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 负责人苏东，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纵舵，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冶乙卜拉，男，1979年9月4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化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兆考，男，194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法定代理人俞家莲，女，194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系叶兆考之女。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冶乙卜拉与被上诉人叶兆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6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4日，冶乙卜拉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Ｄ×××××小轿车在本市西湖大道与中山路口与叶兆考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叶兆考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城大队的认定，叶兆考与冶乙卜拉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此叶兆考前往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武警杭州医院治疗，在浙二医院住院治疗55天，在武警杭州医院住院治疗152天，叶兆考共花去医疗费250305.56元。另查明，案涉浙Ｄ×××××小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的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审理中，叶兆考和平安保险公司分别申请对叶兆考的伤残等级、伤情及与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用药情况及合理性等进行鉴定。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1日和2018年11月9日分别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288号和[2018]临鉴字第912号鉴定意见书，确认叶兆考的损伤已构成一项Ⅳ级（4级）一项Ⅷ级（8级）一项Ⅸ级（9级）伤残，且损伤及损伤后的继发病变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叶兆考因本次事故损伤所需的护理期限以18个月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6个月左右为宜，叶兆考已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叶兆考在浙二医院、武警杭州医院治疗所发生的住院、门诊医疗费及在杭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的门诊医疗费与本次事故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基本合理。叶兆考支付鉴定费5700元，平安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2150元。 叶兆考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各项损失暂定35万元，其中非医保及精神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2.判令冶乙卜拉在保险责任外赔偿叶兆考各类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公司、冶乙卜拉承担。审理中叶兆考变更诉请为：1.判令冶乙卜拉赔偿叶兆考医疗费250305.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50元（207天*50元）、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护理费581294.6元【（1）200天有收据计35590元，（2）（18月*30天-200天）*167.39=56912.6元，（3）护理依赖61099*10年*0.8=488792元】、残疾赔偿金189665.7元（51261*5*0.74）、精神抚慰金37000元、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700769.52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诉讼费由冶乙卜拉承担。后叶兆考再次变更诉请为1.残疾赔偿金由之前的189665.7元变更为205623.8元（55574*5*0.74）；2、护理费由之前的581294.6元变更为624157.6元【（1）200天有收据计35590元，（2）（18月*30天-200天）*180.54=61383.6元，（3）护理依赖65898*10年*0.8=527184元】，其余诉请不变，合计736062.1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浙Ｄ×××××小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叶兆考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冶乙卜拉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实认定，及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原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经过和过错程度等因素，认定冶乙卜拉承担60%的责任，叶兆考承担40%责任。关于叶兆考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浙江省相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叶兆考主张250305.56元，其中叶兆考自行购买的安宫牛黄丸计15900元，非医保费用40720.2元，因叶兆考自行购买的药品未提供医疗机构确认的证据，故该费用应由叶兆考自行承担，非医保部分的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冶乙卜拉承担，实际的医疗费为234405.56元。叶兆考提供了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叶兆考主张207天计10350元（207天*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叶兆考主张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住院日用品费：叶兆考主张1718.7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96973.6元【1、200天有收据计35590元；2、（18月*30天-200天）*180.54=61383.6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护理依赖：叶兆考主张527184元（65898*10年*0.8=527184元），本案叶兆考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75周岁。根据规定时限考虑5年，65898*5年*0.8=263592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叶兆考主张3000元，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8、残疾赔偿金：叶兆考主张205623.8元（55574*5*0.74），原审法院予以确认。9、鉴定费：叶兆考为本案诉讼支出鉴定费57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叶兆考的伤残等级、伤情及与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用药情况及合理性等进行鉴定，对该所做出的浙大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288号和[2018]临鉴字第912号鉴定意见书各方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叶兆考的鉴定费损失为5700元。10、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构成一项Ⅳ级（4级）一项Ⅷ级（8级）一项Ⅸ级（9级）伤残，造成叶兆考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认定。上述1-4项合计255474.26元（234405.56元+10350元+9000元+1718.7元），叶兆考要求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非医保费用10000元。上述5-8项合计568189.4元（96973.6元+263592元+2000元+205623.8元），另有精神损害抚慰金37000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叶兆考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第9项鉴定费5700元，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744363.66元（255474.26元+568189.4元+5700元+37000元-122000元）扣除非医保用药30720.2元（40720.2元-10000元）后剩余713643.46元，由冶乙卜拉承担60%的责任即428186元（713643.46元×60%），其中300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共计赔付叶兆考各项损失422000元（110000+10000+300000+2000），剩余128186元及非医保用药18432.12元（30720.2元×60%），共计146618.12元，应由冶乙卜拉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冶乙卜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叶兆考各项损失146618.12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叶兆考各项损失422000元。三、驳回叶兆考其他诉讼请求。如冶乙卜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预收案件受理费11161元，由叶兆考负担1675元，冶乙卜拉负担9486元。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和冶乙卜拉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护理依赖为5年及大部分护理依赖认定为百分之八十错误，且应明确护理依赖的时间起点和终点。目前，被上诉人已经78周岁，护理依赖时间应当暂定为1年较为合理，若1年护理依赖时间到期，则上诉人可就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向被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时间为5年，明显较长。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显示，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定为百分之八十，上诉人认为百分之七十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需支付上诉人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应当明确护理依赖费用的时间起点和终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叶兆考211126.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兆考、冶乙卜拉承担。 冶乙卜拉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二审中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叶兆考对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平安保险公司称大部分护理依赖应按70%计算无法律依据，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附录B：a)完全护理依赖：按100%的比例计算；b)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c）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50%计算。原审法院按80%判决护理依赖符合该评定准则，也符合司法实践；2、平安保险公司称护理费按1年计算，到期后再行主张，不仅浪费司法资源，而且给被上诉人造成很多的麻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被上诉人经治疗后健康状况良好，原审法院结合叶兆考的健康状况以及年龄等情况判决5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0月1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明确叶兆考需护理依赖，若按1年计算护理费，那么截止到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又要向法院再次主张，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3、2018年10月11日鉴定机构确定了被上诉人需护理依赖，那么护理确定之日就是护理依赖起算之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冶乙卜拉上诉称：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双方系同等责任。事故发生时，全路段为双黄线而且用护栏拦住的，而被上诉人是直接冲坏护栏冲出来的，因此冶乙卜拉的责任应当是无责或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骑行的是电动自行车，事故发生时车速较快，超出了电动自行车范围，应当以机动车来认定。同时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是75岁高龄老人，应当知晓其自行骑电动自行车存在不安全因素，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二、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计算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系2018年出具的，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7年的标准来计算。三、护理依赖时间认定过长，被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经75岁，现在已经近80虽，再认定5年的护理依赖期不合理。并且护理依赖费用是实际发生后才可以要求冶乙卜拉和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5年的护理依赖期，如果最终没有5年则被上诉人有不当得利之嫌，因此护理依赖希望认定为1年。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冶乙卜拉的上诉答辩称：无异议。 被上诉人叶兆考对上诉人冶乙卜拉的上诉答辩称：第一，冶乙卜拉认为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或无责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杭州市上城区交警大队对责任进行了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在事故认定书中签字确认，说明冶乙卜拉对交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是认可的。另外，被上诉人骑的是否为电动车的问题，事故认定书中也进行了明确，是电动车而非机动车，且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冶乙卜拉也未对被上诉人的车辆提出鉴定申请。第二，冶乙卜拉上诉称护理费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误，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于2019年7月16日辩论终结。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的相关标准判决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冶乙卜拉称护理费按一年计算，不仅浪费司法资源，而且给叶兆考造成很多麻烦。根据《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护理期限应该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20年。目前被上诉人经治疗后健康状况良好，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健康状况以及年龄等情况判决5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0月11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明确叶兆考需护理依赖，若按1年计算护理费，那么截止2019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又要再次向法院主张，增加被上诉人的诉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冶乙卜拉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冶乙卜拉就事故责任所提的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且上述事故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认定由冶乙卜拉承担60%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的规定，原审法院按80%标准判决护理费符合该评定准则，也符合司法实践。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结合了叶兆考的健康状况以及年龄，支持5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116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4463元，由冶乙卜拉负担669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办理退费，冶乙卜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补交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