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富超，女，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监护人：钟秀兰，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伟，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监护人：钟秀兰，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秀兰，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春，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贤禹，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西2段32号。 法定代表人：邓绍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宇，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富超、钟伟、钟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富超、钟伟、钟秀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0105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明显与实不符。首先，一审认定患者谢应松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十一次，与事实不符，患者仅在省医院的城东病区转入本部一次，是省医院的内部转入程序，且非办理出入院手续；其次，每次入院会产生相应的医疗报销“门槛费”，认定多次出入院记录会增加患者的经济负担；再次，省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项目不符常理，且无证据证明已提供医疗服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省医院的违规操作构成违约，导致谢应松不得不一直在省医院进行康复治疗。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省医院主张的医疗费是其违约所致，该笔费用应由省医院承担，谢应松不应支付。其次，省医院所举证据均是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全面履行医疗服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案涉医疗费并非家庭日常生活经营所需，且周富超没有追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又因三上诉人并未继承任何遗产，故也不应当对案涉医疗费承担任何责任。 省医院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出入院手续是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谢应松本人未就出入院手续提出异议，手续由谢应松本人签字确认；2.医疗服务项目系医院根据病人病情作出，根据病情需要进行，所有医疗服务项目事实存在，谢应松本人未提出异议；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医院在过程中完全履行了医疗服务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治疗过程中所有文书均根据病历管理规定及病历书写规范要求书写，符合相关法律法规；4.医疗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周富超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省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富超、钟伟、钟秀兰连带支付谢应松所欠省医院的医疗费269442.54元以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周富超、钟伟、钟秀兰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富超与谢应松系夫妻关系。钟伟、钟秀兰与谢应松系继父与继子女关系，双方形成抚养关系。 2016年3月15日，谢应松到省医院行左胫骨近端骨囊肿切除手术，术后32个小时突发双侧下肢感觉、运动功能丧失、下双侧失去知觉等。省医院城东病区于2016年3月20日将谢应松转入省医院本部康复中心进行恢复治疗。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12月19日，谢应松在省医院住院治疗十一次。谢应松十一次出入院记录的日期均为连续。如2016年3月20日至5月10日，2016年5月10日至5月31日，直至2016年12月19日。谢应松住院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269442.54元，已支付医疗费8000元，尚余261442.54元未支付。 谢应松于2018年9月5日去世。 另查明：谢应松以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另案起诉省医院，该案尚在审理中。省医院未在另案主张本案的医疗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以下证据：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省医院举出的谢应松十一次住院的出院记录、住院费总清单、每次住院费用清单；周富超、钟伟、钟秀兰方举出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户籍注销证明、结婚证、婚姻登记书、婚姻状况说明书、亲属关系证明；以及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服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由一方当事人提供医疗服务，另一方接受医疗服务并支付医疗费用的合同。本案中，谢应松因左胫骨近端骨囊肿到省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省医院提供了医疗服务，谢应松应支付相应的医疗费用即261442.54元。因另案中省医院并未主张医疗费用，故其在本案中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对周富超、钟伟、钟秀兰关于省医院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虽然谢应松的出入院记录有11次，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其接受康复治疗，周富超、钟伟、钟秀兰主张省医院违约操作加重其经济负担，但其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周富超、钟伟、钟秀兰主张相关的药物和器材明显不合理，但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也不予支持。周富超、钟伟、钟秀兰主张是省医院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医疗费用，因其已起诉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其主张的费用应在另案中根据查明的责任比例将相应的医疗费用并入损害赔偿的款项之中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对省医院要求支付医疗费用261442.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省医院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周富超、钟伟、钟秀兰的责任。谢应松已经死亡，其生前与周富超系夫妻关系，该笔医疗费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属于日常生活所需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周富超应当对上述医疗费用承担支付责任。钟伟、钟秀兰作为与谢应松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是谢应松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钟伟、钟秀兰应在继承谢应松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综上，省医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周富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医疗费261442.54元；二、钟伟、钟秀兰在继承谢应松遗产的范围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就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周富超、钟伟、钟秀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周富超、钟伟、钟秀兰应否承担案涉医疗费；二、十一次出入院记录是否增加了门槛费，为上诉人增加额外负担，以及住院费用清单中导尿包与导尿管数量不符是否合理。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周富超、钟伟、钟秀兰应否承担案涉医疗费的问题。1.有关周富超承担医疗费的问题。死者生前与周富超是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基于任何原因住院治疗的，另一方应履行夫妻之间的扶养扶助义务，且因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是基于维持夫妻共同生活所必需的支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当夫妻共同财产不足以支付医疗费用时，另一方应以个人财产清偿医疗费。谢应松住院产生医疗费发生在与周富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周富超主张不应承担医疗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有关钟伟、钟秀兰承担医疗费的问题。钟伟、钟秀兰是死者的继子女且系死者的法定继承人，一审认定钟伟、钟秀兰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医疗费支付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对钟伟、钟秀兰不承担医疗费的请求不予采纳。 二、案涉医疗费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1.上诉人主张省医院违规操作构成违约，十一次出入院记录与事实不符，增加了患方负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医方提供说明表示十一次出入院记录对谢应松住院治疗没有产生影响。本院认为，患方及家属有权对谢应松在省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明细进行查询和了解，医方应当对患方及家属的查询进行合理解释。谢应松因骨巨细胞瘤在省医院住院治疗随后进行康复治疗，根据《成都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办法》第十一条（统筹基金起付标准）第（四）项之规定，“参保人员因恶性肿瘤手术及放化疗治疗，肾功能衰竭透析治疗及移植手术，肝、肾、骨髓移植术后的抗排斥治疗，慢性白血病，重型再生障碍性贫血，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及骨髓增生性疾病，系统性红斑狼疮在定点医疗机构多次住院发生的符合基本医疗保险报销范围的住院医疗费用，一年计算一次起付标准。”根据该规定，谢应松及其家人在报销医疗费用时不按照住院次数决定起付标准，而是一年之内计算一次起付标准，故没有给死者及其家属增加额外“门槛费”，对周富超、钟伟、钟秀兰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导尿包与导尿管数量不符的问题。周富超、钟伟、钟秀兰认为医方违规操作，未提供合理医疗服务。医方说明谢应松被诊断有“神经源性膀胱”，遵医嘱间歇导尿（5次/天），导尿管与导尿包数量约有5倍差异是合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周富超、钟伟、钟秀兰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富超、钟伟、钟秀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医方的出入院记录确实提高了其社保报销的“门槛费”，也无法证明医方对死者进行间歇导尿（5次/天）是不合理的。本院经审查结合医方说明，认为医方说明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医方主张予以采纳，认可医方主张的医疗费用。 综上所述，周富超、钟伟、钟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2元，由周富超、钟伟、钟秀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审 判 员 付冬琦 审 判 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 迪 书 记 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