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3民终4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地址：辽中县辽中镇政府路53号。负责人：辛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发强，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文晓，海城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亮，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方发强、郭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王丽及方发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死者方长柏在出险前已患有肝癌重疾，因事故导致手指骨折，此骨折并不致其死亡的后果。庭审中，被上诉人王丽及方发强也提出死亡因果关系鉴定但鉴定机构予以退卷，并未明确其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在无相关鉴定结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自行推定因果关系无法律依据。二、死者方长柏第二次、第三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费用与外伤无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王丽、方发强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郭亮答辩称，同上诉人上诉意见。王丽、方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郭亮承担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伤王丽、方发强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在承包的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向原告赔偿279,452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郭亮及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7日，郭亮驾驶车牌号为辽Ａ×××××的中型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东四镇韩姜村路段时，因未保证行车安全，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北向南方长柏驾驶车牌号为辽Ｃ×××××的小型客车相撞，致两车损坏，方长柏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亮负事故全部责任，方长柏无责任。后方长柏被送至海城市中心医院，经急诊诊断为周身多发外伤，入该院骨一病房住院治疗，实际住院8天（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4日），住院期间为Ⅱ级护理，确定诊断为：左手环指近节指骨粉碎性骨折，头外伤，头皮挫伤，头皮血肿，左胸壁及腹部软组织挫伤，肝硬化，肝肿瘤。补充诊断为门脉高压，消化道出血共花费医疗费18,887.67元。2018年9月2日，方长柏因呕血至鞍山市中心医院就诊，经急诊后以上消化道出血收住院治疗，确定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后肝硬化、贫血、肝脏占位××变、低蛋白血症、左手无名指骨折术后，实际住院10天（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12日），其中Ⅰ级护理6天，Ⅱ级护理4天，共花费治疗费14,512.96元。2018年9月12日，方长柏再回海城市中心医院第三次住院治疗，实际住院53天（2018年9月12日-2018年11月4日），其中Ⅰ级护理1天，重症监护1天，Ⅱ级护理51天。经诊断为上消化道出血、重度贫血、高钾血症、代谢性酸中毒、肝硬化、肝癌，左手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共花费医疗费16,032.07元。2018年11月3日，方长柏因肝硬化、消化道出血等因死亡。事故车辆辽Ａ×××××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郭亮，该车在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3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丽与方长柏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名子女方发强。方长柏的父母均已先于方长柏去世。方发强明确表示将本次诉讼所获得的利益转让给王丽。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丽、方发强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交通事故与方长柏死亡的关联性及关联性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也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方长柏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住院的诊疗行为及产生的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该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7日致函该院，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二）：“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鉴定中心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丽及方发强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其要求义务人赔偿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对其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郭亮负事故全部责任，方长柏无事故责任。对此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其损失应由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郭亮赔付。关于王丽、方发强的各项损失，因方长柏第二次、第三次住院在治疗过程中治疗指骨骨折的同时治疗了其自身疾病，对治疗自身疾病的治疗所产生的费用，王丽、方发强应自行承担，但由于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花费的治疗费用不能完全区分，为了公平起见，该院根据其现有相关的病历、诊断证明、诊断记录及费用清单，方长柏第二次、第三次治疗期间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70%由其自行承担，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承担30%，即医疗费损失为18,887.67元+（14,512.96元+16,032.07元）×30%=28,051.19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8天×100元/天+（68天-8天）×100元/天×30%=2,600元；护理费损失为8天×144元/天+（68天-8天）×144元/天×30%=3,744元。关于误工费一节，王丽、方发强主张误工工资每日150元，但仅提供企业营业执照、误工证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力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但方长柏系驾车时发生交通事故，可见其事故前确有劳动能力，故该院按照农、林、牧、渔行业计算其误工损失，即17,599元÷365天×8天=385.73元。因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方长柏主要治疗自身疾病，故这期间的误工费由其自担70%，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承担30%，即17,599元÷365天×（68天-8天）×30%=867.9元。则误工费损失应为385.73元+867.9元=1,253.63元。关于方长柏的死亡，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辩称非因交通事故所致，故不承担因其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该院认为，方长柏虽然患有肝脏疾病，但在事故发生前尚能驾车、行走，正常生活，观察其三次住院病历，从第一次入院时能够行走就诊到第三次入院后需要重症监护、禁食水，不能完全排除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伤情治疗行为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固然，人生不能假设，也不能重来，我们无法假设若是没有此次交通事故，患病的方长柏剩余的生命是多久，也无法再让生命重来一次判断交通事故给无病的方长柏造成的实际损失究竟是多少。每个人的死亡都是必然的，疾病与意外却不是每个人的必然，而方长柏却因疾病与意外的同时作用缩短了生命时长，在这个已经确定了的悲惨结局里，无法完全排除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故该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对方长柏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死亡赔偿金14,656元/年×20年×30%=87,936元、丧葬费34,546.5元×30%=10,363.95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因本次交通事故对方长柏的伤害程度，该院酌定原告应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一节，因方长柏受伤后到医院进行治疗，交通费系其必要发生的费用，考虑到原告的住院天数，该院酌情确定为300元。关于车辆损失费一节，各方均同意车辆损失为13,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费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对诉讼费问题有约定，故诉讼费应由其承担。综合以上论述，该院确定因方长柏遭遇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为157,248.77元（其中医疗费28,051.19元、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3,744元、误工费1,253.63元、死亡赔偿金87,936元、丧葬费10,3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13,000元）。上述损失，应由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方发强自愿将本次诉讼所应获得的利益转让给王丽，是对自己权益的合法处分，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丽经济损失共计157,248.77元；二、驳回王丽、方发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承担3,090元，王丽、方法强共同承担2,402元。此款中王丽、方发强已垫付3,0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时应加付此款。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方长柏死亡赔偿金87,936元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方长柏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期间相关费用损失数额的30%是否正确。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表明交通事故中是否减少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判定，受害人自身疾病的参与度并不是构成侵权人减轻责任的法定事由侵权责任须以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为要件，确认一个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般应以两个方面来判断，一是侵权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必要条件，即没有侵权行为必然就不会有损害后果的发生；二是侵权行为通常足以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本案系因被上诉人郭亮驾驶机动车将正常驾驶车辆行驶的方长柏撞伤，交警部门已认定郭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若非郭亮的侵权行为就不会导致方长柏损害后果的突发。同时机动车的高速撞击一般足以导致行人严重受伤或死亡的损害后果，尤其是本案被害人方长柏本身就是身患重疾，即使在轻微的撞击下，也可足以导致受伤或死亡的严重后果。因此，即使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鉴定予以退回，但并不能就此否定郭亮的过失行为与方长柏的死亡后果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判决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理认为，因方长柏第二次、第三次住院治疗用药均系救治住院根据其伤情和第一次住院诊断证明所开具。虽然由于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花费的治疗费用不能完全区分，但一审法院已根据其现有相关的病历、诊断证明、诊断记录及费用清单，判决方长柏第二次、第三次治疗期间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70%由其自行承担，人民保险辽中支公司承担30%，对此已充分考虑并平衡了双方的责任关系，故对上诉人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辽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