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738号 原告：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江国际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1MA28KRGE7U。 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宣竞能，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外桐坞**-1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552690855N。 法定代表人：王南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南勇，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美丽，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宇，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通公司）与被告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道公司）、王南勇、袁美丽关于合同纠纷一案，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初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诚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宣竞能，弘道公司及王南勇、袁美丽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林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通公司诉请判令：1、解除案涉合同；2、三被告返还原告已付合作款220016500元；3、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万元；4、三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履行期间的违约金（根据本金220016500元，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2018年11月28日，暂计753481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4日，原告与被告弘道公司及王南勇签订《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和《备忘录》，约定弘道公司成立项目公司开发土地，原告支付款项总计499070000元，受让项目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5月4日，原告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签订《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2》，对土地面积、支付款项、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变更。同时，王南勇与袁美丽签署《承诺书》，承诺将签署《补充协议3》，对办理土地证、土地边坡整理等履行义务的时间期限和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并对相关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其后，原告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依照《承诺书》条款，签订《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书3》，弘道公司和王南勇承诺于2018年7月底之前取得目标地块的土地证并向原告出示原件，于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山体边坡平整、周边山体退让等为工程开工必须的工作，逾期履行以上义务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止2018年11月28日，弘道公司和王南勇未取得土地证、完成山体边坡平整、周边山体退让等义务。根据上述《补充协议3》的约定，弘道公司和王南勇应按照年利率10%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利息。原告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弘道公司和王南勇应当返还已收价款并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袁美丽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 弘道公司、王南勇和袁美丽共同答辩称：我们认为应江远签订的补充协议3、4是有权代理，如果是无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袁美丽是脱保的，因为有补充协议3、4的存在。根据补充协议4的约定，我方是没有违约的。因为补充协议约定只有甲方的情况，没有达到相应的时间节点，才能解除合同。根据本案举证的情况，不是甲方的原因，而是因为政府审批的原因。所以说原告单方起诉解除合同就已经违约了，我们是被迫在诉讼中同意的。在2019年5月30日被迫发函同意双方解除合同，因此我们不承担除本金返还以外的任何费用。在同意我们归还本金的前提之下，这个钱我们已经投入到项目中，根据公平原则，我们请求法院判决是生效后两年内退还完毕。假设法院判我方违约，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是矛盾的，不能同时计算；同时，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法院如果判决我们违约，我们仅承担银行的同期贷款利息的损失，起算日应该从我们同意解除之日起开始算即2019年的5月30日。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诚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欲证明2017年11月14日，原告与弘道公司和王南勇签订上述合作协议书和备忘录及其内容； 2、《转塘街道外桐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欲证明2018年5月4日，原告与弘道公司和王南勇签订该协议及其内容； 3、《承诺函》，欲证明2018年5月4日王南勇和袁美丽签署该承诺函及其内容； 4、《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3》，欲证明原告与弘道公司和王南勇签订该协议及其内容； 5、转帐证明，欲证明诚通公司分别支付款项，合计220016500元。 6、《股东名册》，欲证明应江远仅持有诚通公司10%的股权，无权代表诚通公司，诚通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法定代表人李华，持有公司90%的股权。 弘道公司、王南勇及袁美丽共同提交以下证据： 7、《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3》、《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4》，欲证明除了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2外，双方还有补充协议3、4，根据补充协议3、4的约定，弘道公司和王南勇没有违约行为，袁美丽应脱保； 8、微信内容照片，欲证明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在2018年11月5日同时签订； 9、工商登记材料，欲证明应江远系诚通公司股东、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应江远有权签订补充协议3、补充协议4； 10、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欲证明应江远系诚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应江远有权签订补充协议3、4； 11、《同意解除合同的通知》及其邮寄凭证；欲证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被迫同意解除案涉合同； 12、《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杭州市龙坞风景区单元控制局部调整暨C-B3/B2/S41-01等地块选址论证报告的批复》【杭政函（2019）72号】，欲证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在积极推进案涉项目，没有违约。 上述证据经出示，弘道公司、王南勇及袁美丽对证据1、2、5均无异议，对证据3、4、6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有补充协议3、4的存在，弘道公司及王南勇没有违约，袁美丽已脱保；应江远系诚通公司实际控制人。诚通公司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7、9、10、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认为补充协议3、4无诚通公司盖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双方未达成合意，袁美丽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应江远无权代表诚通公司，仅短期内出任项目公司股权的质权人；解除合同是因被告违约，原告被迫解除；案涉合同并未免除弘道公司和王南勇在2018年7月底获得案涉项目土地证的义务。 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结合其它可以认定的证据予以审核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14日，弘道公司及王南勇为甲方1、2，与乙方诚通公司签订《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项目基本情况为——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外桐坞129号商业、商务设施用地，用地面积约3.49公顷，经双方协商一致拟合作开发上述目标地块；甲方通过向有关部门申请，以协议出让方式取得目标地块土地使用权，甲方承诺并同意以甲方控股设立的子公司，子公司再设立全资的项目公司，以项目公司名义作为目标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并力争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6个月内使项目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子公司的股权弘道公司占51%，王南勇占49%；基于甲方享有并获得上述目标地块的前提，并以项目公司名义向政府部门申请目标地块的使用权；待项目公司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甲方向乙方出让持有的项目公司上级子公司的股权，直至乙方持有项目公司100%的股权；自项目公司领取目标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甲乙双方确认合作补偿款总价为499070000元，计算方式为：11000元/m2×1.3×34900m2；甲方同意乙方分期支付合作补偿款，甲方（含甲方股东）向乙方提供担保（含物保和人保，以另行签署的《担保合同》为准）或弘道公司100股权质押时，乙方同时向甲方支付15%的补偿款；待项目按约报批并经政府部门审批通过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5%的补偿款；待项目公司正式与政府部门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补偿款40%；在甲方作用下，项目公司按期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甲方按约向乙方转让子公司75%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且甲方无违约情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补偿款；待项目上物业建设达25%以上、甲方已向乙方出让全部子公司股权即乙方获得项目公司100股权且甲方无违约情形的，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25%的补偿款；甲方出现严重违约任意情形的，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款项——1、乙方预期收益；2、乙方已向第三方支付的策划费、咨询费等费用；3、除2以外乙方为本项目垫付资金及乙方（含关联公司）已为本项目实施准备的资金对应的渠道费；4、约定上述违约金为5000万元；5、若乙方解除协议或乙方因甲方严重违约情形下无法履行本协议的，甲方除承担各项违约责任外，还应在通知到达甲方之日起3日内归还乙方已付合作款及至全部归还日期间按照千分之二每日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协议书还对实施流程等内容作了约定。该协议书最终由弘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南勇、其他股东楼国平在甲方1签名、盖章，由王南勇在甲方2签名，诚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华在乙方签名、盖章。同日，弘道公司（甲方）与乙方诚通公司签订《备忘录》，约定甲方应在协议书及本备忘录生效后、土地出让合同签署前，完成全部项目地块拆迁工作，发生逾期的，每逾期一天承担协议书已付款项及费用日3‰的滞纳金等内容。 2018年5月4日，弘道公司及王南勇为甲方1、2，与乙方诚通公司签订《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约定对协议书中项目基本情况中的用地面积调整为约4.88公顷，对项目定价调整为合作补偿款总价计727840000元，对付款方式调整为——甲方（含甲方股东）向乙方提供担保（含物保和人保，以另行签署的《担保合同》为准）或弘道公司100股权质押质押时，乙方同时向甲方支付27.5%的合作补偿款（包括乙方已支付的7500万元），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支付；待项目按约报批并经政府部门审批通过后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7.5%的补偿款（支付时扣除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借款2000万元）；待项目公司正式与政府部门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7日内向甲方支付补偿款35%；在甲方作用下，项目公司按期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甲方按约向乙方转让子公司75%的股权并办理工商变更且甲方无违约情形之日起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补偿款；待项目上物业建设达25%以上、甲方已向乙方出让全部子公司股权即乙方获得项目公司100股权且甲方无违约情形的，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25%的补偿款。该补充协议2最终由弘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南勇、其他股东楼国平在甲方1签名、盖章，由王南勇在甲方2签名，诚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华在乙方签名、盖章。嗣后，王南勇及袁美丽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其确认上述协议书、备忘录及补充协议2，其承诺其后与诚通公司签署补充协议3，尽力对相关问题及内容作出约定；针对以上承诺，王南勇及妻子袁美丽提供无限连带担保。 嗣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为甲方1、2（合称甲方），与乙方诚通公司签订《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3》（以下简称补充协议3），约定根据王南勇和袁美丽签署的承诺书，双方签订该补充协议3；甲方承诺项目公司不迟于2018年7月底取得目标地块的土地证并向乙方出示证件原件，按约定办理相关移交手续；甲方承诺于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目标地块用地红线内外的山体边坡平理、周边山体退让和其他为工程开工必须的工作（分别列项提出具体要求）；甲方未按约完成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年化率10%承担逾期期间已付款项的财务费用，甲方逾期超过60天，乙方有权解除相关协议并要求甲方返还已付款项和承担协议书第5条第3款的违约责任。 诚通公司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4日，共计支付弘道公司220016500元。 弘道公司、王南勇及袁美丽在诉讼中提交补充协议3一份，其他内容与上述补充协议3一致，但最终乙方签章栏仅有应江远签名。弘道公司、王南勇及袁美丽在诉讼中另提交《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4》（以下简称补充协议4），该协议载明对补充协议3约定的履行时间甲方已经逾期的情形作了相关赔偿及履行期限变更约定。该补充协议4最终乙方签章栏仍仅有应江远签名。 诚通公司由李华和应江远分别出资9000万元和1000万元共同设立。 本院认为：弘道公司、王南勇与诚通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备忘录、补充协议2以及补充协议3，均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有效，对缔约双方具有拘束力。弘道公司及王南勇未按约履行上述协议所约定的办证及山体平整等义务，其也未举证证实存在不可抗力之法定情形，确已构成违约，诚通公司按约有权解除上述协议并要求弘道公司及王南勇承担违约责任。弘道公司及王南勇不能举证证实应江远系经诚通公司授权与自己签订补充协议3和补充协议4，弘道公司和王南勇也不能举证证实其与应江远签订上述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应江远有权代表诚通公司签约，现诚通公司对弘道公司、王南勇与应江远签订的上述协议不予认可，故对该补充协议3、4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弘道公司及王南勇不能据此免除其违约责任。关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补充协议3的约定，其应分别承担返还诚通公司已付合作补偿款本息以及500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其中关于占用已付合作款220016500元之利息损失的计算，诚通公司诉请根据补充协议3所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该约定并不过分高于诚通公司据此所受到的相应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诚通公司50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诚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就弘道公司和王南勇的违约而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以及其已支付的其他费用等损失金额，弘道公司和王南勇就该诉请主张也不予认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本院酌定调整弘道公司和王南勇应承担违约金500万元。现已查明，弘道公司及王南勇已与诚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3，袁美丽在其承诺书中所承诺事宜已经完成，其不应再据此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诉讼中，诚通公司变更其主张，要求袁美丽就王南勇所负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主张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与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王南勇签订的《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备忘录》、《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2》、《转塘街道外桐坞地块项目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解除； 二、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王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人民币220016500元； 三、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王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利息损失7534811元（以22001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暂计至2018年11月28日）； 四、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王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00元； 五、袁美丽对王南勇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95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浙江弘道科技有限公司、王南勇共同负担1008581元，由浙江诚通生态旅游有限公司负担425976元，袁美丽对王南勇应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限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