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娟，女，198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凤，女，198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侯娟、刘波因与被上诉人吴金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娟、刘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称的多次借款不属实，两者之间从未发生过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和资金流向，仅凭被上诉人自述是自有资金及亲戚处所借的资金，以现金方式借与上诉人，认定借款次数多但数额较少，且较早前的借贷关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较为常见为由，径行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属于证据不足，判决不当。根据被上诉人的诉称及递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所谓借款手续自2011年3月8日起自2011年12月18日止，在短短9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分六次借给上诉人现金316,400元，仅仅在2011年10月1日到2011年12月18日两个月的时间内两次借款数额就达到20万元（其中的十五万元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对上述数额较少，以现金方式交付较为常见的认定，实属高调认定，不能让人信服。二、刘劲松和王秀珍均系被上诉人的直系亲属，其做出的对被上诉人有利的陈述和行为均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原审判决经过对刘劲松（被上诉人之夫）的询问及王秀珍（被上诉人之母）的起诉认为可以佐证被上诉人自述的事实，由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属实，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两者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查明是否存在合伙事实后，依法做出正确判决。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第2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吴金凤答辩称，借款的欠条都是2011年的，都是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的。2011年3月8日的10400元，是吴金凤生孩子的礼金，说用几天就还吴金凤，一直没还。2011年3月14日的16000元，是刘波和侯娟、吴金凤婆婆把吴金凤结婚时的房子在吴金凤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出租出去了，吴金凤回家后才知道，就把出租的16000元退给了人家，让人家搬走的，这是16000元条的来历。2011年3月9日的3万元是因为刘波与侯娟欠其他人的钱，是吴金凤对象拿他的钱把这3万元还给人家。2011年6月28日的6万元也是刘波欠侯小猛、闫军10万元，吴金凤通过吴金凤父母从吴金凤亲戚家借来了6万元，把这个钱还给这两个人。另一笔5万元也是欠人家钱人家找到吴金凤的家，也是从吴金凤父母亲戚家借来的。这些钱只有10400元是吴金凤自己的，其他都是借的，都是带利息的，吴金凤到现在都在还利息，是2分的利息。钱都是吴金凤父亲给吴金凤借的，吴金凤偿还不了，吴金凤父亲一直在帮吴金凤偿还。吴金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66,4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金凤系刘波之弟媳，刘波与侯娟系夫妻。自2011年以来，刘波单独或与侯娟共同向吴金凤出具以下借据（欠据）：1、2011年3月8日，二被告共同出具金额10,400元欠据一份，欠款人处刘波签名、摁印，用途载明为“货款”，刘波、侯娟在该欠据下方签名、摁印。庭审中吴金凤主张因被告借款时称用途为进货，故载明为“货款”。2、2011年3月9日，二被告共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到（应为今借到或今欠到）吴金凤现金30,000元整（30,000元），二被告在欠据下方签名、摁印”。3、2011年3月14日刘波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桐现金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刘波在借据下方签名。4、2011年6月28日，二被告出具金额为60,000元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吴金凤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刘波、侯娟借条下方签名、摁印。5、2011年12月18日，刘波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借到吴金凤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刘波在欠条下方签名、摁印。6、2011年10月1日，二被告共同出具的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借到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刘波、侯娟在欠条下方签名、摁印。7、2017年12月18日，二被告为原告共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条今借到现金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刘波、侯娟在欠据下方签名并摁印。以上共计欠据（借据）七张，均未约定利率、还款期限等，庭审中原告主张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资金来源于其夫妻积累的存款及原告向其亲戚筹借的款项。本案中，吴金凤起诉的166,400元的组成为上述第1、2、3、4、5项的借款。庭审中吴金凤称二被告累计借款金额为316,400元（即上述第1-6项借款总和），二被告曾于2017年12月18日为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80,000元的总欠据（即上述第7项），因起诉时未找到上述第6、第7项两笔借款的手续，故仅起诉了前五笔。关于实际借款金额为316,400元与出具总欠据金额为280,000元之间的差距，吴金凤称因上述第2项2011年3月9日的借款30,000元，系其丈夫刘劲松与其婚前自行积攒的资金，在转据时曾许诺二被告该30,000元可还、可不还，故出具总欠条时将该30,000元及剩余6400元予以扣除，书写了总金额为280,000元的欠据一份。审理中，吴金凤自愿变更本案借款数额为130,000元（以总欠据280,000元扣除未起诉的150,000元部分）。为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对吴金凤之夫刘劲松进行了询问，经询问刘劲松所陈述的吴金凤出借款项给刘波夫妇借款经过与吴金凤庭审陈述基本一致。刘波庭审之后提交录音光盘一份，拟证实刘波与其母亲交谈刘波、刘劲松之前事务时，认可其兄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非借贷。经吴金凤质证其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在开庭之后提交，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不应采信其证据效力。并称即便该录音内容属实，亦属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对话，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借（欠）条七份等证据在案为凭。上述证据，业经一审法院庭审审查，足以确认，可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吴金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刘波亲笔书写的借（欠）条共计七份，并向法庭陈述了该七份借条（欠条）的形成经过。一审法院结合原告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刘波、侯娟夫妻曾多次向吴金凤借款并出具借（欠）据的事实。庭审中吴金凤称均以现金方式在其家中交付借款，有其提交的借（欠）据予以佐证。虽被告否认收到款项，但未举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刘波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二被告否认借贷事实发生，向法院提交的证据系刘波与其母亲的通话录音，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此录音系债务人与案外人之间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或合伙关系的主观认识，不能就此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合伙或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其提交该录音的时间在庭审结束之后，故对其该证据效力不予采纳。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系直系亲属关系，存在发生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的事实环境基础，虽次数较多，但数额教小，吴金凤自述资金来源包括部分自有资金及其亲戚处所借后转借，经一审法院对刘劲松进行询问，其陈述的借款经过与吴金凤陈述也可相互印证。且在目前审理的涉及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中，较早前的借贷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左右，限于当时的电子交易平台、手机银行及网上银行等现代科技手段尚未普及）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情形较为常见。一审法院另受理王秀珍（吴金凤之母）诉吴金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2019鲁1581民初1548号）庭审所查明的情况可佐证本案原告自述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主张的债权属实，数额应以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变更后的130,000元为准。关于侯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部分借据无侯娟签名，但在2017年12月8日的总欠条中，侯娟签名并摁印，且就出具总欠据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询问刘劲松时也得以确认，故应视其为与刘波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债务人。故吴金凤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吴金凤提交的借据中并未载明利息，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要求二被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刘波、侯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波、侯娟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告吴金凤借款130,000元及利息（以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8元，减半收取1814元，由被告刘波、侯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企业查询材料，证明上诉人刘波和被上诉人的丈夫刘劲松二人经营一家有限公司，名称为临清市鸿顺化工有限公司，其中刘波是法定代表人，刘劲松为股东，被上诉人的欠条均是在公司经营不善，且发生家庭矛盾，为了化解矛盾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违心出具欠条，其不具有真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现金的往来。被上诉人吴金凤质证意见为：刘劲松与这个公司没有关系，也没参与过经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欠据是否因合伙关系而形成；争议焦点二是若非合伙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刘波与其母亲的通话录音，其母亲与刘波具有利害关系，谈话内容亦属主观陈述，不足以证明欠据因合伙关系而形成，亦不足以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企业查询材料系企业查询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借贷纠纷存在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刘波、侯娟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虽不认可借款真实存在，但亦不能对其多次向被上诉人吴金凤出具欠据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吴金凤系刘波之弟媳的亲戚关系，在借款数额不大的情况下，吴金凤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波、侯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娟、刘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上诉人刘波、侯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徐红杰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肖倩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