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女，196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马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杰，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法定代表人：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恒平，男，199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鼎魁，男，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马尾区。上诉人林清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陈鼎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 ,不服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 05 民初 69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杰；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任恒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鼎魁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1）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公寓XX座XX单元及XX座XX号附属间（榕房S字第29820号）房产为林清所有，并解除对该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查封措施；（2）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榕房R字第0331526号）房产为林清所有，并解除对该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查封措施。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的购买时间认定错误。该诉争房产原在1996年前就已经通过一次性付款的方式购买，原开发商因涉及该项目产权总登和验收问题，因此购房协议先行签订，合同延迟签订。且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996年3月4日陈鼎魁付款给开发商的公共维修基金以及向福州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设备维修基金和预交水电费的相关票据。均可证明购房以及交房的时间均远早于房屋购买合同约定的时间。2、一审法院忽略了林清与陈鼎魁1997年8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的这一事实，导致一审判决对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存在错误适用法律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存在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符合上述条件的买受人享有事实物权，而作为出卖人的不动产登记权人不能以登记对抗买受人的事实物权。其次，物权法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由此可以看出，我国物权法仅赋予不动产登记权利推定的效力，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登记的情形下，仍以实际权利人为准。即原则上不动产的所有权依据不动产登记簿来确认和保护，但是，如果不动产的占有人另有相反证据的除外。这里的相反证据，指的是有足够的证据表明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而房屋买受人已经付清全部价款、实际占有房屋、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应属于相反证据的一种情形。上述执行规定对事实物权的保护符合物权法关于登记效力的例外情形。最后，本案中，林清是诉争房屋的真正物权人。关于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公寓XX座XX单元及XX座XX号附属间（榕房S字第29820号）房产一审法院业已查明并认定属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那么在《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其属于林清的房产并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房产，通过林清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该诉争房产原在1996年前就已经通过一次性付款的方式购买，亦属于婚内夫妻共同财产。从两种债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林清享有的是针对涉案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是事实物权的期待权。而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享有的债权是针对陈鼎魁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陈鼎魁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亦并非基于陈鼎魁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其提供保证担保。因而，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林清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不具有优先性。从两种请求权产生的时间来看，林清对案涉房产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1997年8月21日其与被上诉人陈鼎魁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2年3月14日被上诉人陈鼎魁出具的《抵货协议》担保行为产生。林清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被上诉人陈鼎魁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避此后被上诉人陈鼎魁可能发生的担保债务。被上诉人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的请求权与上诉人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了诉争房产的具体交易时间后，仍然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违背了法律的立法本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应当结合《离婚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效力、不动产实际占有状态等因素，维护真正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上诉人自己提供的福州市XX中心的证明显示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合同签订时间为1999年8月1日，是被上诉人陈鼎魁及上诉人林清离婚后购买的房产，根据房产证上显示，房产证办理的时间为2003年7月23日，且在2003年9月、2006年9月都被陈鼎魁办理了抵押登记，可见该房产一直为陈鼎魁所有，并被其占有、处分，一审认定事实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对于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公寓XX座XX单元及XX座XX号附属间。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第二十八条，适用的是房屋买卖买受人提异议的情形，不适用本案争议的房屋。2、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该规定,夫妻可以约定财产归一方所有,但是该约定只是“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言外之意对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从《婚姻法》第19条规定来看,并没有明确该条款属于《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律另有规定”之未经登记发生物权效力的情形,也难以得出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归一方所有能够对抗第三人债权的结论。相反,《婚姻法》第19条第3款明确规定夫妻财产约定以“第三人知道该约定”为对抗条件,否则只能在夫妻之间产生约束力。因此,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归一方所有但未经物权登记的,不发生物权效力,对第三人债权不具有对抗效力。因此，在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陈鼎魁仍是该套房屋的登记产权人。答辩人要求法院对陈鼎魁名下房屋进行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方面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告林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 楼区XX街道XX路XX公寓XX座XX单元及XX座XX号附属 间（榕房S字第29820号）房产为原告所有，并解除对该房产 采取的强制执行、查封措施（价值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 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榕房R字第0331526号） 房产为原告所有，并解除对该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查封措 施（价值约人民币壹佰万元整）；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该院在审理原告渭南中联重科 公司渭南分公司诉被告上海航闵机械制造科技有限公司、陈鼎魁、陈赛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4月10日以（2014）渭中民二初字第00069号、00070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陈鼎魁名下位 于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 A、B区连接体07车位（榕房R字第0331526号）房产和福州市鼓楼 区五凤街道光铜路左海公寓A座207单元及A座底层155号附属间 房产两处房产。后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1月22日发出执行 通知书，并进行评估处置该两处房产，林清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8年4月4日作出（2018）陕05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林清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林清与陈鼎魁于1987年4月21日结婚，于1997年8 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原告林清与被告陈鼎魁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一切财产均归原告林清个人所有。 1997年7月21日陈鼎魁与福建益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 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光铜路左 海公寓A座207单元及A座155号附属间房产，1997年12月15日 取得榕房S字第029820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书上载明：所有权人陈鼎魁，1997年8月19日买受福建益力房地产开发有限 公司。位于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 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榕房R字第 0331526号，登记日期是2003年7月23日。证书上载明：所有权人陈鼎魁，2003年7月7日买受福州金源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工行五一支行设定抵押，设定日期2003年9月、2006年9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林清与陈鼎 魁于1987年4月21日结婚，于1997年8月21日自愿离婚，本案诉争房屋之一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公寓XX座XX单元及XX座XX号附属间房产购买于1997年8月19日，1997年12月房屋产权登记在陈鼎魁名下。该套房产是原告林清与第三人陈鼎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虽然只登记在陈鼎魁一人名下，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双方在离婚协议中 约定一切财产归原告林清所有，这是被告陈鼎魁对自己在诉争房屋产权中所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 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诉争房产仍属于原告林清与被告陈鼎魁夫妻共同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 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 结。故在陈鼎魁对外尚存个人债务的情况下，被告渭南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作为被告陈鼎魁的债权人要求对陈鼎魁名下的财产予以司法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争房屋之二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榕房R字第0331526号） 房产，原告林清提供的该套房屋产权证书以及福州市XX中心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该套房屋是在原告林清与被告陈鼎魁离婚后由陈鼎魁购买，原告林清未能提供证据 证明该套房屋属其与陈鼎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故原告林清依据离婚协议书对财产权利的约定要求确认诉争房屋的 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停止对诉争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林清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 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林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林清提交一组新证据。2019年8月6日东大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结合其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2、3、4、5、6能够充分说明涉案两套房屋之一左海公寓A座207号房产于1997年3月26日之前已经实际发生了买卖关系，且在该时间点之前林清已经实际将房屋进行接收、使用，另外一套房产金源花园2805号单元房产以及连接体的07车位虽然在2003年7月23日与开发商签订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实际上与开发商发生房产交易的时间是1995年，并且是全款支付，上诉人也已经在1997年3月4日之前，办理了房屋的交接与入住手续。结合一审法院执行局法官到现场的实际勘察情况，亦证明上诉人长期居住于该套房屋内。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不予质证。理由：1.根据举证通知书的规定，如有新证据应在9月29日前提交，该份证据的提交时间已经超过了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2.这不属于一审期间客观不能取得的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本院的认定意见，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林清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不动产物权的变动都应当进行依法登记，登记后始能产生法律效力，未经行依法登记的不产生法律效力。林清与陈鼎魁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一切财产归林清所有，该约定系陈鼎魁将包括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光铜路左海公寓A座207单元 及A座155号附属间房产在内的共有财产中其所拥有份额赠与林清，但其赠与相应份额的房产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案涉上述房产仍属于林清与陈鼎魁共有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 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陈鼎魁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予以查封并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林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其对案涉房屋享有事实物权。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仅适用于房屋买卖中买受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情形，并不能适用于本案所涉房屋存在的赠与情形。故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林清还认为其享有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是物权期待权, 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权，且林清请求权产生在中联重科公司渭南分公司请求权之前，故应优先保护林清的物权期待权。但由于林清系受赠人并不在法律规定的物权期待权保护的主体范围内，故其该项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的购买时间问题,亦即该房屋及车位是否属于林清与陈鼎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问题。林清称该房产原在1996年前就已经通过一次性付款的方式购买，原开发商因涉及该项目产权总登和验收问题，因此购房协议先行签订，合同延迟签订。并提交1996年3月4日陈鼎魁付款给开发商的公共维修基金以及向福州金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设备维修基金和预交水电费的收款收据加以证明。由于林清所提交的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亦无实际交款的证据印证，且与其提交的福州市XX中心登记信息显示的预售合同签订时间1999年8月1日不符，故原审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林清提供的上述登记信息显示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花园（金安大厦）2805单元及AB区连接体07车位合同签订时间为1999年8月1日；该房屋房产证显示办证时间为2003年7月23日，且于2003年9月、2006年9月均被陈鼎魁办理了抵押登记，基于此，原审关于该房屋及车位系陈鼎魁在与上诉人林清离婚后所购买，产权为陈鼎魁所有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林清关于该房屋及车位属于其与陈鼎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也应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确认为其所有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清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林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文军                             审 判 员   刘立革                             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