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16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瑛瑛，女，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瑜，女，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汉超，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张士芳，女，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汉超，上海亚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瑛瑛因与被上诉人张瑜、一审第三人张士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瑛瑛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既定事实不顾，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与(2018)沪0109民初28522号一案完全相似，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与该案完全相反的判决，自相矛盾。2、赵瑛瑛与张士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结清。3、赵瑛瑛与张士芳之间没有债务关系，赵瑛瑛在收到张瑜转入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8万元同时全部转入张士芳名下账户不符合情理，且张士芳收到款项后又转回给了张瑜，符合制作银行流水之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没有对借款事实、资金流向及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进行综合考量。张瑜辩称：不同意赵瑛瑛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与(2018)沪0109民初28522号一案不相似。赵瑛瑛向张瑜借款用于归还赵瑛瑛之前向张士芳所借款项，而并非只是为张瑜制作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士芳述称：与张瑜的答辩意见一致。张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瑛瑛归还借款本金158万元；2、判令赵瑛瑛以借款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赵瑛瑛以借款10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7日，赵瑛瑛出具借条二张，内容分别为：“今借张瑜从农行卡打入赵瑛瑛农行卡计人民币为伍拾万元整，月息为2%结息，到2018年9月26日还款，本金加利息计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今借张瑜农行卡转入赵瑛瑛农行卡计人民币壹佰零捌万元整。月息按2%结算，借款期为壹年，用于生意上投资。”当日，张瑜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二笔给付赵瑛瑛50万元、108万元。赵瑛瑛收到前述50万元后，在几分钟内分12万元、37.8万元两笔将款项转到张士芳账户；赵瑛瑛收到前述108万元后在几分钟内全部转到张士芳账户。当日，张瑜农业银行卡账户收到张士芳转账款项共118万元。二、张瑜、赵瑛瑛于2018年6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张瑜：我钱借好了，明天打给我。(张瑜将其出具给印照的借条照片发送给赵瑛瑛)。赵瑛瑛：好。我明天联系你，我在外面有事；张瑜、赵瑛瑛于2018年9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张瑜：庙里催我开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说！赵瑛瑛：肯定下星期，今天百分百没；原、赵瑛瑛2018年9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赵瑛瑛：刚刚问过周总了，今天3万元付不了，绿地没有付……你同和尚打个招呼……；张瑜、赵瑛瑛于2018年9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赵瑛瑛：发个账户给我。(张瑜将银行卡照片发送给赵瑛瑛)赵瑛瑛：3万元已打好，请查收。张瑜：收到了，缓到啥时候给，说个日期。赵瑛瑛：一个月。张瑜：人家不一定肯，我试试看。张瑜、赵瑛瑛于2018年10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张瑜：阿姨：今天必须要还20万加1万利息的，你答应的做人要讲诚信的。赵瑛瑛：今天肯定拿不到。张瑜：那上个月你让我去打招呼的，说好的你让我怎么办呀。赵瑛瑛：你只好帮我再打给招呼，绿地没付款，没办法。……张瑜：你这不是在害我吗。赵瑛瑛：是没办法这样做的，我也被害死了。张瑜：周总嘛钱不给，工地停工，你嘛钱不给，你让我怎么去庙里啊。赵瑛瑛：真是没了办法，否则我绝对不会这样的。张瑜：你今天到崇明来一趟庙里，你自己去打招呼。不然我跟着你一起没信用了。赵瑛瑛：你让我去了办公室再联系你……赵瑛瑛：如果有钱也要先还你妈。张瑜：做事怎么这样的。三、2016年6月21日，赵瑛瑛向张士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士芳转入永存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万元正)，月息为2.2%结算。”该借条原件标注：“已结清。余8万利息。”借条原件背面由张士芳标注部分本息金额及还款情况。张士芳持有的该借条复印件上标注：最终在2018年6月27日结清。四、2017年4月28日，赵瑛瑛向张士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张士芳现金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分别为2016年3月7日15万、4月6日20万、4月13日40万、4月28日30万，再加上利息共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利息为2%结算。借款期为壹年。”张士芳在该借条复印件上标注：“原件已落了。已结清/张士芳，4/28复印件2018.4.28”。五、赵瑛瑛、张士芳于2018年6月1日的电话通话录音部分内容为：张士芳：我昨天急的求你了，其他人家的钱都安排了，我的钱没有安排，我来了也白来的。赵瑛瑛：他们有七、八个工地，一共欠他们60多万元，只给了他们20万元。……张士芳：钱是我家张瑜借来的，我和她说这几天给钱，你这样变成我母女之间在吹牛皮了……前天你说明天给我一部分的。赵瑛瑛：……小张，你到姚鸣处借一点钱后我还给你，怎么样？张士芳：……你们自己出面去借。……张士芳：昨天老板跟我说，外面借的到再帮他借100-200万元，这样你这边的钱全部安排掉，他自己也用一部分，你跟我讲借50-60万元。赵瑛瑛：我说借50-60万元是我想借了还给你的，老板公司里的让他自己去想办法的。我还给你，所以我将借50-60万元不是借了用于公司的，老板借了用于公司的。……赵瑛瑛、张士芳于2018年11月29日的电话通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赵瑛瑛：我要问张瑜，她大概也起诉我了。张士芳：那你答应她的时间没有兑现。……赵瑛瑛：嗯，否则我答应月底绿地收到钱给她一部分，现在让她起诉就起诉去吧。……赵瑛瑛：刚才张瑜电话打不通，既然这样的话，我答应张瑜这个月的月底我还给她的，今天早上起来将我的账户封掉了。张士芳：这个不要紧的，你将钞票还给她，把账户一开就好了，反正诉讼费张瑜付的，不是你付的，你只要钞票还掉，她马上就撤诉。张士芳：既然她要起诉，为什么事先不跟我说一声。张士芳：我问过张瑜，你答应本月25、26日还钱给她的，她是等你的。赵瑛瑛：我是讲月底还钱给她的。张士芳：你答应过她无数次还钱……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民间借贷行为生效的法律构成要件为借贷双方有债的意思和交付钱款的行为。张瑜作为出借人提供了借条、转账凭证，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赵瑛瑛主张其收取涉案款项系帮助张瑜制作银行流水，出具涉案借条系为消除张瑜顾虑。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综合本案案情，赵瑛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赵瑛瑛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涉案二张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日期均已届满，赵瑛瑛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借条中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月利率2%，故张瑜以月利率2%为基准主张赵瑛瑛尚未支付的借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与法不悖，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瑛瑛返还张瑜借款本金158万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瑛瑛按照月利率2%支付张瑜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瑛瑛按照月利率2%支付张瑜借款本金108万元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赵瑛瑛作如下陈述：一、其与张士芳之间除存在2016年6月21日及2017年4月28日两张借条所涉的借贷关系之外，没有其他的借贷关系，之前双方的所有借贷关系都通过2016年6月21日及2017年4月28日的两张借条吸收合并了，该两张借条所载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结清的方式为：在2016年6月21日的借条出具后，赵瑛瑛通过转账和现金给付的方式向张士芳进行了归还，但给付的具体日期和数额因时间太长已经记不清。2017年4月28日的借条所载借款的归还也是一样，既有现金也有转账，具体的给付日期和数额因时间太长已经记不清。二、赵瑛瑛在2018年6月27日向张瑜出具本案系争的两张借条的原因是：张士芳要求赵瑛瑛帮助张瑜制作银行流水用于通过银行贷款。赵瑛瑛收到张瑜的钱款后，直接转给张士芳，再转张瑜。三、赵瑛瑛根据张士芳的要求在2018年6月27日收到张瑜的转账款后分三笔转到张士芳名下。四、2018年6月1日赵瑛瑛与张士芳的通话录音内容中“我借50－60万元是我想借了还给你的”是指巨宁公司欠张士芳的债务。五、2018年11月29日赵瑛瑛与张士芳的通话录音内容中“今天早上起来将我的账户封掉了”指张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赵瑛瑛，一审法院通过财产保全将赵瑛瑛的账户查封了。二审审理中，张瑜作如下陈述：一、认可2016年6月21日及2017年4月28日两张借条是张士芳与赵瑛瑛所有借贷关系的汇总。二、不存在制作银行流水的事实。三、张瑜与张士芳之间存有借贷往来。张士芳在2018年6月27日收到赵瑛瑛的转款后即转至张瑜名下账户，用于归还张士芳之前结欠张瑜的借款，但具体归还哪笔借款及借款的金额并不知道。二审审理中，张士芳作如下陈述：一、认可2016年6月21日及2017年4月28日两张借条是张士芳与赵瑛瑛所有借贷关系的汇总。二、不存在制作银行流水的事实。三、赵瑛瑛在2018年6月27日收到张瑜的转账款后分三笔转到张士芳名下的用途是对2016年6月21日的借条所载借款的还款，其中12万元、108万元归还的是2016年6月21日的借款本金120万元；37.8万元归还的赵瑛瑛应支付的利息，其中包括2016年6月21日借条上遗留的8万元利息。四、张士芳于2018年6月27日转账给张瑜的118万元用于归还张士芳之前向张瑜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瑜对于2018年6月27日的借条所载的借款共计158万元是否已经向赵瑛瑛进行交付？赵瑛瑛对其于2018年6月27日收到张瑜转账交付的158万元并无异议，但其认为其为帮助张瑜制作银行流水，故在收到该些款项后即分三笔转至张士芳名下账户，再由张士芳转回至张瑜名下账户。本院对赵瑛瑛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2018年6月27日的借条由赵瑛瑛本人出具。赵瑛瑛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其对于出具借条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知晓。赵瑛瑛主张其出具借条系帮助张瑜制作银行流水，但赵瑛瑛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赵瑛瑛出具借条后，张瑜向赵瑛瑛转账交付了与借条所载借款金额相一致的总计158万元，赵瑛瑛再向张士芳分三笔转账共计157.8万元，张士芳再向张瑜转账118万元。从流转金额来看，不能简单地认定本案系争借款通过转账回转至张瑜处从而形成制作银行流水的过程。除转账经过外，应对赵瑛瑛、张士芳之间是否存有经济往来予以考量。二、赵瑛瑛、张士芳均确认其两人之间所有的借贷关系汇总于2016年6月21日、2017年4月28日两份借条中，除此之外，双方再无其他借贷关系，且该两份借条所载的借款及利息均已经结清。赵瑛瑛主张对于该两份借条所载的借款及利息已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张士芳归还，但赵瑛瑛对于具体的归还日期及金额均表示记不清，即赵瑛瑛无法说明两份借条的具体结清方式，更无从谈及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张士芳认为赵瑛瑛于2018年6月27日向其转账交付的三笔钱款系用于归还2016年6月21日、2017年4月28日两份借条所载的本金及利息。张士芳对于三笔钱款对应两份借条所载的还款数额能够作出相应、合理的陈述。同时，根据查明的转账数额，赵瑛瑛在2018年6月27日收到张瑜转账的50万元、108万元两笔钱款后分三笔12万元、37.8万元、108万元转至张士芳名下，赵瑛瑛对其为何分成该三笔向张士芳转账，而不是直接根据收到的转账数额转给张士芳没有作出合理说明，而张士芳对于其收到的三笔转账钱款的数额形成能够作出与两份借条内容相对应的合理解释。基于2016年6月21日、2017年4月28日两份借条已经结清，在赵瑛瑛无法说清如何结清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赵瑛瑛与张士芳之间存有经济往来，张士芳收取赵瑛瑛交付的钱款并非缺乏法律上的事由而仅仅是走账。三、从赵瑛瑛与张士芳的电话通话内容来看，赵瑛瑛在2018年6月1日(本案借款发生前)对张士芳称“我说借50－60万元是我想借了还给你的，老板公司里的让他自己去想办法的。我还给你，所以我将借50－60万元不是借了用于公司的”。赵瑛瑛的该陈述说明两点，(一)、赵瑛瑛欠张士芳钱款，而不是如赵瑛瑛所称此处代指巨宁公司欠张士芳钱款。(二)、截止2018年6月1日，赵瑛瑛与张士芳之间关于2016年6月21日、2017年4月28日两份借条所涉及的借款关系中至少有50万－60万元尚未结清，与赵瑛瑛在一审审理中所作的2017年4月28日的借条所载借款于2018年4月28日结清；2016年6月21日借条所载的本金120万元早已结清，尚余8万元利息未付的陈述不相符合。赵瑛瑛还在2018年11月28日与张士芳的通话中称“今天早上起来将我的账户封掉了”、“我是讲月底还钱给她的”。显然，在张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赵瑛瑛仍向张士芳表示其准备月底向张瑜还款。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赵瑛瑛所称帮助张瑜制作银行流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瑜向赵瑛瑛转账交付本案系争借款本金总计158万元。另，本案事实与(2018)沪0109民初28522号一案并不相同，赵瑛瑛亦不能以(2018)沪0109民初28522号一案的判决结果作为在本案中免责的理由，赵瑛瑛应向张瑜承担还款付息之责。据此，赵瑛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00元，由上诉人赵瑛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周丽云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郑 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