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车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路**新华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梁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栓玲，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新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旺茂，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6008iv>法定代表人：高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川，男，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枣营路****6009v>法定代表人：赵金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琳，女，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125号101B，401B-601B。负责人：关耀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女，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北京车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问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栓玲、王峰、首汽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汽租赁公司）、北京首汽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汽智行科技公司）、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1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车问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龙，郑栓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旺茂，王峰，首汽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小川，首汽智行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琳到庭参加了诉讼。华泰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问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赔偿郑栓玲280382.62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王峰在非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盗开车辆，发生事故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未对我方提供得证据组织质证。郑栓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车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被王峰撞伤，其工作的车问公司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无异议。王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我是车问科技公司的员工，发生事故时为履行职务行为，应由车问科技公司和华泰保险公司赔偿。我垫付的10000元住院费及急诊检查费用，另行解决。首汽租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车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峰驾驶的车辆所有人是我公司，王峰不是我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出租状态。首汽智行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车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车问科技公司作为劳务外包方应该承担其员工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王峰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华泰保险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的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理赔的范围，不同意赔偿。郑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峰、首汽租赁公司、首汽智行科技公司、车问科技公司、华泰保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共计464362.14元，其中医疗费95714.94元（已扣除王峰垫付的住院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住院25天，每天100元标准）、营养费6300元（营养期126天，每天50元）、残疾赔偿金271960元（67990元×20%×20年）、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元、护理费18420元（护理期126天，其中第一次住院8天发生护理费720元，剩余118天，按每天150元标准）、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5.60元（母亲番留稳，1945年8月10日出生，42926元×8年×20%÷4=17170.40元；长子赵继伟，2002年3月10日出生，42926元×2×20%÷2=8585.20元）、误工费20711.60元（误工期156天，月工资39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4400元；2．要求华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王峰、首汽租赁公司、首汽智行科技公司、车问科技公司、华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8日22时03分，在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北路大方饭店南侧路口，王峰驾驶车牌号×××小客车由南向北行驶，郑栓玲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小客车左侧反光镜与自行车前部相接触，致郑栓玲受伤，两车受损。本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西城交通支队广安门大队认定，王峰负全部责任，郑栓玲无责任。×××小客车所有人为首汽租赁公司，该车辆在华泰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当日，郑栓玲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急诊治疗，于2018年2月9日至2月26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17天，被诊断为：胸12椎体爆裂骨折、腰3椎体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2月12日，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为郑栓玲行胸12椎体爆裂骨折后入路椎弓根钉内固定术。出院后，郑栓玲多次进行复查。2019年1月2日至1月10日，郑栓玲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实际住院8天，该医院为其行胸12椎体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郑栓玲自负医疗费共计95714.94元，因购买轮椅和腰椎矫形器，支付4600元。第一次住院期间，郑栓玲支付护理费720元（8天）。交通事故发生后，王峰垫付郑栓玲医疗费10000元。2018年5月22日，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郑栓玲胸12椎体爆裂性骨折、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郑栓玲为此支付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再查，郑栓玲为居民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本市工作、生活，郑栓玲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按照2018年度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20年×20%（伤残等级赔偿指数）=271960元。郑栓玲母亲番留稳，1945年8月10日出生，确山县竹沟镇西李楼村居民。确山县竹沟镇西李楼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番留稳年老体弱，目前无劳动能力，其有四个子女，主要由郑栓玲赡养。本案中郑栓玲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公式为42926元×8年×20%÷4=17170.40元。赵新华与郑栓玲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名赵继伟，2002年3月10日出生。本案中郑栓玲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公式为42926元×2×20%÷2=8585.20元。一审庭审中，郑栓玲为证明误工费，提供其与北京新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银行工资流水。北京新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郑栓玲近半年平均月收入为3983元。发生交通事故后，北京新侨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郑栓玲发放工资3007．96元，4月发放工资2057．96元。本案中，郑栓玲主张误工期156天，月工资按3983元计算。华泰保险公司认为，郑栓玲提供的银行流水所显示的工资标准已经超过了纳税标准，其应提供完税证明。如果郑栓玲无法提供，月工资应按每月3500元标准，且应扣减已经发放工资部分，应按缺失发放部分补偿，误工期同意按照三期标准180日赔偿。郑栓玲要求赔偿护理费18420元，其主张护理期126天，其中第一次住院8天发生护理费720元，剩余118天，按每天150元。一审庭审中，郑栓玲称，交通事故发生后，郑栓玲出院后复查共计8次，未保留相关交通费票据。车问科技公司述称，王峰系劳务派遣员工，事发前，公司将其工作岗位由负责首汽车辆运维项目调整为北汽车辆运维。事发当天王峰是在自行驾驶一辆首汽项目的车，由此发生交通事故应由王峰承担赔偿责任。车问科技公司未能就职工在从事项目变更后不能从事其他项目的车辆运维一节提供相应的证据，亦未就王峰更换维护项目后，该公司未将其之前负责项目的账户删除之事实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本案中，王峰驾驶机动车与郑栓玲发生交通事故，致郑栓玲受伤，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王峰负全部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查明，王峰在劳务派遣期间，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郑栓玲损害，应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即车问科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华泰保险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车问科技公司依法赔偿。首汽租赁公司虽系肇事车辆所有人，但郑栓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首汽租赁公司对于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责任，故其要求首汽租赁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依据。首汽智行公司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故郑栓玲将其列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郑栓玲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医疗费95714.9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并有相应的病历为证，法院予以确认。郑栓玲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法院应予支持。根据郑栓玲的伤情，参考司法鉴定意见，法院确定郑栓玲营养期为90日，营养费按每日50元计算，郑栓玲主张的其他营养费，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及的医疗费用已超出交强险项下医疗费赔偿限额，郑栓玲主张的医疗费超出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由车问科技公司予以赔偿。根据郑栓玲的伤情和司法鉴定意见，法院确定郑栓玲误工期为180日，郑栓玲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郑栓玲受伤前的月收入不低于3983元，故郑栓玲以该基数主张误工费并无不当，但误工费的计算应扣减2018年2月和3月实得工资部分，据此法院认定郑栓玲误工损失费为18832.08元，郑栓玲主张超出法院认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郑栓玲伤情和司法鉴定意见，郑栓玲的护理期确定为90日，连同第二次住院8天，护理期可认定为98天。郑栓玲住院8天发生护理费720元，其余90天护理费按每日120元计算，据此护理费应为11520元。郑栓玲主张护理期126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郑栓玲所支付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元，属于其合理损失，应予赔偿。郑栓玲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其提供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故残疾赔偿金应按本市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郑栓玲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法院应予支持。郑栓玲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酌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郑栓玲就医的实际情况，交通费法院酌定为600元，郑栓玲主张的其他交通费，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部分残疾赔偿金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郑栓玲其他合理损失，由车问科技公司予以赔偿。鉴定费4400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应由侵权人车问科技公司予以承担。一审庭审中，车问科技公司提出，王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属于非工作期间，且出现交通事故的车辆是首汽项目的车辆，并非其负责维保项目的车辆，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法院认为，王峰系劳务派遣员工，车问科技公司系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峰在驾驶首汽维保车辆去充电时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车问科技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峰不能驾驶该车辆，亦不能证明王峰在非工作时间发生交通事故，故王峰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责任，应由车问科技公司承担。综上，法院对于车问科技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栓玲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郑栓玲残疾赔偿金50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京车问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郑栓玲医疗费85714．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00元、护理费1152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8832.08元、鉴定费4400元、残疾赔偿金1219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755．60元，合计280382．62元；四、驳回郑栓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车问科技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劳动合同及附件一份。证明王峰的工作时间为每天8小时，上的是白班，不是晚班；证据二、汪峰的行车记录数据。证明王峰的工作区域是石景山区；证据三、车问科技公司职员杨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事故发生时王峰是盗开公司车辆。郑栓玲质证称，对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工作时间虽然写明是每日8小时，但是没有写明是白天，工作地点是北京，没有限制具体的区域。对合同附件真实性不认可。行车记录数据不全面，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不能证明王峰不能操作手机系统控制车辆。王峰质证意见同郑栓玲。首汽智行科技公司质证称，同意郑栓玲的质证意见，其称证人杨某所述车辆拔掉车机就可以开走，事故发生发生当天，王峰所驾车辆车机没有被拔掉。首汽租赁公司质证意见同郑栓玲。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讼争议的焦点系涉诉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峰系劳务派遣至车问科技公司提供劳务服务，车问公司系接受劳务派遣的的用工单位。王峰驾车将郑栓玲撞伤，车问公司称，王峰系私自盗开车辆发生事故，故事故责任应由王峰承担，车问科技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峰作为车问科技公司提供劳务的员工，其驾车本具有正当合理的工作事由。车问科技公司为证明王峰在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地点，私开车辆的情况，提交了王峰的劳动合同及附件、行车记录数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上述证据尚无法证明王峰的工作时间仅限定于白天8小时，也无法认定王峰的工作区域仅限定在特定区域。证人杨某陈述，王峰系拔掉车机开走车辆，首汽智行科技公司质证称，事故发生时，涉事车辆没有被拔掉车机。综上，车问科技公司主张王峰系盗开车辆，赔偿责任应由王峰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作为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在本案中车问科技公司应当依法承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的郑栓玲的各项损失数额合理，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车问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6元，由北京车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