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7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华龙，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梅，女，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贵玺，池州市贵池区里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淮，男，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钟华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爱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华龙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爱梅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陈爱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未充分询问、查明两笔民间借贷之间的关联性，两份借条系重复出具，为同一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两笔借贷关系错误。1、钟华龙与陈爱梅的丈夫吴长淮并非朋友关系，而是合伙经营木材生意。两份借条标注“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账没有结算”均与吴长淮有关。2、一审未调查核实两份借条出具的具体时间、付款方式，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等事实，仅以“2016年3月，钟华龙向陈爱梅借款并出具两张20000元借条”这种模糊、笼统没有指明借条出具具体时间的词语概述认定两笔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系事实认定错误。3、陈爱梅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借条并非系完整、真实的借条，有陈爱梅故意撕毁的痕迹，且两份借条的时间均是陈爱梅自己所写，并非实际出具借条时间，该借条不能作为定案的直接依据。标有“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的借条下端有吴长淮的签名，但陈爱梅将吴长淮签名的部分撕毁，只保留钟华龙的签名，撕毁时刚好撕毁了日期，陈爱梅一审时明确承认日期是自己加上去的。标有“帐未结清”的借条是陈爱梅不同意其丈夫吴长淮在借条上签名，带着其弟弟上门赌车闹事，逼迫要求钟华龙重新出具并一人签名，钟华龙写好后未来得及写上日期，就被吴长淮抢走。钟华龙当场要求陈爱梅返还前一份借条，但陈爱梅拒绝。因考虑到钟华龙与其丈夫吴长淮合伙做生意，且当时有多人在场，钟华龙故未追回第一份借条。事实上，钟华龙出具的两份借条时间均为2016年7月5日，且前后仅相隔十分钟。4、一审认定“案涉两张借条所注借款原由不同”故而对两张借条均予以采信，与事实不符，更有悖于常理。借条上标注的“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是借款原由，但“账没有结清”并非借款原由。按陈爱梅提供的借条时间先后顺序来看，2016年3月18日借条早于2016年3月20日，钟华龙与陈爱梅除此两笔借条外，无其他经济纠纷,为何在时间较早的借条上标注“账没有结算”而在稍后的2016年3月20日借条上标注“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有悖于常理。实际上，钟华龙先向陈爱梅出具标注“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的借条，在该借条因有陈爱梅丈夫吴长淮的签名，故陈爱梅及弟弟以堵车的方式逼迫钟华龙重新再写一份借条，这就是后来标注“账未结清”的借条，正是因为前一份借条陈爱梅不让其丈夫吴长淮签名，这才有了后一份借条标注“账未结清”，这是与吴长淮合伙做生意账未结清，而并非是与陈爱梅账未结清。5、两份借条是同一笔借款，系重复出具，金额仅为20000元，且该20000元是吴长淮用其私家车抵押贷款而来，并非系陈爱梅现金支付。考虑到吴长淮与陈爱梅是夫妻关系，钟华龙才同意向陈爱梅出具借条。6、钟华龙已将王城、夏长明、张世勇支付的木材货款以现金方式共计支付陈爱梅28000元（20000本金，8000利息），2016年8月份，因吴长淮要偿还汽车贷款，经钟华龙与吴长淮协商，双方均同意将南陵王城、夏长明、张世勇三人支付的木材货款共计28000元直接交给陈爱梅，该款亦已交付陈爱梅，案涉债务己清偿。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钟华龙申请鉴定两张借条的形成时间，但法院以“鉴定费昂贵，对方已承认借条的出具时间是自己加上去，没必要鉴定”为由让其撤回鉴定申请，导致两份借条形成时间未做鉴定。 陈爱梅二审中口头辩称，钟华龙向其借款两笔，合计40000元，钟华龙主张已还款28000元系归还其丈夫吴长淮用于合伙事务的贷款，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陈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钟华龙立即偿还原告借款40000元整；2、诉讼费由钟华龙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钟华龙与陈爱梅丈夫系朋友关系。2016年3月，钟华龙向陈爱梅借款并出具两张20000元借条，总金额40000元。现双方就借款是否归还未达成意见，以致成讼。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钟华龙于2019年3月22日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两张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技术室提出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于当日对该案作退卷处理。 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爱梅和钟华龙的民间借贷关系，有钟华龙出具的借条证明。现陈爱梅要求钟华龙归还借款40000元，予以支持。钟华龙辩称实际借款金额为20000元且借款已经归还给陈爱梅，因案涉两张借条所注借款原由不同，且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归还欠款事实，钟华龙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钟华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爱梅借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钟华龙负担。 二审中，钟华龙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关于购买休宁县中和村源头二组杉木林合同书》，证明钟华龙与吴长淮系合伙关系；证据二，休宁县公安局溪口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6年7月5日因钟华龙与吴长淮发生纠纷，陈爱梅带人堵路要挟钟华龙出具借条，当晚钟华龙出具两份借条，并非陈爱梅主张的系2016年3月18日、20日出具；证据三，合伙人吴秀英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明，证明两份借条于2016年7月5日出具，系同一笔借款重复出具，金额20000元，由吴长淮用其私家车抵押贷款而来，并非陈爱梅现金支付；证据四，夏长明证明及证明人身份证明，证明王城、夏长明、张世勇以现金方式支付陈爱梅木材款28000元。陈爱梅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与吴长淮、吴秀英曾签订该份合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吴秀英与钟华龙、吴长淮曾一起合伙做生意，后吴秀英退股，因吴秀英与钟华龙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证明2016年7月5日钟华龙与陈爱梅之间的经济来往和借贷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中提及的陈爱梅领取的28000元，是钟华龙用于支付吴长淮将车辆抵押贷款30000元的钱，抵押贷款的30000元是用于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并非是钟华龙归还陈爱梅的借款。本院认为，钟华龙提交的证据一因陈爱梅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对该证据所证明的钟华龙与吴长淮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二、三因吴秀英曾与钟华龙、吴长淮一起合伙做生意，吴秀英与钟华龙、吴长淮之间有利害关系，该证言及出警记录均不足以证明案涉两张借条系一笔借款，重复出具的事实。证据四因陈爱梅认可其收到夏长明等人支付的木材款28000元，仅是否认系归还案涉借款，故对陈爱梅收到夏长明等人支付的木材款28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陈爱梅向法庭提交四组证据：证据一，钟华龙制作的合伙经营期间的记账本流水账，该记账本反映了吴长淮的贷款是用于合伙经营的支出；证据二，2016年7月18日钟华龙、吴长淮、吴秀英签订的一份补充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上明确同意偿还吴长淮车辆抵押贷款，证明合伙人认可了吴长淮的小车抵押贷款用于合伙经营；证据三，微贷网贷款凭证打印件，证明陈爱梅丈夫吴长淮于2016年4月6日通过将自己私家车抵押贷款30000元，该笔贷款用于与钟华龙合伙经营木料的开支；证据四，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陈爱梅丈夫吴长淮于2016年4月9日将贷款中的15000元转账给秦声财。钟华龙对陈爱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能够与借条中载明的“账没有结算清”以及“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相互印证。正是因为吴长淮用夫妻共同财产抵押贷款，所以陈爱梅才要求钟华龙出具2万元借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亦与本案无关联，该笔贷款期限两个月，贷款是可以重复的，吴长淮曾多次用他的私家车抵押贷款，与纠纷有关联的是吴长淮用私家车抵押贷款20000元用于合伙经营，由钟华龙向陈爱梅出具借条，而不是贷款30000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陈爱梅二审所举的四组证据主要用于证明其收到的木材货款28000元，系归还吴长淮车辆抵押的贷款30000元。钟华龙只认可吴长淮曾以私家车抵押贷款20000元并用于合伙事务，其在被迫情形下，向陈爱梅重复出具了两张20000元的借条，并已实际归还28000元。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7月5日陈爱梅曾带人到休宁县向钟华龙讨要款项，后在钟华龙、吴长淮的同意下，领取了夏长明等人支付的木材款28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基于该款项系陈爱梅催讨后收取，应视为是归还陈爱梅的借款，对陈爱梅二审提交的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钟华龙与陈爱梅丈夫吴长淮曾一起合伙做木材生意。在钟华龙与吴长淮合伙期间，钟华龙向陈爱梅借款并出具两张20000元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爱梅贷款人民币贰万元整（帐没有结算）”，另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爱梅人民币贰万元整（用于贷款，付工人工资）”，合计总金额40000元。此后，陈爱梅收取了钟华龙与吴长淮合伙经营期间的木材销售款2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华龙向陈爱梅实际借款金额以及归还借款金额的认定。综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的举证、质证，陈爱梅主张钟华龙向其借款两笔20000元，合计40000元，有钟华龙出具的两张借条证明。钟华龙上诉认为实际借款仅为20000元，两张借条系在一笔借款重复出具，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一审基于案涉两张借条所注借款原由不同，认定钟华龙向陈爱梅借款40000元并无不当，钟华龙就此辩解，不予采信。二审中钟华龙提交证人证言证明陈爱梅在带人催讨后收取了28000元的木材货款，陈爱梅对其收到28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款系归还其丈夫吴长淮用于合伙事务的贷款，因陈爱梅所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款应认定为归还陈爱梅的借款。由于陈爱梅未举证证明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的实际借出时间，故其收到的28000元均视为归还借款本金，钟华龙尚需归还陈爱梅借款12000元。至于钟华龙与吴长淮之间的经济往来，本案中不予考虑。 综上，上诉人钟华龙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2019)皖1702民初33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钟华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陈爱梅借款12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钟华龙负担130元，被上诉人陈爱梅负担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上诉人陈爱梅负担530元，上诉人钟华龙负担2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春 审判员 田 蓓 审判员 刘玉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巩志俊 书记员喻亚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