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远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323省道北侧曹浦村对面。法定代表人：尹西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香，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宜前，江苏众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连云港远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远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西赵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香、孙宜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乔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远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系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未告知车辆出险问题不构成违反法定告知义务，亦不构成欺诈。案涉车辆存在的问题不影响被上诉人缔约的根本目的。车辆出险部位不涉及重要问题。上诉人不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2.一审判决退还扣除折旧费的购车款计算方式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错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放弃该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乔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等诉讼权利。乔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乔某与远望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销售合同》；2.远望公司退还购车款159000元；3.远望公司按购车款的三倍向乔某赔偿47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远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4日，乔某与远望公司签订《上海大众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乔某向远望公司购买白色凌渡280豪华汽车（试驾车）一辆，价款159000元。合同第六条还约定，远望公司保证车辆符合随车交付文件中所列的各项规格和指标，不改变车辆的出厂状态，即不改动或改装，不添加任何其他标记、标识。对于该车是否发生过交通事故及是否进行过维修，远望公司并未向乔某进行告知。合同签订后，乔某于2018年10月20日以前陆续付清了购车款。2018年10月20日，远望公司与乔某签订《连云港远望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2018年10月20日11时以后所出现的车辆违章、事故、经济纠纷、债权、债务等由乔某负责，并向乔某交付了车辆。2019年正月前后，乔某发现上述车辆在购买前曾进行过维修。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调查核实，该车于2018年8月7日在东海县曹福检查站附近与其他车辆发生追尾，导致该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经人民保险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核定，该车需要更换项目包含前保险杠皮、前保险杠格栅、前保险杠下导流板、前雾灯（右）、前叶子板内衬（右）、发动机下护板，另外还有四轮定位、行李箱盖喷漆、拆装中冷器、前保险杠皮喷漆、前钢圈（右）修复等其他修理项目。换件项目合计10164.77元，修理费合计3162元，辅料费合计670元，定损合计13996.77元，残值作价金额96.77元。人民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了赔偿。乔某以远望公司存在欺诈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乔某称在交付案涉车辆时，该车行驶公里数为5000公里左右，远望公司则称在交付车辆时已经行驶7700多公里。乔某称截至庭审时，该车已经行驶了21000多公里。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乔某为了满足个人生活消费需要，向作为经营者的远望公司购买小型汽车，乔某应认定为消费者，其权益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远望公司在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首先，远望公司在向乔某销售案涉车辆时，并未告知该车辆曾经发生过交通事故并进行了相应修理，违反经营者的如实告知义务，侵害消费者知情权。其次，乔某在向远望公司购买车辆时，仅可得知该车辆为行驶了数千公里的试驾车。乔某作为不具有专业技能的普通消费者，该车辆试驾车的身份足以引起其对车辆车况、价值产生充分信赖，该信赖也足以影响其购买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依据保险公司定损情况，该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失数额合计13996.77元，零部件更换项目包含前保险杠皮、前保险杠格栅、前保险杠下导流板、前雾灯（右）、前叶子板内衬（右）、发动机下护板，另外还有四轮定位、行李箱盖喷漆、拆装中冷器、前保险杠皮喷漆、前钢圈（右）修复等修理项目，即使没有出现车辆结构性重大损伤，但也并非试驾车的正常损耗，该事故情况对乔某的购买意愿及确定购买价格具有较大影响。综上，远望公司在销售车辆时隐瞒了车辆曾发生事故的事实，导致乔某对车辆性能、价值产生误解，而接受了现在的交易价格。远望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乔某可要求撤销买卖合同。合同撤销后，远望公司应退还乔某支付的159000元购车款。考虑乔某自2018年10月20日将车辆使用至今，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车辆损失保险全损理赔的月折旧率0.6%（日折旧率0.02%）计算折旧费，该折旧费从应当返还的购车款159000元中扣除。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据此，对乔某要求远望公司按照购车车辆价款的三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乔某与远望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上海大众汽车产品销售合同》；二、远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某退还扣除折旧费的购车款〔计算方式为：159000元－0.02%×(2018年10月20日起至乔某实际退车之日止的天数)〕；三、远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某赔偿477000元；四、乔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大众汽车牌SVW71416ML小型轿车(车架号LSVCL8BM3HN088122)退还给远望公司，并协助办理退车手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1元，由远望公司承担（乔某已预付，待远望公司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乔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未告知案涉车辆交付前发生过事故并进行维修的事实，是否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是否需承担退款及三倍价款惩罚性赔偿的责任；2.一审关于退款折旧的计算方式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了消费者的知情权、选择权和经营者的相应义务。该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该法第九条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消费者在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时，有权进行比较、鉴别和挑选。汽车属于比较复杂的商品，涉及大量的专业知识，消费者对相关领域的专业知识和信息知悉有限，在经营者和消费者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在判断需要主动告知消费者知情内容的范围时，一方面，应基于消费者在交易信息不对称中的弱势地位，给予特别保护，经营者不能以行业认知、行业惯例来对抗消费者所享有的知情权。另一方面，并非所有信息均应告知消费者。是否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应根据一般消费者的认知能力、消费心理及对消费者选择权行使的影响作出判断，直接影响消费者选择权行使和真实意思表示的信息，属于经营者应当主动披露的信息。本案中，乔某作为不具有专业技能的普通消费者，在向远望公司购买车辆时，无法准确辨认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且该车辆试驾车的身份足以引起其对车辆车况、价值产生充分信赖。日常消费过程中，事故二手车与试驾车无论在价格，还是在消费者的心理接受度上，都是有一定区别的。某种意义上，是否是事故车，甚至能直接能够左右消费者的购买意愿。上诉人远望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并作修理处理，却未在交易时向乔某主动披露相关信息，造成乔某无法对案涉车辆的情况有全面了解，侵犯了乔某的知情权，导致乔某在选择是否进行消费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充分体现其自由意志，远望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关于退还购车款问题。因远望公司的欺诈行为，一审法院对乔某撤销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合同撤销后，远望公司应退还乔某购车款。关于三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问题。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上诉人远望公司在销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按照被上诉人乔某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购买车辆的价款159000元的三倍，即477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乔某自2018年10月20日将车辆使用至今，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车辆损失保险全损理赔的月折旧率0.6%（日折旧率0.02%）计算折旧费，乔某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认定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认定远望公司退还扣除折旧费的购车款计算方式有误，退还扣车款计算方式应为：159000元－159000元×0.02%×(2018年10月20日起至乔某实际退车之日止的天数)，本院对此依法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连云港远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某退还扣除折旧费的购车款〔计算方式为：159000元－159000元×0.02%×(2018年10月20日起至乔某实际退车之日止的天数)〕。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均由上诉人连云港远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江 君书 记 员 江亦涵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