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9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杰，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夏晓玮，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范钦苗，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俊梅，女，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吕继科，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袁鹏举，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杰因与被上诉人宋俊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7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夏晓玮、范钦苗，被上诉人宋俊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继科、袁鹏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俊梅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袁杰向宋俊梅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自2019年3月29日起以年利率24％支付利息，并支付律师费2万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宋俊梅主张袁杰和其小舅子段新义投资酒店，因资金不够就和其商量借钱投入酒店。2016年5月16日，袁杰给宋俊梅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宋俊梅170万元。同日，宋俊梅给袁杰转款170万元。宋俊梅主张袁杰偿还了借款本金70万元，尚余100万元未偿还，酿成本案诉讼。袁杰主张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其与宋俊梅系同事关系，宋俊梅给其所转的170万元是宋俊梅投资经营郑州市金水区春夏秋冬温泉度假酒店（以下简称度假酒店）的投资款，宋俊梅多次称因其是信用社员工不能透露自己投资人的身份，要求袁杰配合出具了虚假的借条。段玉霞是度假酒店的登记经营人，段玉霞的弟弟段新义是酒店的实际经营人，袁杰自认与段玉霞曾是夫妻关系，并称其身份是投资引荐人，宋俊梅及其丈夫李杰和段玉霞是合伙关系，双方有口头合伙协议。袁杰主张宋俊梅的丈夫李杰实际参与了度假酒店的经营。宋俊梅不认可投资的事实，主张其丈夫李杰参与了酒店的部分事务管理，原因是袁杰对酒店投资人段新义并不信任，袁杰向段新义谎称李杰是投资人，李杰应袁杰的要求参与管理，原因是监督段新义，确保出借给袁杰的款项顺利收回。另查明：宋俊梅为主张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宋俊梅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可证明宋俊梅与袁杰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宋俊梅向袁杰交付借款的事实，袁杰应履行还款义务。宋俊梅自认袁杰已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故袁杰应向宋俊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宋俊梅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息及利息数额，故应视为无息借款，袁杰应自宋俊梅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向宋俊梅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宋俊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由袁杰负担宋俊梅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故对宋俊梅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杰的证据无法证明段玉霞与李杰、段新义系合伙关系，李杰参与度假酒店的管理并不足以认定其身份为合伙人、投资人。袁杰提供的录音证据无法推翻其出具的借条，故对袁杰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俊梅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宋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0元，减半收取6990元，由宋俊梅负担137元、袁杰负担685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袁杰负担。袁杰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袁杰与宋俊梅之间实质上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袁杰与宋俊梅系信用社同事关系。2016年初袁杰知道案外人段玉霞准备开设酒店，于是向宋俊梅询问是否愿意同段玉霞一起投资经营度假酒店，当时酒店处于前期装修筹备阶段，宋俊梅表示愿意投资共同经营，于是双方口头约定宋俊梅出资后占百分之二十的投资比例，但并未约定何时分红及如何分红，宋俊梅配偶李杰在2016年3月初就先期到酒店工作，负责酒店筹备的大部分事宜。因宋俊梅当时手头并无足够的资金，还将其房屋抵押贷款，才将170万元贷款用于投资度假酒店。该酒店属于个体经营，宋俊梅与酒店负责人段玉霞并不熟悉，因宋俊梅是信用社员工，不宜从事副业，酒店当时又没有正式设立办公，与合伙人未签订合伙协议，所以宋俊梅将投资款于2016年5月16日转账至袁杰账户，袁杰收到170万元后，随即将100万元转给酒店经营者段玉霞，剩余70万元用于偿还酒店筹备所欠款项。因为宋俊梅系信用社员工，所以其要求作为隐名投资人，对外不透露其与度假酒店的关系，为了保证其投资款项在将来能够得到确认，宋俊梅要求袁杰出具手续。2016年11月19日酒店进行试营业，2019年元旦酒店就进行了拆迁，并且自2018年起酒店就时常处于半停业状态，因经营时间短，获利不多，宋俊梅认为自己亏损太大，于是在酒店拆迁后，通过与酒店负责人段玉霞商量，袁杰受段玉霞委托才从拆迁款中预先支出70万元给宋俊梅以缓解其贷款压力。种种迹象均表明袁杰与宋俊梅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宋俊梅出资后参与了酒店的经营管理，其在2017年1月底春节时还同其配偶李杰领取了酒店发放的股东红包。以上事实有袁杰与宋俊梅及其配偶李杰的通话录音、银行转账流水、拆迁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宋俊梅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能够说明其合伙人的身份，一审没有充分审查上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宋俊梅答辩称：一、宋俊梅和袁杰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袁杰作为精神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其职业为金融机构从业人员，对于借款事实及后果较常人具有更加清晰的认知，其在向宋俊梅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认可其向宋俊梅借款170万元的事实，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宋俊梅亦向袁杰账户转款170万元，履行提供借款170万元的义务。因此，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有效，双方之间系借贷法律关系。二、袁杰主张宋俊梅虚构借款关系，并主张宋俊梅与段玉霞之间系投资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宋俊梅从未虚构借款关系，并如实向法庭陈述相关事实。1、本案项下借款事实系袁杰出具书面借条表示认可，袁杰在其所提交的大量录音中从未否认借款关系。2、宋俊梅在一审庭审中如实向法庭陈述借款经过，承认其配偶参与酒店部分事务的事实并合理解释原因：宋俊梅配偶李杰系由于袁杰主动要求，基于袁杰对酒店投资人段新义的不信任而被袁杰向段新义谎称投资人而参与酒店部分事项，其所参与的真实目的是监督段新义、确保其出借给袁杰款项的顺利收回。（二）袁杰主张宋俊梅与段玉霞之间系投资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主张投资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袁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因此，由于宋俊梅提交了袁杰的借条、转款凭证等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应由袁杰举证此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引起。2、袁杰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宋俊梅和段玉霞之间的投资关系。（1）袁杰所提交录音中涉嫌宋俊梅为投资人的语句大都模糊不清、模棱两可或者含沙射影，与宋俊梅一审当庭解释的相关理由是契合的，宋俊梅在录音中的部分场合多次就其作为股东或投资人的身份亦予以否认。（2）袁杰在提交的录音中从未否认其与宋俊梅之间170万元的借贷关系，亦未明确各方投资金额、投资总额、何时投资、投资比例、利益和损失的分配及承担等关于投资事项的任何约定。3、袁杰主张宋俊梅与段玉霞之间系投资关系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在一审代理词、证据目录及其他生效民事判决载明事项矛盾。（1）本案项下借款发生在先，袁杰借到款项投资酒店在后。在袁杰认可借条签字及形成时间的前提下，后面的投资行为不可能引起在先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2）通过袁杰提供大量录音、照片等表明，袁杰具备留存证据固定事实的主观意愿和客观能力，但其却未提交任何关于宋俊梅与段玉霞之间建立投资关系的具体事项以及收回借条、否认或变更借贷关系的任何证据。（3）袁杰向宋俊梅借款在先，投资在后，若涉案170万元确系宋俊梅投资，袁杰显然不应向宋俊梅出具借条；如果袁杰在借款后转化为投资关系，则应收回借条或者另行签署书面投资协议变更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4）袁杰主张宋俊梅与段玉霞之间系投资关系，在开庭前收集了大量的录音、照片等资料，做了关于投资的大量准备，在面对法庭提问时，却无法答复关于各方投资款项金额、投资比例、分红和损失承担等关于投资的任何具体事项，甚至无法明确具体投资人员的数量。（5）在袁杰借到款项后，袁杰通过现金和段玉霞及袁杰账户支付了部分利息；如各方之间系投资关系，则不应向宋俊梅支付利息。（6）按照袁杰所述，系宋俊梅与段玉霞共同投资，却由第三人出具相应的借款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7）袁杰在民事上诉状中陈述涉案款项系宋俊梅与段玉霞双方口头约定投资比例，但其在一审代理词、证据目录中均明确投资人并非两人，段新义亦是投资人，宋俊梅参与投资仅与部分投资人商议不符合常理；另外，前述与段新义在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8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承认关于“其系酒店的实际控制人，段玉霞仅为名义经营者”相矛盾，袁杰和度假酒店并未进行否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袁杰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袁杰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俊梅主张袁杰向其借款170万元，有其向袁杰转款的事实和袁杰出具的借条为凭。袁杰称宋俊梅支付的款项为向度假酒店的投资款，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宋俊梅之夫李杰参与度假酒店的管理并不足以认定其身份是合伙人、投资人；袁杰提供的通话录音中，亦无宋俊梅及李杰确认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具体内容。袁杰的主张缺乏证据，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袁杰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上诉人袁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