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礼，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回乐，山东鹏华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教育局，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化中路**。法定代表人：徐东晖，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第二中学，，住所地威海市海滨北路**法定代表人：张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淑华，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桓台县城建设街**div>法定代表人：张士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回乐，山东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礼、威海市教育局（以下简称威海教育局）与被上诉人威海市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威海二中）、原审第三人山东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原判第一项为威海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爱礼工程款1425677.9元及利息(以l425677.9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改判第二项为判威海二中对威海教育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错误。20lO年l0月10日，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未验收就被威海二中擅自出租使用。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诉争工程自2010年10月l0日被威海二中擅自使用之日为竣工之日，同时也意味着涉案工程已具备结算价款条件之日。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事实清楚，相关法律明确，但原判决认定威海教育局应当于工程价款审定后10日内全额支付，利息自2014年1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忽略了自20lO年lO月10日工程竣工至2014年1月7日做出审计结算期间迟迟不予结算工程款的消极行为。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在无土地使用权证、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情况下竟与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尤其是在承包人按照原综合楼的设计图纸施工完毕之际，威海二中却不经验收即擅自将工程出租给了案外人光华医院，而光华医院又根据其特殊要求将工程做了变更改造，以致20l0年10月10日开业。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简而言之，根据上述情形和相关法律，导致本案工程迟迟不能验收或无法验收的责任完全在威海教育局和威海二中。案涉工程被使用后，承包方多次催促发包人结算工程款，但都非常艰难。威海教育局和威海二中声称，工程结算须由价格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否则不予结算。但何时审计，完全由其掌控。发包人于2014年1月份将涉案工程款做了审计核算，该审计定案书是对20l0年10月10日前涉案的工程量工程价款为多少而做出的审计(2010年10月10日后承包人就再未涉足本案的任何施工)，而并非对截至到2014年1月7日时对涉案的工程款及全部往来账目结付后的审计。总之，涉案工程在2010年10月lO日被威海二中擅自使用之日，便已具备结算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但威海教育局和威海二中为拒付工程款又以工程未竣工验收等为条件阻止结付。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可见，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当自20l0年l0月l0日起计算。2.原判决金金认定威海威海教育局对王爱礼的债务承担清偿，而把实际债务人威海二中排除担责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从表面上看，是威海教育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天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付款单位(见原审证据六，威海教育局让王爱礼再找威海二中，并承认工程款不是威海教育局付，是学校付。实际上威海二中也曾支付过40万元工程款)、建设监理单位(见原审证据一倒数第9页)及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上的签字认可以及受益单位等均为威海二中。王爱礼也多次向威海二中追偿工程款，威海二中也承认欠款事实(见原审证据五)，等等。以上可见，威海教育局是施工合同名义的发包人，而威海二中才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基于威海教育局和威海二中在本案中的实际主体及作为，其应对王爱礼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威海教育局辩称，一、王爱礼在上诉状中称，诉争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未验收就被威海二中擅自出租使用，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因消防工程未经验收，威海教育局只是向案外人光华医院交付了建设工程即光华医院的建筑大楼，并未向其交付天泰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部分，也没有擅自使用。消防未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建设单位需承担整改或行政处罚的法律责任，但不影响使用建筑物的权利。因此，该案并不能当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也不能意味着涉案工程已具备了结算价款条件。因为关于结算价款的时间和条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明确的约定。如果王爱礼主张威海教育局已经使用了涉案的消防工程，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认为，该规定的适用有两个重要前提条件，一是合同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二是，交付的前提为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如果不具备这样两个前提，不能适用该条规定。本案中，施工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第六条工程款支付，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且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审定后10日内，付至应付承包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至95％，余款留作质保金，保修期满7日内付清。因此，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即工程验收合格后、审核定案值作为结算的依据，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达到付款的条件，这才是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并未验收合格，涉案工程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并未成就。三、涉案工程迟迟不能验收或无法验收的责任在王爱礼、天泰公司，不在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1.王爱礼在上诉状中称，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无建设规划许可证竟与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工程具有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相反，是工程的承揽人天泰公司在明知承揽消防工程必须具备资质的情况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自身不具备消防施工资质的情况下，非法承揽涉案工程，也因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管理的经验，导致在涉案工程施工完成后，其无法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提供完整的消防竣工验收以及验收备案所需提供的资料，进而导致消防验收迟迟未能进行。因此，并非王爱礼、天泰公司主张的威海二中不经验收就擅自将工程出租给案外人光华医院。事实是涉案的消防工程因提交的验收资料不全，导致迟迟不能完成验收，威海二中为了不违反与光华医院的约定，只能先行将建筑大楼出租给案外人。涉案的消防工程并未一并出租，且该大楼的出租也并不会影响到涉案的消防工程的验收。天泰公司怠于且无法提供出完整的结算资料，才导致涉案消防工程无法验收，在这种情况下，轻易推定其工程质量合格并具备付款条件，对威海教育局显失公平。2.施工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约定非常明确，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是付款的前提条件，作为财政拨款单位的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没有任何故意不配合或拖延进行验收的理由，但从天泰公司无法提供消防竣工验收以及备案的完整资料的消极态度上，可以合理解释涉案工程无法验收的责任完全在天泰公司。3.王爱礼在上诉状中称，当案涉工程被使用后，承包方无数次的催促发包人结算工程款，都非常艰难，与事实不符。承包方天泰公司从2014年将涉案工程款做完审计核算后，一直到2018年12月从未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主张过该笔债权，也并未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只是在2019年6月该案立案开庭以后，王爱礼才于2019年7月24日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2019年8月15日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邮寄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因此，从时间上看，王爱礼、天泰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其并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该时债权转让对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并不发生效力，王爱礼、天泰公司无权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起诉主张债权。同时，王爱礼、天泰公司虽声称无数次催促结算工程款，但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的催款通知书或者短信、微信，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只是在2018年12月10日和2019年3月12日所作的录音证据，但该录音证据在录制时王爱礼谈话具有明显的导向性，与威海二中王校长的电话录音中，并没有曾经在此之前向威海二中索要过涉案款项的说法。在2019年3月12日、5月31日与威海教育局于咏梅的电话录音中，代理律师尚回乐表示以前和王爱礼为工程款的事宜曾经找过她几次，但涉案工程款于2018年10月26日才由天泰公司转让给王爱礼，后王爱礼才委托律师代为提起诉讼，因此，与威海教育局于咏梅的电话录音中，其代理律师所言的以前，最早也只能是2018年10月26日。事实上，在2018年10月26日以前，涉案的债权已经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旗期间，请求二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予以查明。同时，王爱礼、天泰公司两次电话录音联系的人并非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也并不能代表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的意思，故涉案债权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对天泰公司的抗辩同样适用于债权受让人，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王爱礼、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威海二中不是合同的相对方，王爱礼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连带责任承担的原则为法定原则、约定原则，但本案要求威海二中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没约定依据；其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由威海教育局发包给天泰公司，合同约定由威海教育局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威海二中并非合同相对方，不能随意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即使威海二中曾向天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也只是在执行上级主管部门威海教育局的付款指示，不能成为其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王爱礼要求威海二中与威海市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涉案工程款项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且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威海二中答辩意见同威海教育局。天泰公司述称，其同意王爱礼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威海教育局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王爱礼的诉讼请求；2.由王爱礼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债权不宜进行转让，原判决允许债权转让，对威海教育局的利益缺乏公平合理的保护。在建设工程未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转让债权必将对威海教育局的利益造成重大损害。1.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涉案债权可以依法进行转让的。但在涉案建设工程尚未验收合格时，王爱礼的债权不能轻易转让，即便转让也只能转让给具有建筑资质的单位，不能转让给没有建筑资质及没有施工能力的个人。因为建设工程能否验收以及能否验收合格，都关涉到建筑物能否办理产权证这一重大利益，故天泰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债权转让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必将对最终工程的验收产生不利影响。2.涉案的施工合同是一个双务合同，天泰公司的义务在于向威海教育局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配合进行工程验收。威海教育局的义务为在工程验收合格后，依约向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因此，威海教育局和天泰公司之间互为债权人和债务人，其债权债务高度依存，天泰公司转让其债权，其债务(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配合进行工程验收义务)也一并转移，而很显然，债务的转移应当取得债权人即威海教育局的同意，否则转让行为无效。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王爱礼与天泰公司并未就如何向建设方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配合进行工程验收这一尚未完成的合同义务如何处理做出约定，原判决也没有对威海教育局后续权利(需提交完整的工程结算资料，配合进行工程验收)进行合理安排的情况下，直接简单地判决允许债权转让，对建设方的利益缺乏公平合理的保护，且判决允许债权转让，对建设方的利益损害显而易见，根据法律规定，损害一方利益的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二、原判决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涉案工程无法进行验收的责任不在天泰公司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原判决认定，建设工程应当依法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交付使用。天泰公司和威海教育局均有配合验收的义务。案涉工程2009年完工，未经验收，责任不在天泰公司，而在威海教育局。威海教育局认为，根据施工合同第32.1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应当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以及竣工验收报告。按照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消防工程的验收需要提交：填写完整并盖章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申报表(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均盖章注明意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复印件，建筑自动消防设施安装质量检验报告，建筑电气防火设施安装质量检验报告，工程建设领域选用消防产品质量委托检验意见书及消防产品委托检验报告原件，建筑内部装修防火材料见证取样检验告知单以及各类防火材料见证取样检验报告原件，施工单位统计表(附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资质证书复印件以及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复印件)，工程使用性质登记表；10.自动消防设施技术档案，竣工图纸或建筑工程图纸……但事实上，天泰公司自始至终从未向威海教育局提交过完整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这是导致涉案工程当时无法验收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无法进行验收的责任不在天泰公司，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合同约定非常清楚，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后l0日内，付至应付承包人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至95％。余款留作质保金，保修期满七日内付清，回归合同订立时的本意，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包括了两个条件：一个是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是结算审定，只有这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退一步讲，即便发包人擅自使用了涉案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该条款并没有因此免除竣工验收的法定义务，从该条司法解释中也无法理解出，发包人擅自使用没有经过验收的工程，就可以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文义。因此，无论从文义解释还是从真意探究都无法得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结论，没有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就没有成就，威海教育局就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三、涉案合同无效，天泰公司并不具备相应的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属于借用他人资质承揽工程，原判决认为合同是有效的，明显错误。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有过错的当事人不应取得与合同有效同样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承包人不具备承揽工程相应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承包人应当负主要责任。其可得到的工程价款中的直接费、按实际资质等级计取的管理费(若承包人没有资质，不应取得管理费)、税金、除管理费外的间接费。而承包人的利润可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予以收缴。该合同无效，天泰公司不应当取得与合同有效同样的利益。四、王爱礼与天泰公司转让债权事宜，威海教育局在王爱礼起诉前并不知晓，也从未接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其无权向威海教育局主张债权。王爱礼与天泰建工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但天泰公司在该案件起诉前并未通知威海教育局，威海教育局对此事也并不知晓。虽然在法庭上，王爱礼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但实际上，威海教育局在2019年8月份才实际收到，王爱礼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2月20日通知威海教育局的送达证据。而王爱礼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6月3日，从时间来看，王爱礼在向威海教育局提起诉讼时，并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威海教育局。因此，王爱礼与天泰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在一审起诉时对威海教育局并不发生效力，其无权向威海教育局主张债权。二审期间，威海教育局又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为王爱礼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承包方天泰公司从2014年将涉案工程款做完审计核算后，一直到2018年12月从未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主张过该笔债权。王爱礼、天泰公司虽声称无数次催促结算工程款，但没有提供任何的催款通知书或者短信、微信，其提供的证据只是在2018年12月10日和2019年3月12日所作的录音证据，但该录音证据在录制时王爱礼谈话具有明显的导向性，与威海二中王校长的电话录音中，并没有曾经在此之前向威海二中索要过涉案款项的说法。在2019年3月12日、5月31日与威海教育局于咏梅的电话录音中，代理律师尚回乐表示以前和王爱礼为工程款的事宜曾经找过她几次，但涉案工程款于2018年10月26日才由天泰公司转让给王爱礼，后王爱礼才委托律师代为提起诉讼，因此，与威海教育局于咏梅的电话录音中，其代理律师所言的以前，最早也只能是2018年10月26日。事实上，在2018年10月26日以前，涉案的债权已经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旗期间，请求二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予以查明。同时，王爱礼、天泰公司两次电话录音联系的人并非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的法定代表人，其陈述也并不能代表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的意思，故涉案债权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对天泰公司的抗辩同样适用于债权受让人王爱礼。王爱礼辩称，一、威海教育局认为涉案债权不宜进行转让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债权转让是在案涉工程已完工，但尚未验收就被威海二中擅自使用了8年之后，并且该工程价款也是在审核结算完毕长达4年之后，天泰公司才将其明确的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了王爱礼。后王爱礼及天泰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的有关内容分别通知了威海二中及威海教育局。该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正确。二、原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无法进行验收的责任不在天泰公司是客观、正确的。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在无土地使用权证、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情况下，与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尤其是在承包人按照原综合楼的设计图纸施工完毕之际，而威海二中却不经验收擅自将工程出租给了案外人光华医院，而光华医院在原综合楼设计图纸未作变更的情况下，又根据其特殊要求将工程做了大量的变更改造，以致2010年10月10日开业。以上情形势必造成涉案工程验收无据或无法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可见，工程竣工验收是发包人的法定义务。总之，根据上述情形和相关法律，导致本案工程迟迟不能验收或无法验收的责任完全在威海教育局及威海二中。三、涉案工程承包人天泰公司不存在借用资质的问题。原审中，王爱礼提交的天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可以证实天泰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事实上，涉案施工合同为发包人威海教育局与承包人天泰公司所签订，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借用他人资质承揽工程之嫌。涉案工程施工中，天泰公司曾聘用了济南某消防工程技术人员参与施工或做技术指导。何况涉案工程在质保期内发包人或威海二中均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故，威海教育局所诉称天泰公司借用他人资质承揽工程属无稽之谈。另外，即使涉案施工合同无效，但后在2014年1月份相关各方共同对工程价款进行了审核结算并确定工程总价为1825677．96元，即该价款是相关各方对工程结算价款达成的合意，发包人就应支付承包人的该工程款。四、一审期间，王爱礼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再重复陈述。综上，威海教育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威海二中辩称，其同意威海教育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天泰公司述称，其同意王爱礼额答辩意见。王爱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海二中支付王爱礼工程款1425677.96元，并支付自2010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425677.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3%计算的法定孳息及自2010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425677.96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2.1计算的损失（至今累计约235万元）；2.威海教育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10日，威海教育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天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泰公司负责对威海市第二中学综合楼消防工程进行施工，工期自2008年5月10日至2009年6月30日，工程价款约为18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付款。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规定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造成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双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给承包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竣工结算由具有审核造价资格的部门一次审计定案，执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文）。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每月28日，发包人按应付承包人工程款的60%拨付进度款；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且工程验收合格后、结算审定后10日内，付至应付承包人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至95%，余款留作质保金，保修期满七日内付清。2009年前后，威海二中支付40万元工程款。2010年10月10日，案外人威海光华医院（以下简称光华医院）基于与威海二中的合作建房协议，在威海二中的默许下使用了包括案涉消防工程在内的综合楼。后经威海教育局委托，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结算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4年1月7日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核定工程结算总价为1825677.96元，天泰公司及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对该报告均盖章确认。在追索工程款过程中，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以天泰公司不能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为由拒付。2018年10月26日、2019年2月18日、2月20日，天泰公司与王爱礼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备忘录，约定天泰公司将对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王爱礼，王爱礼向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追回涉案工程款项后，全部用于抵顶天泰公司欠王爱礼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垫资款和各项损失）。后王爱礼于2019年7月24日、8月15日将上述债权转让有关协议邮寄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2018年12月10日，王爱礼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与威海二中王校长电话沟通时，王校长表示其作为后来人，不敢轻易付款，只要王爱礼提供验收合格的报告且手续齐全，就能马上付款，一年给不了两年给。2019年3月12日、5月31日，尚回乐在与威海教育局于永梅电话沟通时，尚回乐表示以前和王爱礼为工程款的事宜曾找过她几次，2017年冬天高建也曾找过她，于永梅表示认可，另外表示其曾承诺2019年三四月份收回房租就付工程款，但因为房租没收回来，并且也没有验收报告，所以暂时不能付款。诉讼中，王爱礼主张案涉工程于2010年六七月份竣工，尚未来得及验收，威海二中就出租给光华医院使用，光华医院根据自身需要做了改造，导致无法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天泰公司与威海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款的给付主体是威海教育局还是威海二中，王爱礼要求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应否支持。二、本案工程款是否达到各付条件，被告应否承担以及如何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三、本案债权是否可以转让，是否对被告生效。四、本案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由威海教育局发包给天泰公司，合同约定由威海教育局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威海二中非合同相对方，即使曾向天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亦不能成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王爱礼要求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建设工程应当依法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方能交付使用。天泰公司与威海教育局均有配合验收的义务。案涉工程于2009年完工，未经验收，威海二中即于2010年10月将综合楼交与（默许）光华医院使用，后因被告方的原因导致无法进行验收，其责任不在天泰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结算审定后10日内，付至应付承包人工程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至95%，余款留作质保金，保修期满七日内付清。因被告方擅自使用案涉工程，且至工程价款审定时已超过质保期，被告应当于工程价款审定后10日内全额支付。因合同除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外，对其他违约责任未明确约定，现被告逾期未支付工程款，王爱礼有权自2014年1月18日起有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王爱礼要求被告支付法定孳息及赔偿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合同法禁止债权转让限于三种情况，一是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是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是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天泰公司对被告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不属于上述三种情形中任一种情形。债权转让行为是王爱礼与天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另外，王爱礼起诉后，一审法院已经向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副本，王爱礼诉讼期间又向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邮寄了上述材料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通知到被告，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对被告生效。被告关于案涉债权不能转让以及对被告无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四，被告使用案涉工程后逾三年方才委托相关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审定，足见其对清偿债务态度之消极，亦可想象天泰公司索债之艰难。2017年以来，王爱礼或天泰公司曾多次向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主张债权，被告亦认可欠款的事实，仅以天泰公司或王爱礼方不能提供验收报告以及未能收回房租等理由拒付。故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关于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王爱礼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市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爱礼工程款1425677.9元（1825677.96元-400000元）及利息（以1425677.9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爱礼要求威海市第二中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16元，由威海市教育局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天泰公司自认其不具备涉案消防工程施工资质。2.涉案工程原系以威海市第三中学名义报批立项，后威海二中与威海市第三中学合并。威海二中作为建设单位在威海英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上盖章确认，威海教育局作为复核单位盖章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规定，消防工程施工资质分为一级、二级两个标准。诉讼中，天泰公司自认其无消防安装工程施工资质，故涉案合同因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鉴于天泰公司提供的物料、人工业已物化于涉案工程，且涉案工程已实际使用，威海教育局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照折价补偿原则向天泰公司支付工程款。就涉案工程价款，业经委托审计，并经天泰公司、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盖章确认，威海教育局应依据该审计报告向天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关于威海二中应否对涉案工程尚欠款承担付款责任问题。虽然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威海教育局，但涉案工程系以威海二中名义报批立项，威海二中系建设单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威海二中支付工程款并作为建设单位在工程造价审计报告盖章确认，表明威海二中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系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故王爱礼要求威海二中作为工程建设单位及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威海教育局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威海二中作为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应对涉案工程款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王爱礼要求该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之间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相悖，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欠付款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天泰公司施工完毕涉案工程后，威海二中将该工程交由光华医院实际使用，表明威海二中认可天泰公司施工工工程符合双方约定，且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业已委托审计工程造价，应认定工程款付款条件业已成就。王爱礼作为债权受让人要求给付工程欠付款，应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债权能否转让及该转让对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是否有约束力问题。首先，根据天泰公司与王爱礼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仅约定工程款债权转让，并不构成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威海教育局主张系转让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该债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威海教育局主张的工程质量、竣工验收问题，天泰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在工程保修期内仍负有相关义务；其次，我国现行法律并无关于债权转让通知形式上的具体规定，王爱礼通过提起诉讼方式通知威海教育局诉争债权转让的事实，并无不当，且其亦于诉讼中债权转让协议邮寄送达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威海教育局主张王爱礼无权向其主张债权，于法相悖，不予支持。关于王爱礼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的立法目的系督促债权人积极及时行使债权，以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但其并不能成为债务人以不正当事由逃避债务的依据。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作为工程发包人、建设单位负有及时组织验收、结算工程价款的法定义务，但由于怠于审计，导致涉案工程造价于2014年1月方审计完毕，且天泰公司、王爱礼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此后多次向威海教育局、威海二中索要工程款，天泰公司、王爱礼该主张权利的行为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王爱礼于2019年6月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威海教育局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问题。案涉合同无效，则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亦属无效。涉案工程也已施工完毕，并于2010年10月10日实际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应自威海二中允许光华医院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之日即2010年10月10日起计算工程款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并自该日后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以此确定利息计付标准。综上，王爱礼之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威海教育局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合同效力、工程款承担主体及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王爱礼要求威海市第二中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2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威海市教育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爱礼工程款1425677.9元（1825677.96元-400000元）及利息（以1425677.9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威海市教育局、威海市第二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王爱礼工程款1425677.9元（1825677.96元-400000元）及利息（以1425677.9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16元，由威海市教育局、威海市第二中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2元，由威海市教育局、威海市第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