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东成塑胶五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29007602R，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展鸿路**。法定代表人：陈晓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鹏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NKE63XW，，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鸿声鸿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先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市东成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鹏泰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鹏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的《压铸加工合同》约定鹏泰公司必须对加工完成的支架进行检测并提供ROHS物质管理清单及SGS一年有效期内检测报告，交付产品时由其公司按照产品检验标准进行验收，但鹏泰公司提交的产品未能达到合格标准导致其公司无法继续下达订单。2、案涉合同系委托加工合同，所谓的模具仅是履行合同中所使用的生产设备，一审中鹏泰公司认可产品不符合图纸要求，其公司2018年6月20日曾通知鹏泰公司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在6个月时间内未反馈检测结果不是事实，鹏泰公司也曾申请鉴定但又撤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不当。3、案涉合同系鹏泰公司起草，合同约定价格中已经包含了四副模具的价格，从3公斤、5公斤支架单价高于7公斤的价格可以看出来。4、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应当由当地仲裁委员会解决而非法院处理。被上诉人鹏泰公司答辩称，1、关于ROHS物质管理清单及SGS一年有效期内检测报告已经通过邮件送达给东成公司，从东成公司回复文件资料已经齐全也可以得以反映。2、模具虽然合同约定是3副，但实际东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提供了四种产品的图纸，需要4副模具。3公斤和5公斤的价格比7公斤价格高是因为7公斤量大，与模具无关，因为双方约定模具费用后续可以分摊在产品中，所以其公司就模具数量和价格未提出重新签订补充协议。3、其公司已经申请过仲裁，但仲裁机构不予受理，才向法院起诉，其公司一审立案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仲裁机构的不予受理通知书。4、其公司最后一次向东成公司送样已经合格，无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桃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压铸加工合同》；2.判令东成公司支付模具费105000元、利息10000元、产品加工费338元，合计115338元；3.由东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2日，东成公司与鹏泰公司签订《压铸加工合同》，约定东成公司委托鹏泰公司开发3公斤、5公斤、7公斤支架的模具，并生产3公斤、5公斤、7公斤支架，鹏泰公司保证按图纸要求生产，将合格产品供给东成公司，3公斤、5公斤支架的单价为1.89元/个，7公斤支架的单价为1.69元/个。产品质量标准按东成公司确定的标准及双方确认封存的样品进行加工。具体订单由东成公司发出，鹏泰公司确认后回传，作为双方订货依据。经检验不能达到检验标准的，东成公司有权要求退货、换货。模具费按20万件分摊，在分摊完之前，模具所有权归鹏泰公司所有，若产品订单不足以分摊模具费，东成公司应支付未分摊完的模具费，模具费分摊完后，模具所有权归东成公司。双方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有效期为自然结束或提出合同终止。东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鹏泰公司订购7公斤上支架200只，约定2017年6月8日前交货，鹏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履行了交货义务。后东成公司送至客户单位检测，2018年4月17日反馈结果为跨棒距偏小。经整改，鹏泰公司再于2018年6月20日送样给东成公司，东成公司客户单位未启动检测流程，东成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对该批样品检测或反馈给鹏泰公司。关于3公斤、5公斤支架，东成公司吴辉于2017年5月28日向东成公司沈斌发邮件，并抄送鹏泰公司，写明3公斤、5公斤上、下支架样品除同轴度（无法测量）外，均符合要求，材质文件资料齐全，建议安排小批试制。上述事实，有鹏泰公司提供的《压铸加工合同》、订货通知单、送货单、模具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图纸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诉讼中，鹏泰公司提供东成公司2017年5月14日样品认定书，证明其提供的样品经由东成公司确认合格，该样品认定书中，有部分指标标注为“OK”，有部分指标标注为“NG”。东成公司表示对样品认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样品认定书标注为“NG”的，说明是不合格的，反馈给鹏泰公司作为修模依据。鹏泰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17年6月7日交货的200个7公斤支架货款338元，东成公司表示样品不合格，不同意支付。鹏泰公司还主张模具款利息10000元，东成公司亦不同意支付。一审诉讼中，东成公司提供邮件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其公司2018年4月26日告知鹏泰公司送检7公斤支架样品与图纸参数不符，至2018年7月检测仍未通过,东成公司工作人员在与鹏泰公司工作人员沟通时称：“因为我们刚刚通过，尚在初步量产阶段，只有10%的比例”，“现在因为价格问题，他们（客户）卡在那里，还要让我们降0.62元”，“还没有做就要来降价了”。2018年9、10月份，东成公司帮鹏泰公司协调模具问题，东成公司找到第三方愿意收购，但鹏泰公司要收取试模费，导致模具未能转让。东成公司另主张由鹏泰公司返还其垫付的30100元模具费，鹏泰公司表示该30100元系另一副模具即3/5公斤下支架模具费用，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鹏泰公司提供模具订购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图纸、模具照片，证明东成公司委托其制作4副模具，其中3公斤、5公斤、7公斤上支架模具价格为35000元，另3/5公斤共用下支架模具价格32000元，东成公司支付30100元是滚轮下支架的款项。东成公司则表示3公斤、5公斤共用的下支架模具款是包含在3公斤、5公斤支架的模具款里的，即3公斤上支架、5公斤上支架、3/5公斤下支架模具费一共是70000元，故3公斤、5公斤支架的单价比7公斤支架单价贵。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诚信且积极的履行合同。本案中，鹏泰公司与东成公司的合同内容包括了模具开发及产品定作，鹏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制作了模具，并提供样品后，东成公司有义务积极的进行检测，以使合同得到尽快履行。其中3公斤、5公斤上、下支架，东成公司在2017年5月28日内部邮件中已经明确除无法测量的同轴度外，其余均符合要求，而东成公司未进一步对同轴度是否合格作出检测或以同轴度存在何种不合格要求鹏泰公司进一步调整，应当认定3公斤、5公斤上、下支架是合格的。关于7公斤支架，根据2018年4月26日东成公司与鹏泰公司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在2018年4月26日前的样品是不合格的，后鹏泰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再送样品给东成公司，不论东成公司检测是通过客户检测方式，还是自行检测方式进行，因检测义务在东成公司一方，东成公司在起诉前长达6个月时间未反馈检测结果，应视为7公斤支架已合格。东成公司称客户公司欲降价而未启动送检流程，东成公司亦未向鹏泰公司反馈该批样品是否合格，但东成公司长期不安排生产，致使合同目的长期无法实现，现鹏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东成公司应当承担模具费。关于模具数量与价格的争议，双方签订的合同仅载明需定作产品的规格，并未明确开发模具是否包括3/5公斤下支架，而事实上，东成公司交付的图纸为3公斤上支架、5公斤上支架、3/5公斤下支架、7公斤上支架等4种产品，鹏泰公司实际开发4副模具，支付了4副模具的开发费用，其中3公斤上支架、5公斤上支架、7公斤上支架模具费各35000元，与合同中约定的模具费一致，而3/5公斤下支架模具费32000元，东成公司认为合同中约定的模具包括3/5公斤下支架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模具款共计137000元，东成公司支付了30100元，现鹏泰公司仅主张10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合同并未约定，调整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东成公司支付模具费后，鹏泰公司应向东成公司交付上述4副模具。关于已供货款338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前供货不合格，故对鹏泰公司主张的货款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鹏泰公司与东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压铸加工合同》；二、东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鹏泰公司模具费10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东成公司支付模具费后，鹏泰公司于十日内向东成公司交付模具4副；四、驳回鹏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东成公司负担2372元，由鹏泰公司负担234元。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铸压加工合同》约定：“供方所交付的产品，由需方按产品检验标准进行验收，产品性能质量应与品质检验标准相符，检验合格后方可准许入库，凡不能达到检验标准的，需方有权要求退、换货。”合同签订后，2017年8月14日双方微信沟通中，鹏泰公司问：“我们的357KG支架进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产品？”，东成公司回复“在催美的，就差和他干起来了”、“我们也知道拖的太久了”、“真的一直不确认的话到时候我们把模具买下来不会让你们损失的”。2018年4月8日双方沟通中，鹏泰公司表示“那怎么办？不行只能起诉了”，东成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我也不晓得了，得问问领导是不是重新安排检测的”。2018年7月30日，双方最后一次微信沟通，鹏泰公司问“沈总说真心的，样品早合格了，您忘了吗？……”，东成公司回复“以前的订单是试生产的，我一个月之前得到的反馈是还没有合格”……双方发生争议后，鹏泰公司向无锡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锡仲不予立字第00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了“协商不成，可提请所在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虽有仲裁意思表示，但没有约定明确的仲裁机构，当事人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决定不予受理。二审庭审中，东成公司当庭申请对鹏泰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本院当庭释明，2019年3月8日的一审庭审中，法庭明确询问东成公司，鹏泰公司不申请鉴定，但双方仍然对于样品是否合格有争议，东成公司是否要申请鉴定，东成公司称不申请。上述事实由《铸压加工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鹏泰公司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合同解除的原因是什么；案涉合同的模具数量和价格是多少。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需方按产品检验标准进行验收，凡不能达到检验标准的，需方有权要求退、换货。即东成公司在收货时对产品进行检验，如鹏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达到检验标准，则东成公司有权要求鹏泰公司退、换货。由此可见，首先东成公司对于鹏泰公司提供的产品有检验义务；其次，对不能达到检验标准的产品鹏泰公司有退、换货的义务。显然东成公司并不能因为鹏泰公司产品达不到检验标准就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此，即使鹏泰公司产品达不到标准东成公司也应当及时反馈给鹏泰公司要求退、换货。本案中，对于3公斤、5公斤支架东成公司在邮件中已经确认符合要求，材质文件资料齐全，可安排小批试制，因此对于3公斤、5公斤支架可以认定鹏泰公司的样品已经经过东成公司确认，迟迟未生产系东成公司未下订单导致。东成公司在该邮件中也明确了文件资料齐全，但在上诉中又称未收到物质管理清单和相关检测报告与该邮件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7公斤支架，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4月26日之前的样品确实是不合格的，后鹏泰公司退回进行修改，至2018年6月20日再次送样品给东成公司，但东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鹏泰公司反馈样品不合格需要退换或整改，双方只是在2018年7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鹏泰公司称样品早合格了，事情怎么解决，而东成公司称得到的反馈是没有合格，正常试生产是没有订单的。此时东成公司并未像之前反馈样品存在尺寸问题时一样提供客户方的反馈证明，且鹏泰公司在此前的沟通中已经提出要进行诉讼，该聊天记录无法证明鹏泰公司的样品仍然不符合客户要求。纵观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双方自2017年4月12日签订合同以来长达一年多，因东成公司原因迟迟未下订单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鹏泰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东成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据此不予采信。关于模具数量和费用，虽然合同约定了3公斤、5公斤、7公斤三种规格三副模具，每副模具35000元，但实际上合同签订后东成公司提供了4种规格的图纸，需要4副模具，鹏泰公司也据此开具了4副模具，3／5公斤下支架价格为32000元也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模具单价。案涉合同中对于模具的所有权及费用分摊约定非常明确，模具费按照20万件分摊，在分摊完之前，模具所有权归鹏泰公司所有，若产品订单不足以分摊模具费，东成公司应支付未分摊完的模具费。现因东成公司未下达订单导致不能分摊模具费，按照约定模具费应当由东成公司承担。关于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仲裁机构已经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据此享有管辖权。综上，东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上诉人无锡市东成塑胶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