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717号原告：徐有青，女，196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宝，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裕，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承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徐有青与被告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矿国际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有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裕、徐龙宝，被告地矿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张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有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购买及联合勘查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矿权转让款343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0年5月26日起，以343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开发协议》，约定原告投资人民币3430万元，购买被告所有的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采矿权49%的权益，并在协议中明确载明该矿资源量及品位，后经对该矿资源量进行评估，发现其真实资源量及品位与合同约定差距巨大，该矿并无开采价值，致使原告的投资无法收回，并产生了巨额经济损失。被告在合同中对该矿资源量的描述存在欺诈，致使原告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并向被告支付款项。现原告依法要求撤销与被告签订的《开发协议》，被告应退还原告的投资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地矿国际公司辩称，1.2010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协议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2.原告已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双方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开发协议》，民事法律行为自此时发生，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已过五年的行使期限。3.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矿权转让及联合勘查开发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按照矿权权益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属于风险投资，且原告有着丰富的矿产投资经验，原告起诉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徐有青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企业信息及企业变更情况工商档案。证明2013年11月20日，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证据2：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购买及联合勘查开发协议。证明原被告于2010年5月10日签署《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购买及联合勘查开发协议》，原告以34300000元的价格购买被告所有的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矿权49%的权益，双方并对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约定：涉案矿产1号矿带矿石量118.32万吨，平均金品位5.37×10-6，平均铜品位3.45%。证据3：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0年5月12日、2010年5月25日分别向被告支付矿权转让价款500万元和2930万元。证据4：智利共和国第四大区拉塞雷纳市安得高约东北地区金铜矿详查报告。证明：被告于2011年12月针对涉案矿产出具了详查报告，查明涉案矿产I-4矿体铜矿平均品位0.42%、金平均品位1.03×10-6，G-1矿体金平均品位0.56×10-6，矿产平均品位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金矿和铜矿的平均品位。证据5：资料发送单。证明：被告于2011年12月即已编制完成了《详查报告》，但直至2018年3月12日，被告才向原告提供了《详查报告》，原告发现详查报告查明的金铜矿品位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第一条中项目情况描述为“相信在该矿区可望找到一个大型铜金矿床”，协议中第3条合作方式“甲乙双方按照矿权权益比例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该投资应为风险投资行为；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地质找矿过程中要先经过普查和详查两个重要的阶段，根据普查的数据运用详细的详查手段进行深入找矿，这是找矿工作的一般工作规律。该矿区位于安地斯山西麓，是世界上公认的金铜多金属成矿带，安德约要的中文意思“金的皇后”，该报告所体现的品位虽然降低了，但是金的储量由原来普查中的5吨变成了详查中的40吨，并且经过国土资源厅的备案，该矿权一直在延续，测算静态总利润为69亿元，仍然是一个潜在的价值巨大的金铜矿，鉴于此，原告以详查品位没有达到协议中的估算品位，以欺诈为由要求返还转让款是没有道理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自2010年5月购买矿权后一直派人参与该矿权的详查工作，对详查报告内容早已知晓。地矿国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6份证据：证据1.2009年7月31日锡林浩特鲁地矿业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选举徐有青为公司董事，徐有青作为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会议纪要中签字。证据2.2009年7月31日锡林浩特鲁地矿业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选举徐有青为公司副董事长，徐有青作为公司董事在会议纪要中签字。证据3.2009年7月31日锡林浩特鲁地矿业有限公司章程，徐有青作为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章程中签字。证据4.2009年7月31日地矿国际公司与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出资协议书》，徐有青作为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出资协议书中签字。证据5.2009年7月24日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与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内蒙古锡林浩特市毛登小孤山北银多金属矿探矿权股份转让及合作开发协议》、2010年12月30日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与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徐有青作为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中签字。证据6.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3）济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与地矿国际公司共同投资的内蒙古锡林浩特市毛登小孤山北银多金属矿中获利颇丰。上述6份证据证明徐有青作为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代表，一直参与锡林浩特鲁地矿业有限公司的内蒙古锡林浩特市毛登小孤山北银多金属矿的经营管理，具有丰富的矿权投资经验。第二组证据包括4份证据：证据7.2012年9月18日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刘伟先生、山东新信益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智利第四大区安大科市约戈拜萨地区勘查合作协议书》和《智利第四大区安大科市约戈拜萨地区勘查合作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中乙方的英文签字为刘伟。证据8.2010年12月5日，鲁地（智利）公司代表李运涛、孙玉强、徐有青女士代表刘伟签订的鲁地（智利）公司欠孙玉强先生款项说明，证明刘伟是原告的代表。证据9.详查过程中的部分化验单（12张），刘伟作为申请人将详查中的采集样品提交给高科技实验室有限公司进行分析化验。证据10.刘伟在该矿权详查阶段的部分费用报销单据，其中有刘伟作为经办人的签字。上述4份证据证明，刘伟为徐有青的代表，全程参与了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的详查工作，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徐有青早已知晓详查报告的内容。第三组证据包括5份证据：证据11.智利共和国第四大区拉塞雷纳市安得科约东北部金铜矿地质简报。该地质简报为“预测的资源量”（334），在预查区内，综合各方面的资料分析、研究和极少量的工程验证，通过已知矿床的类比，有足够的数据所估算的资源量。证明各项参数都是假设的，属潜在矿产资源，经济意义未确定。证据12.2010年6月30日董涛、王效席、赵生录出具的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专家论证意见（复印件）。证明其中的描述与主协议中一致。证据13.国外矿产资源详查项目申请书、山东省财政厅文件关于下达国家补助2010年第二批国外矿产资源风险勘查专项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鲁财建指[2010]25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关于下达2010年第二批国外矿产资源风险勘查专项资金项目计划的函（科合[2010]188号）、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关于下达国家补助2010年第二批国外矿产资源风险勘查项目任务书的通知（鲁地字[2010]212号）。上述是地矿国际公司为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申请国家风险勘查专项资金的文件，被告向国家提交的国外矿产资源详查项目申请书中对金、铜的品位描述和主协议中描述的一致，项目是真实存在的，不存在欺诈行为。证据14.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鲁地矿发[2010]5号关于在智利共和国设立智利鲁地矿业有限公司的申请，证明2010年2月22日被告向山东省地矿局申请设立智利鲁地矿业有限公司时对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基本情况的描述与主协议中一致。证据15.详查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上述证据证明，该矿权真实存在，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经质证，徐有青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且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锡林浩特矿权合作项目，系原告基于对被告矿产项目投资经验和专业水平的信赖而跟投，原告本身并不具备专业的矿产项目判断能力和经验。对第二组证据，证据7、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欠款说明仅能说明刘伟作为徐有青处理孙玉强欠款事宜的代表参与了洽谈并签署协议，刘伟系鲁地（智利）公司的员工，并非徐有青在案涉矿产的全权代表，徐有青未向刘伟出具任何书面委托手续。对证据9化验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化验单签名处的签字并非刘伟本人所签，该证据只能说明刘伟曾向高科技实验室有限公司提交过化验的矿产样本，并不能证实刘伟知晓化验报告结果；从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看，地矿国际公司在智利除涉案矿产外还有其他矿产项目，刘伟也参与其中，该矿产样本是否来源于涉案矿产无法确定；该组化验分析报告载明的“总页数”分别为3页、4页、6页、7页和12页不等，而地矿国际公司提交的所有分析报告仅只有其中1页，证据形式不完整；该组化验单形成于国外，未经智利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和中国驻智利使领馆认证，不具备域外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合法性，故不能当作证据使用。对证据10财务凭证报销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为刘伟与被告智利公司之间的费用支出和报销凭据，与原告和本案无关；刘伟报销费用的行为，亦证实了刘伟系鲁地智利公司的员工，刘伟是否知晓、何时知晓详查报告结论，徐有青无从得知。对第三组证据，证据11智利金铜矿地质简报真实性有异议，该简报为被告单方面编制，其内容及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简报第一章第一节目的任务（第1页倒数第5行载明）中载明：“通过地质勘查、采样化验大致了解矿（化）体的形态、产状、规模和品位情况”；简报第一章第五节“本次工作情况”最后一句载明：“由于时间短和资料的收集不够，其研究程度尚属初步”（《简报》第7页最后1行）；简报第五章结论部分第50页“存在问题”部分第1项目：“由于先期工作程度较低，资源量测算数据仅供参考”；从该简报内容以及被告的证明内容可以看出，简报中关于涉案矿产的相关数据仅仅是初步的和局部性的，对于涉案矿产的风险被告是明知的，而在随后签署的矿权转让协议中被告并未告知原告该数据是初步的、参考性的事实，足以证实被告存在欺诈的故意和行为。对证据12专家论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专家论证意见论证的是项目的可操作性和风险，其论证依据为被告提供的矿产项目相关材料，无法通过专家论证意见来倒推和证实被告提供的涉案矿产品位、资源量等数据的真实性。对证据13中的国外矿产资源详查项目申请书真实性有异议，该申请书载明的日期为2009年6月，而其附件6至附件13中载明的材料形成日期均为2010年，作为申请书的一部分，其形成时间晚于申请书，不符合逻辑；该申请书为被告单方制作，目的系向国家主管部门申请涉案矿产详查项目之用，申请书中载明的数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13中的山东省财政厅鲁财建指[2010]257号文、国土资源部科合[2010]188号文、山东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鲁地字[2010]212号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仅能证明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向涉案矿产项目拨付财政资金和财政补贴，而相关主管部门对于申报材料的审核主要是形式审查，其无法落实被告申报材料中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对证据14关于设立智利鲁地矿业公司的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申请对涉案矿产资源对表述与原被告双方协议中一致，但同双方签署的矿权合作协议一样，对于涉案矿产资源参数的初步性、片面性均未提及；且描述的基本情况与被告最终形成的详查报告差距甚远，无法排除被告的欺诈恶意。对证据15详查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证据证实查明的涉案矿产的金矿和铜矿的平均品位远远低于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约定；详查报告早就于2011年11月由被告制作完成、于2013年7月28日由专家组审查验收通过，对于涉案矿产的品位情况被告早就知悉，而被告却一直不向原告提交报告并告知查明的矿产资源品位，证实了被告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和欺诈行为。经审查，地矿国际公司对徐有青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有青对地矿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6、7、8、10、14、1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地矿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9系域外形成证据，未提交公证认证手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1、证据13中的国外矿产资源详查项目申请书系地矿国际公司单方制作，证据12系复印件，徐有青均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0日，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甲方）与徐有青（乙方）签订《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购买及联合勘察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开发协议》），约定：第一条项目情况：甲方拥有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采矿权一处，登记面积;5km。通过坑探、浅井等地质工作，采用资料收集、路线穿越、定点素描、采样化验等综合方法，共划出了4个矿带，2个矿化带，并测算了资源量。1号矿带矿石量为118.32万t，平均金（Au）品味5.37×10-6，平均铜（Cu）品位3.45%。金属量AU5775Kg、Cu41131t，伴生有益组分未测算。区内还有数个矿脉地质工作较少，如果加强1号矿带深部钻探工作并对已发现或未发现的矿体进行系统控制，相信在该矿区可望找到一个大型铜金矿床。第二条矿权权益转让。1.在对该矿权现状充分考察和了解的基础上，双方确定安德高要铜金矿矿权总价款为7000万元人民币，乙方出资3430万元，购买该探矿权49%的权益。2.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乙方支付甲方第一笔矿权转让价款5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乙方支付甲方剩余矿权转让价款2930万元。第三条合作方式。1.双方均同意，乙方的49%权益由双方在本次中文协议中体现和约定，在智利由甲方全权代表矿权的权益。甲乙双方按各自在中文协议中规定的矿权权益比例风险共担、利益共享。2.第一批转让价款到帐后乙方即派员赴智利共同参与矿山的勘察、开发及经营工作。3.该矿权预计后续勘查、开发投入约3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勘查投入约为1000万元，开发投入约为2000万元），甲、乙双方按矿权权益比例共同投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第四条双方声明与保证：（一）甲方声明与保证：1.甲方是合法组建并有效存续的公司，有权根据其营业执照、章程或有关批准文件经营其业务，并履行本协议甲方所承担的所有义务。2.甲方不存在对本协议履行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合同、协议、债务、诉讼等障碍。3.甲方保证其所拥有的矿权真实、合法且无争议。4.甲方保证按时、足额投入后续勘查、开发等费用。（二）乙方声明与保证：1.乙方为自然人，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本协议项下的矿权权益，并履行本协议乙方所承担的所有义务。2.乙方保证不存在对本协议履行产生影响的合同、协议、债务、诉讼等障碍。3.乙方保证按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甲方矿权转让价款。4.乙方保证按时、足额投入后续勘查、开发等费用。第五条其他约定：1.该矿权价款在国内以人民币支付，由乙方按时、足额汇入甲方指定账户。2.该矿权所需后续勘查、开发等费用，由乙方以人民币汇给甲方，甲方办理相关外汇汇出手续汇至智利公司。第六条违约责任：1.本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有关条款，均构成该方的违约行为，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不能保证其自身的合法地位和国家法律允许的经营范围，以致阻碍本协议履行的，本协议立即终止履行，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另一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3.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如有影响本协议履行的债务、诉讼等情况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本协议立即终止履行，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另一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4.乙方如未按时、足额支付首笔矿权转让价款，本协议立即终止履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5.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支付剩余矿权转让价款，甲方有权终止协议，退还乙方已支付的矿权价款，如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或者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所欠款项的10%作为违约金，乙方所享有的矿权权益做相应递减。6.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及时、足额投入后续勘查、开发等费用，其享有的矿权权益做相应递减，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另一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开发协议》签订后，徐有青分别于2010年5月12日和5月25日向地矿国际公司支付500万元和2930万元。2011年12月，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编制完成《智利共和国第四大区拉塞雷纳市安德高约东北地区金铜矿详查报告》，查明案涉矿山I-4矿体铜矿平均品位0.42%、金平均品位1.03×10-6，G-1矿体金平均品位0.56×10-6。矿石类型为原生低品位低硫黄铁矿型金（铜）矿石。2013年11月20日，山东省鲁地矿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标的位于智利共和国，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地矿国际公司与徐有青签订《开发协议》是否存在虚假描述的欺诈行为；二、徐有青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关于焦点一，案涉矿山系地矿国际公司先行购买取得，然后将49%的权益转让给徐有青。《开发协议》在项目情况描述中对案涉矿山资源中金、铜的品位进行了确定性的描述，但是后期实际详查结果与该描述中的金、铜品位差距较大，导致开采成本明显增加，开采价值明显降低。地矿国际公司主张《开发协议》对合作方式的约定是双方按矿权权益比例共同投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徐有青应当对矿产投资存在的风险明知，自行承担风险后果。对此，本院认为，地矿国际公司作为案涉矿山矿权的原唯一所有权人，其对矿山资源中金、铜品位的描述，是徐有青作出对该矿山进行投资决策的重要依据。《开发协议》中对矿山资源量的描述来源于地矿国际公司，但后期详查的实际矿资源量与地矿国际公司在开发协议中提供的情况差距很大。地矿国际公司提交的证据11显示，双方签订开发协议之前，地矿国际公司曾组织专家分两次赴案涉矿区进行考察和勘探，该证据提到：由于先期工作较低，资源量测算数据仅供参考。因此，地矿国际公司在与徐有青签订《开发协议》时，矿区金、铜品位的数据并不确定，对此，地矿国际公司是明知的，但地矿国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对此向徐有青作出说明。地矿国际公司将原本仅供参考的资源量数据记载于协议中并作为双方合作的基础，这一数据是徐有青作出投资决策的主要依据。地矿国际公司未真实描述案涉矿山金、铜的品位导致徐有青违背真实意思作出投资决策，徐有青主张地矿国际公司构成欺诈诉请撤销《开发协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地矿国际公司主张应由徐有青自行承担金、铜品位降低的风险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地矿国际公司主张徐有青撤销权已经超过五年除斥期间。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虽然规定了五年除斥期间，但《合同法》对合同撤销权并未规定五年除斥期间，因此，五年除斥期间应自《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起适用。地矿国际公司辩称刘伟系徐有青的代理人，全程参与了详查工作，徐有青早已知晓详查结果。对此，徐有青不予认可。地矿国际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刘伟系徐有青在案涉《开发协议》中委托的代表徐有青参与矿山勘察、开发及经营工作的人员，本院对地矿国际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地矿国际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向徐有青发送了案涉矿产的《详查报告》，至本案徐有青起诉时不足一年。因此，徐有青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所述，徐有青诉请撤销《开发协议》并要求退还34300000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徐有青与被告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的《智利安德高要铜金矿购买及联合勘查开发协议》；二、被告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有青矿权转让款343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4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地矿国际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韩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