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三军，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正坤，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693101。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5137E。 法定代表人：彭建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610395821。 上诉人蒋三军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2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三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在1992年9月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改判路桥有限公司支付蒋三军经济补偿金200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33518元、失业金损失31680元；四、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路桥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生效裁决书仅认定蒋三军于2016年7月27日进入路桥有限公司承建的浙江省天台县苍山项目部工作，未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此时建立。路桥有限公司作为一家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其承建的工程不止苍山项目，不能排除蒋三军在浙江省天台县苍山项目开工前就在路桥有限公司其他项目工作的可能。蒋三军提交的经公证的招工合同，至少能证明蒋三军在1992年8月至1994年8月期间在路桥有限公司工作，与路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招工合同期满后，路桥有限公司未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蒋三军仍在路桥有限公司工作，故应认定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6月11日。路桥有限公司保管工资表、考勤表，应依法承担举证责任。二、路桥有限公司无合法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应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路桥有限公司以补发工资为条件要求蒋三军辞职，蒋三军系受胁迫辞职。三、路桥有限公司未依法安排蒋三军休带薪年休假，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能够证明蒋三军未休年休假的证据即工资表、考勤表保存于路桥有限公司，路桥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路桥有限公司未为蒋三军缴纳社会保险，致蒋三军无法补缴，应赔偿蒋三军的失业金损失。 路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蒋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在1992年9月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路桥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0元；3.判令路桥有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3518元；4.判令路桥有限公司赔偿失业金损失31680元；5.诉讼费由路桥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蒋三军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以其于1992年9月进入路桥有限公司担任推土机驾驶员工作，2017年6月被路桥有限公司违法解除了劳动关系为由，申请裁决由路桥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400000元。该仲裁委查明：1.蒋三军于2016年7月27日进入路桥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天台县苍山项目部从事推土机司机工作；2.蒋三军亲笔填写了《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天台苍山项目部员工离职表》并于2017年6月11日离职；3.蒋三军已领取了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在路桥有限公司处上班期间的工资及加班费共计76653元；4.路桥有限公司向蒋三军支付了7161元作为经济补偿金，且蒋三军已收到该笔款项。综上，该仲裁委以蒋三军系主动要求与路桥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且双方工作交接已完成，工资与经济补偿金已清算支付，违法解除事实不成立，于2018年6月22日驳回了蒋三军要求路桥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仲裁请求。蒋三军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后撤回起诉，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0日，蒋三军再次向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其与路桥有限公司在1992年9月至2017年6月11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路桥有限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33518元、失业金损失31680元。攀枝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攀劳人仲不（2019）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蒋三军的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蒋三军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路桥有限公司未为蒋三军缴纳社会保险费；蒋三军工作岗位为推土机手。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蒋三军每月工资为7000元；2017年四川省最低工资标准为1380元/月。 一审法院另查明：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总公司宁波分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85年6月24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144282852U,法定代表人张翔；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5年4月28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5137E，法定代表人彭建红；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5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775033071，负责人张翔。 一审法院认为，路桥有限公司认可与蒋三军在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已生效的裁决书确认蒋三军亲笔填写了《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天台苍山项目部员工离职表》并于2017年6月11日离职；蒋三军已领取了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在路桥有限公司处上班期间的工资及加班费共计76653元；路桥有限公司向蒋三军支付了7161元作为经济补偿金，且蒋三军已收到该笔款项，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1992年9月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双方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的问题，蒋三军提交的《招聘临时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与蒋三军，路桥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蒋三军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在此期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及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确认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以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是否具有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性为考量依据。首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在1992年9月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没有招聘登记表等记录，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人身上从属性。其次，蒋三军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1992年9月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其从路桥有限公司处领取工资或者其他工资支付凭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或组织上的从属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三军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具有人身、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性，故对蒋三军主张其与路桥有限公司在1992年9月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故路桥有限公司因未为蒋三军购买社会保险，蒋三军解除劳动合同，路桥有限公司应向蒋三军支付一个月的工资。路桥有限公司已向蒋三军支付了7161元作为经济补偿金，且蒋三军已收到该笔款项，故对蒋三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蒋三军要求路桥有限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33518元的诉请。《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应休未休年休假报酬是指职工满足享受年休假的条件且当年度不存在不享受年休假的情形，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其休或没有安排其休满当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给职工的报酬。本案中，蒋三军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路桥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时间达到享受年休假的条件，其主张从1993年起即应享受年休假而未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诉请不予支持。 对蒋三军要求路桥有限公司赔偿失业金损失31680元的诉请。《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职工本人自愿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及辞职、自动离职的，职工不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因蒋三军系辞职，不应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蒋三军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路桥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参照《四川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蒋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2.路桥有限公司应否支付蒋三军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 关于蒋三军与路桥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蒋三军主张其于1992年9月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与路桥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招聘临时工合同》，但该合同的相对方系攀枝花公路桥梁工程公司与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无关，蒋三军无其他证据证明1992年9月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路桥有限公司亦不认可1992年9月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蒋三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路桥有限公司已向蒋三军支付了7161元作为经济补偿金，蒋三军已收到该款项，蒋三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中，一审确认蒋三军与路桥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至2017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当然证明蒋三军存在应休未休年休假的事实，蒋三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蒋三军存在应休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故蒋三军主张路桥有限公司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的问题。本案蒋三军系辞职，不应享受失业保险待遇，蒋三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路桥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受路桥有限公司胁迫，故蒋三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蒋三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