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初2186号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拥金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云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贵，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贤珍，云南大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云南道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新闻南路新联宾馆三楼。法定代表人：苏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道婷，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院）诉被告云南道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元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设计院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吴大贵、邱贤珍，被告道元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安、邓道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设计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付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欠付的合同期内利息454,403.23元；二、依法判令被告赔付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自2010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30%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月15日的逾期利息及复利29,073,533.23元；三、依法判令被告赔付根据《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自2014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30%的标准计算至所有欠付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至2019年7月25日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为90,849,493.52元；以上合计金额为：120,377,429.98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8年5月8日，原被告双方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福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2,000万元，年利率为8.316%，利率按季进行调整，按季结息，在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上浮10%，借款期限为款项出借之日起24个月（即2010年5月7日)借款到期如被告逾期归还借款，《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17.2.1条约定，原告按年利率30%向被告计收逾期利息及复利。《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11.8条还约定，原告负责贷款的催收及保全工作。《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签订后，2008年5月8日原告将2000万元出借给被告，但被告在收到借款后持续违约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直到2014年1月16日被告才偿还本金2,000万元，《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逾期利息及复利至今未予全部清偿。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道元公司辩称，一、道元公司、设计院之间签订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设计院原法定代表人李光熙担任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1.892亿元公款，通过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福支行（下称华夏银行）委托贷款给设计院职工集资成立的道元公司使用（此项事实有省纪委文件证明）。本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2,000万元，就是上述1.892亿元公款中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主合同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二、设计院的诉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不予支持。本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发生在2008年5月8日，借款期限24个月，至2010年5月7日到期。道元公司在2014年1月15日已偿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设计院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追偿借款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三、即使前两项答辩意见不成立，设计院就本案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借款期内本息归还情况：被告在2008年5月8日至2010年5月8日借款期内不仅已归还全部利息，还多归还731，067.28元，该款应在2,0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作相应扣减。在24个月借款期限内，被告共归还借款利息5笔，以上5期还款总额3，449，389.78元扣减借款期限内应付利息2，718，322.51元之后，被告还多归还731，067.28元，该款应在2,0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作相应扣减，借款期满被告实欠设计院借款本金19，268，932.72元。（二）借款期满至借款本金清偿之前的情况。借款2010年5月8日到期，至2014年1月15日道元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期间的违约金或者逾期利息，应予依法调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罚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精神，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前的民间借贷中逾期利息和违约金等明显过高的，在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情况下，也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年利率24%司法保护上限进行调整。根据上述规定，以本金19，268，932.72元为基数，即使按年利息24%计，自2010年5月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2014年1月15日期间，共产生4期利息，总额计17097966.3元，扣减已付2期利息4370500元，剩余拖欠利息金额为11996399.03元。（三）借款本金清偿情况：2014年1月15日，被告一次性清偿借款本金2000万元。此后，本案借款依法不应再继续计付利息、罚息或复利及违约金。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进行举证、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评判如下：原告提交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诉讼费发票》，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其观点，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其观点，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结合举证、质证及庭审，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08年5月8日，原、被告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福支行向被告发放委托贷款2000万元，委托贷款期限为24个月，委托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316%，利率按季进行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清偿贷款本息的，按年利率30%计收逾期利息及复利。被告分别于2008年6月30日支付利息203280元，于2008年9月24日支付利息425040元，于2008年12月29日支付利息420420元，于2009年4月2日支付利息415800元，于2010年1月11日支付利息1984849.78元，于2011年5月9日支付利息2370500元，于2014年1月15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0元，于2014年11月21日支付利息2000000元。2014年起，原告逐年向被告催收相应利息。另查明：1、2015年8月12日，中共云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关于给予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李光熙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认为李光熙担任原告副院长、院长、党委委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将3000万元公款挪用给与其有特定关系的企业经营使用；违反财经纪律，将1.892亿元公款通过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福支行委托贷款给原告职工集资成立的被告公司使用；违反廉洁自律规定从事营利活动，持有云南达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股份。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决定给予李光熙开除党籍处分。2016年，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刑终1332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审法院对李光熙以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的判决。2、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福支行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亦不主张基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产生的权利。3、被告明确表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尚欠的逾期利息及复利如何认定？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主张双方借款关系无效的主要理由为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李光熙违反财经纪律，将包含本案借款在内的1.892亿元公款通过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广福支行委托贷款给原告职工集资成立的被告公司使用，故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中，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出借2000万元，双方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尔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归还本金及利息，故原、被告之间符合借款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都在履行借款合同的义务，证明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虽在此过程中原告原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存在违反财经纪律和财务管理制度的行为，但属于个人违反行政内部管理规定和纪律的问题，应由其他的法律规范所调整，也即李光熙受到了开除党籍的纪律处分。故即使其作为负责人被查处或处罚，与作为法人的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不具有关联性，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有效。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需满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条件，被告并未说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李光熙犯挪用公款罪的终审裁定来看，查明的三起事实发生的时间为2007年、2009年、2012年，而本案借款合同发生时间是2008年，故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被告虽使用借款，但同时还需按约支付利息，尔后还归还了本金，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或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案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争议焦点2：经双方对账后一致认可：截至2010年5月8日的利息计算表以被告提交的为准，且被告多付了731067.28元。据此本院认定截至2010年5月8日利息已经付清，多付的731067.28元在冲抵本金后剩余本金19268932.72元，2010年5月8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及复利，双方分歧在于计算标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约定逾期利息及复利的标准为年利率30%，被告申请调减，故本院综合考虑实际损失，认定逾期利息及复利之和总计不能超过按照年利率24%计算金额，本院对被告2010年5月8日之后的还款如何抵扣认定如下：1、2011年5月9日还款2370500元：2010年5月9日至2011年5月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之和计算为：4637213.83元=19268932.72元×24%+19268932.72元×（24%÷365天），该笔还款2370500元与该4637213.83元抵扣后，尚欠逾期利息及复利为2266713.83元；2、2014年1月15日偿还本金20000000元，2011年5月10日至2014年1月15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之和计算为：12415527.66元=19268932.72元×24%×2年+19268932.72元×2%×7个月+19268932.72元×（24%÷365天）×37天，20000000元与尚欠本金19268932.72元抵扣后剩余731067.28元，再与上次欠付的逾期利息及复利2266713.83元及此期间欠付的逾期利息及复利12415527.66元抵扣后尚欠逾期利息及复利13951174.21元。同时因本金已结清，故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今不能再计算逾期利息及复利；3、2014年11月21日支付利息2000000元，与前期尚欠逾期利息及复利13951174.21元抵扣后尚欠逾期利息及复利11951174.21元。综上，被告尚欠原告逾期利息及复利共计11951174.21元，被告认可尚欠11996399.0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道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归还逾期利息及复利共计人民币11996399.03元；二、驳回原告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3687元，由云南道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承担64148元，云南省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7953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各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李 娜人民陪审员  孙翠鑫人民陪审员  吴 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