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2民初1953号 原告：张爱花，女，195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杰，甘肃本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五金(系原告张爱花丈夫)，男，194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秀云（系左五金女儿），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告：杜国女（系左五金前妻），女，195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云，甘肃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爱花因杜国女与左五金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甘0502民初XX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爱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杰、被告左五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秀云、杜国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爱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秦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2民初XX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离婚。1995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左五金结婚。婚后原告与被告左五金居住在秦州区团庄路X室。该房屋系被告左五金所在单位天水钢厂的福利房，且该厂未对6号楼进行房改，故住户只有使用权。后天水钢厂改制为天水新鸿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鸿源公司），该公司于2007年12月17日与左五金签订《住房协议书》，明确该房屋属于福利性集资住房，住户仅能居住，无权转让和出售。此时原告与被告的婚姻已存续12年，故原告获得实际的居住使用权。2018年9月17日新鸿源公司决定放弃6号楼的产权，将产权分给各住户，同日，该公司向天水市秦州区房屋征收补偿局发文明确将房屋产权赠与住户，故涉案房屋的产权取得时间为原告与被告左五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两被告却背着原告私自分配该房屋，并以人民法院调解书的行使予以确认，该调解书明显违背了法定程序，因该案早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未查明涉案房屋的现有权利人，故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撤销（2018）甘0502民初XX号生效民事调解书。 左五金辩称，涉案房屋是我与前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和原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杜国女辩称，1.本案房屋来源系单位集资建房，属于经济适用住房性质，在集资时本身具有个人产权，而非单位公租房；2.该集资房虽然以左五金的名义集资购买，但该房属于政府和单位对职工家庭的福利性政策，含有双职工家庭夫妻的工龄和福利，且集资款为家庭共有财产，应属于左五金与杜国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而非左五金的个人财产；3.涉案房屋原始产权属于职工集资房，新鸿源公司的文件并不能否认职工集资房的性质，不能认为该公司放弃产权的文件就是赠与产权的行为；4.调解书调解的纠纷属于析产，而析产是没有时效限制的，故调解程序合法，调解书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502民初XX号民事调解书1份，以证明左五金与杜国女在20多年前解除婚姻关系的事实； 2.结婚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与左五金于1995年11月22日领证结婚的事实； 3.住房协议书1份，以证明2007年新鸿源公司与左五金签订协议，表明原天水钢厂分配房屋系钢厂公房，二被告有居住权无处分权和所有权的事实； 4.新鸿源关于X号楼房屋产权确认复函文件及附件房屋所有证1份，以证明该房在2018年9月17日的所有权被分给原住户时张爱花与左五金系合法夫妻，原告同时也取得了处分权的事实； 5.二被告离婚纠纷调解笔录1份，以证明二被告在1993年离婚时由于该房屋系公房故没有分割，且从1993年起诉离婚至今已20多年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两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住房协议书实质属于管理性规定，协议上明确涉案房屋系福利性集资房，属于经济适用房，其不能否定职工的有限产权。涉案房屋产权属于登记的大产权，新鸿源公司无权放弃职工福利住房的产权。笔录并未在法律文书上予以确认，故不能以法官在笔录中的发问或陈述作为涉案房屋性质的依据。 本院审核意见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反映原告与被告系合法夫妻及其两人婚龄较长的事实，故对证据1、证据2予以采信。但其提交的其余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性质，同时，其提交的调解笔录恰好反映两被告离婚时涉案房屋因不具备分割条件而未予以分割，其后的分割属于共有物分割，并非债权请求权，无时效限制，故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据4、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住房证1份，以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职工集资建房的事实； 2.住房分配通知单1份，以证明被告左五金1990年9月30日交纳集资款4120元的事实； 3.人民法院的调解书1份，以证明被告左五金与被告杜国女离婚时未处理该房屋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职工集资建房在实际上是用集资款顶替房租并不是被告认为的经济适用房；2.4120元是左五金与杜国女在婚姻存续期间交付，但不能证明集资房就是经适房；3.在该离婚纠纷的案卷中，我们发现庭审笔录中提到该房屋是公房，因为无权处分故原离婚纠纷案件中没有分割，2018年9月17日在鸿源公司赠与原住户后才有权处分。 本院审核意见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反映被告左五金在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缴纳房款的事实，亦能反映涉案房屋在两被告离婚时因政策原因未予以分割的事实，故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水市秦州区滨河东路X号原天水钢厂家属区XXX室（房屋证号XXXX，面积41.56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原兰钢天水分厂（被告左五金系该厂职工）集资分配住房，1990年9月30日被告左五金向该厂缴纳集资款4120元后取得该厂颁发的住房证，并开始在涉案房屋中居住。1993年2月11日左五金、杜国女因感情不和经本院主持调解离婚，涉案房屋未予分割。离婚后涉案房屋由被告女儿左瑞萍居住。1995年11月22日原告张爱花与被告左五金登记结婚并开始共同生活，后因左瑞萍结婚成家自涉案房屋中搬离，经被告杜国女同意，原告张爱花、被告左五金自两人租住的房屋中搬至涉案房屋居住。后天水钢厂改制为天水新鸿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2007年12月17日该公司作为甲方与左五金（作为乙方）签订《住房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原属天水钢厂的两栋住宅楼和家属院平房，属福利性集资住房，乙方（包括配偶、子女）有居住使用权，没有转让和出售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房屋产权对外抵押或出让。若今后实行房改，按天水市委〔2001〕X号改制文件执行。若遇拆迁，则由乙方与拆迁方协商解决，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参与。二、乙方现居住的房屋，甲方每月按乙方使用的水、电、暖及垃圾费收取费用，不再另行收房租¨¨¨”。2018年3月15日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藉河南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2018年9月17日鸿源公司向天水市秦州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局发函，该函件的主内容为：“¨¨¨经我公司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董事会研究，决定将鸿源公司X号楼房屋公司产权放弃（包括X号楼门房、自行车棚、锅炉房等公用面积），分摊给各住户¨¨¨望贵局直接和各住户交涉，该房屋拆迁安置、新房屋产权登记等工作，自即日起均与我公司无关；财产纠纷及产生的税费等我公司概不负责”。2018年10月22日杜国女作为原告将左五金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涉案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益为原、被告共同享有，并依法分割。2018年10月30日经本院主持调解，两人达成如下调解意见：左五金位于天水市秦州区XX号原天水钢厂家属区X室（房屋证号XXXX，面积41.56平方米）房屋由杜国女和左五金的女儿左卫萍、左瑞萍、左秀云共同居住使用并享有该房的拆迁安置权益。后张爱花与左五金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诉至本院请求离婚，在婚姻案件审理中原告得知涉案房屋已被处理，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目前，两人的离婚案件以等待本案审理结果为由处在中止审理状态。本案审理中被告左五金认为涉案房屋虽系其与原告结婚之前的财产，但考虑和原告婚姻存续已达20多年，同意在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后给原告5万元作为补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以涉案房屋系其与左五金夫妻共同财产及被告杜国女要求分割涉案房产时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为由，认为本院（2018）甘0502民初XX号调解书错误，损害原告权益，主张撤销。因此，原告是否涉案房屋的共有人是本案审查的重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的夫妻财产制度，夫妻共同财产制采用的是婚后所得共同制,即认定当事人的财产是否为夫妻共同所有除以婚姻关系存在为前提外,还要将个人的特有财产和夫妻约定为个人所有的财产除外,夫妻双方或者一方所得的财产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与辩解意见,结合本案收集的证据,讼争房屋不属于张爱花与左五金的夫妻共同财产。理由为:一是从诉争房屋的来源来看,诉争房屋既属于原天水钢厂的集资住房，也属该单位的福利房，该类房屋的取得需要某种身份上的特定性，比如是否企业职工、工龄、职务等人身性质，而被告左五金作为原天水钢厂的职工，具备了这种身份上的特定性，才分得该房屋，而原告并不具有此种身份，且左五金分得该房屋时尚未与原告结婚，故原告并非共有人；二是从讼争房屋出资来看,首先，从集资款来源及时间分析，1990年9月30日左五金向原天水钢厂缴纳集资款时两被告的婚姻关系尚在存续，其后，原告及两被告均未再缴纳过房款，该房屋的集资款均系左五金、杜国女所缴，缴纳时间在原告与左五金结婚之前，原告并未出资。其次，从出资金额结合房屋性质及和当时房价的比对来看，诉争房屋系单位集资福利房，职工个人可按房价全额或部分出资，政府及相关部门在用地、信贷，建材供应、税费等方面给予部分减免。当时，左五金、杜国女出资4120元集资款后入住诉争房屋，结合该房屋面积（41.56平方米），每平方米近100元，和当时市场房价（均价大概在400元左右）虽有差距，但综合该房屋的集资福利性质分析，差距不是太大，可以认定两人足额取得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三是从诉争房屋取实际权利取得过程看，诉争房屋系左五金所在单位的福利集资房，该房屋在左五金缴纳房款并入住后，产权人虽属其单位，但单位实质上已失去了自由处置该房屋的权利，除非得到住户左五金的许可。故本案争议房屋的权属利益自1990年缴纳住房集资款之日起至其单位明确放弃产权期间实质已不属其单位鸿源公司享有，后鸿源公司放弃产权仅是将这种权属利益明确化，并非原告所认为的此种放弃行为系对原告及左五金婚姻存续期间的一种无偿赠与行为；四是从诉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来看，诉争房屋原由左五金、杜国女及其三个女儿居住，两人离婚后诉争房屋并未分割，由其女左瑞萍居住，原告和左五金结婚后在外租房居住，左瑞萍结婚后经杜国女同意，原告和左五金才搬入该房屋居住，以原告与左五金搬入该房前征得杜国女同意来看，当时三人均认为诉争房屋系两被告婚内财产，原告并非共有人之一。结合前述分析,可以认定诉争房屋并非原告与左五金的共同财产。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杜国女要求分割涉案房产时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为由，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本案诉争房屋涉及的是物权而非债权，故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本院（2018）甘0502民初XX号调解书既未侵害原告民事权益，亦未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事由，故原告主张撤销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本案诉争房屋中除权属利益外是否有原告的其他权益、被告左五金是否应给原告补偿，在审理中被告左五金虽自愿承诺在房屋拆迁后给原告五万元补偿，但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是否补偿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两人目前仍为合法夫妻，财产属于混同状态，本院亦无法判令一方对另一方补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爱花请求撤销本院（2018）甘0502民初XX号调解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爱花负担2150元，被告左五金、杜国女各负担10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丑居平 审 判 员  张 悦 人民陪审员  高小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