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中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5855102329，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杨庙镇赵庄村。法定代表人：胡景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文琴，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男，1965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良仙，女，1964年5月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系周平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中博旋压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302156182Y，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杨庙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李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扬州中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平、原审被告扬州中博旋压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承诺书》的效力，其公司并未主张该承诺书无效，但确实系周平以搅黄项目相要挟而签订，其内容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周平一审中自述与赵阳并不认识，可见周平并未在其公司和赵阳之间提供居间服务，所谓的护照只能证明周平去过缅甸一次，与《承诺书》载明的多次不符，邮件只能证明周平找到胡景春帮其推销，聊天记录也能看出周平只是事后介入而非事前居间，周平与他人的沟通内容赵阳并不知情；2、《承诺书》约定支付居间费的条件未成就，支付居间费用的前提是其公司与北京百成天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成公司）正式签订数控强力旋压机（W82K-630-40型）合同，但其公司与百成公司并未签订任何合同，虽然胡景春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中博公司的股东，但中博公司的经营并非胡景春决定，其公司最终并未成为成交主体，周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博公司成为成交主体与胡景春的关联性；3、关于数控强旋机名称有变动按照合同的约定，因《承诺书》明确约定周平是为其公司推销旋压机产品，则该约定应当理解为在旋压机产品范围内变动；4、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根据证据规则，周平主张居间费，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提供了居间服务以及支付居间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法院要求其公司和中博公司提供图纸，但经中博公司与合同相对方沟通，对方认为涉及军事秘密和商业秘密，最多只能提供法院查阅确认，一审法院对于其公司提供查阅的申请置之不理违反证据规则，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周平答辩称，1、案涉的《承诺书》是在提供居间服务之后才签订的，所以该承诺书上载明了其先后去了缅甸和北京了解项目情况，跟进推进项目并盯住关键人员做了大量工作，项目已经基本谈定等内容，从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赵阳在2016年1月20日加其微信时就明确“我是保利贺总的朋友，有事找你”，之后双方洽谈到图纸等问题，这些均发生在《承诺书》签订之前。2、关于所谓的不认识赵阳，是指没有见过面，因为其与缅甸军方有关系，本来设备拟通过保利集团出口，后缅方考虑费用问题推荐天安公司赵阳做该设备的进出口。3、至于设备型号的问题，因为缅甸方是按照产品找设备的，只要是能生产他们需要的航空炮弹壳产品的设备都可以，所以《承诺书》中表述为产品名称若有变动按照合同确定，但中旋公司为了不支付居间费用谎称交易不做了，后来其从缅方才知道设备实际上已经出口到缅甸。4、中博公司原来是研究所，没有生产资质，因此也不能开具设备发票，中旋公司为了规避居间费，中博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变更了经营范围。中博公司和中旋公司实际是混同的，从股权结构来看至少也是关联公司，从中旋公司给中博公司开具发票，中博公司给天安公司开具发票可以看出实际生产设备的就是中旋公司。一审法院要求中博公司提供出口单据，但中博公司拒绝提供，其公司至海关进行了调取，可见中旋公司和中博公司不诚信。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中旋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中博公司书面答辩称，其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是居间合同的当事人，周平与中旋公司签订承诺书应当向中旋公司主张权益。其公司与天安公司签订的拉管机合同与周平无关，与中旋公司无关。拉管机与旋压机也并非同一产品，其公司已经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了合同，而关于图纸因涉及到保密义务，其公司申请将图纸提交法院核查后退回，该举证责任本来就在于周平而非其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不需承担居间费用正确，但对事实的表述存在问题。周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旋公司支付项目酬金728000元；2、判令中博公司为中旋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中旋公司、中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6日，中旋公司与周平签订《承诺书》一份，上载：周平为中旋公司推销旋压机产品，先后去缅甸、北京多次了解项目信息，提供中旋公司W82K-630-40型数控强旋机产品作为缅方拟购的产品参数，并紧跟推进该项目，盯住缅方关键人员及北京相关人员做了大量工作，花去较大的前期费用（由周平承担），该项目已基本谈定，所以待中旋公司与百成公司正式签订为缅方生产的数控强力旋压机（W82K-630-40型数控强旋机）合同（如数控强旋机名称有变动照合同）后，中旋公司承诺周平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普通发票）作为项目酬金，并在中旋公司收到合同第一笔款项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给周平，如中旋公司未按时支付周平规定的酬金产生纠纷，解决纠纷地点在周平管辖地宜兴市人民法院，特此承诺。另：由周平提供给中旋公司后续的缅方相关业务，中旋公司也按以上承诺执行。胡景春为中博公司的大股东。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在周平与中旋公司签署《承诺书》后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由中博公司向百成公司提供卧式拉管机（型号：YW-300-6000）。根据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显示，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之间买卖往来金额为728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旋公司、中博公司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未提交W82K-630-40型数控强旋机及YW-300-6000型卧式拉管机图纸交由法院审查。周平主张其为提供涉案居间服务进行了大量工作，提供了电子邮件、函件、护照复印件等，但中旋公司表示上述周平提供的证据并不具有关联性，中博公司则表示不知情。中旋公司提供百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有“我司任何人都不认识周平，没有在中国的任何地方及国外的任何地方与其见过面，也未与其有过任何的书面形式业务往来，更遑论其向我们介绍任何国内或国外的业务关系；我司是通过互联网平台查到中旋公司的，并非经人介绍认识，我司从未与中旋公司签订过旋压机购销合同；我司与中博公司采购合同标的物为卧式拉管机（型号YW-300-6000），并非周平承诺书中明确的W82K-630-40型数控强旋机”，该情况说明上载明业务经办人为赵阳。周平对此表示，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百成公司未出庭，故该证据不应采纳；且周平提供其与赵阳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表示情况说明内所载内容并不属实。中博公司表示其公司对于百成公司与其公司未签订旋压机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情况不清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1、关于涉案《承诺书》的效力，涉案《承诺书》系由周平与中旋公司签订，中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承诺书》系受胁迫而签订，且《承诺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该《承诺书》对于周平与中旋公司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关于中旋公司及中博公司的责任承担，首先，从周平提供的护照、邮件、聊天记录等，能够确认周平为交易的促成进行了一定的工作，因此，应当认定周平履行了《承诺书》对应的居间服务的义务；其次，中旋公司、中博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仍拒不提供W82K-630-40型数控强旋机及YW-300-6000型卧式拉管机图纸交由原审法院审查，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胡景春为中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中博公司的大股东，而居间服务中体现价值的为信息及机会的提供，因此，胡景春作为实际经办人已经获取了相应信息，即使最终由中博公司而非由中旋公司作为成交主体，也不影响居间服务的完成；第四，在《承诺书》中已经对于周平进行居间服务进行了事实阐述，其中也有“如数控强旋机名称有变动照合同”、“由周平提供给中旋公司后续的缅方相关业务，中旋公司也按以上承诺执行”的相关约定，故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之间的卧式拉管机的交易也能够作为计算居间费用的依据。但周平要求中旋公司与中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涉案居间费用仍应由中旋公司承担，按照发票金额的10%计算为72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旋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平居间费728000元；二、驳回周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5600元，由中旋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胡景春持有中旋公司78.43%的股权，同时持有中博公司48%的股权，其儿子胡广持有中博公司32%的股权，两公司实际经营地点相同。2016年5月19日，中博公司的经营范围由“旋压技术、机械工程、材料科学研究；旋压机械、锻压设备、液压系统设备设计、制造”变更为“旋压技术、机械工程、材料科学研究；旋压机械、锻压设备、液压系统设备设计、制造、销售；机械加工、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中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旋压机械、锻压设备。液压系统设备。气瓶制造、销售；机械加工、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及进出口业务（国家禁止和限制的商品和技术除外）；道路货运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上述事实由工商登记材料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二审庭审中，中旋公司强调中博公司经营范围的变更系经营需要与本案无关。胡景春称2015年9月周平想帮其联系旋压机销售至缅甸的事宜，他同意了，但事后一直未得到周平的任何信息。直至2016年1月26日左右，赵阳打电话到中旋公司办公室询问其公司是否做旋压机，且第二天就至其公司进行考察，其才想到周平的事。周平打电话、微信记录都不能说明问题，只有拿到合同才能作数。周平称其只是促成中旋公司和缅方的交易，一开始想通过保利集团进出口，后来缅方不要找大公司做，就找了赵阳，赵阳只是经办进出口的环节，具体谁经办哪个公司经办并不重要。本院认为，中旋公司二审中并未否认案涉《承诺书》的效力，只是认为其上载明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周平没有完成居间任务，其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并不成就。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旋公司支付居间费用的条件是否成交，具体条件需要考量周平有无提供居间服务，周平提供的信息或居间服务与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之间的《设备采购合同》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首先，周平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应当是比较明确的，从周平提供的护照、微信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等一系列证据均能证明其为了促成中旋公司产品出口缅甸做了相关的工作，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也能相互印证。从中旋公司的陈述也能看出，其认可周平一开始就提出帮助推销旋压机至缅甸的意思表示，中旋公司对此也是表示同意的，结合《承诺书》中记载的内容，能够明确周平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事实上胡景春对此也不否认，只是认为周平的服务没有产生结果，与《设备采购合同》无关。其次，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之间《设备采购合同》的促成来源于周平的居间信息。1、周平早在2015年就和胡景春联系过，双方达成了周平帮中旋公司推销产品到缅甸的口头合意。此后，周平也确实曾前往缅甸，也与缅甸方面进行了买卖设备的磋商。2、从周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周平与赵阳在微信上取得联系是在案涉《承诺书》签订前，而《承诺书》上对于周平已经提供的居间服务内容记载相当明确，也提到了中旋公司将与百成公司签约且“项目基本谈定”，同时约定了居间报酬，双方关于居间合同的各项权利义务约定非常明确。3、胡景春系中旋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大股东，同时胡景春也是中博公司的大股东，两个公司在同一经营场所经营。胡景春也陈述赵阳一开始联系他是电话至中旋公司询问设备，但最终双方却以中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该缔约信息显然来自于胡景春。4、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签订合同当时中旋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设备生产销售，而中博公司并无此经营权，按照常理赵阳一开始联系的就是中旋公司，即使双方自行谈成交易也应当是中旋公司与百成公司缔约，但事实上最后却是中博公司与百成公司缔约，且在合同签订后中博公司变更了经营范围，在一审庭审中亦拒绝提供合同项下设备出口至缅甸的信息，显然中旋公司存在刻意规避的行为。5、虽然《设备采购合同》中载明的设备名称与《承诺书》中载明的设备名称不一致，但双方在《承诺书》签订之时已经预见到该情况，明确“如数控强旋机名称有变动照合同”，且中博公司变更经营范围后其所能生产销售的产品均涵盖在中旋公司的经营范围内，两公司的产品属于相同类型。上述情节均可以表明胡景春从周平处获取缔约信息后以中博公司名义与百成公司签订了合同，并将设备出口至缅甸，周平的居间义务已经完成，中旋公司应当按照承诺支付相应的报酬。综上，中旋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8元，由上诉人扬州中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