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民（曾用名王建军），男，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河北滏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利，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磁县，现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山，男，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磁县，现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玉亭，女，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磁县，现住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民，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磁县，现住磁县。 上诉人王新民、王东利因与被上诉人孔庆山、闫玉婷、李建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敏、上诉人王东利、被上诉人孔庆山、被上诉人闫玉婷、被上诉人李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4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一款为上诉人不支付欠款80232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据以作出判决的证据不足。任何事实必须有相应的时间、地点、人物、开始、发展和结尾，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原告主张的是向滏东水洗厂供货，但是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该没有工商注册的水洗厂在其供货期间由何人经营。且没有合伙协议，证明实际经营人或出资人都是何人，出资比例有多少。甚至连建厂时间，经营时间也不能查明。而且，法院认可的闫玉亭与王东利达成退股协议，与本案显示特别突兀且不符合常理。首先该退股协议没有时间，王东利与闫玉亭对时间表述很笼统，且对资金五万元的支付没有提及。其次，在传统社会中，如果是家庭投资合伙，一般都由男性出面签订协议，该协议却全部由家庭中的妻子方签署。最后，王东利和王新民均认可从2003年时双方已经开始闹离婚不可能共同与他人合伙开办厂子，且离婚协议中对该厂子没有提及，没有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该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王新民从开始并没有参与该厂的合伙，具体情况如何并不清楚，王东利与王新民因为闹离婚，经济彼此分开，并无混同，该厂与王新民毫无关系。另外，法院认可的滏东水洗厂货款发生时间一个出现在上诉人离婚前的2005年1月19日，一个出现在上诉人离婚后的2006年1月5日，婚都离了，法院还默认双方共同经营该厂既无证据支持，也完全违背常理。两张欠条共计140232元，一审原告孔庆山自认滏东水洗厂已向其支付欠款60000元，法院也没有查明该60000元有谁具体支付给一审原告的。所以，仅凭在上诉人闹离婚期间的本人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退股协议，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自认，于法不合，应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请。二、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在本案中，上诉人莫名其妙被牵连进入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滏东水洗厂债务当中，没有日期的退货协议出现的莫名其妙，并出现在协议第三方一审原告孔庆山的手中，诡异异常，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该笔债务是被上诉人等串通，故意制造证据作出的，目的是为了让上诉人承担本不属于上诉人的债务。三、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根据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本案中，退伙协议上诉人没有签字且事后并没有追认，没有证据证明滏东水洗厂的经营收入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判决上诉人与王东利共同承担该债务与司法解释相悖。 王东利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80232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孔庆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东利与一审被告王新民于2003年下半年开始闹离婚，从2003年下半年闹离婚开始上诉人就不去水洗厂了，后经上诉人王东利调查，2003年下半年开始，一直由王新民和袁自新经营水洗厂。从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王新民各自财产独立，被上诉人孔庆山出具的一张欠条日期为2005年1月19日，该债务不应由上诉人王东利承担，被上诉人孔庆山出具的另一张欠条日期是2006年1月5日，上诉人于2005年6月16日已与一审被告王新民离婚，并且离婚后一直由一审被告王新民和袁自新在经营水洗厂，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王新民离婚后就没去过水洗厂。所以，2006年1月5日水洗厂所负债务是离婚后一审被告王新民所欠，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孔庆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上诉无理，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称，其自2003年就一直与前夫王新民感情不和闹离婚，没有参见滏东水洗厂的经营，拖欠答辩人货款不应由其承担。就本案而言，依据法院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实，滏东水洗厂原来有四人经营是事实，但早在2014年经双方协议转给本案的上诉人和其前夫王新民所有，并接受内外债权和债务，滏东水洗厂向答辩人出具了拖欠货款的欠条，因滏东水洗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判决让实际经营人上诉人和前夫王新民共同偿还答辩人欠款，依法有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一直与其前夫闹离婚，没有参加滏东水洗厂经营管理，这纯属是自己的权利与答辩人无任何关系，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离婚与否都不能剥夺和对抗第三人（即答辩人）实现债权的权利。本案形成的欠款是在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欠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对夫妻财产分割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所以上诉人以夫妻已离婚，该欠款不应该由自己清偿偿还的理由，同样达不到法律的支持。王新民、王东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建民、闫玉亭答辩称，2004年8月份我签了退股协议，孔庆山也知道我退股了，欠款人都通知到场了，说我退股了，欠款人都知道。王新民、王东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庆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建民、闫玉亭、王新民、王东利连带偿还孔庆山货款83289.5元；2.诉讼费由李建民、闫玉亭、王新民、王东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民与闫玉婷系夫妻关系，王新民与王东利原系夫妻关系，王新民与王东利于2005年6月16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02年年底至2003年期间李建民、闫玉亭、王新民、王东利曾合伙经营滏东水洗厂。2004年大概3、4月份，闫玉亭与王东利达成退股协议，该协议载明：“经中间人马士光、贺成如说和，原滏东水洗厂股东王东利与闫玉亭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王东利以伍万元买断闫玉婷在原滏东水洗厂的所有股份，自此以后，该厂于闫玉婷无任何关系。2.自建厂以来，该厂所有的内外债务及应收款项和一切固定自产全部归王东利所有。”孔庆山曾委托其儿子孔凡臣（小名孔涛）向滏东水洗厂供货，滏东水洗厂因未及时结清货款，分别于2005年1月19日、2006年1月5日向孔庆山出具欠条两份，欠款合计140232元。庭审中，孔庆山自认滏东水洗厂已向其支付欠款60000元，现仍有货款80232元未向孔庆山支付。 另查明，滏东水洗厂经营期间未进行工商登记，未办理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孔庆山在向滏东水洗厂供货后，滏东水洗厂应当及时清结货款。因滏东水洗厂未进行工商登记，故应由实际经营人向孔庆山支付欠款。根据李建民、闫玉亭、王新民、王东利的当庭陈述，滏东水洗厂原为其四人共同经营，2004年李建民和闫玉亭与王新民、王东利签订协议之后，李建民和闫玉亭夫妻就撤股不再经营了。因此，虽然2004年闫玉亭与王东利签订的协议书中只有闫玉亭、王东利的签名，但实际是闫玉亭代表其和李建民、王东利代表其和王新民。因为当时王东利与王新民仍然是夫妻关系，其夫妻作为一股，李建民和闫玉亭夫妻作为一股共同经营滏东水洗厂。2004年王东利、闫玉亭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自建厂以来该厂所有的内外债务归王东利所有”。且滏东水洗厂向孔庆山出具的两份欠条显示日期分别为2005年1月19日、2006年1月5日，此时李建民、闫玉亭已不再参与滏东水洗厂经营，故孔庆山要求李建民、闫玉亭承担给付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04年李建民、闫玉亭撤股之后滏东水洗厂由王新民和王东利共同经营，王新民和王东利均辩称2004年其之间闹离婚不再经营，另有他人承包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王新民和王东利应对滏东水洗厂的欠款承担偿还义务。现滏东水洗厂仍有80232元货款未向孔庆山支付。因此，王新民、王东利应对此欠款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新民、王东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孔庆山支付欠款80232元；二、驳回原告孔庆山对被告李建民、闫玉亭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孔庆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2元，原告孔庆山负担69元，被告王新民、王东利负担1813元。 本院二审期间，王新民提交新证据：《合伙协议书》一份，证明李建民、闫玉亭在2005年1月22日仍在经营滏东水洗厂，李建民、闫玉亭陈述于2004年已经退股了与上述协议书不符。 李建民质证认为，协议书上是我本人签名，但在退股协议上明确说明债务由王东利承担，不管是哪一年退股，债务都与我无关。 王东利质证意见为：退股协议应该是在我与王新民离婚后签的，霍军峰参与进来后，李建民、王新民、霍军峰三个人都在经营。 闫玉亭质证意见为：不知道这个协议，与滏东水洗厂无关。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合伙协议书》能够证明至2005年1月22日，李建民仍是滏东水洗厂合伙人之一，一审认定李建民于2005年1月19日不再参与滏东水洗厂经营错误，应予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债务发生在李建民、王新民、王东利合伙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李建民、王新民、王东利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王新民二审提交的《合伙协议书》可以认定，本案债务发生时李建民、王新民均没有退伙，李建民、王新民亦没有提交其已经退伙及退伙时间的证据，故李建民、王新民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王新民、王东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孔庆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新民、王东利、李建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孔庆山支付欠款80232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三、撤销河北省磁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7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2元，由孔庆山负担69元，由王新民、王东利负担1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元，由王新民负担1810元，由王东利负担18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伟烈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梁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