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湘10民终4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莲，女，1948年11月22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秀，女，1975年8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伟，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云（李茂莲之子、刘春秀、刘志伟之胞弟）。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武武，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云，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武武，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敏，男，1957年10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玮，男，由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街金田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庚才，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辉，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生，男，1969年8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丙才，男，1966年9月6日出生。 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与被上诉人黄大敏、黄庚才、杨小辉、刘丙才、黄庆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6民初133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志伟、刘志云及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武武，被上诉人黄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玮，被上诉人刘丙才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黄庚才、杨小辉、黄庆生没有参加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二、本案诉讼费由黄大敏、黄庚才、杨小辉、刘丙才、黄庆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观养不具备三江制衣厂股东资格，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作为继承人亦不具备三江制衣厂股东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刘观养系案涉企业的合法股东，有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亦有三江制衣厂的《章程》及《股息记录》证实，《股息记录》清楚记录了刘观养的股金利息情况，且黄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刘观养的股东资格我们不否认”；二、黄大敏抗辩刘观养已经退股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刘观养作为案涉企业的合法股东，刘观养去世后其股东权益依法应由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继承；四、案涉企业名下的不动产被无权处分，作为股东权益的继受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当然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定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主体资格不适格错误；五、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已寻回刘观养的《股金收条》原件，凭该原件刘观养有股东股利，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在继承了刘观养的股东资格后对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符合法律关于原告主体资格的规定。 黄大敏辩称，一、一审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刘观养入股三江制衣厂的股金已退清，如未退清股金，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入股凭证不会注明已退清股份；二、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三份股权凭证，认真分辨存以下重大瑕疵：谭秀芳的签名明显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复印件有区别，股权凭证是有上下联的，上下联撕开后会有明显的齿状分割线，而该三份股权凭证没有分割痕迹，现上诉人仍非法持有三江制衣厂的行政章与财务章，完全有条件利用这两个印章作伪证，如法庭认为有必要，对三份股权凭证可申请重新鉴定。 刘丙才答辩意见与黄大敏的答辩意见一致。 黄庚才、杨小辉、黄庆生未作答辩。 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黄大敏、黄庚才、杨小辉、刘丙才、黄庆生于2014年8月6日签订的两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责令黄庚才、杨小辉、刘丙才、黄庆生对合同项下不动产停止侵占并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三江口边境经济特区广东三江制衣厂于1992年11月登记成立，该厂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观养，谭秀芳分管财务。三江制衣厂章程记载：“1、…资金来源向省纺、市纺，以及社会人士集资入股，每股5000元，计划入股总数120股，共计金额陆拾万元；2、本企业属股份制企业，有盈利大家分红，共同享受，有风险大家共同负担…”。在该厂资金来源上，刘观养、冼少霞、谭秀芳、黄大敏、杨先云、刘雪英、黄良珠、黄国英、谭建平、段勃英、黄玲、黄侬珠、刘云英、钟波、许艾文、潘友兰、刘秀珍、黄日祥、杨伟文、官英华、孔祥仑、陈燕萍、丁晓文、刘仁制、刘福霞、沈观福、谢汉明、苏惠莲、潘惠芳、孙铭平、邓贱妹、黄礼汉、谢洁萍等陆续有投入资金，在该厂经营过程中又有多人陆续退回了投入的资金。对投入的资金，三江制衣厂均开具了收条，收条一式两份，三江制衣厂、交款人各持一份，交款人所持联上有“注意保存，遗失自负”字样。2000年8月刘观养去世，刘观养生前与李茂莲为夫妻关系，两人婚后育有一女二子，即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为证明其股东身份，提交了“0003847”号、“0003808”号两份由交款人持有的收条复印件，显示交款人刘观养于1992年5月24日交股金5万元，1992年11月22日交股金3万元，共计8万元。“0003847”号复印件上有备注：98年5月退2.5万元，2001年2月退5000元，退清；“0003808”号复印件上有备注：2001年8月25日退清。在该院（2019）湘1026民初9号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诉黄大敏等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庭审中，谭秀芳作为该案第三人在庭审中确认“0003847”号复印件上备注“98年5月退2.5万元，2001年2月退5000元，退清”、“0003808”号复印件上备注“2001年8月25日退清”为其本人所写。该制衣厂于1996年年底停产，但一直未进行解散清算，未办理注销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颁布实施后，三江制衣厂未进行企业性质变更。刘观养去世后，该厂法定代表人亦未进行变更登记。2014年8月6日黄大敏以“广东三江制衣厂”代理人名义与黄庚才、杨小辉、刘丙才、黄庆生签订了两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上“广东三江制衣厂”未盖章），将三江制衣厂的厂房、土地使用权以7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黄庚才、杨小辉、刘丙才、黄庆生四人。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否则，原告将主体不适格。本案中，1、三江制衣厂对入股的股东均开具了入股收据，收条上标注“注意保存，遗失自负”字样，“注意保存，遗失自负”具有提示和警示作用，说明该入股收条原件是享受股权的凭证，凭该原件享受股东权利，如遗失将可能失去股东权利。刘观养1992年5月24日交股金5万元，1992年11月22日交股金3万元，共计8万元，刘观养凭该收条原件可享受股东权利，如不能提供原件，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按该厂章程规定将不能享受股东权利；2、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所提交的收条复印件上已注明股金已全部退清，亦与三江制衣厂存根联记载相符，并且原财务人员谭秀芳已证实属实；庭审中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陈述该复印件是从黄大敏处复印而来，未能提交该证据原件。以上事实说明刘观养“0003847”号、“0003808”号两张收条所交8万元股金已退回，收条原件已被三江制衣厂收回；3、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未能提交其它有效证据证实其享有股东资格。故刘观养已不具备三江制衣厂股东资格，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作为继承人亦不具备三江制衣厂股东资格。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证据不足，其主体资格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集体所有制的各类公司的管理，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法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不具备股东资格，其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庆生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提交一组证据：股金收条三份，拟证明被继承人刘观养系案涉企业合法股东，其股东权益从未消除，应当由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合法继承。 黄大敏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谭秀芳已经证实了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在一审提交的收条上注明了已经退清了股金，且二审提交的这三份收条与三江制衣厂留存的收条的存根宽度一样，但是长度不一样，长度差2毫米；编号为“0003808”、“0003847”的收条跟留存的“0003808”、“0003847”的收条存根印章对不上，编号为“0003700”这张收条是根本不存在的，存根没有这个编号；留存的存根下端有齿印，二审提交的收条没有齿印，存根跟正式票据之间有一条黑色虚线，二审提交的收条没有黑色虚线；二审提交的收条的纸张质量也与存根的质量不一样；二审提交的收条上谭秀芳的签名也不是谭秀芳签的。 本院认证意见，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一审提交的收条复印件与三江制衣厂留存的收条存根是相互衔接、吻合的，其在二审提交的三份收条与一审提交的收条复印件有明显差别，纸张大小也不一样，三份收条与三江制衣厂留存的收条存根的颜色、纸张的质量均不一样，且与存根不能衔接、吻合，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在一审中提交了“0003847”号、“0003808”号收条（复印件），证实刘观养系三江制衣厂股东，被上诉人黄大敏认可“0003847”号、“0003808”号收条（复印件），该两份收条与三江制衣厂保留的收条存根相互衔接、吻合的。故本院认定“0003847”号、“0003808”号收条（复印件）系刘观养入股三江制衣厂时，三江制衣厂出具给刘观养的凭证。“0003847”号、“0003808”号收条（复印件）中已注明刘观养的股金已陆续退清，且三江制衣厂原财务人员谭秀芳已证实刘观养退股这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刘观养已不具备三江制衣厂股东资格，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作为继承人也不具备三江制衣厂股东资格是正确的。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在二审中提交的三份“收条”，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未提交证据证实三江制衣厂出具给股东的收条系该三份“收条”的版本，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以二审提交的三份“收条”主张股东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李茂莲、刘春秀、刘志伟、刘志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杨爱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何淑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