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今福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经济技术开发区燕山路与南环路交叉口向北200米路东30号。法定代表人：牛海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华，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添印，男，1993年9月2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安溪县。原审被告：河南龙小吖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大刘镇闫魏村大台路东。法定代表人：钞金亚。上诉人河南今福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福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添印及原审被告河南龙小吖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小吖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今福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钟添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钟添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现行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食品分类中，没有涉案“调味面制品”类别。调味面制品虽然已经纳入“方便食品”的管理，但作为新明确的特殊类别食品，目前国家正在组织制定相关标准，在国家尚未正式发布及实施关于调味面制品的国家标准之前，现行《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仍然是判定涉案调味面制品是否合格的合法有效标准，而根据该标准是可以在调味面制品中添加脱氢乙酸钠的，故涉案食品不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形。2、今福缘公司销售给钟添印的涉案食品属于合格食品，且本案发生后，今福缘公司就龙小吖公司同时期生产的相同食品，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为合格，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为合格产品，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钟添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虽然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2015]57号《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将调味面制品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许可，但是食品生产许可分类仅能作为食品生产许可工作的依据，不能作为界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分类，一审判决按照食品生产许可分类认定涉案食品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钟添印系职业打假人，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商品的消费者。3、今福缘公司和龙小吖公司在主观上并不存在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在客观上涉案产品未开封，并全部退货，并未对钟添印造成任何人身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今福缘公司十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钟添印辩称，1、卫生部2017年第8号《关于爱德万甜等6种食品添加剂新品种、食品添加剂环己基氨基磺酸钠（又名甜蜜素）等6种食品添加剂扩大用量和使用范围的公告》的附件5中规定涉案的调味面制品类别为方面米面食品，该公告属于GB2760-2014的一部分，与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调味面制品应使用方便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标准。2、本案销售者未尽到审查义务，依法应履行先行赔付的法定责任。3、目前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未对购买者的主观购买动机进行限制，也没有规定知假买假索赔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龙小吖公司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钟添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今福缘公司承担原告退货运费1300元。2、判决被告今福缘公司依《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15条规定，赔偿原告159200元。3、判决被告龙小吖公司对前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钟添印通过“天猫”网络购物平台在今福缘公司经营的“雨旺食品旗舰店”内购买了单价19.9元的“雨旺大辣片125g*4袋”100件，支付价款1990元；购买单价19.9元的“雨旺大辣棒125g*4袋”100件，支付价款1990元。2019年3月2日，钟添印又在“雨旺食品旗舰店”内购买单价19.8元的“雨旺大辣片125g*4袋”100件，支付价款1990元；购买单价均为19.9元的“雨旺大辣片125g*4袋”100件、“雨旺大辣丝125g*4袋”200件、“雨旺大辣棒125g*4袋”100件、“辣豆皮125g*4袋”100件，支付价款9950元。上述商品的收货地址均为：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后巢乡花果园L区，收件人：钟添印，电话131××××0888。今福缘公司通过快递向钟添印发货并开具了商品发票。上述商品中的“雨旺大辣片”、“雨旺大辣棒”、“雨旺大辣丝”上均标识：产品类型为“调味面制食品”、食品添加剂含有“脱氢乙酸钠”、执行标准为“DB41/T515”、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0741110200268”、制造商为“河南龙小吖食品有限公司”。钟添印收到上述商品及发票后，立即申请“7天无理由退换货”，今福缘公司遂向钟添印退还全部货款15920元。另查明，生产涉案“雨旺大辣片”、“雨旺大辣棒”、“雨旺大辣丝”食品的龙小吖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预包装食品的生产、销售、食用农产品的销售”等；其持有的漯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8年9月10日至2023年9月9日、《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许可证编号SC10741110200268）载明“序号1、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豆制品、类别编号：2501、类别名称：豆制品、品种明细：膨化豆制品；序号1、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方便食品、类别编号：0703、类别名称：调味面制品、品种明细：调味面制品”。2019年4月23日，安徽国科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接受今福缘公司的委托，对“雨旺大辣片（香辣调味面制品）”、“雨旺大辣棒（香辣调味面制品）”、“雨旺大辣丝（香辣调味面制品）”进行检测并作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该样品按DB41/T515-2007标准检验，所检项目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两点：1、涉诉食品中的添加剂“脱氢乙酸钠”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钟添印主张的十倍赔偿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的“雨旺大辣片”、“雨旺大辣棒”、“雨旺大辣丝”属于调味面制品，根据上述食品的生产商龙小吖公司持有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许可证编号SC10741110200268）载明的内容，证明其生产的调味面制品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类别属于“方便食品”，即涉案食品的添加剂应符合国家对“方便食品”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并未允许方便米面制品添加脱氢乙酸及其钠盐。故涉案食品存在超范围使用添加剂的情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钟添印主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意见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今福缘公司辩称涉案食品应适用《河南省地方标准调味面制食品》（DB41/T515-2007）的规定，但该辩称与漯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食品生产商龙小吖公司颁发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上核准的内容相矛盾，故法院不予采信。今福缘公司辩称钟添印主张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不足，因涉案食品标识的添加剂“脱氢乙酸钠”已超出国家允许使用添加剂的范围，该辩称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钟添印要求涉案食品的经营者今福缘公司、生产者龙小吖公司按价款十倍予以赔偿符合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今福缘公司辩称钟添印不是适格“消费者”的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钟添印请求今福缘公司承担退货运费1300元，因其未提交产生退货运费损失的证据，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钟添印请求今福缘公司赔偿159200元，因钟添印向今福缘公司支付的价款15920元中，还包含购买“辣豆皮125g*4袋”的价款1990元，而钟添印并未主张该“辣豆皮125g*4袋”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故法院对该请求在扣除1990元价款后予以支持。即15920元﹣1990元﹦13930元，今福缘公司应按照其销售的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价款13930元的十倍赔偿钟添印139300元。钟添印请求龙小吖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龙小吖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河南今福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河南龙小吖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钟添印139300元；二、驳回钟添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5元、财产保全费1323元，由钟添印负担401元，河南今福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河南龙小吖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77元。二审中，上诉人今福缘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调味面制品》（征求意见稿）编制说明以及河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和河南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共同发布的（2019）6号公告，上述证据均来源于相关官网。拟证明河南省是按国家法律的规定制定的地方标准，而且河南省的地方标准在国家是有备案的，该地方标准在2019年10月1日废止。经质证，被上诉人钟添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为虽然可以制定地方标准，但是地方标准不得低于国家强制标准的相关技术要求，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是强制性标准，征求意见稿的编制说明达不到证明目的，编制说明的第六条载明调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GB2760-2014中方便米面制品的规定。河南省地方标准被废止的原因是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被上诉人钟添印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中国消费者报对最高人民法院进行采访，最高人民法院回函的截图，拟证明知假买假不影响消费者权益。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如何认定消费者身份应该以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为准，不应以该报道为准。2、福州市商务局关于邢志红同志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拟证明知假买假只要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的，就是符合立法原意的，市场监管局对于打假行为也是支持的。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不能作为依据使用，效力太低了。3、贵州省铜仁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铜检民（行）监[2019]52220000021号），拟证明铜仁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对钟添印涉案的另一起民事纠纷案件提起检察建议。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是个案，对于本案没有参考价值。4、最高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日报截图，拟证明知假买假应受法律保护。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没有参考价值，与本案无关。5、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食品是存在食品添加剂超范围使用的。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该判决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地方标准。6、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同类的涉案产品执行河南的地方标准，在行政判决方面被判决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该判决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地方标准。7、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44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的涉案产品执行河南的地方标准，在贵阳中院被判决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该判决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在没有国家标准的情况下应当适用地方标准，且如果按照该判决的话，上诉人更应该没有责任，因为在本案中涉案产品已经全部退货，对方也没有食用，并没有什么危害，货款也全部退还。8、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知假买假并不影响消费者身份。经质证，上诉人对真实性认可，认为本案不存在知假买假的问题，我们的产品是符合地方生产标准的产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食品是否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的问题。上诉人今福缘公司主张目前国家尚未出台专门的调味面制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在此情况下应适用河南省关于调味面制品的地方标准（DB41/T515-2007），而涉案食品添加脱氢乙酸钠符合该地方标准的要求，是合格产品。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食品系调味面制品，虽然目前尚没有关于调味面制品的专项国家标准，但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管“食药监食监-[2015]57号”《关于严格加强调味面制品等休闲食品监管工作的通知》明确将调味面制品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另外，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食药监办科函[2017]748号”《关于调味面制品在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食品类别归属问题的复函》亦明确了调味面制品应纳入“方便食品”实施行政许可，并进行监督抽检和合格判定，以及调味面制品应归为“方便米面制品”。上述通知及复函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调味面制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作出的指引性规范，其效力高于河南省制定的地方性标准，应当予以采纳。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中关于“方便米面制品”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涉案食品存在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钠的情形，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上诉人今福缘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添印是否属于消费者以及其主观认识是否影响本案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是从保护民众生命健康权出发，对食品、药品这两类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领域，不以当事人是否属于消费者、主观上是否知道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的动机如何等作为考虑因素影响裁判。本案涉食品安全，不论钟添印主观上是否存在牟利性打假或者知假买假的情形，均应对其诉请依法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今福缘公司主张钟添印将涉案食品全部退货，并没有对钟添印造成人身损害，不应支持十倍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今福缘公司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向钟添印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该赔偿金并不以遭受人身损害为前提，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今福缘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上诉人河南今福缘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柳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王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