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子蓉（系凌宗富之母），女，193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丙（系凌宗富之妻），女，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霞（系凌宗富之女），女，199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建波（系凌宗富之子），男，199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穿，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义，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建伟，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庄，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红英（系卓建伟之妻），女，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庄，四川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南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勤俭路****。 法定代表人：杨永全，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隆，男，197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因与被上诉人卓建伟、尹红英、重庆市万盛区南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王海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的委托代理人李石穿，被上诉人卓建伟、尹红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庄，被上诉人王海隆到庭参加了诉讼，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的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在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判被上诉人卓建伟、尹红英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凌宗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04265.42元；改判上诉人诉请的诉前保全费用152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凌宗富多年来一直在乐至县中天镇从事生猪及猪肉贩卖，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提交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死者凌宗富收入来源于城镇，上诉人认为现有证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中明确的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的标准；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请求的保全费用不予支持错误。保全费有票据，一审法院亦有留存，保全裁定书在一审法院也有存档，何来证据不足一说？ 卓建伟、尹红英辩称，保全费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证据不足。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据和理由不充分。另，不应在判决书中认定购买保险的责任划分问题。 王海隆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该事件与我无关。 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医疗费198.90元，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子蓉）23,484元/年×5年÷6人=19,570元，丧葬费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80元/天×3人×3天=720元，交通费300元，摩托车修理费2400元，拖车费400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合计751,787.40元，按责任划分后，原告实际主张431,233.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子蓉与丈夫（已去世）婚后生育八个子女，其中老三已去世多年，老八凌宗智于2017年元月因病去世，凌宗富（公民身份号码5110261971××××××××）排行老六。原告徐光丙与凌宗富结婚后生育二个孩子，即原告凌霞、凌建波，均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凌宗富从2017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有时将生猪运输至四川省乐鑫畜禽加工有限公司屠宰后在乐至县中天镇贩卖。渝Ｂ×××××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是被告运输公司，该车实际由被告卓建伟、尹红英夫妻购买，以尹红英的名义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经营，并签订有《货运汽车经营服务合同》，该合同的第六条特别约定：“乙方（尹红英）应将各项由甲方（运输公司）代付代办的费用（含保险费、年检费、税费等）在到期前一个月交给甲方，如因乙方交款不及时等原因造成的停运损失、经营风险等概由乙方自行承担。”渝Ｂ×××××重型自卸货车的保险于2018年5月2日到期后，该公司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24日微信要求被告尹红英交费购买保险，但被告尹红英收到信息后没有付款，期间该车处于脱保状态，直到2019年4月25日才购买了保险。 2019年3月14日19时45分许，凌宗富驾驶渝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乘马素花由资阳市雁江区保和镇四方碑方向往宝台镇大洪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省道106线（川西环线）409ＫＭ＋50Ｍ时，由于观察不周与前方被告卓建伟驾驶（驾驶证为暂扣状态）并因故障停放在道路上的渝Ｂ×××××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核载15670千克，实载54030千克）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凌宗富当场死亡、马素花受伤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512002120190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宗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载人不得超过核定的人数，客运机动车不得违反规定载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卓建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廓灯和后位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马素花无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凌宗富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卓建伟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马素花无责任。该交通事故发生后，凌宗富的遗体于2019年3月22日在资阳市雁江区殡仪馆火化。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其受到侵害时应依法获得赔偿。本案中，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卓建伟、凌宗富分别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马素花无责任，该认定书客观、公正、真实，被告卓建伟虽对此有异议，但没有举证反驳，故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因本案肇事车是被告卓建伟、尹红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当共同承担该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被告尹红英将车挂靠在被告运输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运输公司应当与被告尹红英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卓建伟、尹红英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车交给被告王海隆在修理过程中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故被告王海隆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卓建伟、尹红英作为渝Ｂ×××××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在保险到期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将保险费交给被告运输公司购买保险，致该车肇事时没有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主观上有过错，致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不能获得交强险的赔偿，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车辆所有人、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故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卓建伟、尹红英在该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以上部分的损失，由当事人按责任承担。对双方争议的按农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的问题，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虽其提供了四川省乐鑫畜禽加工有限公司的证明、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人杨某的出庭证言，但没有提供在城镇居住、生活的证据，且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时间有几个月是中断的，也没有中天场镇居委会的证明佐证，即原告提供的凌宗富在城镇居住、务工、消费等证据不足，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二十年。因被扶养人杨子蓉系农村居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因抢救凌宗富产生的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受诉法院的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确认为30000元。对原告请求的丧葬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车辆受损，且有资阳市雁江区小许助动自行车维修部的发票及资阳市援速达汽车求援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佐证，故对原告请求的修理费、拖车费，予以支持。原告没有提供诉前保全的任何证据，故对原告请求的该费用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因此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98.90元，死亡赔偿金13331元／年×20年＝266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子蓉）12723元／年×5年÷6人＝10602.50元，丧葬费64717元／年÷12个月×6个月＝32358.50元，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80元／天×3人×3天＝720元，交通费300元，摩托车修理费2400元，拖车费400元，合计343599.90元。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项目计算，凌宗富的医疗费用损失为198.90元，死亡伤残费用损失为266620＋30000＋10602.50＋32358.50＋720＋300＝340601元,财产损失2400＋400＝2800元；马素花的医疗费用损失为29331.49元，伤残费用损失为15445.26元。即两人的医疗费用损失为198.90＋29331.49＝29530.39元，死亡伤残费用损失为340601＋15445.26＝356046.26元，财产损失费用为2800元。综上所述，被告卓建伟、尹红英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98.90÷29530.39×10000＋340601÷356046.26×110000＋2000＝107295.56元，超出交强险的应赔偿（343599.90-107295.56）×50%＝118152.17元，合计225447.73元；被告运输公司对被告尹红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卓建伟、尹红英赔偿原告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因交通事故致凌宗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25447.7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重庆市万盛区南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尹红英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发票，能够证明诉前保全申请费为1,520元，本院予以采信；百度地图的截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情况说明不是上诉人因客观原因不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明不符合证明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徐光丙、凌霞、凌建波、杨子蓉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1,520元。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诉前保全申请费？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死者凌宗富系农村居民，虽然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明及证人证言，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凌宗富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和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认为其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诉前保全申请费的问题。 上诉人所支付的诉前保全申请费系真实发生，虽然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申请人在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解除保全”的规定，当事人未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或者仲裁的后果系人民法院解除保全，并不涉及保全费的承担问题。该诉前保全申请费系上诉人因本案所涉事故产生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卓建伟、尹红英应赔偿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因交通事故致凌宗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26,967.73元（225,447.73元+1,5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卓建伟、尹红英赔偿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因交通事故致凌宗富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26,967.7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上诉人重庆市万盛区南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尹红英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768元，减半收取3884元，由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负担1942元，被上诉人卓建伟、尹红英负担1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87元，由上诉人杨子蓉、徐光丙、凌霞、凌建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詹 治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