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飞琴，女，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余权，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系瞿飞琴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鸣，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祝育镇，浙江古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瞿飞琴因与被上诉人周鸣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3日19时30分许，瞿飞琴驾驶二轮电动车沿萧山区城厢街道城河街由东向西行驶至萧山日报附近时，与前方下车后绕过车头由北向南通过道路的行人周鸣相撞，造成其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治疗。20时许，瞿飞琴在事故现场打电话向110报警说，其驾驶电动车撞伤了行人周鸣，周鸣已送医院治疗。同年6月中旬，周鸣家属与瞿飞琴夫妇到交警部门接受处理，但瞿飞琴否认与周鸣发生碰撞，并拒绝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名。 另查明：周鸣受伤后，住院治疗29天及门诊治疗，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共产生医疗费23823.26元。2018年5月，周鸣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其损伤已构成1个10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300天、120天、150天左右，产生鉴定费1900元。同年11月，根据瞿飞琴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认为，周鸣的损伤已构成1个10级伤残，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300天、120天、150天。周鸣及其女儿（周芷钰，2004年3月出生）均系非农户籍人员。事发前，周鸣系杭州杰舟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周鸣于2019年2月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瞿飞琴赔偿周鸣损失183397.65元（229247.06元×80%）。 审理过程中，瞿飞琴申请调取交警部门的监控视频。经查，交警部门因时间过长、电脑更新等原因，已无法查到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中，瞿飞琴无相反证据反驳周鸣诉称的事故事实，对此提出未与周鸣发生碰撞、周鸣损伤系其自己摔倒造成等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鸣诉称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实与瞿飞琴的报警事实相符，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事故中，瞿飞琴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存在过错，周鸣未走人行横道、未确保安全通过道路存在过错，双方均应承担事故责任。综合考量事故双方过错作用大小及交通方式危险程度，由瞿飞琴负70%、周鸣负30%的事故责任较为合理。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受原审法院委托，其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瞿飞琴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其提出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周鸣未提供实际收入减少或近三年收入状况的证据，根据其从事的工作，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56元计算为宜。周鸣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鸣自行委托产生的鉴定费，由其自行负担为宜。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周鸣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3823.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50元/天×29天）、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30元/天×150天）、误工费41306.30元（50256元/年÷365天×300天）、护理费19726元（周鸣主张的标准在合理范围内60000元/年÷365天×120天）、残疾赔偿金117532.80元[即111148元（55574元/年×1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6384.80元（31924元/年×10%÷2人×4年）]、交通费酌定为800元，合计209138.36元。周鸣因事故受伤致残，在肉体上、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故周鸣的上述合理损失，瞿飞琴应赔偿149896.85元（209138.36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判决：一、瞿飞琴赔偿周鸣损失149896.8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鸣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8元（周鸣已预交），由周鸣负担670元，瞿飞琴负担3298元。周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瞿飞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瞿飞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据以提起诉讼的基础证据是公安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1041321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但这份关系到本案基础事实的重要证据是无效的。1、公安萧山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该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违法的。本次事故认定程序违反了公安部第104号令《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08版》和公安部第146号令《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2019版》规定。两个部令都规定，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的交通事故的条件是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而本案受伤当事人的伤势并不轻微。2、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不真实。本次所谓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5月23日，而上诉人在2016年5月26日和6月14日两次与承办交警电话联系得知，直至2016年5月26日交警还在调查中，到2016年6月14日，事故认定书尚未作出，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事故发生当日）。那么，2016年6月14日以后适用普通程序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哪里？3、交警没有固定证据。无论是新版还是旧版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都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应当做到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同时也都强调：交通警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时，应当在固定现场证据后，责令当事人撤离现场，恢复交通。本次事故争议那么大，上诉人当场就提出异议，事后（一审庭审中双方都承认于2016年6月14日后到交警队看了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是本次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在上诉人申请人民法院向交警调取时，却“因时间过长、电脑更新等原因，已无法查到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反而能调到上诉人事发当天的报警电话录音。且不说事故证据（特别是重要证据）应该一事一档保存在案卷里，不应该保存在电脑里。而电脑也学会了偏心，会搞选择性记忆和选择性遗忘，同时在事件发生当天形成的监控录像和报警电话录音，一个因时间过长、电脑更新等原因，无法查到，另一个却保存完好无损。4、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复印件，未见原件。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没有审查，也未在判决中阐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无相反证据反驳原告诉称的事故事实，对此提出未与原告发生碰撞，原告受伤系其自己摔倒千万等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称的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被告的报警电话事实相符本院予以认定”。1、上诉人没有撞人，没有发生的事实，上诉人何来证据，证据一般只能证明发生过的事实，没有发生的事实要如何证明？2、被上诉人同样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仅凭其诉称，法院就可以认定，而上诉人辩称没有撞人，且提出事故认定书存在的问题，还提供了交警截止2016年6月l4日尚未出具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不予采信。这未免也太缺乏司法的公正性和公平性。3、报警电话录音。上诉人在单独的质证笔录和庭审中都已说明，是在极度恐慌和紧张的状态下表述——语无伦次在录音中可以见得，在此不再累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周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证据适用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要是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和程序有异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51条规定，“当事人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向上一级公安行政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因此，该异议是否成立，应当由上一级公安行政机关来决定，不应在民事诉讼中处理，应由异议人向上一级公安行政机关申请复核。本案中，瞿飞琴拒绝签收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向上一级公安行政机关申请复核，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也无事实依据，都是其自说自话或自问自答，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据此，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或适用证据错误的情形。《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根据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调查结果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意见也明确指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或新的事实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周鸣在一审中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经交警部门盖章确认，交警部门也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系在调看监控后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瞿飞琴主张其未撞上周鸣，其驾驶电动自行车跟在周鸣乘坐的网约车后面，在距离五、六米远的距离，看到周鸣从副驾驶座下车后绕过车头向对面跑去，跑到对面的台阶上摔了一跤，瞿飞琴下车后准备去扶，后来从楼上跑下来几个周鸣的朋友，有一个威胁其报警，故瞿飞琴被迫报了警。本院认为，首先，当时的报警录音中，瞿飞琴的语调较为平稳，在接警员询问其事发经过时，其两次陈述是周鸣下车跑过来，然后其将周鸣撞了。在本案二审审理中，瞿飞琴也未能向本院合理说明其受到了怎样的威胁导致其明明是扶人却报警称自己撞了人。其次，当事人无法就没有发生的事实举证，但本案中瞿飞琴认可周鸣下车时并未受伤，只是周鸣受伤不是因为被撞，而是被台阶绊倒，瞿飞琴未能就该主张举证，并推翻交警事故认定。本院认为，一般被台阶绊倒后冲力向前，而周鸣受伤部位为左股骨，该伤情与周鸣所述系其穿马路时被左侧垂直方向驶来的电动车所撞的情形更为吻合。再次，本案事故本有道路监控录像，而如瞿飞琴所述，其停下的位置距离周鸣受伤位置约五、六米，交警部门在调阅监控后仍作出违背事实的认定与常情不符。虽交警部门因电脑更换等原因已无法提供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周鸣主张其系被瞿飞琴所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对其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元，由瞿飞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韦 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