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芳，女，196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亚，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永平，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内蒙古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红芳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兰托娅，被上诉人马永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希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红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杨红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永平承担。   事实和理由：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杨红芳与马永平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的客观事实。   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马永平于2018年8月23日亲笔书写借条,写明“今借到杨红芳现金贰万伍仟元正,马永平,2018.8.23.”马永平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杨红芳提交的这份书证说明:①马永平向杨红芳已经借“到”了款项,说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②马永平借到的是现金,即借款是现金交付;③借款金额为25000元整;④借款人是马永平;⑤借款时间是2018年8月23日。在马永平认可借条是其亲笔书写且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否认借款真实性的情况下,该份证据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借贷关系明确,上诉人的债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马永平应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和义务。   二、马永平对借款事实的各种狡辩均缺乏事实依据,且马永平始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加以佐证,仅仅只是其口头陈述。①马永平在庭审时陈述2016年期间杨红芳与马永平共同参加一个保本返利的项目,按照项目要求给马永平交付项目投资款165000元。正是因为马永平是这笔投资款保本的担保人之一,且马永平承诺:杨红芳帮助他筹借25000元款项,让他有资金启动修路等项目,很快就会退还之前参加民间保本投资项目的本金。杨红芳为了早日收回投资款本金,无奈以小搏大借给马永平25000元现金。马永平明确要求在2018年8月23日出借款项现金交付,拿到现金马永平出具规范借条。这和投资款是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无视事实把两笔款项混为一谈，一审法院显然偏听偏信了马永平的陈述和狡辨:以杨红芳被骗参加过马永平为组织者的民间投资活动以及各债权人的借条为同一时间出具就抹杀马永平借到款的事实。马永平多次约各债权人到他办公室谈借款事宜,各债权人商量之后同时借钱给马永平,马永平约各债权人同时到他办公室交付出借款,借条出具时间相同,内容相同合情合理,各债权人同为受害者、共同面对这件没有错误。在那种情况下,谁愿意、谁敢单独借钱给马永平。具体情况应具体分析、不能主观臆断。②马永平称每收到一笔项目款其获利25000元,马永平仅为口头陈述未举证,而事实上马永平在C1岗位每个参加项目投资人交付的项目款中马永平分得35000元。马永平下辖27个人。如果本案所诉借款与投资款是同一笔款项,他应该出具27份借条。再者马永平收取上诉人投资款165000元,又签了保本协议,只出具25000元的借条,另外的140000元凭空蒸发了。可见借条载明的25000元和投资款绝对是两笔款项。③马永平称被胁迫打借条更是信口雌黄、子虚乌有。当时马永平主动让郑华去复印身份证,说打成最规范的借条让各债权人放心。如果是被协迫马永平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时间报警,但是其没有报警。借条身份证、手印、签名、时间一应俱全,显然其是在自愿、从容、和谐的氛围中出具的。事后马永平更没有向任何部门主张撤销借条。况且杨红芳及各债权人均为50至60岁的老头儿老太太,付款地点是马永平指定的他本人的办公室,办公室是底店,旁边是"松花江饭店":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存在胁迫。再者,马永平是在社会上做生意多年的成年人,知道打借条的法律后果,如果没有借到钱,不可能打借条。现在看来马永平当时明确要求各债权人交付现金已经为今天的赖帐做好了铺垫、埋下了伏笔。④马永平得知各债权人已经起诉他后,立即与各债权人联系,双方于青山法院通知调解的前一天即2019年3月25日见面,马永平请求各债权人能否将还款时间宽限为三年,并且请各债权人体谅他投资失败、看在朋友关系不错的情分上允许他少还点钱。这一见面商谈的事实,马永平在庭审中认可。如果没有借过钱,马永平完全没有必要与各债权人商谈少还一点、晚还两年,马永平的这一行为,难以作出合理解释。再说如果没有拿到钱,马永平怎么会在知道这个民间投资项目定为"传销"之后还给各债权人出具借条。   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通过庭审中马永平漏洞百出的陈述,对其陈述还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因此本案案情不适用该项法律规定。马永平跟大家商量借钱,并说跟每人借2.5万元就行,大家均认为不借给马永平不好,会伤朋友之间和气,于是与马永平约好后一起去马永平的办公室给他送钱。马永平收到一笔借款就给债权人在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上打一张借条。也就是本案杨红芳持有的借据。马永平称其与杨红芳均是传销组织成员,与杨红芳并无借贷关系,作为证据提交了其被公安机关列为“17.84”传销案犯罪嫌疑人及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相关法律文书。然而这些材料的内容及落款时间仅能证明两个问题:其一,马永平本人参与了“17.84”传销案,是涉嫌“组织传销罪”的犯罪嫌疑人;其二,该案与2017年8月4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马永平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他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形与本案的民间借贷事实有直接关系:马永平涉嫌犯罪的传销活动在前,借款事实在后,这些证据不能推翻上诉人与马永平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况且马永平既然被公安机关认定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犯罪嫌疑人,依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规定“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标准为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的。”即公安机关已经确定马永平组织的传销人员至少在三十人以上,如果说是因为他因传销获利了才给打借条,那么他为什么只给这七八个人打借条,而不给其他的至少二十人以上的人都打借条。   四、一审法院认为“有关被告的系列案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即否认双方之间有民间借贷的事实,是错误的。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马永平同时跟八个人借款,借款金额一样(事实上并不一样,有2.5万元的,有5万元的),借条因同时书写故形式样,马永平口头陈述没有借贷事实,杨红芳虽详细说明了借款过程、出具借条的过程、借款资金的来源,却依然不能认定借贷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还认为杨红芳对交付情况不能举证并作出合理说明。杨红芳在庭审中已经对款项的来源陈述的很清楚,25000元并不是多大的数额,一般有老人的家中备放几万元现金本就是普遍现象,更何况马永平要求的是现金。仅因为没有通过银行转账就被认定资金来源不明、或者没有出借,毫无根据,而马永平书写的“借到”就是出借行为履行完毕且已经实际交付的最好证据。基于上述理由,杨红芳认为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马永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没收到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确系认定错误。   杨红芳认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4民初147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马永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事实和理由：1.杨红芳与马永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均系“8.4”传销案活动成员。一审法院调取的民间互助理财协议可以证实杨红芳主张的“借款”即为传销款，马永平也是受害者。杨红芳因投入传销的款项无法挽回，故于2018年8月23日伙同他人强制要求马永平出具借条9张，每张借条的签署时间均相同，其中8人已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杨红芳不能说明出借款项的用途、借款方式以及双方形成了借贷合意，杨红芳几次关于借款用途的说法均是相悖和矛盾的。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杨红芳与马永平之间没有借贷合意，也未发生借贷关系。   杨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永平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25000元；2、判令马永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红芳向法庭提供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到杨红芳现金贰万伍仟元正.马永平.2018.8.23。”   杨红芳称其与马永平系朋友关系，马永平称有项目需要杨红芳投资，2018年8月23日马永平向杨红芳借款25000元，杨红芳通过现金方式向马永平交付借款，对现金25000元的来源杨红芳称不清楚，对马永平需要投资的项目杨红芳亦称不清楚。   马永平称，认可借条是由其出具，但系被迫出具，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其与杨红芳不认识，双方均系西安民间资金互助组织成员，杨红芳是他人为马永平带来的下线。为此，马永平提供了民事起诉状复印件8份，证明包括杨红芳在内的八人均向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马永平偿还借款，该八人所持有的借条的出具的形式内容高度相似，日期均为2018年8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红芳与马永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杨红芳仅凭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对借款交付情况不能举证并作出合理说明，马永平亦否认与杨红芳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且在青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包括杨红芳在内的八人起诉马永平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的形式和内容高度相似，故杨红芳的举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亦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的事实，对杨红芳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红芳提交了一组照片，意在证明：马永平出具借条时，并未受到胁迫。马永平质证称，照片中只有马永平出具借条的过程，而并未有杨红芳交付出借款项的过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马永平提供了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西未检刑诉（2019）532号起诉书，意在证明：马永平与杨红芳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马永平受到了刑事追诉，也是受害者。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杨红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马永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永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因“传销案”已被起诉。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杨红芳提供的照片，仅可以证明马永平出具了借条，并不能证明杨红芳交付了出借款项。杨红芳仅依据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款项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不够充分。马永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相同时间、地点，以相同方式出具过形式及内容高度相似的数张借条，这种形式与民间借贷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根据马永平提供的证据及杨红芳的自认，其二人均参与过8.4传销活动并且签订过“资金互助协议”。在马永平提出该项抗辩的情况下，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存在高度不确定性，出借人杨红芳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款项实际交付进一步举证，杨红芳仅凭一份存在诸多疑点的借条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及款项实际交付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杨红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杨红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 判 员  杨     娜   审 判 员  贺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杨 洋                                   附：本判决书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