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1行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盛波，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鹏飞，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滨河南路浏阳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周春雷，主任。委托代理人袁辉，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辉，湖南泽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浏阳河街道办）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1月3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下发（2007）政国土字第255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建设项目名称为长沙市湘绣文化园，申请用地总面积为26.3004公顷，其中国有建设用地为3.2304公顷。批准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种类为耕地、林地、牧草地、园地、其他农用地及建设用地。张某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畜牧分场的房屋在该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红线范围内，该房屋产权登记建筑面积为135.66平方米，违章面积112.99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平面图上载明该房屋面积为527.5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面积为353.75平方米，砖木结构面积为173.75平方米。2017年5月10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发布[2017]第028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其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八条、第十条的有关规定，现将经省人民政府以[2007]政国土字第255号审批单批准征收集体土地23.0700公顷作为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长沙市湘绣文化园项目（该项目本次实际腾地21.4952公顷），规定了一、被征地的所有权人；二、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三、征地位置；四、征地面积；五、补偿标准；六、农业人员安置途径等。2017年7月18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核发了[2017]第02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内容为一、征地土地房屋数量；二、征地补偿标准；三、征地补偿总费用；四、农业人员安置办法等。2017年9月12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又核发了[2017]第028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内容为一、征地土地房屋及拆迁人口数量；二、征地补偿标准；三、征地补偿总费用；四、农业人员安置办法；五、拆迁腾地期限等。2017年8月28日，张某与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其内容为：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国土字[2007]第255号土地审批单批准依法征用长沙市开福区浏阳河街道境内土地21.4952公顷作中华湘绣园项目用地。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根据征地单位的需要，拆迁张某房屋总建筑面积298.92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298.92平方米，生产用房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103号令的核算，张某房屋、设施、购房补助、搬迁、过渡、奖励（农用工具、牲畜补贴等）补偿总金额为808372.03元，其中房屋补偿费为261136.51元，房屋装饰装修及设施补偿费为173373.6元，购房补助费为187200元，房屋搬迁补助费为4782.72元，房屋过渡补助费为34560元，按期拆迁奖为77719.2元，住宅房屋室外设施补偿费为52000元，生产用房补助费为15600元，家用工具牲畜补助费为2000元。协议签订后，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在五个工作日内预付张某房屋及附属设施总补偿费的40%，计人民币320000元，待张某房屋全部拆除完毕，并腾地交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验收后，剩余总补偿费的60%计人民币488372.03元，由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一次性付清给张某。协议签订后，张某必须在2017年9月12日之前拆迁腾地完毕。张某于2017年9月11日领取了320000元的拆迁补偿款。2018年6月4日，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向张某下达《告知书》，限张某户在收到此告知书后五日内立即腾空房屋，逾期将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2018年7月4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就涉案房屋向张某下达《催告书》，催告张某户在接到本催告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腾空房屋，交由项目拆迁指挥部及征地拆迁事务所验收，逾期不履行，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7月19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向该院申请执行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于同年7月27日向该院提出撤回强制执行申请，该院于同年8月13日裁定准许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撤回对张某的执行申请。后浏阳河街道办于2018年9月20日拆除了涉案房屋。另查明，张某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国营综合农场畜牧分场的房屋不在[2017]第028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长沙市湘绣文化园项目的红线范围内。再查明，张某于2019年1月3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张某于2017年8月28日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做出（2019）湘0105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张某与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如张某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腾地义务，应由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浏阳河街道办不具有强制执行的职权，故张某提出的要求确认浏阳河街道办强制拆除张某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张某主张在涉案房屋原有位置恢复重建房屋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本案中，张某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已纳入湖南省人民政府[2007]政国土字第255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所批转的土地征收范围，张某的房屋虽然不在[2017]第028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确定的已实施土地征收的建设项目的红线范围内，但张某自愿就其已纳入征收审批范围的房屋与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协议约定补偿不违反协议签订时的相关补偿补助标准。因此，张某的涉案房屋及房屋所属地块因公共利益需要被纳入征收范围，原地恢复重建事实上已不可能。经该院释明，张某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赔偿。三、关于房屋赔偿问题。第一，关于房屋拆迁补偿金额的问题。鉴于涉案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张某在起诉前已经就房屋征收事项与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上述协议书包括了房屋价值补偿等，补偿协议并不存在不公平合理的情形，因此在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的情况下,张某户基于该房屋享有的财产权益已经通过协议约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款项予以保障,张某要求按照《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签订以后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27.5平方米，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只对涉案房屋的298.92平方米建筑面积和100平方米的生产用房建筑面积进行了合法补偿，未被认定合法补偿的128.58平方米建筑面积因浏阳河街道办违法拆除，仍存在建筑材料损失，该损失浏阳河街道办应予赔偿。因这部分财产已灭失，客观上无法鉴定，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建设时间、用途、地段、拆除时的状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对损失形成的过错等因素，该院酌定这部分损失为15429.6元（128.58平方米*120元/平方米）；第二，关于张某要求浏阳河街道办赔偿其房屋家中电器等动产损失50000元的问题。因涉案房屋在拆除前,浏阳河街道办相关工作人员未将张某房屋内的物品搬出进行异地存放且未制作财产清单,其所提交的录像光盘只能反映出涉案房屋二楼被拆除时的部分情况,并未全面反映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整体室内财产情况，且录像显示出涉案房屋二楼确实存在部分家具，该院酌情确定由浏阳河街道办赔偿张某室内财产损失30000元。第三，关于张某要求浏阳河街道办赔偿前期损失755790元的问题。（一）关于三年房屋租金损失、支付租客赔偿金，因国家赔偿的原则是赔偿违法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该二项损失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故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房屋楼顶维修费、房屋财产被盗窃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与浏阳河街道办的拆除行为有因果关系，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五年外出租房成本及外出租房物管停车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已包括了房屋过渡补助费为34560元，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张某要求浏阳河街道办按照合法补偿的0.5倍支付行政赔偿金额的问题，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第五、关于张某要求浏阳河街道办向张某一家提供社会保障补偿的问题，不属于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浏阳河街道办于2018年9月20日拆除张某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浏阳河街道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房屋经济损失15429.6元；三、浏阳河街道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某室内财产损失30000元；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赔偿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浏阳河街道办承担。上诉人张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不当。本案有关违法赔偿的具体结果，取决于上诉人与开福区征拆事务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同时，已向一审法院就该补偿协议书提起了确认无效的行政诉讼。补偿协议书的行政诉讼虽然上诉人败诉了，但上诉人依法提起了上诉，该案件尚未审结，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在房屋拆迁实施部门误导上诉人的情形下签订的，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一、撤销（2019）湘0105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或者发回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浏阳河街道办辩称：一、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本案的判决结果并不需要以上诉人提起的征收补偿协议之诉为基础，浏阳河街道办在一审中提交了征收补偿协议书作为证据，也就该协议的效力问题发表了意见，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采信了该份证据，一审判决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定的赔偿依据正确合法。张某自愿与拆迁事务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为主要依据确认了浏阳河街道办的赔偿范围是正确合法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可以采信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本院作出了(2019)湘01行终77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张某与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不具备行政强制拆除法定职责的情形下擅自将涉案房屋进行拆除，该拆除行为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房屋被违法强拆后，将直接导致房屋价值损失、屋内物品损失及合法居住权损失，现分述如下：第一，关于房屋价值部分的损失。鉴于涉案房屋已被纳入征收范围,房屋价值即为房屋征收补偿款。上诉人在起诉前已经就房屋征收补偿事项与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书已对房屋的补偿数额进行了认定，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也将按照协议向上诉人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考虑到上诉人可以在征收补偿程序中获得房屋征收补偿款（房屋价值），其在行政强制程序中再次要求对同一房屋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本院对上诉人请求对房屋价值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但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527.5平方米，因《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只对涉案房屋的298.92平方米建筑面积和100平方米的生产用房建筑面积进行了合法补偿，未被认定合法补偿的128.58平方米建筑面积因被上诉人拆除，仍存在建筑材料损失，该损失应予赔偿。因这部分财产已灭失，客观上无法鉴定，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建设时间、用途、地段、拆除时的状况以及双方当事人对损失形成的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这部分损失为15429.6元（128.58平方米*120元/平方米）。第二，关于屋内合法财产的损失。因涉案房屋在拆除前,被上诉人相关工作人员未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出进行异地存放且未制作财产清单,其所提交的录像光盘只能反映出涉案房屋二楼被拆除时的部分情况,并未全面反映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的整体室内财产情况，且录像显示出涉案房屋二楼确实存在部分家具，一审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赔偿室内财产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合法居住权的损失。经查，《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过渡时间、奖惩及其它事项处理、乙方声明、住房安置等也作出了约定，上诉人家庭户的安置问题已在征收补偿程序中予以明确，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浏阳河街道办向上诉人一家提供社会保障补偿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将案件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征收补偿程序与行政强制程序属于不同行政主体所实施的不同行政行为，两者不具有必然的联系，人民法院对行政强制程序的审查无需以征收补偿程序为前置要件。同时，本案中征收补偿程序所涉的行政协议行为已经过了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判，确认了该行政协议的合法性，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陈蔚宇审判员 廖国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思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