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75385615M。法定代表人：赵臣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康，河南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慧娟，女，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宾，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云，河南博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慧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源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和利息，驳回巫慧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巫慧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金源公司和巫慧娟之间借贷不成立，巫慧娟要求偿还15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巫慧娟在法庭调查阶段提交了借款合同一份，但是对于借款的时间、地点、过程、金额、款项来源、交易方式等陈述不清，前后矛盾。金源公司对巫慧娟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金源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发生了股权变更，该借款合同上的印章不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同时，巫慧娟作为金源公司原管理人员，经常以其个人账户收支公司财务往来，因此，一审法院未准许金源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严重剥夺了金源公司的诉讼权利，致使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准予金源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巫慧娟作为出借人，出借款项与其收入和职业不匹配，法院也没有严格审查资金来源合法性。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针对民间借贷案件中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较为突出的问题，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综合判断外，还应依职权对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进行审查。二、金源公司已经在股权变更过程中清偿完全部债务，不应承担任何偿还责任。2017年8月14日，金源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在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五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原股东负责清理转让之前债务，同时新股东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对价，该对价包含了2017年8月14日之前所形成的债务。即使原审认定的借贷存在，该债务发生于2017年8月14日股权转让之前，依据合同约定，应当由原股东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应将案件发回，依法追加原股东为本案被告，查明是否偿还债务以及要求原股东承担偿还责任。巫慧娟辩称，一、巫慧娟与金源公司之间借款合意真实，并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款项交付，金源公司出具借款合同、收据等债权凭证，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金源公司在公司内部发布进行集资的通知，巫慧娟作为公司员工参与集资，借贷合意真实。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巫慧娟通过银行转账完成款项交付，金源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借款合同与转账记录、收据、公司集资通知能够相互印证，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巫慧娟主张金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在转账记录、收据等足以印证借款事实的情况下，金源公司在一审提出对借款合同公章的鉴定申请，无论鉴定结果如何，都不影响对借款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金源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二、金源公司主张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原股东承担转让之前的债务，系新旧股东之间的约定，该债务转移并未经债权人同意，应属无效。金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股权的变更不影响公司作为个体对所付债务承担责任。对于其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股东负责清偿转让之前的债务，该约定是新旧股东之间的约定，其可在清偿债务后向原股东追偿。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即便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未经债权人同意，应当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巫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源公司返还欠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407600元(自2018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20日，之后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金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9日，金源公司做出金司开字（2013）第002号《关于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内部集资的通知》，内容为：为了公司发展，公司决定在内部员工中实施筹资活动；各级别员工做出最低金额规定，总经理分配金额50万元，副总经理分配金额40万元，部门经理分配金额20万元，部门副经理分配金额15万元，员工分配金额10万元；资金利率按年20%计算，期限为一年；超出分配指标不限，超出部分按月2%计息；本次集资活动自下发通知之日起，截止日期为2013年7月30日。该文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规定。巫慧娟作为金源公司的职工，于2013年7月19日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60万元，于2013年7月24日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10万元，于2014年3月7日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2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3万元，于2014年4月1日通过徐涛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42万元，于2014年12月25日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40万元，于2015年1月5日转账支付给金源公司71万元，于2015年1月22日转账支付金源公司39万元。除2013年7月24日转账支付的10万和2014年3月7日转账支付的20万元外，其他转账，金源公司均出具有加盖有金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上述款项系借款。2016年1月22日、4月1日，巫慧娟（甲方、出借人）与金源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两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和135万，期限12个月，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借款利率在公司规定的分配指标以内的，按年20%计息，超出分配指标部分，按月息2%计息。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巫慧娟自认金源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还款50万元（其中20万偿还的是之前拖欠的利息，30万偿还的是本金）、于2018年11月14日还款200万元。另巫慧娟自认金源公司支付两笔借款利息至2017年8月底。金源公司认为巫慧娟提交的借款合同上的公司印章与《关于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内部集资的通知》的印章不一致，申请印章鉴定。上述事实有巫慧娟、金源公司陈述及《借款合同》、收据、转账记录、《关于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内部集资的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巫慧娟与金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巫慧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借款，金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但金源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故巫慧娟要求金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源公司申请印章鉴定的请求，经查巫慧娟提供的借款合同上公司印章与金源公司所述的由巫慧娟提交公司内部文件上的印章并无明显不同，且该借款合同与转账记录、收据、《关于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内部集资的通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巫慧娟按照金源公司的规定，参与公司内部筹资，借款给金源公司的事实，故对金源公司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关于金源公司所称的公司已发生股权变更，巫慧娟借款发生在变更之前，该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意见，经查，金源公司即使发生股权变更，也是股东的变更，而不影响公司作为个体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责任。金源公司前股东与现股东之间的纠纷，双方可另案解决。故金源公司该项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源公司辩称按照合同，利息应按年20%计算的意见，经查，金源公司作出内部集资的通知及巫慧娟、金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均规定，借款利率在公司规定的分配指标以内的，按年20%计息，超出分配指标部分，按月息2%计息。巫慧娟共借款给金源公司285万元，现金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巫慧娟在金源公司工作时的职级，故应认定巫慧娟为普通员工。而按规定，员工最低分配金额为10万元。现巫慧娟主张的未还的105万元属于超出分配指标部分，故巫慧娟主张按月息2%计息并未违反合同约定、金源公司内部规定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对金源公司该项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金源公司辩称的巫慧娟诉状中的先息后本的计算方法存在严重错误的意见，经查巫慧娟、金源公司并无本息支付先后顺序的明确约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巫慧娟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金源公司该项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巫慧娟在经计算扣除金源公司还款后，现主张的剩余借款本金105万元及自2018年11月15日之后的利息，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源公司应偿还巫慧娟剩余借款本金105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金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巫慧娟借款本金10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18元（由巫慧娟预付），减半收取8959元，由金源公司负担，剩余8959元，退回巫慧娟。（金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负担部分支付给巫慧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涉案借款有相应的《借款合同》、《收据》及转账手续为凭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源公司收到涉案借款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源公司上诉称涉案借款手续上该公司印章不排除变造、伪造的可能，并申请进行公章鉴定，对此，结合涉案借款发生的背景为金源公司内部集资，巫慧娟系金源公司员工，相应借款均有转款手续，金源公司存在还款行为等因素，能够相互印证涉案借款行为的存在，且涉案借款合同上的印章与金源公司内部文件上的印章无明显差异，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合同等借款手续上金源公司印章的效力予以确认，对金源公司鉴定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之处。金源公司有关该公司在股权变更过程中，新股东已支付股权对价，按照该公司新旧股东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本案债务应由该公司原股东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因相应股权转让协议中新旧股东之间关于公司债务负担的约定，具有合同相对性，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该项约定不能作为公司拒绝向公司股东之外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综上所述，金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8元，由河南金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郭富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