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茗文，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堂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海洋，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琴，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谯丽，女，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胡海洋，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以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映兵，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茗文因与被上诉人谯琴、原审第三人谯丽、胡海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茗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谯琴向郑茗文归还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37,318.75元，（37,318.75元为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从2012年1月20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实际产生的利息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金牛区颐亿建材经营部在收到上诉人1,500,000元转款时的实际经营者是谯丽和胡海洋，属于事实认识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不当得利应当区分善意与恶意，该认定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与适用。3．不认可谯丽所称谯丽与郑茗文之间以2011年10月11日为界限，存在前后两笔债务。因为在已生效的（以下简称“前案”）中，已确认双方债务关系从2011年10月11日开始，且前案在计算债务总额时，谯丽出示了现在所谓“前债”即2011年10月11日之前的5笔借款共计1,500,000元借条作为“后债”的证据并计算，如按照本案其答辩称150万系折抵前债，即出现重复计算的问题。4．在前案庭审中谯丽明确表示谯琴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与其没有关系，不认可转入谯琴经营部的1,500,000元实际为归还谯丽，导致本案1,500,000元未在前案折抵本金、利息，本案中谯丽为了给谯琴免除责任又承认该笔转款实际为归还其借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 谯琴辩称，案涉1,500,000元到我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对公账户上时我在怀孕期间，当时确实是谯丽在实际经营，上诉人和谯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并不清楚。 谯丽、胡海洋述称，谯丽与郑茗文之间经济、债务往来频繁，谯丽认为案涉1,500,000元系郑茗文归还谯丽2011年10月11日之前5笔共计1,500,000元债务的还款，实际收款人也是谯丽，与谯琴没有关系，在已生效的前案中谯丽未起诉郑茗文关于2011年10月11日前的债务正是因为该笔款项已经品迭。上诉人也陈述该笔1,500,000元系接受谯丽指示转入谯琴账户，是有目的的转账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郑茗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谯琴归还郑茗文人民币1,5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2．判令谯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向郑茗文支付利息37,318.75元（37,318.75元为暂从2012年1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实际产生的利息计算至谯琴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谯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茗文通过实际经营的金牛区金铁龙建材经营部（该经营部现已注销，经营者为郑茗文）于2012年1月20日转款1,500,000元至金牛区颐亿建材经营部（该经营部现已经注销，经营者为谯琴），郑茗文的转款行为是受第三人谯丽的指示进行的。该时间段金牛区颐亿建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谯丽和胡海洋。同日，谯丽将上述款项转入自己经营的郫县利龙建材经营部。 另查明，谯丽在2017年4月19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郑茗文在2011年10月11日之后与自己存在借贷关系起诉，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起受理后，并作出（2017）川0106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郑茗文以本案2012年1月20日转的1500,000元款项系清偿其诉请的借款，2011年10月11日之前双方无借贷关系仅存在合伙钢材经营钢材生意的经济往来。谯丽陈述，收到本案2012年1月20日转的1500,000元款项，但该款项系归还2011年10月11日之前的借款。但该案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后，郑茗文对该案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上诉，但郑茗文未以本案款项系其清偿2011年10月11日之后的借款为上诉理由。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川01民终10140号民事判决书，其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维持。 上述事实有，郑茗文和谯琴的身份信息、工商信息及营业执照、银行流水及银行回单、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注销登记通知书、郑茗文和谯琴当庭陈述等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中应该区分受领人善意或者恶意，如受领人主观上是善意的，其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没有现存利益的，不再负有不当得利的返还义务；如受领人主观上为恶意，即使没有现存利益，也不能免除其返还所受不当利益的义务。本案中，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谯琴是恶意的，因此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谯琴都是不负有返还义务的。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谯丽是否对郑茗文负有返还1,500,000元的义务，结合（2018）川01民终1014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郑茗文与第三人谯丽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不排除郑茗文与第三人谯丽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或者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判决：驳回郑茗文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36元，减半收取计9,318元，由郑茗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郑茗文与谯琴之间无债权债务及经济往来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依据，导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一方获利、使他人利益受损、获得利益与他人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不当得利的三个客观要件，而“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则是构成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对于给付型不当得利的法律要件，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还可以是给付目的之不达，换言之，如果给付方的给付目的没有达成，那么受领者便会因无法律上的原因而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中，各方均认可郑茗文于2012年1月20日向谯琴经营的个体工商对公账户转账1,500,000元的事实，郑茗文陈述称受谯丽指令，向谯琴经营的个体工商对公账户转款以折抵其与谯丽之间的债务。根据已生效的（2018）川01民终10140号谯丽诉郑茗文民间借贷案庭审及判决情况，前案认定谯丽与郑茗文之间首次债务产生于2011年10月11日，且谯丽针对2012年1月20日转入谯琴个体经营部转账的1,500,000元发表的意见为“此经营部不是谯丽经营，与谯丽无关系。”否认了其接受过该笔转账，前案判决中也未对该1,500,000元在谯丽出借给郑茗文的本金利息中进行抵扣。结合本院查明郑茗文与谯琴之间无债权债务及经济往来，及郑茗文转账至谯琴经营部以折抵郑茗文与谯丽之间的给付目的实际没有达成,故谯琴受领该1,500,000元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谯琴构成了不当得利。 针对谯丽辩称谯琴个体经营部实际由谯丽和胡海洋经营，该1,500,000元实际收款主体系谯丽的答辩意见，因其与前案庭审中的陈述形成反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谯丽辩称该1,500,000元属于谯丽与郑茗文之间2011年10月11日之前一系列债务的品迭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不排除郑茗文与谯丽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经济往来或其他法律关系，但对于2011年10月11日之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经济往来或其他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不当得利案由中予以认定，应当另案处理。 关于郑茗文主张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1月20日起算实际产生的利息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归还完毕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谯琴应在归还案涉款项的同时应当支付利息，但利息起算时间应当自郑茗文确定不当得利主体并主张不当得利返还之日起较为合理，故本院确认以郑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3日作为计算该笔款项孳息的起算时间。 综上所述，郑茗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3084号民事判决； 二、谯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郑茗文人民币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3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6元，均由谯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