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环球车享（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茅岗村坑田大街**鱼珠智谷E-PARK创意园**。法定代表人：诸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维耀，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维刚，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塱宝西路******之一div>法定代表人：商国铭，经理。上诉人环球车享（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车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陆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车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六项；2．改判驳回一陆公司关于退还保证金的诉请；3．改判驳回一陆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4．改判驳回一陆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5．改判一陆公司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6．改判一陆公司向环球车享公司以月租金4400元的5％／日的标准，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自标的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车辆之日止的违约金；7．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一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双方改变了租赁车辆不得转租的约定。首先，根据双方间《车辆租赁合同》第三条第6款：“甲方应遵守各项法律法规，保护乙方车辆所有权不受侵犯，不得将租赁车辆转卖、抵押、质押、转借、典当、转租。”可知，一陆公司无权转租涉案车辆。其次，从一陆公司名称中，无法得出环球车享公司同意一陆公司转租涉案车辆之结论。在现行工商注册制法律框架下，公司的登记名称、营业范围与其实际主营业务脱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陆公司的名称仅用于确定责任主体，并不能作为判断合同约定的依据，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正文约定为准。再次，从涉案车辆的数量中，无法得出环球车享公司同意一陆公司转租涉案车辆之结论。在一陆公司已经承诺不转租的情况下，环球车享公司有理由予以相信，并根据私法自治原则，向一陆公司出租约定数量的车辆。最后，从王艺的表述中，无法得出环球车享公司同意一陆公司转租涉案车辆之结论。王艺仅为环球车享公司普通员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工仅在职权范围内可代表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是否可以转租事宜，一陆公司在知晓王艺仅为普通员工，且王艺曾表达过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故一陆公司应当明知王艺的相关表述不能代表环球车享公司。综上，双方并未以实际履行行为改变合同的约定。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环球车享公司违约。一陆公司转租并未征得环球车享公司同意，故本案中，一陆公司将涉案车辆全部转租，已构成违约，环球车享公司有权依据《车辆租赁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收回涉案车辆，并要求一陆公司赔偿违约金、律师费，且一陆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也确认擅自转租的事实，法院枉顾证据的效力原则，抛却书面证据确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转而进行主观上的臆断，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合同法总则的公平和对等原则。民事公平原则的含义并不是指权利义务完全等价对等，而是指当事人在考虑各方的商业能力、风险后，对权利义务的自愿分配，该分配应得到司法的支持与维护。本案中，双方关于违约金、律师费的单向约定，系对权利义务的自愿分配的体现，司法机关不宜打破该意思自治的平衡。公平原则指的是合同订立时是否公平，法院不能以后面履行情况来推定订立时的情况，法院既然认定合同有效，法院不能“参照”，参照是违反合同约定的，一陆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损失的证据，其也没有损失，车辆其已经转租了。律师费也没有损失，一陆公司享受了律师的服务，环球车享公司没有义务承担。上海高院也有相关的案例。四、1.一审法院将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混淆，一陆公司向环球车享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其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租，一审法院仅仅以间接证据即情况说明推翻一陆公司向环球车享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据，一陆公司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是明确认可的；2.法庭错误的认定了员工代表权的问题，微信群中和一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环球车享公司是不同意出租的，一审法院认定环球车享公司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基于员工个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公司的意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是环球车享公司的意思是错误的。综上所述，本案中违约一方系一陆公司，环球车享公司有权依据约定向其主张违约金、律师费，而不应向其赔偿违约金、律师费。一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环球车享公司的上诉请求。环球车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环球车享公司、一陆公司间《车辆租赁合同》【编号：CZ1805160】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2.一陆公司向环球车享公司返还租赁合同项下车辆（车牌号为粤Ａ×××**）；3.一陆公司以4400元/台/月的标准，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案涉车辆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4.一陆公司以月租金4400元的5%/日的标准，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自标的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车辆之日止的违约金；5.一陆公司承担环球车享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一陆公司承担。一陆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环球车享公司立即向一陆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1425.83元（自2018年11月20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判令环球车享公司向一陆公司支付因违约解除合同所致损失95920元；3.判令环球车享公司承担一陆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全部律师费，即基础律师费5000元和风险律师费（按环球车享公司应付款项总额的20%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环球车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陆公司（甲方）与环球车享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车辆租赁合同》（长租企业版），合同编号CZ1805160。该合同双方均没有落款时间。合同约定：乙方将10台荣威ERX5型号车辆出租给甲方自驾使用，租期自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每辆车月租金4400元，总计租金528000元，甲方车辆管理人员为陈朱胜。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租金采取先付后用的方式，月为一个付款周期。甲方在收到乙方开立的增值税（普通/专用）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交付乙方首次租金44000元，每个付款周期结束前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给乙方下一周期租金；第3款约定：甲方应于支付首次租金时一并支付乙方租赁保证金10万元，乙方在收到甲方保证金后为甲方开具收据。保证金作为甲方履行该合同义务的经济形式的担保。合同第三条第6款约定：甲方应遵守各项法律法规，保护乙方车辆所有权不受侵犯，不得将租赁车辆转卖、抵押、质押、转借、典当、转租，不得将租赁车辆用于从事营利性营运。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若甲方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甲方已支付的租金不予退还，并额外向乙方支付未履行期间租金总额的20%作为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第五条第4款约定：在下述任何一种情况发生时，视为甲方根本违约，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外，乙方有权在通知甲方后解除本合同并收回出租车辆，已收取的款项包括租赁保证金不予退还，并有权追偿甲方应付的费用以及给乙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4）甲方将车辆抵押、质押、转让、转租、赠予、拍卖的；……。合同第五条第5款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相关约定，乙方有权采取法律途径或乙方认为合适的其他途径维护自身权益，由此产生的合理成本（含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仲裁费等），由甲方承担。一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国铭于2018年10月29日提取了案涉粤Ａ×××**车。环球车享公司确认该车的租金已支付至2018年11月28日。2018年11月20日17时，环球车享公司通过EMS向一陆公司寄送了一份《解除通知书》，内容为：“2018年10月19日，我司与贵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编号CZ1805160），约定我司将本通知书附件项下（下称‘案涉车辆’）出租给贵司，租期自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10月16日，租金4400元/月。现因贵司将案涉车辆未经我司同意擅自转租给第三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侵犯了我司的财产权益。现我司根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三条第6款及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行使解除权。贵司收到本解除通知书之日，《车辆租赁合同》即行解除，请贵司立即向我司返还案涉车辆，否则我司将依法维护自身权益，追究贵司违约责任。”该通知书落款没有时间，附有租赁的10台车车辆的信息，其中包括案涉车辆。同时，环球车享公司的工作人员王艺向商国铭发了一份电子邮件，内容为：“您好，附件为环球车享（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贵司（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解除通知书，贵司与我司共签署合同14份（编号：CZ1805096、CZ1805105、CZ1805106、CZ1805107、CZ1805111、CZ1805118、CZ1805122、CZ1805123、CZ1805126、CZ1805127、CZ1805131、CZ1805141、CZ1805160、CZ1805161），因贵司违反合同第三条第6款、第五条第4款约定，双方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邮件附件为《解除通知书》。环球车享公司提供了一份一陆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8月9日起共签署14份车辆租赁合同，因我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擅自将车辆转租给第三人，导致与贵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解除，现我司承诺将于10个自然日内归还合同标的车辆，附件15台车辆同一天归还（除1台车在江门市交警，其余14台车同一天归还），归还当天贵司退还一半保证金即40万元整给到我司，我司承担因归还车辆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以及因未及时归还车辆所导致的所有责任。”该函附件有15台车辆的信息，其中包括案涉车辆。一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辩称该件是由环球车享公司提供的版本，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8日，因为发生群体性事件后，一陆公司为了尽快解决问题而被迫出具的，函件中提及的擅自转租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一陆公司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2019年5月27日，广州市黄埔区鱼珠街综治信访维稳中心（以下简称信访中心）出具了一份《关于环球车享（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现场化解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2月24日晚上，环球车享公司办公场所内有10余名车主进行维权纠纷，信访中心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处置。环球车享公司与一陆公司双方口头协议15天内返还8辆车辆后，将押金退回给一陆公司。自2019年1月8日后，又有10余名车主返回环球车享公司提出诉求，长时间滞留环球车享公司的群体事件，因一陆公司未能按时返还8辆车辆，导致口头协议未能执行。鉴于环球车享公司、一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车主与一陆公司构成租赁合同关系，信访中心出于维护社会稳定考虑，安排社区驻点律师对车主进行法律关系解释，引导车主向一陆公司主张合法权益。一陆公司法定代表人商国铭经两次到环球车享公司协商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事宜，均没有达成共识。一陆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商国铭与环球车享公司经办人王艺在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微信及语音聊天记录。双方就租车、租金、一陆公司客户使用的车辆没有电等问题进行了沟通，聊天中王艺要求商国铭提供的《一陆提车明细》要有联系人、电话、身份证等。王艺甚至还表示“所以你尽快找个客户再租出去”。2018年9月4日，王艺表示：现在这些车租出去，公司风控怕拿出去卖，如果拿出去卖，怕产生纠纷，不是怕其他问题。我们现在做这一行租赁业务的，有几个不反租出去的啊，公司有公司的规矩，毕竟这些车辆是公司固定资产，你们一旦拿出去买卖有什么纠纷，就不好了。是代步的，就算反租出去，租给正经客户，那没有问题，我们这边不会说的，只不过风控怕你们是不是把这些车拿出去卖啊，他们就是怕这样的事。商国铭表示：这个你们放心，我们不是做这种买卖的，只不过是反租出去，反租的。一陆公司当庭出示了上述证据的原件，环球车享公司表示庭后与王艺本人核实。一审法院庭审中要求其五个工作日内提供核实结果，否则一审法院将根据证据规则作出对其不利的事实认定，但环球车享公司并未提供。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一陆公司提供了其2018年8月至11月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车辆租金及押金的明细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已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了押金。环球车享公司表示庭后与其财务核实，书面答复法庭，但其并未答复。环球车享公司在庭审中亦确认其尚未退还保证金。综上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一陆公司已支付了本案所涉合同的保证金10万元。一陆公司提供了其反租客户林浩志、陈宜宽的《报警回执》，以证明环球车享公司在2018年11月20日凌晨突然违约强行拖车。该《报警回执》显示，两人分别于2018年11月20日10时32分、13时57分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环球车享公司对该两份《报警回执》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两份《报警回执》予以采信。环球车享公司因其与一陆公司纠纷而委托律师参与（2019）粤0112民初683-688号案而支付律师费90000元。一陆公司因其与环球车享公司纠纷而委托律师参与（2019）粤0112民初683-688号案而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一陆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服务：汽车租赁（不含带操作人员的汽车出租）。（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询问环球车享公司，在出租车辆的时候是否知道一陆公司也是汽车租赁公司。环球车享公司表示知道，但是不知道具体是租给个人还是公司。一审法院询问环球车享公司与一陆公司签订的类似案涉合同总共有多少，涉及多少台车，什么时候签订的。环球车享公司表示有15份合同，共80台车左右。一陆公司表示双方签订14份合同，共80台车。双方均确认签订合同的时间在2018年8-10月份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环球车享公司、一陆公司双方的相互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哪一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环球车享公司与一陆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首先，一陆公司从其公司的名称就可以知道其是一家专业的汽车租赁公司，而其营业执照也明确记载其是一家专门从事汽车租赁（不含带操作人员的汽车出租）公司，根据常识，环球车享公司应当知道一陆公司承租车辆并非由其公司自用；其次，环球车享公司在2018年8-10月份期间短短的3个月内与一陆公司竟然连续签订14份租赁合同共涉及80台车。正常情况下，任何一家普通公司不可能在短短的3个月时间内承租多达80台车用于自驾使用而不是租赁；再次，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环球车享公司的经办人王艺清楚知道一陆公司承租汽车是为了转租，其亦认为这是行业的“潜规则”，只要一陆公司将车辆转租给正经客户而不是买卖，就没有问题，环球车享公司也不会提出异议。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环球车享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出租公司，其在向一陆公司出租车辆时应当审查一陆公司承租车辆的用途，其经办人亦知道一陆公司承租车辆是为转租，在此情况下，仍然多次与一陆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却没有提出异议，甚至其经办人还提醒一陆公司尽快将车辆转租出去，环球车享公司同时也正常收取租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环球车享公司和一陆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以双方的行为实际改变了合同的约定，即一陆公司可以将其从环球车享公司处承租的车辆用于转租。环球车享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一陆公司存在转租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如前述，一审法院已论述并认定一陆公司可以将案涉车辆转租，故环球车享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需要指出是，环球车享公司在没有预先通知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20日凌晨强行收回已由一陆公司出租给客户的（包括案涉合同项下的）大部分车辆，并在收回大部分车辆后的当日向一陆公司发送《解除通知书》，该行为既侵犯了一陆公司的客户对所承租车辆的占用和使用权，也严重侵犯了一陆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并导致了一陆公司部分客户非正常维权的群体性信访维稳定事件，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生活和生产秩序。综上，环球车享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其以一陆公司转租为由请求一陆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一陆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出具的《承诺函》中表示其司未依照合同约定擅自将车辆转租给第三人，但一陆公司表示，因为发生群体性事件后，为了尽快解决问题而被迫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从时间上来看，一陆公司出具《承诺函》是在环球车享公司突然收回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多份合同项下大部分车辆之后，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环球车享公司收回车辆之前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环球车享公司是清楚知晓一陆公司承租车辆是为了转租，甚至环球车享公司的工作人员还参与对车辆转租的管理，没有证据显示环球车享公司在此过程中对一陆公司的转租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故一陆公司在该函中表示其擅自转租，显然与事实不符合，因此，一陆公司解释称是为了尽快解决群体性事件而被迫出具，符合当时的矛盾纠纷现实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环球车享公司在案涉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20日凌晨强行收回合同项下大部分车辆，说明其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同时其也于当日向一陆公司发送了《解除通知书》。环球车享公司请求确认双方间《车辆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同时，一陆公司也反诉请求退还保证金及解除合同所致损失，说明一陆公司也确认合同已解除。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车辆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环球车享公司违约致合同解除，一陆公司反诉请求环球车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了一陆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时应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未履行期间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但没有约定环球车享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时的违约责任。一陆公司请求按公平和对等原则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因《车辆租赁合同》没有对环球车享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公平和对等原则，可以参照适用关于一陆公司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故环球车享公司因提前解除合同应向一陆公司支付未履行合同期间租金总额20%的违约金。本案中，考虑到一陆公司尚有一辆案涉车辆没有归还，同时也考虑到每一辆车具有相对独立性，故合同未履行期间的总租金应以合同项下已收回的9辆车作为计算依据更趋合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同未履行期间应为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10月16日，共计10个月27天，故未履行期间的租金应为431640元［（4400元/月×10月+4400元/月÷30天/月×27天）×9］，环球车享公司应向一陆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86328元（431640元×20%）。一审法院已确认《车辆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故环球车享公司应将收到的案涉合同的保证金10万元退还给一陆公司，现一陆公司请求环球车享公司退还该保证金，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一陆公司应将案涉车辆粤Ａ×××**车退还给环球车享公司，并按合同约定的4400元/月的标准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退还之前的占有使用费，即从2018年11月29日开始至退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因一陆公司没有在合同解除后依法及时恢复原状，即归还案涉的车辆，故其请求支付保证金的利息损失，理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车辆租赁合同》只约定了一陆公司违约时，须承担环球车享公司因此而产生的合理成本包括律师费。一陆公司请求按公平和对等原则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见前述分析，不再赘述。一陆公司因包括本案在内的6件案［（2019）粤0112民初683-688号］的诉讼而支付了律师费30000元，平均每件案件的律师费为5000元，故其在本案中请求环球车享公司支付5000元律师费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陆公司请求支付风险律师费，尚未实际产生，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环球车享公司与一陆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编号CZ1805160）于2018年11月20日解除；二、环球车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陆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三、环球车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陆公司支付违约金86328元；四、环球车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一陆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五、一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环球车享公司返还所承租的车牌号为粤Ａ×××**的车辆，并按4400元/月的标准向环球车享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29日开始至退还之日的占有使用费；六、驳回环球车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一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环球车享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67.59元，由一陆公司负担104.59元，环球车享公司负担2063元。[环球车享公司已预付了本诉案件受理费，一陆公司已预付了反诉案件受理费，并同意环球车享公司负担的部分由环球车享公司迳付一陆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一陆公司对其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承诺函》的情况陈述认为：环球车享公司在11月19日、20日未经告知一陆公司即将租客的车辆强行拖回，租客向一陆公司反映情况，部分租客进行了报警处理。此后租客找到一陆公司要求退还车辆保证金，由于一陆公司资金紧缺无法全部退回租客保证金，为从环球车享公司处先行取得保证金以解决租客的问题，其按照环球车享公司的要求签署了《承诺函》。另环球车享公司与一陆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共租赁80台车辆，环球车享公司已收取一陆公司80万元的保证金，至今均未退还。一陆公司一审提供与王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微信群名为“佛山一陆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工作群中包括王艺及一陆公司股东王立晶。环球车享公司确认王艺、王立晶是其公司员工及股东，并确认王艺直接负责与一陆公司的租赁业务，但认为王艺仅是普通员工，无权就合同条款作出变更。一审期间，一陆公司对其主张的赔偿损失95920元及律师费请求，明确表示是根据公平和对等原则依据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5款关于其自身违约责任的约定提出相应主张。本院认为，环球车享公司与一陆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陆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转租车辆是否构成违约；二、环球车享公司提出的违约金、律师费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三、环球车享公司是否应当向一陆公司返还保证金，并赔偿违约金及律师费。关于一陆公司在履约期间转租车辆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虽双方在《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一陆公司不得将租赁车辆转租，但根据一陆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至11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充分证实环球车享公司的业务负责人王艺不仅清楚知晓一陆公司转租车辆的情况，且明确表示公司只是防范车辆转卖、并不禁止转租，并在履约期间持续配合一陆公司进行租客身份信息的确认及按照一陆公司的要求办理提车、续租事宜。此外，环球车享公司股东王立晶作为“佛山一陆工作群”的微信群成员，也并未就双方关于车辆租客信息的讨论提出异议，结合一陆公司登记公示的经营业务范围及双方实际租赁车辆情况，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并与相关事实相互印证，充分证实环球车享公司对于一陆公司转租车辆的行为是明确知晓并予以认可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原合同关于不得转租车辆的约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定。至于一陆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承诺函》确认擅自转租的问题，一陆公司已就该《承诺函》的出具背景作出详细说明，且其阐述理由能够与环球车享公司强行收车、租客上访、一陆公司需向租客退还保证金等一系列客观事实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对一陆公司所称为能够取回保证金解决租客闹访事件而签署《承诺书》的情况予以采信。且根据前述认定，一陆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并不存在擅自转租的违约行为，故环球车享公司仅以一陆公司在纠纷发生后为妥善解决租客冲突而出具的《承诺函》为据，上诉主张认定一陆公司构成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相应对其提出的违约金支付主张及律师费赔偿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环球车享公司是否应当向一陆公司返还保证金，并赔偿违约金及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环球车享公司在一陆公司并无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强行收回车辆、单方发出《解除通知书》提前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陆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要求环球车享公司退还其保证金，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一陆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一陆公司对其该部分赔偿主张作出的说明，其是依据《车辆租赁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5款关于其自身违约责任承担方式的约定要求环球车享公司赔偿其损失95920元及律师费5000元。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由此反映，违约金的支付请求必须基于当事人的明确约定，特别在双务履行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所负担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性质并不完全等同，风险负担也不完全对等，故并不能直接以合同对相对方违约赔偿责任的约定作为判断己方损失的认定依据。据此，在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环球车享公司违约需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确定其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具体于本案而言，一陆公司要求环球车享公司赔偿损失95920元，但并未就该项损失构成作出任何说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一陆公司提出的律师费损失5000元，因案涉纠纷系由于环球车享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所引致，一陆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亦属于其合理正当行使权利，故该项费用支出属于一陆公司的合理损失范畴，其要求环球车享公司予以赔付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环球车享公司关于不应支付违约金95920元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七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5元，由环球车享公司（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167.59元，由上诉人环球车享公司（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124.79元，被上诉人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0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92元，由上诉人环球车享公司（广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556.12元、被上诉人佛山市一陆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83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