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初377号原告：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743141437A(1/1)。法定代表人：徐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祥，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珺。被告：江苏牧羊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314129898XB（1/2）。法定代表人：侯益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陈昊，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泰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79925925X（1-1）法定代表人：周丽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安德公司）与被告江苏牧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羊集团公司）、青海泰阳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迈安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祥、李珺、被告牧羊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泰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喇成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迈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牧羊集团公司赔偿迈安德公司因其恶意诉讼及保全所受到的损失合计37.5万元；2.判令泰阳公司在其担保范围内就牧羊集团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牧羊集团公司、泰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0日，牧羊集团公司以迈安德公司侵犯其专利权为由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迈安德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泰阳公司为牧羊集团公司提供了担保。后牧羊集团公司申请增加冻结迈安德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泰阳公司继续为该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牧羊集团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后，以迈安德公司侵犯其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专利侵权诉讼，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侵权事实不存在，遂驳回了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牧羊集团公司恶意捏造诉求、虚假诉讼,迈安德公司由于资金被冻结，导致正常生产经营无法进行正常，为确保员工工资发放、维系生产运营，遂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委托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为迈安德公司解除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支出担保服务费30万元，委托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支出律师费7.5万元。牧羊集团公司为了达到使迈安德公司资金链断裂、企业不能正常经营的目的，恶意申请财产保全，严重侵犯了迈安德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迈安德公司为解除保全措施所支付的担保服务费用及律师费用，泰阳公司为牧羊集团公司的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依法应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牧羊集团公司辩称，首先，诉讼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属于普通侵权纠纷，迈安德公司主张侵权赔偿应当证明普通侵权四个要件的存在，即行为违法、主观过错、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专利权纠纷案件中牧羊集团公司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违法性，且提供了与诉讼请求金额同等的担保，保全行为不存在过错。其次，专利案件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案涉专利权纠纷案件是通过对侵权产品拆解、技术特征比对才得出案件审理结果的，虽然判决未支持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但牧羊集团公司具有合法专利权，就该案也提供了初步证据，并非虚假诉讼。综上，牧羊集团公司申请保全措施并无过错，迈安德公司要求牧羊集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被告泰阳公司辩称：首先，案涉专利纠纷案件中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不必然证明牧羊集团公司是恶意诉讼或存在过错，迈安德公司主张保全错误不能成立。根据民法总则规定，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有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迈安德公司要求泰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其次，即使存在保全错误，赔偿义务人也应是保全申请人即牧羊集团公司，与泰阳公司无关。再次，泰阳公司和牧羊集团公司之间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担保期限截止到案件结案，案涉专利纠纷案已经结案，担保期限已经届满，泰阳公司也不再承担任何的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迈安德公司对泰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迈安德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两被告工商登记查询结果，拟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1.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2.民事起诉状；3.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牧羊集团公司起诉迈安德公司侵害其专利权，并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保全迈安德公司银行账户共计1000万元款项，泰阳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的事实。第三组证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迈安德公司从未侵犯牧羊集团公司的专利权，牧羊集团公司错误保全、诉讼，完全是出于恶意。第四组证据：1.苏信委保（2017）字第05397、05398号委托担保合同；2.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3.迈安德公司向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的电汇凭证、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拟证明迈安德公司为解除保全支出担保服务费30万元的事实。第五组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拟证明迈安德公司为应对恶意诉讼支出律师费7.5万元的事实。第六组证据：1.法院冻结迈安德公司账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回执；2.《申请》、被冻结银行账户业务凭证，拟证明因牧羊集团公司申请保全，迈安德公司四个银行账户被冻结的事实。第七组证据：1.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财保4号、5号、6号民事裁定书；2.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5民初34号、35号、36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民终1275号、12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牧羊集团公司同时在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恶意诉讼并保全迈安德公司巨额资金。第八组证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牧羊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范天铭、李敏悅都曾通过行贿方式恶意陷害迈安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斌。第九组证据：牧羊集团公司和江苏牧羊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拟证明牧羊集团公司与江苏牧羊控股有限公司存在关联性，该二公司对迈安德公司实施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恶意。牧羊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迈安德公司的诉求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牧羊集团公司在案涉专利权纠纷案件中存在保全错误；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恰好证明了牧羊集团公司拥有合法专利权，并就专利侵权诉讼提供了初步证据，并非恶意或者虚假诉讼；对第四组证据的证明方向方向不认可，认为担保行为是商业行为，合理性无法核实，担保服务费不应由牧羊集团公司承担；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案由是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基于保全错误产生的赔偿责任，律师费的产生与保全措施无关；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认可，认为根据冻结存款回执，案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青01民初92号、93号专利权纠纷两案共计冻结金额为80余万元，迈安德公司在本案与（2019）青01民初382号案件中合计主张75万元的损失显然不当；对第七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认可，不存在恶意诉讼，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存在保全错误；对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九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认可，无法证明两企业存在关联关系，且与迈安德公司主张的保全措施错误没有关联性。泰阳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认可，该组证据证明法院采取的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无法证明存在保全错误；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法院解除保全措施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迈安德公司解除保全所支付的担保服务费是其损失，该案没有必须要解除保全措施的必然性；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不认可，律师费的支出也不是必然的损失；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实际冻结的金额跟迈安德公司的主张有差距，对证明方向不认可；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向不认可，不能证明案涉专利权纠纷是恶意诉讼；对第八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牧羊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迈安德公司的网页截图，拟证明迈安德公司自2015年开始就是中国粮油机械制造企业十强，案涉专利权纠纷案件中牧羊集团公司对迈安德公司就设备使用的通用性有起诉依据。迈安德公司质证认为，对牧羊集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泰阳公司质证认为，对牧羊集团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泰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论述。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7日，牧羊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依法冻结迈安德公司银行存款5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泰阳公司向本院出具担保金额500万元的保函提供担保，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7）青0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迈安德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00万元，如存款不足此数额，则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2017年4月5日，牧羊集团公司以迈安德公司、青海大宋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宋公司）侵害其享有的ZL201120117629.6号实用新型专利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牧羊集团公司因增加诉讼请求，遂又申请冻结迈安德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00万元或冻结查封其等值财产，泰阳公司提供全额担保，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青01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迈安德公司银行账户存款500万元，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后本院冻结了迈安德公司银行账户内资金，迈安德公司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申请解除上述保全措施，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担保金额1000万元的《解除财产保全担保函》为迈安德公司解除财产保全提供全额担保，本院依法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青01民初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迈安德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2017年6月16日，牧羊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认为解除对迈安德公司的财产保全不利于该案的执行，因牧羊集团公司的复议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青01民初9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牧羊集团公司的复议申请。另查明，牧羊集团公司诉迈安德公司、大宋公司侵害其享有的专利号为ZL201120117629.6的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中，牧羊集团公司主张迈安德公司制造、销售并由大宋公司使用的除尘器的积料清理装置所采用的技术方案落入其涉案专利“除尘器的积料清理装置”的保护范围，但通过对被控侵权产品的现场勘验，没有发现被控侵权产品上存在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相关装置，不存在被控侵权产品使用涉案专利的事实，迈安德公司、大宋公司不构成对涉案专利权的侵害。因此，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青01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后，牧羊集团公司、迈安德公司、大宋公司均未提出上诉。再查明，迈安德公司在与牧羊集团公司、大宋公司在上述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中，委托江苏苏信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为迈安德公司解除保全提供担保支出担保服务费30万元，委托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支出律师费7.5万元。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牧羊集团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错误？迈安德公司所诉损失应否支持？2.泰阳公司在该法律关系中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申请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裁判作出前处分用以执行的财产或者有争议标的物、保障生效裁判得以执行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申请保全错误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申请人是否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根据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着重审查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综合考察申请财产保全是否恰当。结合牧羊集团公司诉迈安德公司、大宋公司侵害其享有的专利号为ZL201120117629.6的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牧羊集团公司在提起该案诉讼时对案涉专利享有合法专利权，起诉时亦准备了相当的初步证据，非基于猜测，且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出知识产权维权之外的内容。牧羊集团公司在该案中申请保全亦符合法律规定，且依法提供了相应担保。虽该案判决结果驳回了牧羊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但在司法实践中诉讼请求和判决结果存在差异是难免的，不能据此简单判断牧羊集团公司在该案诉讼及申请保全时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迈安德公司诉称牧羊集团公司恶意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申请保全存在重大过错，其提交的上述九组证据，牧羊集团公司与泰阳公司对该九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九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九组证据不足以证明牧羊集团公司在案涉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案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错误，故本院对迈安德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采信。即迈安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迈安德公司要求牧羊集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为财产保全提供的担保属于司法担保，泰阳公司在其担保承诺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非因共同侵权而承担连带责任。泰阳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仍是牧羊集团公司在前述（2017）青01民初93号案件中申请保全存在错误，但根据前述分析，迈安德公司主张牧羊集团公司存在保全错误证据不足，其要求牧羊集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不能成立，在此情况下，泰阳公司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迈安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文东审 判 员 张洁琼人民陪审员 王秀芬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姚燕燕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