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27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方，1979年8月12日出生，男，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姜必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莹，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袁方因与被上诉人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度国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8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方，被上诉人高度国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海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方上诉请求：1.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若改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高度国际公司支付设计费9000元，高度国际公司赔偿合理损失26000元以及因欺诈产生的预付款总额三倍的赔偿金27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高度国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高度国际公司设立的《设计协议》中，设计周期、时限均为待定、协议第十条还明文规定“本协议一经签订，设计费不予退还”，该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 高度国际公司并未完全履行交付图纸的义务，且已交付的图纸不具有任何价值，其对已交付的图纸仅认可该图纸的真实性、存在性。一审判决高度国际公司已部分履行合同义务并酌定合同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引用仲裁裁决，对其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损失驳回，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陕西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及《侵害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之相关规定。其该项诉求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已生效的仲裁裁决是其基于涉案《施工合同》约定争议处置方式而发起仲裁申请，而本案则是其基于涉案《设计协议》及已缴纳4万余元的预付款、在要求解约退款时却遭高度国际公司恶意欠款不退的事实而提起的，仲裁与诉讼的起诉理由、事实基础具有本质性的区别。4.根据双方签订的《设计方案》相关条款及一般常识的判断，高度国际公司在为其出具效果图时，设计师朱贺已在办理离职手续中。在此情况下，高度国际公司并未告知其，而一再说朱贺在休假、出差。该事实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该行为明显系故意欺骗。其在2017年6月底已多次提出解约退款，在设计师朱贺的设计方案其勉强能够接受的前提下，高度国际公司明显知晓朱贺已离职无法继续跟进后续施工进程，其必然会解约。高度国际公司的多次欺骗其，隐瞒事实情况，目的直指开工。该公司的行为无需其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以其提交的高度国际公司存在欺诈的证据不充分而驳回其该项诉求，认定有误。5.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为判决依据作出判决，却对针对本案案情更具有针对性和适用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费》、《陕西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侵害消费者行为处罚办法》未予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损失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显然有误。根据其交付设计费的时间，高度国际公司并未履行义务，因此该利息损失应当从交钱之日起起算。   高度国际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设计协议》依法成立有效，高度国际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无解除基础。2.一审判决已经充分估计袁方的利益。3.高度国际公司无需退还任何费用，袁方应根据《设计协议》约定补足剩余设计费。袁方关于“工程款”相关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并已经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应予驳回。4.袁方第四项诉请已经经西安仲裁会员会裁定驳回，人民法院不应受理。5.高度国际公司无任何过错，更未实施任何欺诈行为，袁方要求高度国际公司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判。   袁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度国际公司设立合同条款违法、履行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并解除双方签订的装修设计协议；2、判令高度国际公司向袁方返还设计费9000元并支付设计费及工程利息3774.09元（2017.4.29-2019.1.28-2019.3.22共693天）；3、判令高度国际公司向袁方赔偿合理损失26000元；4.判令高度国际公司向袁方赔偿因欺诈产生的装修设计协议预付款总额三倍的赔偿金共计27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高度国际公司承担。   高度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袁方支付9750元设计费；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均由袁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4日，袁方与高度国际公司签订《高度国际设计协议》，约定XX城XX号楼XX单元XX室（建筑面积125平方米）提供整套设计方案，设计周期待定，设计费总额18750元，主创设计师宋栋，设计师助理王勃；在任何阶段，袁方有权向设计部经理提出更换设计师。该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权利与义务：“1、主创设计师准确细致的测量项目现场，并对现场进行拍照；2、主创设计师应按照约定时间为客户提供相应设计方案，如有特殊情况需要进行调整，必须告知客户，并得到客户同意方可调整。3、主创设计师应提供以下图纸：（1）平面图（2）天花图（3）水电位图（4）主要立面图（5）主要节点图（6）拆改图等整套施工图纸（7）主要空间室内效果图：别墅5张，公寓3张。特殊空间由主案设计师提出申请，增加效果图张数。4、由甲、乙双方商议后修改方案直至甲方（即本案袁方）满意。5、主创设计师应亲自组织并协调相关配套产品的方案及施工，如中央空调、软水系统、新风系统、智能化系统、橱柜、园林等。6、主创设计师需要跟踪到该项目施工完成，并协调好与工程相关所有产品的顺利完成。”该协议第八条约定：“如因意外情况而发生员工调动的或者客户对方案不满意，经公司核实后将安排其他同等级别或更高级别的设计师为甲方服务。”再查，上述协议签订后，袁方于2017年4月15日向高度国际公司支付设计费定金1000元，于同年4月29日支付设计费补齐款8000元，以上共计9000元。协议履行期间，因袁方对设计方案不满意，高度国际公司应袁方要求曾两次为其更换设计师。高度国际公司实际提交平面图、天花图、水电位图、墙体拆改图、客厅立面图、一张节点大样图及三张室内效果图（卧室、客厅、餐厅）。又查，双方于2017年4月29日就涉案房屋施工部分签订《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袁方支付工程款35568.65元。袁方得知第三任设计师朱贺将离职，认为涉案房屋施工无法继续进行，向西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被申请人高度国际公司立即向申请人袁方返还设计费9000元、工程款35568.65元；3.被申请人高度国际公司向申请人袁方支付设计费及工程款利息3115元；4.被申请人高度国际公司向申请人袁方赔偿损失26000元；5.本案的仲裁费用由被申请人高度国际公司承担。西安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西仲裁字（2018）第2936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袁方与被申请人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解除。二、被申请人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申请人袁方已付工程款35568.65元，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申请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和赔偿损失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已经生效。另仲裁过程中西安仲裁委员会以请求返还设计费9000元一节非仲裁处理范围对该项请求并未处理。另查，涉案房屋已由袁方委托他人装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袁方与高度国际公司自愿签订的《高度国际设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高度国际公司负有下列合同义务:为客户提供设计方案图纸，主创设计师亲自组织并协调相关配套产品的方案及施工，主创设计师需要跟踪到该项目施工完成并协调好与工程相关所有产品的顺利完成。经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高度国际公司已经为袁方提供了部分设计方案图纸，但因双方就施工部分签订的《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通过西安仲裁委员会裁决解除，且袁方已经实际委托他人将涉案房屋装修完毕，《高度国际设计协议》中组织协调施工部分的合同义务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袁方现要求解除《高度国际设计协议》，依法予以支持。《高度国际设计协议》解除后，高度国际公司应当返还袁方已经支付的设计费，但是考虑高度国际公司已实际为袁方提供了部分设计图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因此将高度国际公司已经履行的该部分工作价款酌定为3000元，扣除上述费用后，剩余6000元设计费高度国际公司应返还袁方。袁方主张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应以6000元设计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结合上文所述，高度国际公司反诉请求袁方支付9750元设计费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袁方主张工程款部分的利息损失及赔偿合理损失26000元一节，因生效的仲裁裁决对上述两项请求已经处理，袁方本次再次主张，不符合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不予支持。袁方主张因高度国际公司的设计师朱贺已经在办理离职手续，但是高度国际公司却未告知袁方，高度国际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应赔偿其装修设计协议预付款总额三倍赔偿金一节。经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袁方与高度国际公司自愿签订《高度国际设计协议》，书面约定的主创设计师系宋栋，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高度国际公司按照袁方要求为其两次更换设计师，并且已向袁方提供部分设计方案图纸，高度国际公司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但是并非主观恶意告知袁方虚假情况，亦非通过欺骗或诱导方式迫使袁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因此，袁方主张高度国际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证据不充分，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袁方与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签订的《高度国际设计协议》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袁方设计费6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袁方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44元，由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44元，由袁方承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因袁方已预缴1444元，故西安高度国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费用一并给付袁方。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度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袁方返还设计费9000元；二、高度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袁方赔偿损失26000元；三、高度国际公司是否应按照三倍价款向袁方赔偿损失27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高度国际设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高度国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袁方提供设计方案并由袁方对该方案予以签字确认。现袁方认可高度国际公司已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的平面图、天花图、水电位图，墙体拆改图，客厅立面图，节点大样图。虽袁方上诉主张其就该图纸已经签字，但并不代表其已认可该设计图纸的内容，仅因当时其要求进场施工，系涉案房屋的物业公司要求其提交相应的图纸才能进场，因此其的签字仅能证明收到了图纸，其对上述图纸的内容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案中，袁方对其以上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袁方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的主张，故袁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袁方对上述图纸的签字，应当视为对图纸的认可。至于袁方主张高度国际公司并未向其交付涉案的三张室内效果图一节，因二审庭审中袁方认可高度国际公司以图片的方式向其发送过该效果图，其亦收到，故作为高度国际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高度国际公司已经履行的该部分工作价款为3000元，从而判决该公司返还袁方剩余6000元设计费，认定适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高度国际公司是否应当向袁方赔偿损失26000元一节。因二审中，袁方主张该26000元系因高度国际公司就涉案房屋装修拖延了时间给其所造成的租金损失。虽袁方提交了租赁合同及转款凭证，但因出租人并未出庭，无法印证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且该租赁费的产生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袁方主张的该26000元的损失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高度国际公司隐瞒员工离职的问题是否构成欺诈？本案中，高度国际公司并不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在装饰装修合同订立时，高度国际公司并没有欺诈的行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之上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成立。涉案合同中虽书面约定的主创设计师系宋栋，但在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高度国际公司按照袁方要求为其两次更换设计师，在未影响合同的履行的情况下，已向袁方提供部分设计方案图纸，高度国际公司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但是并非主观恶意告知袁方虚假情况，亦非通过欺骗或诱导方式迫使袁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行为。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高度公司隐瞒员工离职的行为并非欺诈范畴。故袁方主张按照三倍价款赔偿损失27000元一节，应予驳回。   综上，袁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元，由袁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钊                          审判员 蒋  瑜                              二0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周 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