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辽01行终10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剑，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 委托代理人：欧阳朝霞，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娜，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大学，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赵继，系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宋以新，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洪凯，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剑诉被上诉人东北大学撤销博士学位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3行初2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徐剑系东北大学工商管理学院管理科学与工程学科2003级博士研究生，2008年7月27日获得博士学位。2017年1月19日，东北大学学术委员会向原告邮寄《告知书》，对原告徐剑涉嫌博士学位论文抄袭行为展开调查，并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东大校字[2018]33号《关于撤销徐剑博士学位的决定》，认为徐剑博士学位论文《企业动态联盟的风险管理机制研究》存在严重抄袭，决定撤销徐剑博士学位，并注销其学位证书。原告不服，诉至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 另查明，2016年12月2日，东北大学学术委员会审议通过了《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修订）》。2017年1月3日，东北大学第七届教工代表大会执行委员会决议通过了《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修订）》。该规范性文件于2017年1月10日公布实施。同年3月9日，东北大学第八届教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审议了东北大学第七届教代会执委会关于通过《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修订）》的决议，确认上述决议合法有效。 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第十七条及《学位论文作假行为处理办法》（教育部第34号令）第七条规定，被告东北大学作为学位授予单位，依法享有对其授予学位予以撤销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徐剑的博士学位论文引用同一课题组其他人在先发表的硕士学位论文的文字及研究成果是否属于抄袭；二、被告对原告的调查程序是否合法；三、对于原告徐剑涉嫌博士学位论文抄袭行为的调查处理是否应当适用《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及被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其涉嫌抄袭的四篇硕士学位论文同其博士学位论文系同一科研基金项目的研究成果，其享有对相关成果的使用权及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学术成果的使用和对在先发表论文文字的使用并非同一概念，虽然法律并未明确界定“抄袭”的含义，但依据《著作权法》对著作权保护的相关规定及公众对“抄袭”的普遍认知，对于在先公开发表的文字作品中的文字，若未标注引用而直接使用应属“抄袭”。且在原告博士论文作者独创性声明中标示“论文中取得的研究成果除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不包括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括本人为获得其他学位而使用过的材料。”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博士学位论文中大量未经标注引用而直接使用他人在先发表的学位论文的事实。被告认定原告博士学位论文存在严重抄袭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被告启动调查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了对学术不端行为依据举报启动调查程序或媒体公开报道、其他学术机构或者社会组织主动披露的涉及本校人员的学术不端行为，主动启动调查程序，被告依据匿名举报及公开网站的披露启动对原告涉嫌论文抄袭行为的调查处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未在撤销决定中向原告交待诉权，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诉讼权利是法律赋予当事人的当然权利，不以作出行政行为的主体是否向行政相对人明示而获得或丧失，且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对于作出撤销学位的决定，要载明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调查过程中履行了告知、听取陈述、申辩及告知原告申请回避权等相关程序，程序合法。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修订）》系根据《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教育部第40号令）制定，经东北大学学术委员会及东北大学教工代表大会执行委员会讨论通过于2017年1月10日颁布实施，并经东北大学教工代表大会追认的规范性文件。该文件的通过、实施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于2018年1月对原告涉嫌学术不端行为启动调查程序，可以适用上述规范性文件。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行政决定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剑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由原告徐剑负担。 上诉人徐剑上诉称，一、上诉人徐剑的博士论文是在其参与的科研课题所形成的科研成果基础上完成的，不属于本人为获得其他学位而使用过的材料，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博士论文引用其参与课题形成的科研成果，不符合其在博士论文中的独创性声明，从而构成抄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作为专著《企业动态联盟风险的管理机制和防范体系》的作者，在其博士论文中引用该专著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抄袭。上诉人是除了该科研基金项目的主持人张青山教授外，最为重要的课题参加人，主要工作包括主持该科研项目的日常研究工作，对当时正就读硕士研究生的科研项目参加人柴伟莉、裴斐、游金等人的论文进行指导，并协助张青山教授对科研项目进行协调、管理。因此，上诉人的博士论文以该科研课题的研究成果为基础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抄袭”。上诉人博士论文作者独创性声明中所指的“也不包括本人为获得其他学位而使用过的材料”应当指的是他人享有著作权的材料，而不能包括本人享有著作权的材料。二、被上诉人提交的专家审核意见认定上诉人博士论文抄袭与事实不符，专家审核意见从内容到认定程序均存在重大错误，不能证明上诉人博士论文存在抄袭。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博士论文是否涉嫌抄袭的调查过程适用法律错误，其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启动调查程序合法，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2015年就启动了对上诉人的调查程序。被上诉人当时适用的是《东北大学研究生学位论文作假行为处理办法（试行）》第五条的规定，举报人必须实名举报是被上诉人决定是否受理关于论文抄袭举报的前提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是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启动的调查程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作出撤销上诉人博士学位的决定时必须告知作为当事人的上诉人应当享有的诉权和期限，被上诉人在作出上述决定时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属于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适用《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修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实施细则的表决过程、参与表决人员身份等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不能证明，制定程序不具有合法性。综上，请求法院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行初269号《行政判决书》。并予以改判，上诉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东北大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在本院审理时答辩称，一、上诉人违反了其博士学位论文的独创性声明，涉嫌抄袭裴斐、游金、柴伟莉和游忠明的4篇硕士学位论文及他人研究成果，其博士学位论文与他人已获得学位的学位论文或已发表的学术论文在内容上出现大量重复现象，且重复内容大部分未标注引用，认定其行为存在抄袭现象，上诉人主张其博士论文不构成抄袭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启动学术不端调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12月，多家网络媒体上公开报道了上诉人博士学位论文涉嫌学术不端行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博士学位的授予单位，在得知以上报道内容后应当依法进行调查处理，并非如上诉人所说系依据2015年启动调查。此外，被上诉人依据《高等学校预防与处理学术不端行为办法》的规定，在调查过程中充分履行了对上诉人的告知义务，委托专家工作组进行调查，听取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充分保障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有关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了核实，在关于撤销上诉人博士学位的决定中告知了上诉人提出异议或申请复核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启动对上诉人博士学位论文涉嫌学术不端的调查及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依职权制定《东北大学学术不端行为查处工作实施细则》，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相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第八条、第十七条及《学位论文作假行为处理办法》（教育部第34号令）第七条规定，被上诉人东北大学作为学位授予单位，依法享有对其授予学位予以撤销的法定职权，原审认定正确。 根据本案采信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徐剑博士学位论文与他人在先已获得学位的学位论文以及他人已发表的学术论文在文字内容上出现大量重复现象，且重复内容大部分未标注引用。对此上诉人辩称其涉嫌抄袭的四篇硕士学位论文同其博士学位论文系同一科研基金项目的研究成果，其享有对相关成果的使用权及著作权。本院认为，对于学术成果的使用权和在学位论文审查过程中对在先发表论文文字的使用并非同一概念。在学位论文审查过程中的“抄袭”定义也同《著作权法》法中的“抄袭”定义不同。对于学术成果的使用和著作权法上的“抄袭”问题的关注点在于使用他人学术成果是否获得许可等方面，而在学位论文的审查过程中“对在先发表论文文字的使用”是否构成“抄袭”等问题则着重于对他人在先公开发表的文字作品中的文字，是否未标注而引用。两者在本案的法律审查中不能混同。这也构成了上诉人虽主张对同一科研基金项目的研究成果，其享有对相关成果的使用权及著作权，但被认定其在博士论文中未经标注而引用他人在先公开发表的文字作品中的文字构成抄袭并不矛盾的这一情况。就此问题，上诉人博士论文作者独创性声明中亦明确标示“论文中取得的研究成果除加以标注和致谢的地方外，不包括其他人已经发表或撰写过的研究成果，也不包括本人为获得其他学位而使用过的材料。”综合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博士学位论文存在严重抄袭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东涛 审判员  赵春玲 审判员  张振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雨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