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8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淼，女，199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代理人仲剑峰、陆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朦，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钱航、陈梦，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童，男，199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龙淼因与被上诉人余晓朦及原审被告杨童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9）浙0192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2月7日，豆瓣账号名称为“贺海楼”的网络用户在豆瓣网（https：//www.douban.com）讨论小组（“八卦来了”讨论小组），发表了标题为《wb的大表哥也变成八组的不可说娘娘了？还是幕后大…》的网帖文章。该网帖文章中与本案相关的内容有：1.“余晓×就是一碗小炖蛋（下面简称鸡鸡），微博上经常有人叫她朦朦，全名余晓朦。”；2.“鸡鸡当时极力否认，并且精分说自己怀孕了云云”；3.余晓朦“此人黑料巨多，早一点玩微博的朋友应该有印象。惯三，婊气冲天，精分，在微博上发和男朋友上床的内容等等。特别会装疯卖傻”；4.“鸡鸡又管不住自己惯三的毛病，勾引唐紫烟才把zzy惹毛作出这种鱼死网破的事”；5.“鸡鸡当年微博×××‘怪物岛民’，黑历史多的三天三夜说不完”。发帖者同时还将余晓朦的照片附在上述文章中，照片处文字介绍为“是不是有点熟悉？余晓朦？不就是当年叱咤彩妆圈的鸡鸡嘛！”。豆瓣网ICP备案登记信息显示，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提供用户注册信息的函》、《协助调查函复函》载明：豆瓣账号名“贺海楼”的账号ID为67×××71，该账号的注册时间为2013年1月4日，注册方式为邮箱注册（ｚｏｎ×××＠163.ｃｏｍ）；该账号的实名认证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认证方式为通过152××××7495手机号认证；此后该豆瓣账号名由“贺海楼”变更为“热死我算了”。龙淼的流动人口登记表显示，其预留的手机号码为152××××7495，庭审过程中其亦承认该手机号码一直由其使用，大概在2016年即开始使用。2018年2月27日，余晓朦向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就案涉网帖文章进行投诉，后者于同日将案涉网帖文章做屏蔽、删除处理。2019年1月余晓朦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龙淼、杨童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在豆瓣网首页向余晓朦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15日；2.龙淼、杨童赔偿余晓朦经济损失和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万元；3.龙淼、杨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文章是否系龙淼、杨童发表；2.案涉文章内容是否构成对余晓朦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3.余晓朦主张的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诉请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文章《wb的大表哥也变成八组的不可说娘娘了？还是幕后大…》系发表在豆瓣网“八卦来了”讨论组，发帖人豆瓣账号ID为67×××71，该豆瓣ID的实名认证方式为手机号认证，认证手机号码为152××××7495，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推定实名认证手机号的持有、使用人即为该豆瓣账号的注册、使用人，结合案涉豆瓣账号实名认证时间为2017年11月，而自2016年以来该实名认证的手机号一直为龙淼持有、使用，故可以推定该豆瓣账户系由龙淼注册、使用，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案涉文章的发帖人亦可确定为龙淼。至于余晓朦主张杨童为文章的共同发表人，但余晓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余晓朦诉请主张龙淼、杨童发表的网帖文章《和唐紫烟合伙的大表哥，背后老板是知名jia货卖家猪哼少你们知道吗？》构成侵权，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该文章是否存在以及文章内容为何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作评判。关于案涉文章是否侵害余晓朦名誉权、隐私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龙淼通过互联网发表文章，文章指名道姓称余晓朦“黑料巨多”、“黑历史多的三天三夜说不完”、“惯三，婊气冲天，精分，在微博上发和男朋友上床的内容等等”以及“又管不住自己惯三的毛病，勾引唐紫烟”等，前述文章内容既有对事实的陈述，也有对事实陈述的评论，但无论是事实陈述还是评论，相关内容均已构成对余晓朦社会人格评价的降低，在龙淼无法举证证明所述事实存在有合理、可信依据的情况下，可认定文章属于对他人名誉的侮辱、诽谤，构成对余晓朦名誉权的侵害。至于余晓朦称龙淼将其照片附在文章中构成对其隐私权的侵害问题，考虑到余晓朦在其所处行业系有一定知名度的网络博主，其本人亦常在网络中上传个人照片，故仅在文章中传播照片的行为，尚不能构成对余晓朦隐私权的侵害。关于龙淼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龙淼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对余晓朦社会评价造成负面影响，余晓朦诉请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依法应获得支持。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应与本案侵权人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余晓朦主张由龙淼在豆瓣网首页连续十五日公开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对其名誉造成的不利影响，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考虑到龙淼案涉文章系发表在豆瓣“八卦来了”讨论小组，文章的阅读人群、影响范围亦主要集中在该讨论小组，故酌情确定由龙淼连续十五日在豆瓣“八卦来了”小组公开发表对余晓朦的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原审法院审核。关于损害赔偿的问题。本案中，余晓朦提出的损害赔偿由三部分组成，即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及维权开支的合理费用。对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余晓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名誉侵权造成严重后果，故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余晓朦虽然提出名誉权受侵害的财产损害赔偿主张，但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而造成财产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此项损害赔偿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维权合理开支，余晓朦提交了律师费用的转账凭据及代理委托合同等，考虑案件具体情形及维权开支的合理性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维权合理开支为1.5万元。综上，龙淼发表案涉文章的行为构成对余晓朦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豆瓣网原发帖讨论小组连续十五日公开发表向余晓朦的道歉声明（道歉声明文稿内容须经原审法院审核）；如不履行前述判决内容，原审法院将判决书主要内容在浙江法制报予以刊登，费用由龙淼负担；二、龙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晓朦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余晓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龙淼负担400元，由余晓朦负担500元。 宣判后，龙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从未实施过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不存在侵权的主观动机。2.上诉人没有注册、使用过ID号为67×××71的豆瓣账号，更没有用该账号撰写过涉案文章，该账号名称为“贺海楼”，上诉人不认识这个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该账号名称又再一次变更为“热死我算了”并继续在网络中发布文章，这些操作都不是上诉人进行的。二、就涉案文章本身而言，没有侵权内容。1.上诉人全文阅读了涉案文章，其中行文生涩难懂，根本无法理解文章所表达的内容，总体阅读下来看不到有任何对被上诉人名誉的诋毁。2.“黑料巨多”、“黑历史多的三天三夜说不完”、“惯三、婊气冲天，精分，在微博上发和男朋友上床的内容等等”这些内容本身存在理解的歧义，但并未构成社会人格评价的降低。3.涉案文章发表的地方是豆瓣网站“八卦来了”讨论组，该小组的组名以及参与讨论的人都明确知晓相关主题都是“八卦”，也就是“是非、饶舌，娱乐新闻和狗仔为了吸引读者而挖掘隐私并散布告知”的行为，原审法院也查明了被上诉人系在其所处行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网络博主，该涉案文章在“八卦来了”讨论组的发布行为本身并不会影响被上诉人的名誉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余晓朦答辩称：一、根据原审法院依法向北京豆网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涉案豆瓣账号的实名认证时间为2017年10月29日，认证方式为通过152××××7495的手机号进行认证。而根据被上诉人调动的流动人口登记表以及相关的派出所调取的证据显示，龙淼预留的手机号码即为152××××7495，上诉人庭审过程中亦承认受该手机号码只由其使用，大概在2016年就开始使用。因此，应认定为该手机号码的持有使用人即为涉案豆瓣账号的注册使用人，即本案的上诉人。二、该涉案文章有明显的针对被上诉人的侮辱性字眼的语句。原审判决也已经列明，已经构成了对被上诉人社会人格评价的降低，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童未进行书面或口头答辩。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龙淼否认案涉文章系其发表，但对发表案涉文章的账号系用其手机号码实名认证，且在其使用该手机号码期间一节无法合理解释，也未提交任何初步证据证明案涉文章系他人所发，故一审推定该账户系龙淼注册、使用，案涉文章的发帖人为龙淼并无不当。案涉文章多处使用“惯三”、“婊”等侮辱人格的字眼，龙淼又未举证证明其所述事实存在合理、可信的依据，一审认定案涉文章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正确。龙淼主张案涉文章无侵权内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龙淼负担。龙淼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