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陕刑终296号原公诉机关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司永刚，男，1982年2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乾县王村镇大王村10组，暂住地陕西省丹凤县商镇王塬村。2009年9月24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8年9月26日因本案向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灞桥派出所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丹凤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珊珊，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司永刚故意伤害一案，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陕10刑初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司永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9月，被告人司永刚与被害人边某甲同在丹凤县商镇王塬村东风酒庄工地务工。同年9月26日上午7时许，在工地工头肖某甲的安排下，司永刚及其妻付某甲和边某甲三人给工地二楼内墙皮贴胶带。期间，被告人司永刚与被害人边某甲因脚手架架板搭建发生争执，被肖某甲劝开后继续做工。之后，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司永刚遂翻至边某甲所站立的架板上与边某甲互相推搡厮打。厮打中，司永刚用拳头击打边某甲腹部，边某甲后退过程中从二楼窗洞坠落至一楼地面致重度复合伤死亡。被告人司永刚遂与其妻付某甲驾车逃往西安。当日15时许，被告人司永刚拨打110电话并向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灞桥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由被告人向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并已履行到位，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司永刚故意殴打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司永刚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能够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司永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司永刚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定罪不准；量刑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犯罪事实及定罪没有异议，但对司永刚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司永刚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司永刚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及拘留通知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案件来源及立案、破案和对嫌疑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2、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灞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司永刚2018年9月26日15时46分到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灞桥派出所投案。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地位于东风酒庄工地在建建筑内，建筑呈“口”型，建筑中间为25米×19米空地。一楼层高4.4米，二楼层高4米。二楼楼道立柱之间有水泥护栏墙，栏高1.5米，每个护栏墙与立柱之间有高2米、宽2.3米窗洞。尸体位于建筑内东南角空地上，尸体头西脚东，二楼东侧楼道上放有一铁质脚手架，脚手架南北长8.5米，宽1.2米，由5段架板和竖架拼接而成，脚手架上由南向北第三、四段架板与二楼东侧楼道护栏由南向北的第二个窗洞相对应，与一楼空地尸体位置相对应，第二个窗洞下方护栏墙顶距尸体所处空地垂直高度6.9米。证明了案发现场情况、尸体位置，以及施工现场没有防护措施。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9月27日被告人司永刚在丹凤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带领下对案发现场及逃跑路线进行指认。现场位于商镇王塬村葡萄酒厂（也叫东风酒庄）工地，被害人边某甲系从工地二楼东楼道的脚手架外侧上层中间的架板上跌落窗洞至一楼升降栏前方。案发后被告人回到租住房，翻墙入内，后驾车离开。5、陕西省丹凤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丹）公（司法）鉴（法医）字【2018】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丹凤县公安局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死亡原因，以及鉴定程序、鉴定机构及人员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书论证：（1）尸检见死者头部、胸部、腹部均有损伤，表现为外轻内重特点，一次可以形成，反映了高坠损伤特点，且程度严重，足以致人死亡。（2）胸部剑突外表皮脱落形态提示受力方向为由上到下（即由头到脚方向），分析死者在高坠过程有头下脚上过程。鉴定意见：边某甲系高坠致重度复合伤死亡。6、证人李某甲(工友)证明，近期，司永刚、他媳妇付某甲和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工一直给工地墙上贴胶带纸。9月26日，由于那个小工没有来上班，工头肖某甲就安排边某甲给司永刚和付某甲帮忙贴胶带纸。当天早晨上工后，司永刚、付某甲和边某甲就去了二楼东边的楼道，偏南的位置上调整搭建脚手架。他在二楼南边楼道偏东的位置处放线，他当时听见司永刚和边某甲因为搭建脚手架架板是否搭通的事情意见不合，说话声音很大，在场的工头肖某甲见两人吵起来就劝了劝，让两人不要吵了好好干活。最后还是按照司永刚的意思搭建的，边某甲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肖某甲就走了。司永刚、付某甲、边某甲三人就都上了脚手架的外侧上层架板开始贴胶带纸，司永刚站在南端的架板，边某甲站在中间的架板，付某甲站在北边的架板。他在距离不远处放线，只听见边某甲一个劲问司永刚胶带纸咋贴的之类的话，司永刚不耐烦地说：“你不要问我了。”边某甲就说：“我不问你，那我问谁？”就这样，两人就开始对骂起来。由于他们两人都是外地人，说话有口音，至于骂的内容他没有听清楚，他继续干活，也没在意。当他转过头就看见司永刚从自己所站立的架板翻到边某甲所站立的架板处，两个人就开始互相推搡厮打。他和付某甲就下到脚手架下面，劝不要再打了。两个人依旧继续打，只见司永刚用拳头往边某甲身上一打，边某甲在架板上往后退了下，转身着就从窗洞跌出去了。他从二楼女儿墙上往下看，边某甲趴在一楼空地上，头西脚东，头部周围流了很多的血。不知道他们工地的谁拨打了“120”，过了一会儿医生检查后就说人已经死亡了。接着民警也来了。司永刚和边某甲两人平时没有矛盾。同时还证实，当天事发后，他发现他停放在工地门口没有上锁的自行车找不到了。经过到处寻找，在工地所在地王塬村的租住房门口找到了。7、证人付某甲（司永刚之妻）证明，9月26日早晨7时许，工地工头肖某甲安排她和丈夫司永刚，跟一个叫边某甲的男子一起干活。干活过程中，司永刚站在南端的架板，边某甲站在中间的架板，她站在北边的架板。她一直站在那里给墙上贴胶带纸，她转过头的时候就看见她丈夫司永刚已经站在了边某甲所站的架板上，二人发生肢体冲突，后边某甲就从窗洞处架板上跌了下去。她丈夫司永刚就离开了现场，出了工地。二人驾车来到了西安。到了西安后，司永刚带着她去找了他弟弟司某乙，将车交给了司某乙。8、证人肖某甲（工地工头）证明，今天（2018年9月26日）早上6点多开饭后，他到工地安排司永刚夫妇、边某甲三人在二楼贴胶带，后见边某甲、司永刚、付某甲三人都上了铁架子，李某甲在南边路道放线。他走到三楼楼顶时，听见边某甲、司永刚二人在争吵。他跑到北边女儿墙朝下看，因二楼东边楼梯道的拉板挡住他的视线，只见二人站在铁架子上，腿部在一块，上身看不见，二人在厮打，咋打看不清。他赶紧叫人与他一块儿下楼拉架。他们走到楼梯缓台处，听见下面有一声响动。后司永刚已从铁架子上下来了。没看见边某甲。他问司永刚打啥架哪，有话好好说。司永刚说，边某甲跌下去了。他赶紧下到一楼，见边某甲面向北侧身睡在天井的竹胶板上，头西脚东，头上在流血。他就拨打“120”电话，后又立即报警，他站在工地大门口等“120”救护车，在大门口等了十来分钟，想到这事情牵扯到刑事案件，他立即回工地，发现司永刚、付某甲夫妇就没见了。铁架子底层踏板距离楼道地面高1.7米，铁架子分两层，上层也就是司永刚和边某甲打架的那层，距离楼道地面2.3米左右。9、证人郑某甲、吕某甲社、郑某乙（均系工友）分别证明，当天早上他们在三楼干活过程中，老板肖某甲让他们去二楼挡架，下到二楼见司永刚已从架板上下来了，没有看见边某甲。后来从楼上往下看，见边某甲侧身躺在一楼天井地板的竹胶板上不动弹，医生来了后说人已死亡。郑某甲还证明在下楼过程中，遇到司永刚媳妇往上跑，他询问情况，司永刚媳妇说：“司永刚跟人吵架了，人从二楼摔下去了。”接着又遇见司永刚，司永刚很着急地问他，是否拿租住房大门钥匙了。10、证人金某甲（工友）证明，案发当天早上7时30分许，忽然听到楼上掉东西的声音。他就下楼，听李某甲说，“司永刚和边某甲打架，边某甲掉下楼了。”11、证人马某甲（工友）证明，当天早上7时36分，他接到司永刚哥哥司某甲的电话称，“司永刚出事了，把人死了，让他下去看一下。”他下楼后询问查看情况。听老板说，永刚和边某甲打架，并给他指了人在工地一楼躺着。他去摸边某甲脖子，还有温度。这时急救车来了，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了。12、证人司某乙（司永刚弟弟）证明，2018年9月26日13时许，司永刚及付某甲到西安将车交给他保管的事实。13、证人程某甲（工人租住房的房东）证明，2018年9月二十几号的时候，她发现老房院墙有人踩踏的痕迹，紧挨院墙的厕所石棉瓦顶子被人踩坏了。村上人告诉她说，案发当天看见租住他们房的一名男子翻墙进院子了。接着就听说葡萄酒庄工地出事了。14、上诉人司永刚户籍证明、违法犯罪查询详细信息及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09）莲刑初字第40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司永刚具备刑事责任能力以及犯罪前科情况（2009年因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莲湖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15、被害人边某甲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基本情况。16、民事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事实。17、上诉人司永刚供述，2018年9月26日早晨7时许，他们饭后上工后，因搭架脚手架具体搭建方法他与边某甲发生分歧意见，并因此争吵。后按照他的意思搭建了。后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他骂边某甲，边某甲也骂他。边某甲隔着架子朝他胸口打了一拳，他于是翻过架子来到边某甲所站立的中间架板上，用拳头朝边某甲的上身部位打，边某甲也还手朝他的身上打。二人互相厮打，他媳妇付某甲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劝架。他二人没有搭理，继续厮打。他抓往对方的领子，用右手拳头朝他的小腹上连打了两拳。他松手后，边某甲捂着肚子半蹲朝后退着转身从窗洞处跌了下去，掉在了一楼地面上。他趴在二楼女儿墙上往下看，看到边某甲侧身趴在地上，头西脚东，头周围有流出的血，他心里很害怕。之后，他骑走了工地门口的自行车前往租住房，翻越院墙进入租住房。接着，他和媳妇两人开车逃到西安。后他拨打了110，称他要投案自首。之后前往灞桥派出所说明情况。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司永刚故意殴打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上诉人司永刚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司永刚归案后能够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司永刚所提一审定罪不准的上诉理由，经查，司永刚对边某甲的对骂行为心生不满，因气愤而翻至边某甲所在的架板上殴打边某甲。司永刚伤害他人的犯罪动机清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犯意明显。被害人站立空间非常有限且身处高空的危险环境中，上诉人对被害人边某甲实施殴打，致被害人跌至窗外坠地死亡结果的发生，上诉人的殴打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司永刚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准确，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司永刚及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司永刚量刑有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根据司永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适当。故对其此节上诉理由不再支持，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洁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乌新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