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宇琪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新屋村委新屋288号。法定代表人：陆宇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爱民，该公司经理，原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旭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晶佳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洋中路1号东2512、2513、2515、2516。法定代表人：熊林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珑。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宗波，男，1977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系熊林燕之夫。上诉人常州市宇琪节能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晶佳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晶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法院审理查明部分的异议：1、宇琪公司向晶佳公司采购的是铝合金门窗和幕墙两种材料，不是一种材料。2、宇琪公司与晶佳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是由会计签的“熊宗波”的名字并非法定代表人，“熊宗波”也不是法定代表人。3、《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的具体内容，宇琪公司认为这个合同是存在重大误解的，首先在签订该份合同的时候，宇琪公司明确提出来合同没有价格，都是加工的内容，是加工承榄合同，晶佳公司说之前的价格不变的，但是现在不管是从内容上看还是从最后晶佳公司的计算方式来看均明显存在很大的问题。特别是其中的平开料重量与价格都已重复计算的。4、关于付款的时间和收货的时间也存在问题。合同成立后，宇琪公司当日支付了定金20万元（为窗户的定金），次日即2018年7月14日宇琪公司又与晶佳公司又签订了《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2018年7月26日宇琪公司支付了20万元（为幕墙的定金），后来晶佳公司要求再支付7万元后才能提货。2018年7月30日，宇琪公司支付了7万元，然后直至2018年8月6日，晶佳公司才安排车辆将11818Kg坚美铝窗素（型）材窗户材料送至宇琪公司（已经超过约定交货时间）。宇琪公司是按照晶佳公司要求付款几次后，才看到最后的货物，当时在2018年8月5日看到晶佳公司的结算单后，发现不对，立即向晶佳公司提出异议。5、开庭时晶佳公司提供的坚美集团出具的喷涂面积结算单、销售码单宇琪公司认为真实性存在异议。首先该喷涂面积上的盖章单位是经营部。经营部在工商登记上查询不到，涉嫌伪造证据，晶佳公司代理人庭审中称：“是最近为了打官司才去沟通的，最近才得到的。”销售码单与宇琪公司提供的不一致，时间上看是2019年2月22日才生成。但是早在2018年8月5日就已经有这样的原始码单，说明该份证据是为了2018年8月5日的明细单而故意制作的，而且晶佳公司代理人在庭审说话前后矛盾，故对这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二、关于宇琪公司与晶佳公司签订的《订造合同》应当理解为是加工承揽制造内容，但是这份合同从宇琪公司的角度来说属于宇琪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懂法律而造成的重大误解。从晶佳公司的角度来说存在欺诈。理由：1、宇琪公司与晶佳公司的本意是购买铝合金门窗型材和幕墙材料，而晶佳公司也一直承认说框架协议不变，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早约定材料价格，就是按照原来商定的价格，只是后面进一步细化，但是合同的内容却不是这样的，按照《订造合同》就是晶佳公司要对所有的门窗材料进行加工，包括铝价+制作和喷漆（还要喷三遍漆），计算方式是铝价+氟碳三涂门窗素材+氟碳三涂断桥平开料+氟碳三涂面积，换算一下公式：最后的计算公式=销价*2+门窗素材*3+2000元/吨+75元/平方米面积*实际面积*2,这样计算才对，然后再给宇琪公司。这个材料重量重复计算是宇琪公司肯定不能接受的，也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2、宇琪公司要求晶佳公司对框架协议打印，晶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不会打字，第二天叫人打印好了，叫宇琪公司去盖章。原始的7月14日合同就是按照73元/吨计算的，但是7月21日合同是晶佳公司的会计修改过按照75元/平方米计算。3、宇琪公司的盖章的行为造成的性质十分严重。因为按照合同的计算方式，理由已经陈述，是按照面积计算的，成本是相当大，在成品已经计算过一次的重量后，又再次计算喷涂面积。那么所有材料的全部面积如何计算得来的，宇琪公司不得而知，晶佳公司也解释不清楚，因为材料都是一捆一捆的，是按支计算。所有的材料1925支，299扎，11818KG。况且晶佳公司仅仅是一个销售代理商，货物也是以无锡的加工店名义从广东坚美集团发过来的。综上《加工订造合同》多算了宇琪公司的成本。产品价格和计算方式与市场价格以及市场的计算方式相差很大，根据交易的惯例，所有的材料都是在事先谈好具体的单价后称重计算的。对《订造合同》不予认可，应当撤销。本案中的交易明显是不公平的交易。4、晶佳公司提供的计算明细也不是按照《订造合同》的计算方式来计算的，根据晶佳公司的计算方式，油漆喷涂的金额200456元+10.459吨（成品重量）=19165.8元/吨，相当于喷一吨的铝材油漆价格达到2余万元，同时成品本身还再次计算油漆重量、包装重量、穿条重量。故宇琪公司对于订造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按照正常的思维是绝对不会签订这样的合同。5、根据《税务法》晶佳公司开具的发票均是按吨结算，开票单价是19094元/吨或者17241元/吨，而现在晶佳公司计算的是面积，应当在开票的时候面积与重量价格相对应。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要求判如所请。晶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在2018年7月4日，双方在初步意向的基础上签订了正式的订造合同，该份合同约定清楚明晰，完全是按照铝合金门窗行业的市场行规来确定的价格及计算方式，不存在有任何误解。宇琪公司也进一步的确定了所需货物的数量，之后又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价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宇琪公司从未对合同及价格的计算提出任何异议，晶佳公司已经按约交货，宇琪公司也使用该货物完成了其门窗工程。整个交易已经结束后宇琪公司再来提起该起诉讼，完全是恶意之举，并且宇琪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冻结了我方账户，导致晶佳公司经营的损失，晶佳公司保留追偿权利。宇琪公司一审请求：1、晶佳公司向宇琪公司退还货款176913.6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晶佳公司负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7月13日，宇琪公司法定代表人陆爱民与晶佳公司法定代表人熊林燕签订一份初步框架协议，约定宇琪公司拟向晶佳公司采购铝合金金属幕墙型材，该协议载明的铝合金定价为14100元/吨，运费及加工费为7900元/吨，喷涂为73元/吨，幕墙立柱为140*60型号，合计成交价为24800元/吨（含16%增值税发票），该协议并未加盖公章，仅由两位法定代表人签名。当日，宇琪公司即向晶佳公司支付200000元。后双方签订了正式的《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宇琪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晶佳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且该合同加盖了骑缝章。该份合同对前述框架协议进行了部分变更，具体约定为：铝锭价按当天南海灵通A00铝锭现货中间价执行（节假日则按前一日标准计价），铝材标准为6063-T5，若使用6063-T6则加价300元/吨，3000吨-3600吨型材加1000元/吨；坚美门窗素材加工费为5900元/吨，坚美普通幕墙素材6900元/吨，穿国产14.8毫米I-I隔热条为门窗素材+2000元/吨，若使用国产I+C14.8毫米和I+T14.8毫米隔热条，则另加300元/吨；氟碳三涂65型断桥平开料，门窗素材+隔热条+75元/平米；氟碳三涂普通幕墙料，幕墙素材+75元/平米；粉末喷涂、氟碳喷涂如需贴高温膜另加800元/吨，粉末喷涂如使用鲜艳色加500元/吨；长度为7.8米的另加800元/吨。合同签订后，宇琪公司进行了具体的下单，约定为氟碳三涂，喷涂为普通。2018年7月30日，宇琪公司支付70000元后，晶佳公司按约交货11818Kg。2018年12月7日，宇琪公司向铝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退还货款176913.6元，晶佳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但不认可宇琪公司的请求，故宇琪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双方认可《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的初定合同日期为2018年7月14日，最终签订完成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两个版本的合同在喷涂的层数上进行了改动。晶佳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13日的南海灵通价目表和坚美集团出具的喷涂面积结算单、销售磅码单，并陈述按此计算了总货款，仅需退还9430元，宇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其提供的微信截图也无法看出双方确定每吨按24800元结算。一审庭审中，宇琪公司再次强调了第二份合同其存在重大误解，费用计算不合理，但对此其未能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宇琪公司与晶佳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需按约履行。该案的争议焦点即为适用哪一份合同的问题。第一份合同仅为框架协议，对费用的约定明显不够详细，签署方式也并不完备正规，喷涂价格73元/吨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份合同不但签署方式正规完备，且对价格约定更为明确、详细，且签订日期晚于框架协议，该案中应采用第二份合同进行结算，虽然宇琪公司提出存在重大误解，但其未能举证证明约定价格明显不合理。现晶佳公司提供了完整的价款清单，宇琪公司不予认可，结合宇琪公司多次自愿付款，付款金额远超出其主张的金额，且未提出异议的情形，故应由宇琪公司举出反证证明晶佳公司价款计算有误，现宇琪公司未能完成举证。综上，除晶佳公司自认的退款外，超出部分该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律师函要求晶佳公司在收函三日内完成退款，即在2018年12月12日前完成退款，故宇琪公司仅可主张自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晶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宇琪公司退还货款943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13日起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宇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5259元，由宇琪公司负担5000元，由晶佳公司负担259元。二审中，宇琪公司提交：1、晶佳公司开具的发票五张，金额为45万元，证明晶佳公司开具发票中均是以重量来计价而非晶佳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中的相关的喷涂面积计算的，晶佳公司开具的发票与实际计算方式不相符。2、照片两张，是其他公司（东台市华丰铝业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与案涉的材料的对比，证明喷涂面积比较少，并不是按照周长计算的。晶佳公司对此质证称：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因为双方交易价格构成较为复杂，发票品类比较简单，由于品类限制，不可能完全体现价格构成，发票只是作为一个整体交易以及交税的依据，是不能体现双方价格构成的。2、对于证据2，由于时间比较久，我方很难确定是否是晶佳公司提供的，在晶佳公司安装过程中也会出现划痕等，所以不能作为证据，对于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铝型材单氟碳喷涂面积的计算存在争议，晶佳公司申请案涉铝型材的生产厂家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黄伟权到庭作证，同时晶佳公司也提交了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确认的案涉铝型材氟碳喷涂面积计算图纸和面积结算表格，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进行询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说明部分第（4）条约定“氟碳油漆采用国产KGE品牌，喷涂粉末采用国内优质品牌，如需使用进口品牌价格另议。氟碳喷涂面积按型材的投影计算。”。晶佳公司向宇琪公司发送案涉11818Kg铝型材的《销售磅码单》上载明了各规格型材的装饰周长，即JMGR6034PA(压线)装饰周长60.600㎜、JMGR6031B14/GR65B11A(外框)装饰周长249.700㎜、JMGR6032U/GR65B12B(中腰)装饰周长389.930㎜、JMGR6033H14/GR65B13B（内扇）装饰周长420.550㎜。此与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装饰面积结算单上的数据一致。宇琪公司的陆爱民在该《销售磅码单》上签名。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案涉11818Kg铝型材单氟碳装饰面积合计2672.74㎡。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本案到底应适用哪份合同？案涉合同的性质；2、案涉单氟碳喷涂面积计算，案涉铝型材价款结算的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宇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陆爱民与晶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林燕在2018年7月13日签订了一份手写的《初步框架协议》，在此之后，宇琪公司与晶佳公司签订了打印并加盖公司公章且内容详实全面的《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据此，本案理应适用宇琪公司、晶佳公司签订的《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关于宇琪公司主张其对《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存在重大误解、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其可以依法请求解除和撤销该份合同，但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出，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宇琪公司认为晶佳公司存在欺诈，宇琪公司对此也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虽名为订造合同，但晶佳公司系将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铝型材销售给宇琪公司，双方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铝合金型材订造合同》系晶佳公司、宇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铝型材价格的计算方式，即下订单当日佛山灵通铝锭价＋5900元每吨(门窗素材加工费)＋2000元每吨(穿国产14.8㎜I＋I隔热条费用)＋75元每平方米（氟碳三涂65型断桥平开料）等等。双方在二审中对案涉铝型材单氟碳喷涂面积的计算存在争议，为此，晶佳公司二审申请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同时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也出具了单氟碳喷涂面积的图纸及计算表，广东坚美铝型材厂（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装饰面积结算单上装饰周长的数据与宇琪公司陆爱民签字的《销售磅码单》载明的装饰周长计算长度一致，更进一步证实案涉11818Kg铝型材的单氟碳装饰面积合计2672.74㎡。因此，晶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案涉11818Kg铝型材价格明细表应予认定，即案涉铝型材的价款共计460570元。关于宇琪公司二审提出案涉铝型材存在质量问题，宇琪公司一审针对质量问题并未提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故对宇琪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对质量问题，本案中不予处理，宇琪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宇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上诉人宇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