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9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波，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远文，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代表人：魏虹，执行合伙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虹，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澍，男，196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法定代表人：潘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叶馗，均系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波因与被上诉人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魏虹、文澍、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偿还其借款本金119600元及利息（以119600元为基数，按照1.5%/月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魏虹、文澍、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偿还的100000元包含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系偿还本金有误；2、魏虹、文澍、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辩称：1、王小波自认收到的100000元均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无误；2、涉案债务形成于其设立之前，与其无关，是否真实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请求二审公正判决。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魏虹、文澍未答辩。王小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偿还其借款本金119600元及利息（以119600元为基数，按照1.5%/月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魏虹、文澍、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2日，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向王小波出具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小波关于众康医院（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六楼装修保证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如我门诊部于2018年春节前开始装修，此款作为正常业务往来挂账；如我门诊部2018年春节前未开始装修，此款从款项到帐日起按月息1.5%计息，退款时据实结算”。次日，王小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账户200000元。此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并未将其六楼交予王小波装修。王小波遂要求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按照收条约定内容退款。2018年6月29日，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在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峰要求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王小波100000元。此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再未支付款项，双方故而成讼。审理中，王小波先行明确表示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偿还的100000元系本金，后在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提示下转而陈述系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另认定：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2013年1月4日成立，于同年9月17日由有限合伙变更为普通合伙，合伙期限自2013年1月4日至2028年1月4日。文澍、魏虹是该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其中魏虹是执行事务合伙人。还认定：2018年4月27日，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魏虹、文澍共同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因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经慎重研究决定：1、同黄石仁济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重组，开展合作。2、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合伙人魏虹、文澍承担合作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带到新的经济合作体”。2018年5月16日，魏虹（甲方）与仁济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拟设立的公司名称暂定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实际名称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的为准，公司住所拟设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为乙方租赁房屋；公司股东为两名，甲方指定一名自然人与乙方一起作为公司股东，甲方指定的自然人作为股东，以甲方的名义作为持股人，乙方认可甲方在公司的实际股东地位；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其中甲方将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现有设备（净资产）作价3000000元，作为甲方出资，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乙方以货币出资7000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0%；自公司成立之日起，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停止一切工商活动，仅进行必要的资产及债权债务清理工作，自清算日之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过渡期内，即黄石仁康医院行政许可未批准之前，沿用原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行政许可项目。协议签订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停止营业，但其至今未进行清算。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原营业地址继续以门诊部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将该门诊部的所有未完成业务接管。2018年7月10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黄）卫医准字（2018）第（004）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核准同意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黄石仁康医院名称，在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设置医疗机构。次日，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市卫生计生委关于黄石仁康医院变更医疗机构设置批准书有关内容的公示》，主要内容为：由原“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设置单位由原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魏虹）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8月13日，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登记的股东为魏虹（持股比例30%）、仁济公司（持股比例70%）。此后，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均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2018年9月1日，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与珍珠果公司签订一份《珍珠果公司科研大楼租赁合同》，约定：根据承租方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2018年8月23日“工作联系函”要求，因其发展需要，该单位注册升级为仁康公司，现就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珍珠果公司科研大楼事宜，除继续平移原珍珠果公司与该门诊部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部分条款修改）外，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条款。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租赁珍珠果公司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彩虹路8号科研大楼的第一层173.54㎡，第二层33.15㎡，第三、四、五、六层4*1103.91㎡，总面积为4622.33㎡；该公司租赁该大楼用于开办体检中心的健康产业；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5年4月1日至2025年3月31日。同日，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黄石市下陆区教育局送达《关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整合改建更名的函》，告知该公司从2018年9月1日起正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原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停止对外一切经营活动及银行业务，涉及到原门诊部名义对外签订而未服务完毕的体检服务合同（协议）继续有效，涉及到原门诊部名义签订的体检合同（协议）业务结账，均以该公司名称、发票、开户银行账户、税号进行结账。2018年9月5日，黄石市下陆区教育局将体检费直接支付给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波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之间，以装修保证金名义建立的合同关系，自王小波向该门诊部支付款项之日起生效。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逾期未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按双方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王小波请求判令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已偿还的100000元，因王小波明确系偿还本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是当事人，还款时并不在场，其不可能对还款事实比王小波更清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信原则，王小波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故认定该门诊部偿还的100000元系本金，故该门诊部还应偿还本金100000元。对王小波请求的超出部分本金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约定“此款从款项到账日起按月息1.5%计息”，王小波在起诉时自愿要求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从2018年6月30日起计付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行为，对此予以确认，故该门诊部应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系普通合伙企业，魏虹、文澍系注册合伙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当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王小波请求判令魏虹、文澍对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应予支持。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魏虹、文澍出具的承诺书中可知，双方约定由魏虹、文澍承担合作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不以任何理由转带到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亦可知，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自清算日之前所有相关债权债务由魏虹承担，而该门诊部至今仍未进行清算。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系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两个不同主体，该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财产的所有人是公司，而不是股东个人，故股东个人对外债务不属于公司债务，不应由公司财产偿还。王小波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债务关系，产生于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之前，该公司并未承诺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经营范围并非完全相同，其向黄石市下陆区教育局送达的函，主要内容也仅是告知体检业务继续由该公司履行，并非表明该门诊部直接变更为该公司。黄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示内容为“黄石众康医院”名称变更为“黄石仁康医院”，该行为系对特殊行业的行政许可行为，且王小波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与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员、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小波主张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对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小波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二、魏虹、文澍对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小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向王小波出具借条，并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方式，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门诊部应当按照约定还款。王小波在一审中多次陈述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偿还的100000元系本金，后又改称既有本金也有利息，其他当事人对此无法举证予以证实，故王小波最初的陈述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王小波上诉提出应获得借款本金119600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受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合伙人魏虹与仁济医院约定，共同组建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该门诊部的现有设备作价3000000元作为其出资，原门诊部停业后，该公司仍在原门诊部开展经营，接管了原门诊部全部业务及资产。因此，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小波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即“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王小波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魏虹、文澍对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主文三项；三、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黄石众康综合门诊部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小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由魏虹、文澍、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2元，由王小波、黄石仁康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1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黄显珠二○二○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