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4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晓红，女，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纳，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敏，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琼，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吴斌，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勤，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晓红因与被上诉人章琼、张吴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3民初1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章琼、张吴斌归还借款本金18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事实与理由：一、史晓红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1.史晓红将借款交给章琼，部分本金及利息的支付也均由章琼支付给史晓红，信用卡也是史晓红将信用卡及密码交付给章琼，再由章琼套现给丁月琴公司。2.在丁月琴不再还款时，章琼找到丁月琴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丁月琴系向章琼借款，说明章琼认为史晓红转来的款项也属于章琼所有并出具给丁月琴。按照常理，在丁月琴赖账的情况下章琼为了撇清责任，完全可以让丁月琴出具欠章琼及史晓红分别多少借款的欠条。3.根据章琼所述2017年8月21日丁月琴出逃、失联，但根据章琼提交的证据，丁月琴最后打款给章琼为2017年8月3日，但在这之后章琼仍在归还史晓红本金及支付利息，章琼完全在自己履行对史晓红的还款义务，这些事实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丁月琴的失联只是导致章琼没有资金来源履行对史晓红的还款义务。4.在丁月琴出逃及失联后，章琼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对的，反正都不是好人，你的信息别和她们说，钱我会慢慢还，你家老公别影响到”“我钱会努力赚努力还，妈妈给我的房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还朋友，现在辛苦几年，还还利息”。章琼已明确她会还史晓红借款，即使之前未明确，但丁月琴不再还款后，章琼用行动和语言均明确史晓红的借款本金、利息由其归还。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符合逻辑，足以证明双方至今系借贷关系。二、双方是否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合作关系。1.一审法院的逻辑推论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史晓红知晓其交付给章琼的款项是给丁月琴做资金转贷生意的，章琼支付给史晓红的利息也是由丁月琴支付给章琼的，据此一审法院推定史晓红系与章琼合作共同借款给丁月琴。作为出借人知晓借款人借款用途属于常理，丁月琴的存在及利息如何支付均由章琼单方面告知史晓红，史晓红与丁月琴从未碰面，即使丁月琴也不承认向史晓红借过款项。章琼向史晓红借款后再转借给丁月琴是否全数转借、赚取差额利息，不能否认章琼与史晓红之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要件，如非全额转借及赚取息差的事实可以印证章琼与史晓红之间系借贷关系。史晓红在微信聊天中对章琼给她赚钱机会表示感谢，并不能证明双方为合作关系。章琼向史晓红借款后再转借给丁月琴，即使未赚取利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史晓红、章琼、丁月琴三者资金及利息支付事实。根据章琼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史晓红转给章琼的款项，章琼并未全部转给丁月琴而是完全由章琼进行支配，章琼也存在赚取利差。一审中双方进行了对账，截止2017年8月3日，史晓红支付给章琼2**万元，章琼支付给史晓红1132650元，章琼支付给丁月琴395.5万元，丁月琴支付给章琼2**.22万元，这其中丁月琴支付给章琼的金额不属实，因为丁月琴出具给章琼的借条载明现金为106.25万元，丁月琴支付给章琼的金额至少289.25万元。章琼支付给丁月琴的款项扣减史晓红后自有资金为234.5万元。丁月琴支付给章琼至少289.25万元扣减支付给史晓红1132650元为1759850元，截止2017年8月3日史晓红收到本金100万元、利息132650元，而章琼自有资金134.5万，收取1759850元即使自有资金全部收回，收取的利息金额为414850元，史晓红261万元本金尚有161万元未收回，利息132650元，因此，章琼向史晓红借款后转借给丁月琴以赚取巨额利息差价的事实非常清晰。丁月琴出具的借条载明现金入账1062500元，而史晓红尚未收回的出借款本金为161万，即使章琼没有拿出现金，丁月琴欠款现金部分至少161万，其中的差额54.75万元，应为章琼自用，足以否认双方系合作关系。三、涉案债务应为章琼、张吴斌夫妻共同债务。章琼向史晓红借款系为赚取息差，并有部分款项自用于糖果店经营、购买房屋、支付房贷等，其所得收益及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及家庭消费，因此应为夫妻共同债务。 章琼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史晓红与章琼合作把钱借给丁月琴，章琼按照丁月琴要求的金额打款，款项由史晓红、章琼各自或共同出资。每笔款项的借款期限、利息均单独约定。丁月琴用款完毕打还给章琼，利息按照章琼与史晓红两人本金出资比例分配。史晓红转给章琼的款项，章琼均转给了丁月琴，史晓红自始至终知道其款项是交给丁月琴使用的，利息也是丁月琴支付的；2.截至2017年8月19日，史晓红转账给章琼本金共计261万元，章琼转账给史晓红本金117万元、利息173700元，这些款项都是由丁月琴转给章琼后再由章琼转给史晓红的。2017年8月30日章琼转账给史晓红20万元，为章琼出借给史晓红款项。章琼20**年8月30日之后陆续支付给史晓红款项是出于帮助史晓红，并非支付利息；3.张吴斌与章琼系夫妻关系，但张吴斌与史晓红无任何往来，张吴斌不应承担责任。 史晓红以章琼借款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琼、张吴斌归还借款本金184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晓红与章琼原系同事关系，章琼与张吴斌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开始，史晓红与章琼共同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丁月琴。截至2017年8月19日，史晓红转给章琼本金261万元，章琼如数转给丁月琴；章琼转还给史晓红本金117万元、利息173700元。2017年8月21日丁月琴外出躲避债务，剩余款项未归还。2017年8月30日章琼转账给史晓红20万元，此后应史晓红要求，章琼陆续支付给史晓红共计97295元。另有史晓红将其、其丈夫庄行榕、儿子庄承杨的信用卡通过章琼交由丁月琴刷卡消费，交易对手为丁月琴任法定代表人的宁波市鄞州易勇车辆服务有限公司。章琼曾于2017年11月8日找到丁月琴，由丁月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截至2017年11月8日丁月琴向章琼借款共计2377500元，现金转入账户1062500元，其中朋友信用卡730000元，并列明了庄行榕、庄承杨、史晓红的信用卡刷卡金额。该借条为照片截图，由章琼提供给史晓红。章琼称原件在丁月琴处。审理中，史晓红陈述信用卡中130000元为其自己刷卡消费，丁月琴实际刷卡600000元。 史晓红与章琼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如下，2017年5月18日史晓红：“章琼：华夏银行可刷5万，还款日期每月7号。广发银行可刷5.6万，还款日期每月2号。华夏今天刷还款日6月7日。”章琼：“我其实整个过程都是很担心过来的，你胆子大。”史晓红：“因为你已经有近2年时间的合作，没有出现状况，对方这么可靠，你有资源+我能借到钱为什么不做，一起赚钱。”章琼：“20号可以加10万吗？20号40万。”史晓红：“可以……我做财务的，借款还是（有）渠道的”。章琼：“我们要把控好。”史晓红：“可惜不是自己的钱，在控制好风险的前提下，我们俩要好好赚钱。”5月19日史晓红：“明天星期六，大额支付比较麻烦，48万我今天就汇给你吧，差一天没有关系的。都汇入中行吗？”章琼：“收到。还要10万，你凑的齐吗，不行我想办法。”史晓红：“我下午转给你可以吗？”章琼：“可以的。”7月12日史晓红：“章琼40万到期的利息你朋友付了吗？”章琼：“我转你了。刚刚在转。收到了吗？这笔单子都是你的利息，我没有的。”7月14日章琼：“利息40万给你1000、30万利息3000，合计4000，现在转你。对吗？”史晓红：“好，收到，对。”7月22日章琼：“本金你多少，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史晓红：“本金75万。”章琼：“OK。利息3个点，是22500对吗？”史晓红：“对。”7月25日史晓红：“1、刷卡10+35（万），2、转账58+30+30+42（万），对吗，截止今天？”章琼：“OK对的，还在看，她发我我对一下。58+10卡+35万卡+47+40。”史晓红：“今天42（万）未加对吗？”章琼：“应该对的。今天还没给她。明天要用20万。28号要用一笔。我反正安排着你放心。”史晓红：“你对了就对了。你安排的我很放心……你说有笔利息要转我，对吗？”章琼：“昨天的一笔，40万2000我有10万怎么算，我搞不清楚。”史晓红：“10万500，40万（500*4），对吗？”章琼：“搞不清楚你算好我打你，1500，对吗？”史晓红：“对。”史晓红：“我问一下，6月21日付刷卡32.5万的利息，那7月21日是不是也可以付，没收到，忘了还是定哪天付，我也好知道噢。”章琼：“我忘记了。我问问。”7月25日史晓红：“章琼，5月19日我不是问朋友借了58万到年底，每月19号我按时支付利息给朋友8700元，上次凑100万时问过她，当时没有，昨天这个朋友问我还需要吗。我想有时你那需要时还能赚点钱，写了张借条给朋友100万，她昨天转给我42万，这样我每月转1.5万利息给她就可以了，钱可以用了，如要用时我转你也比较方便。”章琼：“好的，我知道了。我看看最近有没有单子。问题最近利息不一定会高。”8月1日章琼：“42万利息拿了3600，另外87万里面27万是我的对吧，你6000。对不对？合计9600。”史晓红：“对的。”章琼：“87万安排到下周三。2天空档我不转回了。”史晓红：“没关系，你决定好了。”8月11日章琼：“25万利息没有给我，延期到周一，我17万给你，要不要25万问她也提早拿来？”史晓红：“17万不用就转给我吧，25万用到月底吧，因我一个月利息借钱那天就付了。”8月29日史晓红：“谢谢！先把信用卡还了，再刷套现还其他信用卡，因房子抵押还没有办好。”章琼：“我最近天天借钱，装修进货已经停止。”史晓红：“……他俩的卡还不了要出大事的，想想办法吧。”章琼：“我一直在催。真的煎熬。我明天电话打过去。真的我已经借了好多钱。我和张说一下房子抵押一下吧。不然借钱真的没人借。我会尽全力借的。宁愿借利息也要借。”史晓红：“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因为拿他俩的卡是要说原因的，我告诉他俩是借你资金周转用的（创业时期省点利息），如果没有钱还进就麻烦了，所以才这么急，我自己的卡只好跟你一样先分期了。”章琼：“好的，我一定尽力。”8月31日章琼：“今天收到2000货款等会转你。”史晓红：“今天还在办他项权证，大约要10号左右能办下来，问题现在还差10万……”章琼：“我再借。我也是借遍了……我现在自己一点都没有考虑。就想有了你地方给你，不然你地方我信誉没有了。不能让自己成为丁一样的人。”史晓红：“就他俩三张卡要还清（因为他俩卡一分期就露馅了），我自己跟你一样先分期。”章琼：“我知道的。我明天再想办法。凑到多少给你多少。”史晓红：“你昨天转我15000加1100我都还进去了，我口袋就剩158。”9月2日章琼：“今天收到的货款，我全部上缴……我反正做人问心无愧，我能做的就是这些……我有了肯定第一时间转你。”10月22日史晓红：“章琼话不能这么说，没错，是你把我带入的，但错在你朋友是个骗子，你我都是受害者（而你为我还背负债务，心里难受，又无能为力），孰能无过，我真心希望你把生意做好，越来越好，你现在是我活下去的支柱（也是希望），我应该谢谢你，我暂时不想让家里知道，对我来说瞒一天是一天，希望能瞒下去……章琼明天能否先转我4300元（还信用卡还差点），上月问徐缘暂借了一万，本来说好11月还他，今天他临时有急用，我实在转不过来了，比较急。”章琼：“好的，我晚点去借一下。朋友答应明天转我，我自己身上没有钱。本来我借了晚几天还自己信用卡的。”11月10日史晓红：“章琼，今天能帮我解决一万吗，月底还你，主要昨天卡刷不了了，今天要还信用卡，一共要还十万，昨天在你那里刷了四万，问朋友周转五万，本来想好向朋友借三万就可以了，卡不能刷了，今天早上问过了额度调下了。”章琼：“我去借借看，我现在自己身上就1000多点，我能借多少借多少好吗，主要可以借的朋友基本借遍了。”史晓红：“好的。”章琼还曾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你的信息别和她们说，钱我会慢慢还，你家老公别影响到……我钱会努力赚努力还，妈妈给我的房子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还朋友，现在辛苦几年，还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史晓红与章琼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史晓红提供了其向章琼转账的银行转账凭证，并认为根据章琼在丁月琴出事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章琼向史晓红表达了“我会努力赚努力还”的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章琼辩称两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两人合作共同将资金出借给丁月琴。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史晓红与章琼的微信聊天记录，在丁月琴外出躲避债务前，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两人系共同合作、由章琼出面将款项出借给丁月琴。章琼根据丁月琴所需款项金额告知史晓红，由两人共同或单独出资，通过章琼转给丁月琴，且章琼已如数转给了丁月琴，两人亦根据出借本金的比例分配丁月琴支付的利息。史晓红关于“对方这么可靠，你有资源+我能借到钱为什么不做，一起赚钱”的陈述可以反映史晓红知晓实际借款人的存在；结合其他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知，史晓红知晓款项是由实际借款人而非章琼使用，利息也是实际借款人而非章琼支付。而丁月琴外出躲避债务后，因史晓红家属的信用卡急需还款，在史晓红的要求下章琼陆续给史晓红打款，符合双方共享盈利、共担亏损的特征。该院认为，双方在事发后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损失承担的陈述较为含糊、泛泛，章琼关于“钱我会慢慢还”“我会努力赚努力还”的表述指代内容不清，史晓红对此亦没有明确回复，无法认定双方就章琼承担史晓红的所有损失达成清晰明确的合意。综上，史晓红未能对其与章琼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故对史晓红主张的其与章琼之间存在184万元借贷关系一节难予确认。史晓红诉请缺乏充分证据，难以支持。关于章琼、张吴斌的责任，不作进一步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史晓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2元，减半收取11676元，保全费5000元，由史晓红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史晓红以其与章琼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但史晓红并未能提供借条、收据、欠条等以证明其与章琼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债权凭证，而根据章琼提交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显然章琼与史晓红之间并没有出借及借款之意。在实际的款项收取人丁月琴向章琼出具的借条中，也列明了庄行榕、庄承杨、史晓红的信用卡刷卡金额。史晓红称章琼赚取息差的上诉理由，因计算期间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其另称在丁月琴避债之后章琼明确史晓红的借款本金利息由其承担，但从聊天记录看，章琼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而是在丁月琴避债之后，史晓红多次向章琼提出打款要求，其中在2017年11月10日，史晓红微信聊天显示：“章琼，今天能帮我解决1万吗，月底还你”，因此，根据现有证据，章琼向史晓红的汇款也并不能认定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 综上，史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2元，由上诉人史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星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