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传君，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凯建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5015号金丰城大厦A座1302室。法定代表人：梁钊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雄，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富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曙光小区1幢103室。法定代表人：尹传君，总经理。上诉人尹传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凯建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建宏公司）、苏州富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口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尹传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凯建宏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凯建宏公司、富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尹传君与凯建宏公司于2015年6月就富口公司增资扩股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就尹传君履行回购义务，明确约定了回购条件，即富口公司2015年度的利润，经尹传君与凯建宏公司委托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审计师事务所审计确认后没有达到300万的前提下，凯建宏公司有义务履行股权回购的约定。合同没有约定其他的回购条件也未约定其他的回购替代条款。尹传君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口公司2015年的审计后的利润并证明其未达成合同约定的回购条款；2、凯建宏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在签署上述转让合同和补充协议后从未向富口公司或尹传君提出或主张要求提供审计报告或要求进行审计，虽然尹传君或富口公司未依据补充协议约定提供相关的审计报告或错误资料，有违合同义务，但那仅仅属于违约并不妨碍凯建宏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或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依法对富口公司的2015年度财务进行独立审计，并依据审计结论要求富口公司或尹传君承担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3、凯建宏公司是专业的财务投资人，其制定的补充协议和条款明确而具体，更应该依法、审慎保护其合法权益。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有效期一年，凯建宏公司自2016年起直至2018年6月，从未向尹传君或富口公司提出其合理诉求，是怠于行使其作为专业财务投资人的权利，应该自行承担法律后果；4、富口公司作为一家法人公司，有未合并财务报表的全资子公司，仅仅依据从税务部门调取的相关资料既不符合合同约定触发回购的条件也不符合财务制度规定。凯建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富口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凯建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尹传君、富口公司回购凯建宏公司持有的富口公司6.4984%的股权；2.判令尹传君、富口公司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6750000元（自2015年6月8日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回购款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尹传君、富口公司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判令尹传君、富口公司承担凯建宏公司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尹传君、富口公司共同负担。一审诉讼中，凯建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尹传君回购凯建宏公司持有的富口公司6.4984%的股权（并明确富口公司承担该项诉讼请求中股权回购的配合义务）；2.尹传君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6750000元（自2015年6月8日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回购款应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后，明确自2015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尹传君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4.尹传君承担凯建宏公司为实现权利而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尹传君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富口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设立，注册资本30万元，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王玉春。2015年5月18日，王玉春分别和尹传君、杨杰、秦晶、龙飞、陈文明、颜锋、张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王玉春将30万元股权分别转给尹传君223950元、杨杰45000元、秦晶3450元、龙飞3450元、陈文明3450元、颜锋3450元、张峰17250元。2015年5月27日，富口公司就上述股权变更办理了工商登记。2015年6月5日，凯建宏公司（甲方）、富口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认购合同》，约定，因业务发展需要，乙方拟吸引战略投资者增资扩股，第一轮拟融资金额1000万元；甲方参与乙方本次增资扩股的金额为500万元。2015年6月5日，凯建宏公司（甲方、投资方、投资人）、富口公司（乙方、公司、目标公司）、尹传君（丙方、实际控制人、控股股东）签订《股权认购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富口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16日，现注册资本为30万元，实际控制人拥有74.65%的股权。甲方向乙方增资500万元，增资扩股后，甲方持有乙方公司6.5%的股权。第二条股东知情权及重大事项否决权2.1甲方作为股东应享有对公司事务的知情权，公司、实际控制人方应保证公司向甲方提供：（1）在财务年度、半年度结束后提供相应的财务报表。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表，提交时间为审计报告正式出具后15个工作日内（最迟不超过相应会计年度结束后的90日）；目标公司在每半年度结束后的30个工作日内提供每半年的主要财务指标数据，如财务报表来不及关帐合并，可根据最近一个已关帐月度数据进行预估；在下一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审议前15天提交财务预算方案；（2）确保财务报告及财务指标的准确；（3）与拟议上市有关的信息；（4）可能要求其它信息、统计数据、交易和财务数据等。2.2实际控制人及公司应确保所有的会计报表编制需要根据中国会计准则，审计按照中国审计准则。在任何甲方合理要求且不干扰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的前提下，丙方将促使乙方向该甲方提供关于乙方生产经营及财务管理的其它重大信息。第三条业绩承诺补偿3.1.1实际控制人、公司向甲方确认并保证，公司于2015年会计年度实现的年度税后净利润（经审计后，以年报为准）应不少于500万元（“2015年业绩承诺指标”）；甲方、乙方及丙方进一步同意并确认，该业绩承诺指标以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独立审计后数据为准。3.1.2实际控制人及公司认可和确认：甲方同意对公司增资500万元（“甲方增资款”，含注册资本及计入资本公积的投资），且对增资后完全摊薄及包含此次总投入资金500万元的公司的估值为7692万元，系基于公司2015年度前述利润预测及保证。3.2业绩补偿如果公司2015年利润保证年度（或期间）经营业绩没有达到上述该年度目标的80%，甲方有权要求要求丙方进行业绩补偿，如果低于业绩目标的60%，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回购；或者若甲方选择回购，则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4.1条的约定回购；若甲方选择业绩对赌，则公司须以相关该年度经审计的实际税后净利润为基础，按照以下公式重新调整公司估值，并由公司控股股东在相关年度审计报告（各方确认，当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应在次年财政年度的4月30日前由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出具30个工作日内，最迟不得晚于当年度的6月30日以现金方式或者股份方式补偿给投资人，补偿金额按照以下现金补偿公式计算，甲方有权选择以现金补偿或者股份补偿或者现金补偿与股份补偿相结合的方式：2015年度现金补偿=（1-2015年度实际净利润/2015年度净利润目标500万元）*1.15*甲方投资款，2015年度股份补偿=（1-2015年度实际净利润/2015年度净利润目标1000万元）*1.15*6.5%。3.3在甲方事先同意的前提下，就上述现金补偿，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可通过向甲方让渡其所持部分公司股权的分红权方式予以支付。3.4如果乙方经审计的2015年实际税后净利润高于业绩承诺目标，则维持原股权比例，甲方将承诺按比例参与乙方后续的增资扩股。3.5如果乙方2015年净利润没有达到业绩承诺指标、触发业绩承诺条款，但2015年经审计的净利润和2016年上半年净利润合计达到1000万元，则甲方应豁免乙方的业绩补偿义务。第四条回购4.1回购安排（1）各方一致确认并同意，以下任何一项事件发生甲方均有权选择公司或控股股东回购其股权：（a）公司2015年度税后净利润未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60%，即300万元，则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回购；……（4）为本协议之目的，甲方行使售股权而应收取的回购价（“回购价”）应为按照下列公式计算得出之款项：回购价=甲方缴付的增资价款×（1+10%×T）-M，其中，T为自交割日始至甲方收妥全部回购价款项之日止的连续期间的具体公历日天数除以固定数额365所得出之累计年份数，不足一年的按时间比例计算。M（如有）为自交割日始至甲方收妥全部回购价款项之日止的连续期间内，甲方实际收到的业绩补偿、因本次增资而拥有的股权或股份而收到的任何现金收益和从乙方、丙方和丁方处获得的其他任何补偿、赔偿等收益。第六条违约责任6.1如果本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方”）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一次性支付相当于增资款的10%比例的违约金，若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仍应就守约方因该违约行为遭受的所有损失、责任、费用开支（包括为追究违约一方责任而支出的调查费、律师费等）等，进行全面赔偿。就本协议下的义务及责任，实际控制人与公司之间承担共同连带责任。6.2若触发本协议第三条和第四条，丙方逾期未履行协议规定，则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按照所涉及金额按每日0.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5年6月8日，凯建宏公司向富口公司转入5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富口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富口公司注册资本由30万元增加至32.085万元，同意新增注册资本2.085万元由凯建宏公司以2.085万元增资。2015年8月6日，富口公司就上述股权变更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后，富口公司注册资本为32.085万元，尹传君出资22.3950元占69.80%、杨杰出资4.5万元占14%、凯建宏公司出资2.085万元占6.50%、张峰出资1.725万元占5.38%、秦晶出资0.345万元占1.08%、龙飞出资0.345万元占1.08%、陈文明出资0.345万元占1.08%、颜锋出资0.345万元占1.08%。凯建宏公司未参与富口公司经营。苏州君仁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仁公司）系富口公司全资子公司。富口公司向凯建宏公司提供了君仁公司2015年度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利润表（载明净利润累计数-476907.66元）、2016年度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及利润表（载明净利润累计数-1076933.07元）、2017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2017年9月30日利润表（载明净利润累计数364411.85元）、富口公司2016年总结、富口公司2017-2018年工作计划、关于凯建宏公司投资详述、关于富口公司·君仁公司（情况说明）。一审庭审中，凯建宏公司、富口公司、尹传君确认君仁公司2015年会计年度税后净利润计入《补充协议》约定的富口公司2015年会计年度税后净利润。凯建宏公司委托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8月8日向尹传君、富口公司发律师函，邮寄地址为合同载明地址，中国邮政送达记录显示分别于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11日他人收。尹传君、富口公司确认已收到。2018年5月31日的律师函载明，凯建宏公司已经履行投资义务，而您经凯建宏公司多次催告，仍不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回购的义务，已经符合《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6.1款：“如果本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方”）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一次性支付相当于增资款的10%比例的违约金”的情形，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律师受托代表凯建宏公司告知您：1、您需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6500000元；2、您需配合凯建宏公司办理股权回购手续；3、由于您已经构成违约，您需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018年8月8日的律师函载明，凯建宏公司已经履行投资义务，而贵司经凯建宏公司多次催告，仍不按《协议》的约定履行股权回购的义务，已经符合《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6.1款：“如果本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方”）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一次性支付相当于增资款的10%比例的违约金”的情形，属于根本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律师受托代表凯建宏公司告知贵司：1、您需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6500000元；2、您需配合凯建宏公司办理股权回购手续；3、由于您已经构成违约，您需向凯建宏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2018年12月28日，凯建宏公司和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授受凯建宏公司委托，指派李志嘉、陈龙雄律师代理本案诉讼；首期律师代理费为3万元，剩余律师服务费用收取，以执行到位、调解或和解等所得款项总额的8%作为风险代理费用。2019年1月3日，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向凯建宏公司开具金额为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富口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润表显示，“净利润（净亏损以“-”号填列）”栏中“本年累计金额”为“-385022.67”，“上年金额”为“-10284.77”。上述事实，有《股权认购合同》、《补充协议》、律师函、君仁公司2015年度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利润表、2016年度资产负债表、2016年度及利润表、2017年9月30日资产负债表、2017年9月30日利润表、富口公司2016年总结、富口公司2017-2018年工作计划、关于凯建宏公司投资详述、关于富口公司·君仁公司（情况说明）、《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凯建宏公司要求尹传君回购富口公司股权的要件是否成就？富口公司、尹传君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富口公司于2015年会计年度税后净利润应不少于500万元，如未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60%即300万元，则凯建宏公司有权要求尹传君回购；该业绩承诺指标以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独立审计后数据为准。只有符合上述条件，才达到股权回购条件；任何其它方式均不会触发回购条件。而凯建宏公司未在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情况下提出股权回购，没有法律依据。凯建宏公司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条款解释的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判断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首先应依据文义解释。本案中，根据《补充协议》2.1条约定，富口公司及尹传君应在审计报告正式出具后15个工作日内（最迟不超过相应会计年度结束后的90日）向凯建宏公司提交经审计的富口公司年度、半年度财务报表。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富口公司及尹传君应确保所有的会计报表编制需要根据中国会计准则，审计按照中国审计准则。另外《补充协议》3.1.1条约定“实际控制人、公司向甲方确认并保证，公司于2015年会计年度实现的年度税后净利润（经审计后，以年报为准）应不少于500万元（“2015年业绩承诺指标”）；甲方、乙方及丙方进一步同意并确认，该业绩承诺指标以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独立审计后数据为准”，明确存在先后顺序，即应当先由富口公司及尹传君履行提交富口公司经审计的财务报表的义务，保证富口公司2015年度业绩承诺目标达到500万元；再依据财务报表判断富口公司业绩是否达标。现富口公司及尹传君拒不提交2015年度经审计的财务报表，已经构成违约，可以推定富口公司未完成2015年度业绩从业承诺目标。二、应对合同条款进行整体解释，即合同的全部条款及各个构成部分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根据争议条款与各部分的关系，以及与整个合同的关系，确定争议条款的涵义。《补充协议》3.1条位于第三条第一款，而整个第三条是关于凯建宏公司及尹传君对目标公司业绩指标和补偿的约定。纵观整个协议，除一些必要、常规条款以外，分别从股东知情权、业绩承诺、补偿回购、关键条款变动的补偿，违约责任等各方面对投资方即凯建宏公司的利益予以保护；同时禁止和限制尹传君滥用实际控制人、股东职权损害投资方目标权益。所以《补充协议》3.1条应同样起到保护投资方凯建宏公司的利益的作用。关于《补充协议》3.1.1条约定的“业绩承诺指标以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经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事务所独立审计后数据为准”，应该整体理解。首先明确了2015年度净利润以经审计后的年报为准，而后才是进一步确认并且同意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数据为准。即，应先由尹传君提供富口公司经审计的年报作为富口公司是否达成业绩承诺目标为依据，凯建宏公司进而为避免富口公司财务数据作假，应由凯建宏公司确认审计单位。现富口公司及尹传君明确有2015年度财务报表，却不按约定提供，何谈应该由凯建宏公司认可的审计单位进行审计。三、应从合同的目对争议条款进行解释。凯建宏公司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是为了获取回报。凯建宏公司以500万认缴了富口公司2.085万元的注册资本，近乎250倍的估值投资。尹传君作为协议承诺人，并且系富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协议中对公司业绩承诺目标作出承诺，为进一步保障投资方的权益，在未达成业绩承诺目标60%时，尹传君须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以便凯建宏公司退出富口公司。所以在尹传君不按照约定提供富口公司的经审计后的财务报表时对其作出不利的解释，符合协议订立目的。从2015年至今四年的时间，在尹传君不按约定提供富口公司经审计的财务报表，让投资方即凯建宏公司无法得知业绩是否达标，也无法退出富口公司，显然与该份协议订立的目的相反。而且，如果作出这样的解释，无论尹传君在协议中做出怎么样的承诺，都是一纸空文，明显不合理。四、对该条款要用按照诚信原则来解释，尹传君作为富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控股股东，负责富口公司的管理与运营。凯建宏公司作为远在深圳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投资人，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是不会参与到公司的实际经营中的，而且仅仅持股6.5%的小股东根本无法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和运营。为保障投资方的权益，只能够通过协议条款增加尹传君违约的成本，才有可能让尹传君尽职完成公司承诺目标。由此，《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目的系全面保障投资方凯建宏公司投资权益，而不是作出有利于尹传君的解释，才符合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尹传君需提供富口公司经审计的财务报表，并且以审计后的财务报表来衡量富口公司是否已经完成了承诺的目标；只是为避免财务作假，才约定审计单位应由凯建宏公司进一步确认。在尹传君拒不提供富口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已经明显构成违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应推定富口公司未完成业绩承诺目标，尹传君须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回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3.1.1条约定“实际控制人、公司向甲方确认并保证，公司于2015年会计年度实现的年度税后净利润（经审计后，以年报为准）应不少于500万元（“2015年业绩承诺指标”）；甲方、乙方及丙方进一步同意并确认，该业绩承诺指标以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独立审计后数据为准”。富口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润表显示，2015年度净利润累计金额为“-385022.67”元，不可能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60%即300万元，故《补充协议》3.2条约定的回购条件已成就。况且，根据上述约定，尹传君、富口公司应提供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表，而凯建宏公司有权对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的资格予以确认；但尹传君、富口公司并未按约提供经审计的财务会计报表，也未确认富口公司已完成业绩承诺，故不存在凯建宏公司认可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资格的前提，尹传君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不符合《补充协议》之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凯建宏公司、富口公司、尹传君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约定，“如果富口公司2015年利润保证年度（或期间）经营业绩低于业绩目标的60%，凯建宏公司有权要求尹传君回购”，股权回购主体发生于富口公司股东之间，即凯建宏公司和尹传君，属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涉及富口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损害债权人利益，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合法有效。虽回购价款的计算公式体现年10%的固定收益，但因回购条款存在前提条件，故不同于借贷利息。富口公司2015年会计年度实现的年度税后净利润未达到500万元的业绩目标的60%，满足凯建宏公司要求尹传君回购股权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凯建宏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凯建宏公司应将持有富口公司2.085万元股权过户给尹传君，由富口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回购价为，凯建宏公司缴付的增资价款×（1+10%×T）-M。其中，T为自交割日始至甲方收妥全部回购价款项之日止的连续期间的具体公历日天数除以固定数额365所得出之累计年份数，不足一年的按时间比例计算；M（如有）为自交割日始至甲方收妥全部回购价款项之日止的连续期间内，凯建宏公司实际收到的业绩补偿、因本次增资而拥有的股权或股份而收到的任何现金收益和从富口公司、尹传君处获得的其他任何补偿、赔偿等收益。凯建宏公司和尹传君均认可，T的计算方式为自2015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天数/365天，符合《补充协议》约定；凯建宏公司明确M为0，现无证据证明凯建宏公司实际收到业绩补偿，或因本次增资而拥有的股权或股份而收到的任何现金收益和从富口公司、尹传君处获得的其他任何补偿、赔偿等收益，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回购价款计算方式为500万元×（1+10%×自2015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天数/365天）-0。《补充协议》约定，“如果本协议各方中任何一方（“违约方”）没有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承诺或协定，该行为应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立即一次性支付相当于增资款的10%比例的违约金”，尹传君未能按约履行回购义务，凯建宏公司主张违约金50万元符合约定，且违约金与回购价款并非同一性质，回购价款并不能涵盖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亦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凯建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根据《补充协议》6.1条之约定，若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因此遭受的损失，违约方才承担律师费等损失，由于凯建宏公司未举证证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尹传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回购凯建宏公司持有的富口公司6.4984%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2.085万元），并支付回购款[金额计算方式：500万元×（1+10%×自2015年6月12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天数/365天）-0]；二、尹传君协助富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三、尹传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凯建宏公司违约金50万元；四、驳回凯建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尹传君回购凯建宏公司持有的富口公司股份的条件是否成就；3、尹传君是否应当在回购股权的基础上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凯建宏公司、富口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合同》、《补充协议》后，凯建宏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富口公司转入500万元增资款，富口公司股东会议作出决议，同意凯建宏公司的增资，双方就上述股权变更办理了工商登记，凯建宏公司取得了富口公司的股东地位，可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尹传君认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关系，并非股权转让纠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中凯建宏公司经申请法院调查令向税务部门调取证据，取得了富口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供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润表，该利润表显示富口公司2015年度净利润累计金额为“-385022.67”元，未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60%即300万元，已经触发了回购条款，但尹传军、富口公司则认为该利润表显示的相关数据不符合《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该业绩承诺指标以经具有证券从业资格并由甲方认可的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独立审计后数据为准”的条件，不能够作为富口公司未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证据。《补充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2.1甲方作为股东应享有对公司事务的知情权，公司、实际控制人方应保证公司向甲方提供：（1）在财务年度、半年度结束后提供相应的财务报表。经审计的年度财务报表，提交时间为审计报告正式出具后15个工作日内（最迟不超过相应会计年度结束后的90日）；目标公司在每半年度结束后的30个工作日内提供每半年的主要财务指标数据，如财务报表来不及关帐合并，可根据最近一个已关帐月度数据进行预估；在下一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审议前15天提交财务预算方案；（2）确保财务报告及财务指标的准确；（3）与拟议上市有关的信息；（4）可能要求其它信息、统计数据、交易和财务数据等。”，尽管凯建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请求富口公司、尹传君提供年度、本年度财务报表，但富口公司有义务对公司的经营状况制定年度、本年度财务报表，且在诉讼过程中，富口公司、尹传君未提供相关报表证明2015年度富口公司的利润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60%即300万元。富口公司提供的全资子公司君仁公司2015年度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度利润表显示君仁公司2015年净利润累计数为-476907.66元，无论富口公司、君仁公司的会计报表是否进行合并，都无法证明2015年富口公司的利润达到业绩承诺指标的60%即300万元。故本院认为尹传君回购凯建宏公司持有的富口公司股份的条件已成就。关于争议焦点三，凯建宏公司委托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5月31日、2018年8月8日向尹传君、富口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履行股权回购义务，但尹传君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尹传君应当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尹传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0元，由尹传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谢丽芳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