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吉。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旺，山东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健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素臻。 上诉人张元吉因与被上诉人刘健光、原审被告张素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元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兴旺、被上诉人刘健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素臻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元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用由刘健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28日张元吉向刘健光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是错误的。张元吉之前拖欠过案外人周玉杰的借款，因资金紧张未如期偿还，周玉杰与刘健光串通（周玉杰与刘健光之间系亲属关系），由刘健光向张元吉出借150万元，该款项打入周玉杰的账户，张元吉实际并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张元吉与刘健光之间原本就不相识，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根本就不成立。该借条实际是周玉杰与刘健光相互串通，诱骗张元吉支付高额的利息所设的套路，张元吉在2017年2月28日出具借条，刘健光在2017年3月1日将款项打入周玉杰账户不符合正常的借贷逻辑。现周玉杰团伙因涉嫌套路贷、敲诈勒索等罪名被广饶县丁庄派出所调查，张元吉已去派出所接受询问并记录在案。2.2017年8月22日借条中的30万元，刘健光向张元吉转款后，采取恐吓、威胁的方式强制张元吉取出12万元现金用于偿还150万元借条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30万元是错误的。3.关于一审中刘健光提交的与张元吉之间的通话录音，张元吉在该录音中陈述的内容并不是其真实的意思，刘健光多次到张元吉承包的盐田采取堵路、威胁等方式催促张元吉还款，扰乱盐田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盐田工人害怕、恐慌，张元吉为了维持盐田的正常生产，出于无奈只能顺着刘健光的意思。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依据。 刘健光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准确无误，应予以维持。1.张元吉在上诉状中所谓的“周玉杰与刘健光串通诱骗其支付高额利息”纯属无稽之谈。刘健光与周玉杰仅为一般朋友关系，本案纠纷起因系张元吉因生产经营借案外人周玉杰借款无法偿还，被周玉杰起诉至广饶县人民法院后，张元吉欲以其所承包的位于永安盐厂的经营权及生产产品予以抵债，但周玉杰并无以物抵债之心。刘健光在周玉杰处偶然碰到张元吉与周玉杰谈话，张元吉了解到刘健光从事商事贸易，正在寻找投资渠道，便主动与刘健光联系，告知刘健光其盐厂欲转让经营，问刘健光有无承包意向，经过协商，张元吉同意刘健光以150万元承包其盐厂，但因其盐厂的盐正处于生产阶段，张元吉希望先继续生产回本，遂与刘健光约定，由其继续占用盐厂生产经营一年，并按年利率36%向刘健光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若经营改善，一年内偿还此款项，若到期未能偿还借款，刘健光可享有对盐厂的经营权。为此双方签订了借据及补充协议，为了担保此款项，张元吉自愿与刘健光签署了《盐厂合同转让协议》，并将其与东营汇泽盐化工有限公司的承包合同的原件交予刘健光。张元吉担心与周玉杰的诉讼影响其生产，为了让周玉杰撤回对他的起诉，主动在借据中将收款账户变更为周玉杰账户，借刘健光的钱偿还了周玉杰的借款。2.2018年8月22日，张元吉因经营问题资金不足，又无力偿还刘健光借款利息，为了维持经营，遂向刘健光借款30万元，并同样承诺以年利率36%计息，刘健光当时并不知其经营处境困难，为了盈利便将款项支付至其账户内。且张元吉在一审中认可12万元是其偿还刘健光之前150万元的利息，12万元系在30万元借款进入其账户后，其主动取出12万元归还之前的借款利息，刘健光并无任何恐吓、威胁举动，此举实属张元吉出尔反尔。3.录音、录像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录音及视频中可察觉双方关系是平和的，并无任何威胁、恐吓之举。综上，刘健光与张元吉之间的借款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借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元吉上诉是为了恶意拖延诉讼程序，为其转移财产预留时间，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驳回张元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素臻未作陈述。 刘健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元吉立即偿还刘健光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2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间的利息，利息截止到2019年6月20日为655514元；2.判令张素臻在夫妻共同债务范围内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元吉、张素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张元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健光150万元，借款人张元吉，借款期限自签字日至2018年2月27日，若未按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除付每天2‰的利息，并按借款金额的25%承担违约金。收款指定账户周玉杰62×××36。同日，刘健光（乙方）与张元吉（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借乙方现金150万元，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甲方自愿将垦利县永安中的东营汇泽盐化工有限公司10号盐滩转让给乙方作质押，并约定甲方借乙方此款期限一年，每月支付利息4.5万元；若甲方一年到期，未按时归还利息及乙方此款，乙方有权经营该盐场及该盐厂所有权。刘健光于2017年3月1日向周玉杰上述账户转款150万元。 2017年8月22日，张元吉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健光30万元，借款人张元吉，借款期限自签字日至2018年8月21日，若未按期还款，自逾期之日起除付每天2‰的利息，并按借款金额的25%承担违约金。同日，刘健光（乙方）与张元吉（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借乙方现金30万元，为保证乙方资金安全，甲方自愿将垦利县永安中的东营汇泽盐化工有限公司10号盐滩转让给乙方作质押，并约定甲方借乙方此款期限一年，每月支付利息9000元，若甲方一年到期，未按时归还利息及乙方此款，乙方有权经营该盐厂所有权。刘健光于2018年8月22日向张元吉账户转款30万元。 刘健光另提交其与张元吉的通话录音与视频，录音中刘健光陈述：“。不说别的啊，我的钱，那180万元你怎么着整啊？”张元吉陈述：“等我下来盐啊。”刘健光陈述：“我知道啊，我和你说啊，你第一次不是借了我150万元嘛，第二次不是又一个30万嘛。”张元吉陈述：“嗯啊。”刘健光陈述：“你到时候不行你先把那个30万来先给我也行啊。”张元吉陈述：“那我就一块了，都是本金反正是。”视频中刘健光与张元吉协商还款的事宜，张元吉陈述如何困难及计划如何还款。 张元吉主张向刘健光支付了482000元，并提交打款凭证12份及张元吉自己记录的还款情况一份，其中12份打款凭证载明：2017年4月25日支付刘健光45,000元，于2017年5月25日支付25,000元，于2017年5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10,000元，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60,000元，于2017年8月22日支付120,000元，于2017年12月1日支付54,000元，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34,000元，于2019年2月2日支付70,000元，支付30,000元（凭证上未显示日期），共计458,000元。张元吉自己记录的还款情况载明2018年7月5号刘健光与周俊伟去盐场拿现金24,000元，未打条。刘健光认可张元吉已偿还458,000元，但该款项系偿还的借款利息；认可曾与周俊伟到过盐厂，但24,000元系张元吉归还的周俊伟的钱，刘健光未拿到钱。 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张元吉关于150万元借款的问题时，张元吉陈述其两次共借周玉杰100万元，周玉杰在广饶县人民法院起诉张元吉，张元吉还了周玉杰15万元，周玉杰撤诉，张元吉联系刘健光，借刘健光的钱还周玉杰的钱。同时查明，张元吉陈述借款系用于盐厂资金需要。张元吉与张素臻系夫妻关系，张素臻主张盐厂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庭审中刘健光明确截至2019年6月20日刘健光欠付的利息为655,292元：1.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829,226元（150万元×24%÷365天=986元/天，986元/天×841天）；2.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9年6月2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131,399元（30万元×24%÷365天=197元/天，197元/天×667天）。上述利息之和为960,625元。张元吉已偿还利息458,000元（按年利率36%偿还），折合年利率24%应冲抵305,333元利息。因此，截至2019年6月20日欠付利息655,292元（960,625元-305,3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不利后果。张元吉向刘健光借款150万元、30万元，并出具借据、补充协议，借款数额、借款期限明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元吉辩称150万元的借款系刘健光与周玉杰设套，借款偿还了周玉杰的高利贷，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健光与周玉杰串通，用新的借款偿还了高利贷，故对张元吉的抗辩不予采纳。2017年2月28日张元吉出具的借据上载明了指定收款账户为周玉杰账户，张元吉与刘健光的录音中亦未否认借款150万元的事实，且庭审中其也陈述其借刘健光的钱系偿还周玉杰的钱，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健光履行了150万元的出借义务。张元吉辩称30万元借款仅到其账户18万元，12万元支付了15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根据刘健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刘健光向张元吉账户转款30万元，虽然在借款当天张元吉取出12万元，但借款进入其账户后，如何支配系张元吉的权利，其将其中12万元归还利息或用做其他用途均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因此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刘健光履行了出借30万元借款的义务。 关于张元吉支付刘健光借款数额问题。张元吉主张已支付刘健光482,000元，其提交的打款凭证显示向刘健光转款共计458,000元，对该部分数额刘健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另外的24,000元，其提交了自己记录的还款情况记录予以证明，但该记录系张元吉单方制作，刘健光不予认可。因此张元吉主张支付刘健光24,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元吉向刘健光支付借款数额为458,000元。 关于张元吉支付的458,000元系偿还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张元吉向刘健光借款，约定了利息按月支付，且刘健光与张元吉并未对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因此张元吉支付刘健光的款项应先偿还每月的利息再偿还本金。1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每月45,000元，30万元的借款每月利息90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系按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到支付款项时，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上限，因此认定张元吉支付的458,000元系归还的借款利息。 关于刘健光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刘健光与张元吉约定的借期内的利息为年利率36%，逾期利率为自逾期之日起每天2‰。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于张元吉已按年利率36%支付的部分，张元吉无权要求返还；对于张元吉未支付的借期内及逾期的利息，均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庭审中刘健光计算的截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为655,292元，不超过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健光向张元吉出借共计180万元，张元吉未按期归还，构成违约，因此张元吉应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21日的利息655,292元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关于张素臻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元吉在与张素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向刘健光借款180万元，该债务明显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此情况下，刘健光应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元吉主张借款用于盐厂的资金周转，刘健光未举证证实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实张素臻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张素臻主张盐厂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刘健光未举证证实盐厂系张元吉与张素臻共同生产经营，故刘健光要求张素臻对张元吉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元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健光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655,292元（截至2019年6月20日）及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刘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80元，减半收取计14,240元，由刘健光负担1338元，由张元吉负担12,902元。 二审中，张元吉未提交新的证据。刘健光提交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张元吉在一审开庭结束后卖掉盐场生产的工业盐，并主动要求买方将货款汇至刘健光账户，以偿还其所欠刘健光的借款，印证了双方借贷事实。2019年7月18日张元吉为刘健光出具证明，2019年8月5日案外人王新店（买方）之妻将盐款32873元汇至刘健光工行账户内。张元吉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系2019年7月18日他卖盐时因刘健光强行阻止放盐而迫于无奈出具的。 本院认为，张元吉对刘健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该事宜发生于一审庭审之后，双方已因本案借款发生纠纷，张元吉也不认可主动提出将卖盐款直接交付刘健光，故不能达到刘健光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但对刘健光举证中所陈述的2019年8月5日收到案外人王新店之妻交付的盐款3287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张元吉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今有张元吉370723197106104771出售东营汇泽盐化10号滩原盐共六车，146/吨，这六车盐由王新店转给刘健光卡号62×××26，作为张元吉还刘健光之前借款，特此证明。刘健光2019.7.18号。”刘健光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19年8月5日，刘健光收到案外人王新店之妻交付的盐款32873元。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元吉与刘健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150万元借款关系。二、2017年8月22日借款的本金是否为30万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刘健光就其主张的与张元吉之间的150万元借款关系，在一审中提交了张元吉出具的150万元借据、其向借据载明的周玉杰账户转款15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足以证实其主张。至于张元吉所称刘健光与周玉杰相互串通，一方面，张元吉认可其与周玉杰之前存在100万元借款关系，在涉案150万元借据出具后周玉杰已将之前的全部借据予以退还；另一方面，张元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150万元借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已多次偿还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又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其陈述不足采信。故其主张刘健光与周玉杰相互串通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元吉主张的周玉杰涉嫌犯罪的事实，因其自认公安机关尚未正式立案，故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张元吉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说理分析，本院赞同其观点，不再予以阐述。另外，刘健光在二审中认可已收到依张元吉指示所付的盐款32873元，该数额应从张元吉应支付的利息655292元中扣除，因该事实发生于一审判决作出后，且张元吉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张元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80元，由张元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