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建波，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奇（系颜建波之女），女，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系颜建波之女婿），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红兵，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宇翔，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八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肖红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阳，湖南智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建波因与被上诉人汤红兵、原审第三人湖南省八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环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建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汤红兵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与汤红兵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其没有收到本案讼争的款项。本案讼争的款项系湖南同发投资有限公司和八环公司因“丽发新城”项目支付给劳务班组的民工工资，并非借款；2、一审判决采信八环公司和汤红兵的陈述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八环公司直接向民工发放工资的模式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是错误，与目前建筑领域的交易习惯不符。目前建筑领域中民工工资由施工单位直接发放给民工，不允许包工头代领；4、汤红兵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汤红兵辩称：1、其与颜建波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其与八环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据之间能形成证据链，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农民工工资由颜建波发放是正确的。八环公司述称，本案是颜建波与汤红兵的民间借贷关系，与八环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汤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颜建波向汤红兵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2、判令颜建波向汤红兵支付未按期归还借款产生的逾期利息17278.36元（注：按年利率6%计算，暂从2015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15日止，2016年10月16日至颜建波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其在上述借款本息及本案诉讼费用的范围内对颜建波名下车牌号为湘Ａ×××**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颜建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1日，颜建波向汤红兵出具借条一张，并签名捺印。借条载明：“今借到汤红兵现金贰拾叁万元整。2015年7月15日止归还。如2015年7月15日前未归还，本人同意工程款（二期部分）及小车湘Ａ×××**作抵押，如本人颜建波没有偿还能力，我女儿颜奇归还。”颜奇未在借条上签字。2015年2月11日，汤红兵出具《借支单》，注明：汤红兵借支金额680000元整。庭审中，八环公司陈述，八环公司是案涉项目施工单位，指派汤红兵统筹安排包工头，工资由颜建波负责发放，公司按照进度支付工程款，颜建波是包工头之一。汤红兵陈述八环公司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由包工头支付。颜建波陈述民工工资是由八环公司直接发放民工手上，民工工资不经其手。庭审中，就案涉借条出具情况、款项来源、事情经过的法庭提问，汤红兵陈述“2014年年底，颜建波无力支付民工工资……在颜建波向汤红兵借钱的时候，汤红兵没有足够的现金，所以汤红兵向八环公司借款。由颜建波向汤红兵出具借条，汤红兵将从八环公司拿的现金交付给颜建波。”；颜建波陈述“当时过年发不出民工工资，老板召开会议，委托汤红兵发放民工工资，让每个民工签字。”；八环公司陈述“2014年农历年底，公司从汤红兵那里知道，项目上的几个包工头发不出民工工资，民工可能闹事。所以几个包工头找到汤红兵，但汤红兵自己没钱，公司考虑到民工闹事可能给项目造成不良影响，再加上汤红兵以个人名义向公司借支，具备还款能力，所以同意向汤红兵借钱。”庭审中，颜建波陈述“我喊民工过来打工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汤红兵与颜建波之间的借条无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但是经过庭审询问，汤红兵与八环公司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颜建波在庭审中也认可是用于发放民工工资。颜建波陈述民工公司是由八环公司直接发到每个民工的手上，汤红兵与八环公司均陈述民工工资是由包工头支付的，该院认为，民工工资的发放具有按件、按天的“多劳多得”的计件且不具有一般稳定性的特征，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由包工头负责确认民工的工作量并发放相应的民工工资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与普通民众认知，因为民工工资具有计件特征，所以由八环公司来直接发放民工工资在现实中具有很大的操作难度，且也无法确保金额准确，在讲究速度与效率的建设公司施工单位，采用这种工资发放模式的可能性极低。而且，颜建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普通老百姓对借条后所代表的“借贷关系成立”的认知比较普遍的情况下，也难以相信颜建波会就一个与其无关的债务向汤红兵出具大额借条。汤红兵提交了证据《借支单》以证实其借款资金来源，八环公司在质证与庭审询问环节均确认了该借支行为的真实性。而汤红兵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对完整证据链的形成不具有专业认知，因此，不能过于加重汤红兵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借支单》、八环公司与汤红兵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普通百姓认知与市场交易习惯，与借条之间能形成完整的有效闭环证据链，因此，应予以认定，对汤红兵有关颜建波借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的陈述，予以采信，对颜建波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颜建波的陈述，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与交易常识，且无相应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颜建波的陈述，不予采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颜建波向汤红兵借款230000元属实，未予归还，应予归还，因此，颜建波应向汤红兵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借条中颜奇并未签字，故颜奇无需承担责任。对借条中所注明的抵押物湘Ａ×××**小车，因汤红兵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车辆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或动产交付使用，无法确认该车辆的现行状态，因此，对汤红兵有关该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条中未就利息作出约定，但注明于2015年7月15日止归还，因此，依法确认颜建波无需承担借期内的利息，但应向汤红兵支付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息标准计算从2015年7月16日即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颜建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汤红兵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二、颜建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汤红兵支付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息标准计算从2015年7月16日即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汤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期间，颜建波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申请报告，证据2-2019湘01**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颜建波与汤红兵存在以借款方式支付工资的交易习惯，本案诉争款项并非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申请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民事判决书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汤红兵与颜建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汤红兵与颜建波的借贷关系成立。首先，颜建波向汤红兵出具的借条系颜建波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案涉230000元亦是支付给颜建波雇佣的民工；虽然颜建波与八环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民工工资由八环公司发放，但鉴于八环公司与颜建波双方均认可颜建波的承包费包含民工工资，因此八环公司发放工资的行为实质是一种代发行为，意即民工工资应由承包方颜建波发放，因而汤红兵通过八环公司借支230000元支付给民工实际完成了借款的交付行为。综上，汤红兵主张该款系其个人出借给颜建波的借款依据充分，一审根据借支单、借条以及八环公司、汤红兵的陈述认定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颜建波上诉主张本案不成立借贷关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因颜建波出具的借条中并未就利息作出约定，但注明于2015年7月15日前归还，故一审确认颜建波无需承担借期内的利息，并认定从2015年7月16日起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颜建波关于不应支持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颜建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颜建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祥伟审  判  员  熊 伟审  判  员  王海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小兵书记员（兼）  刘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