！贵公司投资的北京大艾公司涉及如下问题：1.专利虚假；2.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资料作假；3.公司董事长帅梅侵占联合创始人股份；详情请关注西安大艾公司官方微博（链接微博账号），并列举了北京大艾公司的16项专利查询内容，其中在15项专利申请日旁边备注“侵权”。西安大艾公司2019年3月14日、15日两次向北京大艾公司的股东北京金科君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送主题为“贵司已投资项目，涉嫌专利虚假等问题”的邮件，内容为：管弦悦女士：您好！市科委推荐、贵公司领投的北京大艾公司涉及以下问题：1.专利虚假；2.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资料作假；3.公司董事长帅梅侵占联合创始人股份；详情请关注西安大艾公司官方微博（链接微博账号），并列举了北京大艾公司的16项专利查询内容，其中在15项专利申请日旁边备注“侵权”。西安大艾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再次向北京金科君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管弦悦女士：您好！…，此外该公司还存在专利作假、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作假、高新技术作假等系列问题，请关注西安大艾公司官方微博。西安大艾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在其新浪微博上发布主题为“北京大艾机器人首任总经理的公开信”，载明：各位好，正如一位大艾同事总结的那样：我的老同学--北京大艾公司董事长帅梅--做事太爱使手段。而这次的手段尤其狠毒，为达到彻底侵占我在公司股权的目的，不顾多年同学情谊，企图陷我于刑狱之下，让我深感痛心！她昨天通过中间人向我传话，她已决定向公安机关报案逮捕我：理由是我侵占了北京大艾公司两台价值很高的设备。那两台设备的离岗交接问题，之前我已分别给俞征总和王渭总说明了情况，责权关系已然厘清，但帅梅不反省自己的管理过失、反而拿刑事报案强行讹诈，将这种手段使在三十年的老同学身上，实在令人气愤！帅梅领导下的北京大艾，抱着一个舶来品的仿制项目号称创新，并且在股权、融资、研发、生产、经营、宣传中处处做着见不得光的“手段”，捏造高科技假象，把概念包装成成果，骗取社会荣誉和国家投资。作为公司的首任总经理和权益人，我深感帅梅带领下的硕鼠型企业毫无继续发展的价值，非常有必要采取断然措施，阻止更大的社会危害产生，但是我无法抹得开老同学的情面。如今她这个刑案决定，让我瞬间明白：有些人，不值得珍惜。接下来，我将把所掌握的违规违法情况分别向有关部分进行实名举报，还会将一些资料在此进行分享和讨论，让公众不被再受愚弄，让国家和社会投资人不再上当，让残疾人的治病钱不被骗走。触动了人家的奶酪，也许真会出现所谓的强力后台替她出来摆平监管机构，也许她的强力后台真有能力让我身陷樊笼，一如大家常常在民国剧上看到的那样呢？我思考后觉得这个险值得冒，因为我一个人冒一次这样的小小风险，就可以给大家再一次验证当今社会的法制昌明，值了。准备分享给大家的资料，大概有以下方面：虚假高科技分析、关键专利分析、产业壁垒的非涉密讨论、康复病例讨论、系列有趣小视频、各色钻营“小手段”回顾。我也希望，正在致力于康复外骨骼产品的同行们，能够借鉴我在国内的先发经验和教训，早日做出真正造福残疾人的外骨骼机器人产品。事实会不断理清，欢迎讨论，如有不到之处，请各位谅解。公开信署名为于剑虹。另查，北京大艾公司拥有以下专利证书：1.实用新型名称：悬吊装置及使用其的外骨骼机器人，证书号第6749638号。2.实用新型名称：长度可调的腿部结构及使用其的机器人下肢，证书号第6530689号。3.实用新型名称：可调节的腰部支撑装置及使用其的外骨骼机器人，证书号第6750157号。4.实用新型名称：枢转结构及使用其的机器人下肢，证书号第6530184号。5.实用新型名称：驱动控制装置及具有其的外骨骼机器人，证书号第6749489号。6.实用新型名称：可调节的绑带固定装置及外骨骼机器人下肢，证书号第6749983号。7.外观设计名称：台架型下肢外骨骼康复训练机器人，证书号第4837504。8.外观设计名称：双足型下肢外骨骼康复训练机器人，证书号第4835526号。9.外观设计名称：台架型下肢外骨骼康复训练机器人（V2），证书号第4911316号。10.外观设计名称：康复助行器，证书号第4890066号。11.实用新型名称：用于外骨骼机器人的控制装置，证书号第8669319号。12.发明名称：穿戴式下肢外骨骼康复机器人，证书号：1840895。西安大艾公司在其微博中列举的北京大艾公司的专利内容一致。于剑虹于2016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在北京大艾公司任职，并由北京大艾公司发放工资。西安大艾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成立，于剑虹系两个股东之一，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庭审中，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称邮箱和微博是西安大艾公司的，由专人负责管理，邮件是西安大艾公司所发，于剑虹是西安大艾公司员工，参与了微博的发布，不是于剑虹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西安大艾公司使用其微博公开方式以及向特定人发送邮件的方式，宣称北京大艾公司16件专利申请中的15件抄袭及专利虚假、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资料作假。根据北京大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北京大艾公司持有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西安大艾公司所宣称的抄袭或虚假专利的专利证书。西安大艾公司在其微博和邮件中宣称的专利虚假、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资料作假之事实，未有证据支持，且未经知识产权管理机关确认。西安大艾公司罔顾事实，编造北京大艾公司抄袭专利及专利虚假、医疗器械注册证申报资料作假的事实在微博发布或以邮件形式向特定人散布，其行为对北京大艾公司产生负面影响，侵犯了北京大艾公司的名誉权，北京大艾公司有权要求西安大艾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剑虹参与了西安大艾公司微博发布及邮件的发送工作，且微博文章署名亦为于剑虹，故应认定于剑虹与西安大艾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需要说明的是，如果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认为北京大艾公司持有的专利侵犯了其权利，其可通过向相应的管理部门举报等正规途径解决。关于北京大艾公司要求赔偿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数额。法院结合西安大艾公司、于剑虹具体侵权行为、过错程度、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于剑虹停止实施侵害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名誉权的相关言论，在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新浪微博上发布致歉声明，向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于剑虹逾期不履行，或声明内容未通过法院审查，则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可将判决书相关内容刊登于某一全国发行的报纸，相关内容须通过法院审查，所需费用由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于剑虹承担）；二、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于剑虹赔偿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三、驳回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期间，于剑虹提交手机终端原始电子版“公开信”，证明“公开信”系其撰写，但并非其在微博上转发，系西安大艾公司在微博上公开；北京大艾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需具体发布微博的员工出庭证明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在于剑虹授权下发布，且于剑虹自认“公开信”系其撰写，现“公开信”通过其途径传播出去，其应该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北京大艾公司持有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相关专利证书，与西安大艾公司在其微博中列举的北京大艾公司的专利内容一致，西安大艾公司所宣称北京大艾公司抄袭或虚假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行为构成对北京大艾公司的名誉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结合西安大艾公司的具体侵权行为、过错程度、影响范围等因素，判令其赔礼道歉并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于剑虹是否应与西安大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本院审理中，于剑虹认可“公开信”系其撰写并通过手机以图片形式将“公开信”传给西安大艾公司专门管理微博的员工进行发布，于剑虹虽上诉称系西安大艾公司私自发布，但于剑虹作为西安大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公开信”的对外传播属于应当知道，且其撰写“公开信”的目的显然用于公开传播，因此造成的不良影响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考虑到于剑虹参与了西安大艾公司微博发布及邮件发送工作，原审法院认定于剑虹与西安大艾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于剑虹应与西安大艾公司承担连带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于剑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西安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于剑虹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由北京大艾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于剑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华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