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小均，男，196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导传，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邓小均因与被上诉人钟导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小均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判决应支付的工程款减少5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重新分配。事实和理由：在2017年8月22日的微信聊天中，钟导传明确表示借条中确实多写了5000元，并同意在收到付款后更正。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钟导传也当庭表示认可收到5000元。因此，该5000元应从邓小均应付工程款中扣除。钟导传辩称：邓小均给的5000元并不是通过微信转账，而是现金支付，是给钟导传等人用于做生活费，不属于工程款。钟导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小均支付钟导传欠款人民币47600元及利息17136元，合计64736元。2.判令邓小均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诉讼和执行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郴州市苏仙区日兴达修造厂（甲方）与钟导传（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兴字2016年008《安装工程责任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工程项目：工程名称为冰铜管道安装，工程地点在郴州市金贵股份有限公司回收总厂，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主材、辅材（含电焊机等辅助材料）乙方承担。第二条工程价款：工程总款为承包价格见下表，最终结算按建设方验收审核实际工程量（理计）结算。第三条工程期限：由甲方双方合同签字生效起，15天内完成本合同项目。第四条工程质量及安全……。第五条工程款支付与结算：1、工程完工总造价暂估叁万肆仟捌佰陆拾元整（34860.00元），合同签订后，工程完工付工程总款的70%。2、剩余30%至验收合格日起三个月内无质量问题，15天内一次付清。3、以建设方最后审核出的工程量为准，十五日内付完剩下工程款。第六条违约责任：1、乙方因施工造成工程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负责无偿修理或返工。因质量问题造成事故，由乙方负责承担事故责任并赔偿损失。2、工程不能按合同规定的工期交付使用的。每推迟一天，按工程总价款的1‰承担违约金。3、因甲方原因或自然原因造成工期延期，竣工日期可以顺延。4、工程未经验收，未经乙方同意甲方提前或擅自动用，由此而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第七条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甲方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工程地点所在地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第八条附则：1、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生效。需办理签（公）证的，自办毕鉴（公）证之日起生效。3、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如需要提出修改时，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作为本合同的补充合同。甲方郴州市苏仙区日兴达修造厂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邓小均以其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乙方钟导传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邓小均支付钟导传5000元。2016年9月1日，钟导传、邓小均协商一致，邓小均在钟导传持有的合同上书写补充条款，内容为：由于工作难度增加，现经过双方协商同意现将DN80管道单价由原有单价基础上增加每米3元价格。2017年8月21日，邓小均向钟导传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钟导传人民币47600元（大写肆万柒仟陆佰元），定于2017年农历八月十五日前还清，逾期未归还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4倍计算连本带息一并归还”。2017年9月2日、11月1日，邓小均两次通过微信转款付给钟导传工程款共计10000元。郴州市苏仙区日兴达修造厂营业执照记载的相关信息为：类型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邓小均；注册日期2008年12月29日；注销日期2015年6月29日；登记机关郴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苏仙分局。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一至五年期以内的贷款利率为4.75%。2017年农历八月十五日即公历2017年10月4日。2019年4月2日，钟导传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请中的利息由2475元变更为1713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签订时，虽然合同的甲方署名为郴州市苏仙区日兴达修造厂，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郴州市苏仙区日兴达修造厂其类型是属于个体工商户，该厂名属于个体工商户的字号，其注册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均系邓小均。在民事诉讼中，涉及个体工商户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依据该规定，钟导传以合同相对方，即以该个体工商户注册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邓小均为邓小均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而，钟导传与邓小均签订的《安装工程责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邓小均于2017年8月21日向钟导传出具的借条虽名为借条但实为钟导传、邓小均双方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的结算，庭审中邓小均认为该借条系钟导传胁迫其出具的，但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进行佐证，且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并未提起撤销之诉，故应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借条”里约定邓小均应在公历2017年10月4日之前偿还完47600元，但邓小均只分别于2017年9月2日、11月1日两次付给钟导传工程款共计10000元，庭审中邓小均主张写借条之前付给钟导传的5000元现金亦属于工程款，但因邓小均只提交了一个微信截图，但该微信截图里钟导传的名字与2017年9月2日、11月1日微信转账截图里不一致，且邓小均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因而一审法院认为，邓小均尚欠钟导传工程款37600元（47600元-1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双方在2017年8月21日结算中约定“…逾期未归还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4倍计算连本带息一并归还”，但一审法院综合衡量全案情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的基础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基准利率的1.3倍确定利率。又因邓小均2017年11月1日向钟导传支付了5000元工程款，故本案利息应分段计算，第一段利息以工程款4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7年10月5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止，即为194.59元（42600元×4.75%÷365天×1.3倍×27天）；第二段利息以工程款37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邓小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导传工程款37600元及利息损失194.59元（后续利息以工程款37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导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4元，由原告钟导传负担518.4元，被告邓小均负担9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1.2017年8月21日，邓小均向钟导传出具内容为“今借到钟导传人民币47600元（大写肆万柒仟陆佰元），定于2017年农历八月十五日前还清，逾期未归还高于银行同期存款利息4倍计算连本带息一并归还”的借条一份。2017年8月22日，邓小均通过微信向钟导传发送内容为“小钟，早上好，昨天借条写的是47600元应该是42600元（原已预支5000光）”的信息，钟导传回复内容为“是的，星期五你给钱时补充一下就可以了”的微信信息。二审时，钟导传确认当时回答“是的”，意思就是已经收到了邓小均5000元，但钟导传主张该5000元系邓小均给其与其他具体施工的人的伙食费。邓小均后分别于2017年9月2日、11月1日分两次通过微信转账，每次各转账5000元给钟导传。2.二审时，钟导传称关于伙食费，双方并未有过商量。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邓小均出具借条之前支付钟导传的5000元是否应从尚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邓小均上诉主张其在出具借条之前已经支付钟导传5000元，该5000元应从邓小均应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钟导传对收到该5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但主张该5000元系邓小均给其与其他具体施工的人的伙食费。在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责任合同书》中，并未约定邓小均需要负担钟导传等人的伙食费。此后，双方也未就伙食费进行过协商。因此，钟导传主张该5000元系邓小均支付其与其他施工人的伙食费没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且在就尚欠工程款出具借47600元的借条次日，邓小均通过微信告知钟导传因为原先预支了5000元，该47600元应该是42600元时，钟导传在微信中对此已予确认。因此该5000元应从尚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邓小均应付的工程款实为32600元（42600元-5000元-5000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一审综合衡量全案情况，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的基础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即基准利率的1.3倍确定利率，分段计算，并无不当。因借条中约定，邓小均应在2017年10月4日还清借款，而其分别在2017年9月2日、11月1日分两次向钟导传每次各支付了5000元工程款，故第一段利息以工程款37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7年10月5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止，即为172元（37600元×4.75%÷365天×1.3倍×27天）；第二段利息以尚欠工程款32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7年11月2日计算至本案二审判决之日即2019年11月29日，为4181元（32600元×4.75%÷365天×1.3倍×758天）；其余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9年11月30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邓小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8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邓小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钟导传工程款32600元及利息损失4353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9日，后续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9年11月30日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钟导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468.4元，由被上诉人钟导传负担568.4元，由上诉人邓小均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肖华审判员  廖 军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祠平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