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某，该公司合约法务部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四川蜀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某，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合约法务部法务人员。上诉人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蔺源公司）、原审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4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某，被上诉人金蔺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原审被告中建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四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中止审理，或者依法驳回金蔺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重要事实。（1）蔡伟强伪造公章，与金蔺源公司签订并非我公司以及中建建工集团投标、承建的工程，金蔺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清楚，双方签订虚假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嫌疑。(2)我公司及中建建工集团并未投标天府新区直管区安置房机电安装工程,也未授权蔡伟强处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务。我公司提交了金蔺源公司转账的银行记录，显示该笔资金在同一时间被转出，同时我公司提交了蔡伟强的谈话笔录，证实公章系蔡伟强伪造，收据系蔡伟强通过非法途径获取，且金蔺源公司知晓我公司并未涉案工程的承包方。金蔺源公司与蔡伟强签订合同是否恶意串通，一审并未对此事实进行审查。2.法院调查蔡伟强涉嫌另外一案的犯罪并未在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并不能类推适用于本案。本案涉嫌的项目、当事人、基本案情与移转至金牛区公安分局的案件情况完全不一致。3.一审判决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仅凭对蔡伟强个人的询问和其他案件的审查情况，就作出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关于“先刑后民”原则的适用)，在合同相对方选择民事救济主张民事权利时,受诉法院应先按民事诉讼程序进行立案审理，审理中发现存在合同诈骗嫌疑时，应先裁定中止审理民事案件诉讼，将案件移转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或驳回金蔺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金蔺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蔡伟强系中建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的经理，双方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也是中建四分公司的印章，并由中建建工集团出具加盖了公章的财务收据，本案中的500,000元保证金也是转入中建建工集团的对公账户，足以证明中建建工集团是认可该行为的，目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蔡伟强有犯罪行为。蔡伟强是否伪造公章、如何获取加盖公章的收据，均是中建建工集团、中建四分公司的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我公司无关。综上，我公司缴纳的费用应予以退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建工集团述称，我公司认可中建四分公司的意见。金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建建工集团、中建四分公司共同返还工程诚意金款500,000元及2017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利息4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案外人蔡伟强以中建四分公司成都工程经理部（承包人）的名义与金蔺源公司签订《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该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天府新区直管区白沙镇等安置房融建项目，暂定工期670天，开工日期2016年7月30日前，暂定合同价款45,000,000元，金蔺源公司交纳履约诚意金500,000元，作为本协议分包工程的诚信保证。协议落款处加盖中建四分公司的印章，蔡伟强在委托负责人处签字。2016年5月9日，金蔺源公司向中建四分公司设立在四川巴中地区项目部账户转入500,000元履约诚意金，中建建工集团于2016年12月20日向金蔺源公司出具收据。后中建四分公司未中标涉案工程。2017年1月13日，金蔺源公司将中建建工集团及中建四分公司诉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天府新区直管区安置房项目安装工程总分包协议》中约定的履约诚意金500,000元，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书中约定，如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协议签订地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协议签订地为成都，故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川0116民初73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金蔺源公司的起诉。2017年8月14日，金蔺源公司向成都仲裁委提请仲裁，在仲裁庭审理中，中建建工集团及中建四分公司对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成都仲裁委员会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天府新区直管区安置房项目安装工程总分包协议》落款处中建四分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7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文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印章与中建四分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符，故成都仲裁委以分包协议的仲裁条款对中建四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成都仲裁委对该案没有管辖权为由作出（2017）成仲案字第699号决定书，驳回金蔺源公司的仲裁申请。本案中，金蔺源公司不坚持《天府新区直管区安置房项目安装工程总分包协议》落款处中建四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另查，2013年10月15日，蔡伟强被中建四分公司任命为成都工程经理部经理，委托期限至2017年4月25日。经一审法院向蔡伟强询问，蔡伟强陈述，其为了工作便利私刻中建四分公司印章，加盖在涉案合同落款处，但中建四分公司也已收到诚意金500,000元，并财务做账，用于成都工程经理部支出工人工资等费用。2017年1月2日，蔡伟强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印章罪被逮捕。2017年8月10日，因蔡伟强涉嫌伪造印章罪合并至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公安分局侦办的蔡伟强涉嫌合同诈骗案合并侦查，该案移送至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公安分局。经查，该案未在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分公司收取金蔺源公司诚意金500,000元属实，有汇款凭证及收据在卷为证。现中建四分公司未中标涉案工程，金蔺源公司未承揽该工程，中建四分公司应返还诚意金500,000元。金蔺源公司自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故中建四分公司还应支付金蔺源公司自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的利息31,666.67元（500,000元×4.75%÷12个月×16个月），金蔺源公司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中建建工集团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因蔡伟强涉嫌伪造印章罪未经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故中建建工集团、中建四分公司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部门的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判决：一、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返还四川金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诚意金款500,000元；二、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支付四川金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31,666.67元（500,000元×4.75%÷12个月×16个月，自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其上诉请求和抗辩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建四分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克区监立通【2019】5号立案通知书和克区监留通【2019】8号留置通知书各一份，用于证明案外人蔡伟强的行为是违法的，已经被国家监察委立案侦查并进行留置，其行为不能代表中建四分公司。金蔺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中建建工集团对该证据及中建四分公司持此证据证明的事实表示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立案通知书、留置通知书中仅写明蔡伟强因职位违法、职务犯罪问题被留置、立案调查，但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建四分公司是否应向金蔺源公司返还工程诚意金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31,666.67元。本院认为，2016年4月28日，金蔺源公司与中建四分公司签订《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合同》，金蔺源公司随后将保证金500,000元转入中建建工集团账户，中建建工集团也向金蔺源公司出具收据，足以认定中建四分公司及中建建工集团收到了诚意金。中建四分公司称蔡伟强伪造其公章，存在与金蔺源公司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金蔺源公司在与中建四分公司签订合同时对蔡伟强伪造公章的事实是知晓的，且金蔺源公司所支付的500,000元诚意金也是直接转入中建建工集团单位账户内，中建建工集团也出具了收据，故中建四分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中建四分公司应退还诚意保证金50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中建四分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庭审中，中建四分公司虽向法庭提交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监察委员会克区监立通【2019】5号立案通知书和克区监留通【2019】8号留置通知书，证明蔡伟强的行为是违法的，已被国家监察委立案侦查并进行留置，但是上述立案通知书、留置通知书中仅写明蔡伟强因职位违法、职务犯罪问题被留置、立案调查，但该两份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中建四分公司认为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6.67元，由中建四分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剑审判员 谭建艳审判员 庞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