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再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东路**。法定代表人：罗玉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北京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4102546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垄，男，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曾用名李永华，系陈垄舅舅），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波，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夑，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74350。上诉人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朱昌酒业）因与被上诉人陈垄、被上诉人江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20日作出（2013）云民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朱昌酒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作出（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4年7月25日作出（2014）云民商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朱昌酒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黔民监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黔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1131号民事判决及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商初字第523号民事判决,发回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黔0103民再6号民事判决，陈垄、朱昌酒业不服向本院上诉，但陈垄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视其自动撤回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并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原告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查明：李东华系李沛堂兄，李沉系李沛弟弟，陈垄系李东华、李沛、李沉之侄。杨波系江波驾驶员。2012年5月，江波通过李沛借款。2012年6月1日，李沛通过李东华中国建设银行账号转给江波人民币185万元；通过李沉中国工商银行账号转给徐军（系江波朋友）人民币5万元，共计人民币190万元。李沛通过李沉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分别于2012年8月6日、8月7日、8月9日、8月14日、8月16日、8月20日、8月25日转给江波人民币15万元、10万元、10万元、19万元、4万元、18.8万元、0.6万元，共计人民币77.4万元。2012年7月5日、7月19日李沛通过李沉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分别转给杨波人民币80万元、19.4万元，共计人民币99.4万元。2012年7月5日、7月11日李沛通过李沉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分别转给杨波人民币7万元、18.8万元，共计人民币25.8万元。2012年10月1日，李沛以陈垄为被借款人（出资投资人甲方）与江波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投资）协议》一份，李沛本人并代李沉在《借款（投资）协议》甲方处签名，江波在《借款（投资）协议》乙方处签名，张超在《借款（投资）协议》担保人处签名，杨波、王某在《借款（投资）协议》现场见证人处签名，《借款（投资）协议》右下角上（乙方、现场见证人后）由江波盖上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和贵阳一路星光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公章。该《借款（投资）协议》载明：“时间：2012年10月1日。地点：贵。地点星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南国花锦大楼）被借款人（出资投资人甲方）：陈垄、代理人李沛、李沉。借款人（乙方）：江波、身份证、电话135××******、186××××****。户籍地南明区××Ａ4-4-2-3。现住云岩区××山城市花园××房。江波系贵定中恒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地址贵定（地址贵定县盘江镇音寨村张超、身份证、电话186××******、住云岩区（世纪园）曦阳山庄**。贵阳一路星艺术培训公司法人代表。担保人罗玉春、电话153××******、贵州朱昌酒业公司法人代表。乙方因投资工程资金暂遇困难，经乙方主动求助向甲方借款，本着支持乙方有偿回报原则，甲乙双方经认真磋商并且担保人在场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协议：一、即日起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整）给乙方，时间为壹年，即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止。（注：如甲方需要该款或部分款、无需任何理由且不受协议时间限制、只需提前十五天通知乙方。乙方接通知后必须无任何条件按时将该款或部分款筹足归还甲方。投资回报按实际金额与天数计算）。到还款日期后乙方必须无任何条件一次性归还给甲方人民币现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整）。包括任何意外事件都不影响乙方必须无任何条件一次性归还甲方人民币现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整）。每月1日乙方必须按时支付投资回报给甲方。二、担保物：借款期间，乙方以自己的所有住房和所有资产以及公司（贵定中恒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重庆公司北碚海宇大楼）、钻石广场B栋9层694平方米（该房已在银行做部分抵押）等做担保物。担保人张超和罗玉春都自愿以公司和自己的住房做担保物，在此期间任何单位和个人对上述财物不能进行任何交易。三、违约责任：如乙方违约，除最终必须归还甲方现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整）外，每天另外赔偿甲方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且甲方凭该协议无需通过法律程序就有权直接对乙方和担保人的担保物行使任何主权，（可以现场收取上述几个公司的经营款、直到收回成本和违约款为止）甚至低价拍卖或收归甲方所有。乙方和担保人必须无任何条件支付和配合。涉及该款需要、甲方有权随时到乙方和担保人公司及家里过问该款事宜、乙方和担保人必须配合，否则，造成任何后果由违约方全权负责。（如乙方和担保人提供的担保物有虚假，按法律规定已构成犯罪、乙方和担保人自愿接受刑事责任处罚和民事责任赔偿）。四、甲方不参与乙方其他任何高额回报，当然就不承担任何风险，更不存在“高利贷”等等。甲乙双方是在完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该协议。以上协议一式叁份、甲方贰份、乙方一份，双方对此协议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和其他任何责任（双方签字即产生法律效力）。”2012年10月1日，江波在《现金借款（投资）凭据》借款人处签名、张超在《现金借款（投资）凭据》担保人处签名，《现金借款（投资）凭据》右下角上（借款人、担保人后）由江波盖上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和贵阳一路星光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公章。该《现金借款（投资）凭据》载明：“时间：2012年10月1日。地址：贵。。地址：贵一路星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出资人投资人甲方）：陈垄、代理人李沛、李沉。借款人（乙方）：江波、身份证、电话186××******、135××××****。住云岩区×。住云岩区××山城市花园××房春、电话153××******。担保人张超、身份证、电话186××******。因乙方投资工程等项目资金暂遇困难、经乙方主动求助。即日起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现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整）时间为壹年、即2012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1日止。借款期间、乙方和担保人以协议所定财产做担保物。到还款日期后乙方必须无任何条件一次性归还甲方所借金额肆佰伍拾万元整（450万元整）。包括任何意外事故都不影响乙方必须无任何条件一次性归还甲方所借全部款额。且乙方和担保人愿对该借据承担法律责任的任何责任。（此借据一式贰份、均由甲方保存）”。2014年5月29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4）文检鉴字第48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送检日期标示为2012年10月1日的《借款（投资）协议》落款部分“乙方”处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与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扫描提取的标示时间为2005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上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所送检日期标示为2012年10月1日的《借款（投资）协议》落款部分“乙方”处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与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扫描提取的标示时间为2001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上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所送检日期标示为2012年10月1日的《现金借款（投资）凭据》落款部分“借款人”处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与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扫描提取的标示时间为2005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上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所送检日期标示为2012年10月1日的《现金借款（投资）凭据》落款部分“借款人”处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与在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扫描提取的标示时间为2001年度、2011年度、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上的“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2014年12月5日，江波因涉嫌伪造印章被贵阳市公安局立案，2016年9月14日，贵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黔）公（筑）鉴（文）字（2016）06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与样本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7年2月9日，江波向公安机关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江波向李永华所借高利贷相关事宜，特说明如下：一、最初李永华找到我，想借给我高利息款项是2012年五月份，我们商定月息为5%，李永华所借给我第一笔款项应该是2012年6月初（扣除当月利息，转入我的卡上为190万元），因当时公司面临巨大困难，我不得不接受该笔借款，后李又陆续几次以单笔30万元、50万元不等借给我，但月利息上涨至6%，至2012年9月份，累计借款金额约为350—360万元（因时间久远，记不太清楚）。关于2012年10月1日与我所签借款协议中所谓450万元借款，其实是本金加上所欠月利息总和。二、2012年10月1日与李永华所签借款合同，系李永华的逼迫我用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盖章担保，并对我声明只是走过场而已。我本人原系朱昌酒业公司股东，被迫无奈之下用已过期的朱昌公司公章盖章了事。此事与朱昌酒业公司无关。三、本人已于2007年将朱昌酒业公司股权转让给罗玉春，已和朱昌酒业无关。股东罗玉春并不知晓此事，此系李永华与我的个人行为。”另查明：2005年9月12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任国跃变更为罗玉春，公司股东由任国跃，江波，明岭变更为罗玉春、江波、明岭。2006年10月25日，江波（出让方）与罗玉春（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友好协商，就出让主将其在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一事签订如下协议：1、出让方将拥有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100万元股份转让给受让方。2、股份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和股份转让后的债权债务，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办理。”2007年3月13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原股东罗玉春、江波、明岭变更为罗玉春、明岭。2007年5月17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启用新公章。本案审理中，陈垄明确表示只对江波和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李东华、李沉均表示同意以陈垄名义提出诉讼请求，不另提起诉讼。李东华、李沉、陈垄均认可借出款项均系通过李沛完成。另查明，杨波至今下落不明，徐军未到庭电话表示对2012年6月1日收到5万元转款的具体情况记不太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江波通过李沛借款并以陈垄名义与其签订《借款（投资）协议》并出具《现金借款（投资）凭据》的事实有陈垄的陈述及提交的李东华、李沉转款凭证及签订的协议、出具的凭据为证，应予以认定。江波经传票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对其是否是受胁迫签订进行举证，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陈垄提交的李东华、李沉自2012年6月1日起至8月25日转款给江波、杨波、徐军的凭证；江波在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杨波系江波驾驶员并作为现场见证人在《借款（投资）协议》上的签名；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认定杨波、徐军系江波借款的代收人。至2012年10月1日，借款人江波最终确认其与以陈垄名义为被借款人的借款本息金额为人民币450万元。《借款（投资）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对《现金借款（投资）凭据》应予以确认。江波应按《借款（投资）协议》的约定归还借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没有证据证明陈垄的代理人李沛明知2007年3月13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已由原股东罗玉春、江波、明岭变更为罗玉春、明岭，2007年5月17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已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启用新公章，2012年10月1日江波仍使用2005年度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在《公司年检报告书》上使用的公章在《借款（投资）协议》和《现金借款（投资）凭据》上加盖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公章；也无证据证明系陈垄的代理人李沛明知而与江波共同所为，江波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对公章管理不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江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垄借款人民币4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垄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0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8407元，由江波负担，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朱昌酒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朱昌酒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再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根本错误。（一）原审法院将本案与案外其他资金往来关系混同，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将两个独立的法律事实错误的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二）原审对此前数笔资金往来的事实和金额认定不清；（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担保责任认定错误，不符合担保的构成要件。二、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出现重大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陈垄辩称：一、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为：“原审判决将案外人杨波所接受的款项认定为一审被告江波的借款缺乏证据证明”，而不是“借贷金额认定不清”之说；二、本案《借款协议》真实、有效、合法；三、合同涉案款额是真实的；四、借款协议中已经有明确的担保责任约定，该担保内容系朱昌酒业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江波辩称：1、陈垄无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案涉借款金额应是360万元左右；3、原判决认定用废弃印章加盖的行为系表见代理不当；4、陈垄无出借款项的能力。五、上诉审理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认定江波向陈垄借款450万元有江波与陈垄的代理人李沛、李沉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及江波出具的《现金借款（投资）凭据》，且陈垄和江波对此进行陈述，陈垄亦就《借款（投资）协议》和《现金借款（投资）凭据》所载明的款项提交了李东华、李沉转款凭证予以印证。同时亦明确了系先出借款项后签订该协议和出具凭据，其中虽有款项非直接转入江波的账户，但根据江波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和本院二审调查时江波到庭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协议的签订和凭证的出具，江波认为系受胁迫所为，但未举证予以证实，加之在协议签订时除江波及陈垄的代理人李沛外，尚有担保人张超及现场见证人江波的驾驶员杨波及亦出借款给江波的案外人王某，上述人员均未证实有胁迫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投资）协议》系有效协议，对《现金借款（投资）凭据》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借款（投资）协议》和《现金借款（投资）凭据》应作为江波与陈垄之间对此前借款的结算依据，江波未按《借款（投资）协议》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应承担自还款期限届满后的还款付息责任，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朱昌酒业的担保责任问题，因协议中明确以朱昌酒业公司的资产作担保，朱昌酒业曾使用过的合法印章亦加盖在该协议及凭据上，原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陈垄的代理人李沛明知2007年3月13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已由原股东罗玉春、江波、明岭变更为罗玉春、明岭。2007年5月17日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已向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启用新公章，2012年10月1日江波仍使用2005年度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在《公司年检报告书》上使用的公章在《借款（投资）协议》和《现金借款（投资）凭据》上加盖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公章；也无证据证明系陈垄的代理人李沛明知而与江波共同所为，认定江波的盖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对公章管理不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朱昌酒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407元由江波、贵州朱昌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刘梅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