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兴安路28号一层西侧。 负责人：张永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有，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秀玲（系杨某之妻），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波（系杨某之子），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莉莉，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耿善岭，男，1981年6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肥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秀玲、杨玉波、原审被告耿善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山保险肥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杨某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生前一直居住在是错误的。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莲花峪村不属于委会管辖，其出具的受害人生前在莲花峪村居住的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莲花峪村委会出具证明受害人生前在该村居住属于孤证，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经泰山保险肥乡公司了解，受害人生前在拥有耕地，其主要居住地是，事故也发生在。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生前在莲花峪村居住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城镇范围是错误的。1.按照国家统计局2018年10月31日发布的城乡代码显示的代码为220，依据附带的编码规则可知该村属于农村。统计机构在对城镇和农村进行收入统计时，的收入是作为农村区域进行统计的，统计数据作为计算农村人均收入的依据，而在发生事故时该村却作为城镇区域认定明显错误。2.按照肥城市规划，孙柏社区的位置在孙柏村而不是在莲花峪村，按照规划，是孙柏社区辐射莲花峪村。可见按照规划是莲花峪村民集中到孙柏社区安置，孙柏属于城镇而莲花峪仍然是农村。3.一审中，汪秀玲、杨玉波没有提供莲花峪购买房屋的房产证、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明居住地属于城镇的任何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汪秀玲、杨玉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泰山保险肥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当，应当依法驳回。 耿善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 汪秀玲、杨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汪秀玲、杨玉波因其亲属杨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99,837.4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10时许，耿善岭驾驶冀Ｅ×××××、冀Ｅ×××××重型半挂车沿王边路由东向西行至王边路安驾庄镇南，与由北向南上路的杨某无证驾驶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碰撞肇事，致杨某死亡，车辆损坏。2019年2月2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肥公交认字[2018]第4079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与耿善岭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因抢救杨某在肥城市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228.80元。2018年度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5,125元，因杨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为37,562.50元（75,125元÷2）。杨某父母均已去世。汪秀玲系杨某之妻，二人共生育一子杨玉波。耿善岭驾驶的冀Ｅ×××××号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威县兴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泰山保险肥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Ｅ×××××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系耿善岭，挂车未投保任何保险。事故发生后，耿善岭支付原告方丧葬费20,000元。两原告曾将威县兴威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后自愿撤回对其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两原告主张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共计790,980元（39,549元/年×20年）。提交了肥城市莲花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肥城市安驾庄镇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购房合同、交款凭证、购电信息明细表、肥城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水费、物业费缴费收据三份，证实杨某生前和妻子跟随儿子在肥城市莲花峪社区居住，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泰山保险肥乡公司对肥城市莲花峪村民委员会及肥城市安驾庄镇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内容不属实，受害人生前一直在居住，两份证明与事实不符；对购房合同、交款凭证、购电信息明细表、肥城长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水费、物业费缴收据等证据，认为系受害人儿子及儿媳购房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无论是或莲花峪均为农村，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泰山保险肥乡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了国家统计局颁发的统计用区划代码及城乡代码编制规则，证实按照编码规则，编码第15位为1是城镇，为2是乡村，且编码中表示220是村庄；提交了国家统计局网站截图7张，证实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受害人户籍地和原告购房地莲花峪村代码均为220，为农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杨某生前一直跟随其子在居住，根据肥城市行政区划，肥城市莲花峪村属于孙伯社区，该社区属于城镇范围，两原告要求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2.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两原告提交了杨玉涛等十人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费单据一宗，证实办理杨某丧葬事宜人员身份情况及误工费7,584.70元、交通费2,000元。泰山保险肥乡公司认为，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应按照三人三天计算，认可1,000元。根据杨某亲属居住情况，结合肥城市当地风俗习惯，一审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3.关于车辆损失。两原告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提交了购车收据一张、受损车辆照片两张，证实车辆因事故受损情况。泰山保险肥乡公司认为，购车收据无出具人的印章，也无法证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庭后核实公司是否定损。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告所主张的车辆损失可待被告泰山保险肥乡公司定损后另行主张。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两原告主张50,000元，未提交证据。泰山保险肥乡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赔偿条件，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两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根据杨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228.80元、丧葬费37,562.50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829,771.30元。案经开庭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耿善岭驾驶冀Ｅ×××××、冀Ｅ×××××重型半挂车与杨某无证驾驶的无牌正三轮摩托车碰撞肇事，致杨某死亡，车辆损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耿善岭、杨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两原告要求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但具体赔偿数额，应按有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实际予以确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冀Ｅ×××××号车辆在泰山保险肥乡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泰山保险肥乡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110,228.80元；对于交强险之外的损失，因耿善岭与杨某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故应由泰山保险肥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偿，共计359,771.25元[（829,771.30元-110,228.80元）×50%]，扣除被告耿善岭已支付的20,000元，泰山保险肥乡公司还需支付339,771.25元。对于耿善岭已支付的20,000元，其可另行向泰山保险肥乡公司主张。因两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足已赔付，故耿善岭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泰山保险肥乡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汪秀玲、杨玉波各项损失共计110,228.80元；二、泰山保险肥乡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汪秀玲、杨玉波各项损失共计339,771.25元；三、驳回汪秀玲、杨玉波对耿善岭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汪秀玲、杨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98元，减半收取计4,399元，由汪秀玲、杨玉波负担440元，泰山保险肥乡公司负担3,9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 在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述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系统计术语，“城镇居民”实际上是指城镇常住人口，即在城镇有固定的居所，在城镇居住，在城镇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及生活来源并且户口落户在城镇的人员；或者户口虽然未在城镇落户，但是其已经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并且达到一定期限的人员。关于城镇，国务院于2008年7月12日国函〔2008〕60号批复的《统计上划分城乡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以我国的行政区划为基础，以民政部门确认的居民委员会和村民委员会辖区为划分对象，以实际建设为划分依据，将我国的地域划分为城镇和乡村。第四条规定，城镇包括城区和镇区。城区是指在市辖区和不设区的市，区、是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连接到的居民委员会和其他区域。镇区是指在城区以外的县人民政府驻地和其他镇政府驻地的实际建设连接到的居民委员会和其他区域。本案中，从杨某生前住所地和主要收入来源两方面因素进行审查，其住所地的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显示确系农村，汪秀玲、杨玉波亦未证实其生前系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应在审查其经常居住地是否系城镇的基础上作出认定。杨玉波称其系杨某、汪秀玲独子，育有二女，该陈述与其一审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载明内容一致，其称杨某、汪秀玲与其共同居住，接送女儿上学，能被一般常人所理解。一审结合当地行政区划，认定杨玉波居住地属于城镇范围并无不当，即杨某本人虽系农村户籍，但与其共同生活的直系亲属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对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山保险肥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98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肥乡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