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孟质，男，194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江西秦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让文，男，1966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秀，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孟质与刘让文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刘孟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让文支付刘孟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及鉴定费共计21839.6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让文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竹子占用的土地系刘孟质一直耕种的农田，2000年刘孟本在附近挖土平整土地，并将挖出的土方倾倒在刘孟质农田内，为支持刘孟本建房，当时未反对，但其后一直未建房，2018年竹林蔓延至被填埋的农田上，为防止竹林长得过于茂盛，影响种地，刘孟质砍了一次竹子，刘让文未提出异议。2019年4月16日，刘孟质老婆为了让水稻能够正常生长，砍伐了竹子，其后发生了殴打事件，乡林管站站长、镇政府工作人员、龙云村主任到现场勘查地形，并通过勘查仪器确认砍伐竹子所在地的林地不在刘让文的林地使用范围内，一审未认定被砍伐竹子所在地的林地属于刘让文，而直接认定刘孟质砍伐刘让文竹子，且刘孟质过错在先是错误的。2.刘孟质获得医保报销系基于已购买的农村医疗保险，而其在本案中获得刘让文的赔偿款系基于健康权纠纷，二者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核减医保已报销的4204.02元再确定赔偿款是错误的。3.刘孟质发现刘让文在砍伐自家果树，就上前劝说刘让文不要砍伐果树，但刘孟质未到刘让文身边，而刘让文拿两米多长的砍刀挥舞，导致砍伤刘孟质，一审认定两人发生推搡、打架是错误的。刘让文辩称：1.刘孟质和刘让文系同胞兄弟，但作为兄长的刘孟质及其妻子多次侵害刘让文的财产权，并作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即砍断刘让文自留山上的新竹，致使刘让文情绪失控，才拿刀去砍刘孟质的小树苗，一审认定刘孟质过错在先是正确的。2.刘孟质住院所花费的医疗费获医保报销系基于其购买的农村医疗保险，与本案纠纷无关联，一审核减医保已报销的费用4204.02元正确。3.刘孟质受伤是因其手持铁锹打刘让文，致使刘让文处于危险境地，其出于自卫，被迫用刀抵挡铁锹，才划伤刘孟质的右上眼眶皮肤，而非刘孟质还没到刘让文身边，刘让文就拿两米多长的刀挥舞砍伤刘孟质，且铁锹上的血迹和痕迹能够够证实刘孟质陈述的不是客观事实，故一审认定刘让文和刘孟质发生推搡、打架是错误的，刘孟质的陈述也非客观事实。刘让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0829民初1462号民事判决，驳回刘孟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孟质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孟质受伤原因错误。①刘孟质系古稀之人，生活经验丰富，发现比其小17岁的刘让文手持长把刀在砍果树，不可能赤手空拳去阻止比其更强壮，并持有锐器的刘让文砍果树；②如果刘孟质赤手空拳与刘让文争吵、推搡，刘让文未挥动长把刀，刘孟质的右上眼眶不会划破，如果刘让文挥动长把刀，则刘孟质会本能地用手去抵挡长把刀，但刘孟质的手未受伤，如果刘孟质用手抵挡长把刀，其不可能仅受皮外伤。所以，刘让文在公安机关及庭审陈述的事实经过与刘孟质受伤程度相吻合，应为本案的事实，即刘孟质用铁锹击打刘让文背部后，刘让文用手中的长把刀抵挡铁锹，导致刘孟质右上眼眶皮肤裂伤，并非一审认定的“在争吵、推搡中刘孟质右上眼眶部位被刀划破。”2.刘孟质的损害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一审认定损害因果关系错误，且应当核减与本案无关的医疗费1436.85元。①经司法鉴定，刘孟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头痛、头晕非刘让文划伤右上眼眶皮肤所造成的结果；②刘孟质在本案发生前一星期因颈椎病住院治疗，并施行小针刀手术，出院时颈部疼痛虽有好转，但不排除刘孟质头痛、头晕与颈椎病及手术有关；③一审刘孟质提交的4月17日出院记录有载明，入院检查时，CT显示其双侧上颌窦炎症，该病也会导致头痛、头晕；④刘孟质在治疗颈椎病期间，使用了盐酸雷尼替丁胶囊和奥美拉唑肠溶胶囊，该事实有刘孟质3月25日住院的费用清单予以佐证，其后刘孟质在4月17日和5月7日住院使用奥美拉唑，并做电子胃镜，共花费1436.85元，该费用均与本案无关。3.刘让文之所以划伤刘孟质是因为刘孟质用铁锹打刘让文，其后刘让文出于自卫，用手中的长把刀抵挡所致，故刘让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孟质辩称：1.刘让文陈述的“不可能赤手空拳去阻止比其更强壮，并持有锐器的刘让文砍果树”及“则刘孟质会本能地用手去抵挡刘让文的长把刀”等均系刘让文的臆测，事实上，刘孟质上前阻止刘让文砍果树，其后刘让文用刀砍刘孟质，刘孟质没来得急躲闪导致受伤，且刘孟质未用铁锹殴打刘让文背部，也无任何证据显示刘让文背部受伤；2.刘让文砍伤刘孟质头部，导致其大量出血，有头痛、头晕的症状是正常的，安福县中医院的疾病诊断证明中也诊断为“外伤后遗症”，显然刘孟质的外伤和治疗行为之间系有因果关系的；3.刘孟质没有任何殴打刘让文的行为，其老婆也没有砍伐刘让文家的竹子，刘让文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刘孟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1839.6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亲兄弟，2019年4月17日上午7时许,被告因前一天原告妻子砍伐了其所有的新竹，而拿着一把长把刀前往原告家门口砍伐原告家的果树,原告见状即从自家院子出来阻止，在争吵、推搡中原告右上眼眶部位被刀划破，流血不止,见状双方停止冲突。原告妻子遂向安福县公安局严田派出所报警。后经吉安安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为此，原告用去鉴定费300元。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4天，用去医药费10659.65元。原告出院诊断为：1、脑外伤，2、右上眼眶皮肤裂伤。2019年5月7日原告再至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药费6196.2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204.2元，原告自负1992.07元。2019年6月8日原告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治疗,用去门诊费1202.69元。事发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以及侵权行为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因原告方砍伐被告家新竹在先，被告后气愤之下砍伐原告家门口的果树以致发生口角争执，发展至互相推搡、打架。事发后，原告到安福县中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诊疗，原告经鉴定，为轻微伤。由此，可以确定原告的损害为本案打架过程中造成的。其次，原、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本案中，原、被告系亲兄弟，原、被告双方应该本着和睦相处、血浓于水的理念出发处理双方之间的关系，但原告方却未在与被告协商的情况下擅自将被告的新竹砍掉，未考虑兄弟、邻里和谐的问题，过错在先。后被告亦未冷静处理事态，而是气愤之下去砍伐原告的果树来报复，被告过错在后，原、被告均未冷静处理以致发生口角打架。综合本案案情，原、被告对造成原告的伤害均具有过错，原、被告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主次责任，故被告应承担该损害结果的主要责任（即承担70%的责任），原告应承担该损害结果的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本案中，核定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3854.41元、护理费3861元、住院伙食补助405元、营养费405元、交通费300元，合计18825.41元。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对原告的损失原告自行承担5647.63元，被告应当承担13177.78元,品除已经支付2000元，被告尚需支付11177.78元。2019年5月7日原告至安福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中，有4204.2元费用医保已经报销，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有些治疗费用为治疗胃病，因原告对此已经做出了解释且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治疗与本次打架受伤无关，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受伤是被告的自卫行为造成的，但被告未提供证据及没有其他证据表明在当时的情形下被告有自卫的紧迫性，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让文赔偿原告刘孟质医药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177.78元。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鉴定费300元，总计473元，由原告刘孟质负担142元，被告刘让文负担331元。二审中，刘孟质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①一张刘孟质被砍伤后的照片，拟证明刘让文砍伤刘孟质后，导致其大量出血，造成其头痛、头晕；②三张被砍伐竹子周边的现场照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刘孟质所有的西坑片农田图，拟证明涉案竹子所在地系在西坑片7号地块的范围内，且经林管站工作人员测量确认了竹子所在地不在刘让文的山场范围内。③一张2019年8月20日李春香复述其与刘让文老婆谈话的光盘，拟证明刘让文系有意砍伤刘孟质的。刘让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刘让文系在避让的过程中划伤刘孟质，而非砍伤，且皮肤划伤也不会导致头痛、头晕；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竹子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和竹子所有权系刘孟质的；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仅能够证实刘孟质受伤的事实，第二组证据涉及的系界址纠纷，与本案健康权纠纷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李春香复述其与刘让文妻子的谈话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必然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刘让文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①严田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事发当时，刘孟质手持铁锹击打刘让文，并将粘有血迹和留下刀痕的铁锹隐匿于家中，其后被民警找到并带回派出所的事实；②安公（严）不罚决字[2019]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刘孟质受伤系其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刘让文没有过错；③刘孟本的证言，拟证明被砍伐竹子的土地使用权和竹子所有权均系刘让文的。刘孟质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部分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从笔录来看，仅有刘让文陈述刘孟质拿了铁锹，但该铁锹系刘孟质老婆在情急之下带过去的，其并未拿铁锹参与打斗，铁锹上的血迹系刘孟质头部出血洒落在上面的，该证据亦无法证明铁锹与长把刀有碰撞的痕迹；对第二组证据的内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现查明。该冲突现有证据无法查实存在违法行为”与刘让文笔录中明确表述其打伤刘孟质和砍伤刘孟质家的树苗等违法事实相矛盾，且公安局未对刘让文进行处罚，并不代表刘让文没有砍伤刘孟质；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砍伐竹子所在的土地之前系刘孟质的农田，且目前也登记在刘孟质名下。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系严田派出所就出警了解的情况作出的说明，不能达到刘让文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仅能证明安福县公安局查明的刘孟质与刘让文发生本案纠纷的事实，不能证明刘让文在本起纠纷中不存在过错；第三组证据的出具人刘孟本未出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所涉内容系耕地的流转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入院日期为2019年4月17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的刘孟质的安福县中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情况（简要病史、体格检查及主要辅助检查）：。因‘被人砍伤致头疼、头晕、右上眼眶疼痛流血不止约2小时’于2019年04月17日09:51门诊拟‘脑外伤’收入住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外伤头痛、气滞血淤；西医诊断：1.脑外伤2.右上眼眶皮肤裂伤3.双侧上颌窦炎。”，且该次住院患者费用明细汇总单中的收费项目名称中有注射用奥美拉唑钠，金额为515.35元。入院日期为2019年5月7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5月19日的刘孟质的安福县中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中医诊断：头痛、气滞血瘀；西医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2.胃炎。”，且该次住院费用明细中项目名称有奥美拉唑，金额为609.05元，超声胃镜检查术，金额为312元。另，安福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公（严）不罚决字[2019]0002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4月17日早上。之后两兄弟发生肢体冲突。以上事实有对刘孟质、刘爱桃、刘让文的询问笔录、被损毁苗木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本案事发后，刘孟质住院使用奥美拉唑，并行超声胃镜检查术所花医疗费及医保统筹基金已支付的医疗费应否支持？二是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发后，安福县中医院对刘孟质的伤情进行检查、诊断并予以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均系刘孟质在本案中的损失。刘孟质虽参加医疗保险，且医疗保险基金已支付4204.2元医疗费，但该保险关系与侵权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适合损益相抵的原则，也不因刘孟质参加了医疗保险而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刘孟质上诉主张医保已报销的金额4204.2元应予支持的意见予以采纳。刘孟质住院期间使用奥美拉唑药物及行胃镜检查与其脑外伤、右上眼眶皮肤裂伤、头痛、气滞血瘀等无直接必然的关联，且刘孟质住院时诊断有颌窦炎、胃炎的情形，故，刘让文上诉主张核减该部分费用（1436.4元）的意见予以采纳。因此，刘孟质的医疗费应确定为16622.21元，损失应核定为21593.21元（医疗费16622.21元、护理费3861元、住院伙食补助405元、营养费405元、交通费300元）。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刘孟质家砍伐新竹引起，其后刘让文未保持冷静，持刀去砍伐刘孟质的果树，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刘孟质受伤。双方虽系亲兄弟，但均未念及兄弟之情，亦未和睦相处。根据双方在本案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刘让文承担70%的责任，刘孟质自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故刘让文应赔偿刘孟质15115.25元，核减其已经支付的2000元，还应赔偿刘孟质13115.25元。上诉人刘孟质和刘让文上诉均主张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明显与实际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孟质、刘让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462号判决为：刘让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孟质赔偿款1311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额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元减半收取173元，鉴定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元，共计1165元，由刘孟质负担438元，刘让文负担7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平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