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爱忠，男，198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花，河北华川（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州大厦有限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西单横二条**。法定代表人：梁丹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杜爱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广州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大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爱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州大厦公司赔偿杜爱忠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66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大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不支持十倍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律既然规定了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可以要求十倍赔偿，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法律法规支持杜爱忠的十倍赔偿请求。二、一审判决混淆了食品安全标准和食品安全两个法律概念。《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十倍赔偿条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该法条并没有规定赔偿条件为“影响食品安全情形”，食品安全标准不仅仅是指“食品安全”，它应当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所有情形，即包括：标签标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假冒伪劣食品、过期食品、危害人体健康的食品等等，这些均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仅限于“食品安全情形”。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即便杜爱忠明知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购买，也不能免除广州大厦公司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销售者误导消费者是销售者单方行为，和消费者是否知悉该误导无关，也并不影响销售者误导行为的构成，杜爱忠已经受到了来自广州大厦公司的误导，其误导行为已成立。该条规定也说明了即便杜爱忠是知情者，存在明知购买的情形，也符合法律规定。作为销售者应当履行食品安全检查义务，保障其销售的食品合法合格，就目前证据来看，广州大厦公司无法证明涉案燕窝的合法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判案。广州大厦公司辩称，不同意杜爱忠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广州大厦公司售卖的燕窝一直有标签（包括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等信息）。杜爱忠有预谋地把涉案燕窝的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厂家等信息的标签去除了。杜爱忠提供的购物视频中前几分钟故意隐去了有标签的画面，不排除在服务员不注意的情况下或者提前踩点时撕开了标签。二、视频证据不能完全真实反应购物过程，前几分钟故意隐去重要内容，且视频中的收条亦没有日期，与杜爱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条不一致。该视频也不能证明视频中的购买者是杜爱忠本人。不排除视频有剪辑或修改的可能性。三、燕窝为食用农产品。燕窝是指雨燕科动物金丝燕及多种同属燕类用唾液与绒羽等混合凝结所筑成的巢窝；市场上销售的燕窝，是这种巢窝采摘后经过挑毛处理加工而成，以燕盏、燕条、燕丝、燕角、燕网、燕碎、燕饼等规格形状呈现。燕窝只是经过采摘、挑毛、清洗、定型等工序初加工，未改变其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因此，符合上述食用农产品的定义，应认定为食用农产品。四、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杜爱忠有预谋直奔涉案燕窝而来，非常专业的仔细查看前后二十几分钟。对于涉案燕窝的现状（是否有生产日期等信息）应该非常明确。即使如杜爱忠所称涉案燕窝有瑕疵，对于明知商品有瑕疵，而知假买假的杜爱忠，不存在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其次，职业打假人的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对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杜爱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广州大厦公司销售的涉案燕窝存在上述情形。本案涉案燕窝为食用农产品燕窝，也不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更没有误导消费者的情形。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食品本身存在产品质量或者食品安全问题，且广州大厦公司销售燕窝并未造成杜爱忠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杜爱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州大厦公司退回涉案燕窝货款26600元并支付杜爱忠价款十倍赔偿金266000元，合计292600元；2.由广州大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杜爱忠在广州大厦公司处购买燕窝两盒，其中燕盏1斤，单价13800元；三角1斤，单价12800元。杜爱忠共计支付价款26600元。深圳市拾方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广州大厦一层茶室茗茶坊为北京的特许经销商。负责销售其公司“来呗燕”品牌的系列产品。授权日期为：2018年10月15日-2020年10月15日。经查，涉案燕窝未标注生产日期亦未标注保质期，也没有进口信息和国内代理商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杜爱忠在广州大厦公司购买了涉案燕窝，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燕窝标签未标注生产日期、保质期、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产品标准代码等信息，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应当认定标签存在瑕疵，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关于杜爱忠要求退货并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关于杜爱忠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燕窝虽然标签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导致消费者的误解，且杜爱忠亦无证据证明涉案燕窝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的不安全食品，故对杜爱忠主张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杜爱忠主张涉案燕窝是进口食品，不符合进口食品的食品安全标准，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广州大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杜爱忠货款26600元，同时杜爱忠将其所购2盒涉案燕窝退还北京广州大厦有限公司，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北京广州大厦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杜爱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杜爱忠于2019年5月4日在广州大厦公司处购买涉案燕窝两盒，一审判决此处有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广州大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燕窝生产厂家燕语（台州）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副本、涉案燕窝的《检测报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州大厦公司是否应当向杜爱忠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由此可见，我国法律在食品安全领域中对于对消费者支付赔偿金义务的主体上，对食品生产者和食品经营者设定的法律责任是有严格区分的。对于食品经营者而言，其有责任对所售食品的安全尽到注意审查义务，保证进货渠道正当并附有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等。食品经营者所承担的审查义务应当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和程度内，一般以形式审查为主要审查方式。本案中，广州大厦公司在购进涉案燕窝时查验了涉案燕窝生产厂家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涉案燕窝的《检测报告》以及代理商的营业执照、授权证书、食品经营许可证。本院认为，基于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广州大厦公司已经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不应认定广州大厦公司在销售涉案燕窝时，对于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系明知状态。故，对于杜爱忠要求广州大厦公司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爱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杜爱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