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7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丹，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瓦窝镇曲店村后东屯。法定代表人：张晓丹，该公司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以国，男，1967年3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旗，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霞，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俞晓辰，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职员，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上诉人张晓丹、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以国、原审被告俞晓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邦公司、张晓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的借款数额为420万元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杜以国提供的借条与银行流水不吻合，以国与俞晓辰之间的银行转款时间间隔非常短，有时是同一天相互转款，有时是仅仅相隔几日再互相转款，且交易的次数达数百次，这种行为不符合民间借贷有关借款期限相对稳定、利息按月且数额也相对稳定的基本特征。2、从杜以国与俞晓辰之间的交易流水来看，俞晓辰给杜以国转款是445.61万元，多转款38.61万元，宋连波给俞晓辰转款270万元，俞晓辰给宋连波转款137.562万元，宋连波是杜以国的妻子，其二人转给俞晓辰的款项合计约677万元，俞晓辰给其二人转款累计达583.172万元（445.61+137.562）。转款相抵杜以国夫妻二人的转款比俞晓辰的转款多93.828万元。因此，杜以国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杜以国出借款项420万元给俞晓辰的事实。3、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时间上看，2015年7月25日借款20万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俞晓辰还用公司转账支票作抵押，到期后被上诉人未取得现金。在20万元没有清偿的情况下，俞晓辰又于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4日对以前四次借款330万元在支付利息后，重新给杜以国出具借条并注明利息支付情况说明。而在此330万元没有还清的情况下，杜以国又出借70万元给俞晓辰。4、假如银行转款认定为是民间借贷的行为，那么被上诉人杜以国应当被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杜以国借款次数多达数百次，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根据相关规定职业放贷人的借款合同无效，所偿还款项应当认定是偿还本金。一审未将偿还的本金扣除是错误的，系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涉及的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1、上诉人张晓丹及瑞邦公司与杜以国不存在借贷关系，杜以国及宋连波转款均转给了俞晓辰。没有一笔是转给张晓丹或者是公司账户。虽然一审法院查明了俞晓辰多次向张晓丹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款项。一方面没有证据证明俞晓辰收到被上诉人杜以国的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了上诉人。另一方面，虽然上诉人张晓丹是瑞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张晓丹根本没有介入公司的事务。公司实际经营人为俞晓辰。公司经营也不需要巨额资金周转。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及事后追认等意思表示。俞晓辰所出具的借条数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杜以国没有证据证明其转给俞晓辰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故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俞晓辰经营汇票赚取中间差价获取利益，应当认定此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不知道俞晓辰经营汇票，也从来没有获得所谓的利益。现在知道的是俞晓辰对外出具借条金额在数千万元，上诉人从未在借条上签过一个字。上诉人对俞晓辰借款的去向也不知情，如果知情的话，上诉人也不会申请法院调取俞晓辰的银行流水。俞晓辰隐瞒其出具借条数额累计达数千万的情况下，俞晓辰向上诉人张晓丹及张晓丹的母亲声称仅有一份案外人借款570万元时，上诉人及母亲为了家庭的稳定将自有的房屋用于顶债。不曾想俞晓辰出具借条数额之巨大，现在已发生多起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张晓丹及瑞邦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杜以国辩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说明借条是对以前借款及利息的确认，并且被上诉人杜以国只是个出租司机，根本没有金融知识，只是觉得借款给俞晓辰及上诉人用于购房及经营公司，给利息就好。俞晓辰在第一次庭审中也对借条的真实性及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认可，说明了杜以国只是借款给俞晓辰。而上诉人张晓丹在另案中即周卫华诉俞晓辰、张晓丹、丛淑琴民间借贷案件中也对同样形式的借条和银行流水以及同样形式的资金往来没提任何异议，全部认可并当庭与周卫华达成调解书。杜以国所借出的款项大部分来自其向亲属的借款，现其亲属已对其提起了诉讼，上诉人所称的所谓职业放贷人的说法是根本不成立的。二、被上诉人先诉请上诉人欠款的一部分并提交了与诉请借条及数额相符合的银行流水，证据经过俞晓辰的质证，认可其真实性。之后，由于追加张晓丹为被告，一审法院应双方当事人的申请，调取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流水，并组织了质证，事实已经查清。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从债务形成时间上看，该债务是在俞晓辰与张晓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从意思表示上看，张晓丹与俞晓辰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俞晓辰个人签名的债务用途主要有三个方面：1、2015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9日期间，俞晓辰将1582万转付给了瑞邦公司，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起诉的借款债权正是在此期间发生，而瑞邦公司是俞晓辰与张晓丹共同出资设立的公司，一审判决上诉人张晓丹承担责任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所规定的“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形。2、2016年3月2日至2018年12月2日期间，俞晓辰分104次转给张晓丹108万元，平均每月转款3次以上，每月转款金额达3万以上，而张晓丹收到该款项后全部用于还贷或家庭消费支出，这完全证明俞晓辰借款行为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张晓丹声称其不知情显然不符常理。3、俞晓辰、张晓丹用借款购买房产、车辆、投资理财、购买衣物、治病、投资经营大连宏辰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等，该部分支出是俞晓辰、张晓丹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属于俞晓辰、张晓丹夫妻共同债务。其他生效判决没有判令张晓丹承担连带责任只能说明该案件的债权人没有能力充分举证，而不能说明张晓丹不应承担责任的事实。俞晓辰未予答辩。杜以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清偿所欠借款420万元，本次暂不主张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3日，张晓丹与俞晓辰登记结婚，2019年4月10日，张晓丹与俞晓辰在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瑞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晓丹，俞晓辰投资60万元，张晓丹投资240万元。被告俞晓辰因多次承租原告杜以国出租车而与原告杜以国相识已久。案外人宋连波与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俞晓辰因公司经营需要及承兑汇票交易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其妻子宋连波银行账户多次向被告俞晓辰账户转款，被告俞晓辰也多次向宋连波账户汇入资金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因经营出现问题，俞晓辰给原告出具借条并注明利息支付说明。其中，2015年7月25日借款20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5年10月25日，瑞邦公司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04002837号）作为抵押，到期后原告未取得现金。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14日，被告俞晓辰对以前四次借款330万元在支付利息后，重新给原告出具借条并注明利息支付情况说明，并约定还款时间。2018年11月23日，原告再次出借给被告俞晓辰70万元，该款以现金形式汇入俞晓辰卡号为62×××79账户。上述借款累计为420万元。另查，被告俞晓辰多次向被告瑞邦公司及被告张晓丹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款项。瑞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晓丹，而张晓丹不介入公司业务，瑞邦公司实际经营人为俞晓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俞晓辰对外举债是否为被告张晓丹与被告俞晓辰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瑞邦公司是否应当对俞晓辰债务承担责任？首先，俞晓辰对外举债系用于瑞邦公司经营及经营承兑汇票交易，承兑汇票赚取中间差价获取利益，而从俞晓辰多次汇入张晓丹银行账户的款项，款额较大、次数较多，张晓丹接受该款且并未对数额较大的款项提出异议，故无论该款是借款还是承兑汇票利润，均足以认定俞晓辰与张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俞晓辰汇入的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晓丹应当对外承担责任。其次，俞晓辰诉讼中认可所借款部分用于瑞邦公司经营，从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俞晓辰汇入瑞邦公司的款额很大，且较为频繁，而俞晓辰作为瑞邦公司的股东并且实际控制者、经营该公司，将大额款项注入公司，且注入的金额远大于借原告款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被告瑞邦公司应当对俞晓辰借原告的款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条、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俞晓辰、张晓丹、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杜以国借款本金4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0元，其他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合计45,400元，由被告俞晓辰、张晓丹、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借款真实性以及数额问题；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三、关于瑞邦公司责任问题。关于借款真实性以及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杜以国提交了由俞晓辰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应的转账记录，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人俞晓辰一审出庭时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及欠款的数额均无异议，俞晓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银行流水显示除案涉款项，杜以国及其妻子与俞晓辰之间还存在多笔往来，而俞晓辰出具的借条上也有“利息付”的字样，表明案涉借款有利息的约定。现张晓丹、瑞邦公司仅以双方之间往来账户抵销后的余额与案涉借款数额有所差距为由主张借款不真实，本院不予支持。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杜以国为职业放贷人，二上诉人要求认定借贷关系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条只有俞晓辰一人签字，所借款项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杜以国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应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从当事人陈述看，俞晓辰先是认可案涉借款用于瑞邦公司经营，后又主张系经营承兑汇票，但并未交相关的证据推翻此前的陈述。俞晓辰还认可收到借款后部分转给张晓丹用于偿还房屋贷款。从相关证据看，在第一笔借款时，俞晓辰提供了瑞邦公司的支票作为抵押。并且俞晓辰在案涉借款期间频繁向瑞邦公司大额转账，且数额远超过案涉借款。而瑞邦公司系俞晓辰与张晓丹夫妻共同设立，借贷用于瑞邦公司经营可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此外，俞晓辰还向张晓丹进行了频繁转账，张晓丹仅以不知情为由否定转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未提交证据否认俞晓辰所认可的案涉借款用于还房贷的情形，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本院认为，杜以国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及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瑞邦公司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述规定中的负责人，应指个体工商户、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或分公司等非法人组织的主要负责人。瑞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晓丹而非俞晓辰，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判令瑞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7059号民事判决为俞晓辰、张晓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杜以国借款本金420万元;二、驳回杜以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其他诉讼费5000元，合计45,400元，由俞晓辰、张晓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张晓丹、大连瑞邦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俞晓辰、张晓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