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7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平，男，197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全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平，男，1963年8月25日生，住全南县。系李立平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金，男，1978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全南县，现住全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蒙，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曹进平，男，1965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全南县。 上诉人李立平因与被上诉人黄晓金、原审被告曹进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向黄晓金返还2015年5月4日收据中“中寨林场木头款”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8日向上诉人支付的4万元和2015年5月4日向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债款都不是“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1.被上诉人黄晓金只欠曹进平木头赔偿款，而不欠上诉人木头赔偿款。这是全南县人民法院（2013）全民二初第365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判决。曹进平与被上诉人黄晓金于2012年10月15日签订的《中寨林场砍伐合作协议》和2013年4月23日签订的《中寨乡罗坊林场砍伐合作协议》被法院确定无效后，判决黄晓金向曹进平赔偿中寨林场的木头款损失（699563.48+218100）计917663.48元。曹进平领取的赔偿款包含了其内部合作人的股东份额。法院没有另行判决黄晓金向上诉人及其他合作人支付木头赔偿款，故被上诉人黄晓金没有向上诉人赔偿木头款的法律义务，黄晓金怎么会向上诉人支付木头款呢？2.2016年6月2日，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执行款协议结案，被上诉人要拿出398347.7元现款结清木头债务，黄晓金知道把之前支付给曹进平55000元的收据，林海泉10000元的收据，李立平5000元的收据都拿出来了抵账，却不敢将2015年2月18日支付的4万元和2015年5月4日支付的8万元作为木头赔偿款用于抵账，也说明该12万元的收据所形成的不是黄晓金支付的木头赔偿款。3.关于2015年2月18日的4万元和5月4日8万元归还款的性质。被上诉人黄晓金2014年12月9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出具了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李立平人民币贰拾万元，2015年元月30日前还清。”被上诉人没有依约还款，直至2015年2月18日还4万元，5月4日还8万元。故上两笔计12万元款项性质是还借款，被上诉人当时也未提出异议。至2016年10月，上诉人要求还清借款并提起了诉讼，被上诉人才抗辩该借款是还木头赔偿款。但经法院审理，并没有认定该借款是还木头赔偿款。赣州中院（2018）赣07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书第15页第4行已明确地指出：“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并未直接认定涉案借款形成的基础就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归还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同时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的系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述448号判决书的认定，涉案4万元和8万元的收取款，依现有的证据，是不能认定是还中寨林场的木头赔偿款的。4.一审全南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9民初404号认定涉案2015年5月4日黄晓金归还给上诉人的8万元债款，是木头赔偿款，上诉人收取该款是“不当得利”系认定事实错误，与（2018）赣07民终448号民事判决书相悖。 黄晓金辩称，1、原审判决基本正确，原审判决认定4万元是其他款项并不恰当，该4万元应当属于李立平的不当得利。2、关于黄晓金是否向李立平借款的事情已经在（2017）赣0709民初371号案件，赣州中院的（2018）赣07民终488号案件中审理结束确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3、在原来的判决书上及庭审笔录中均体现李立平收到黄晓金12万元木头款。4、在原审判决及前述两个判决书中均已经体现木头款已经全部结清也有法院出具的相应票据为证。结合以上事实，黄晓金向李立平多支付了12万元木头款，应当以不当得利予以返还。 曹进平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这12万元不是木头款，如果是木头款就会拿出来在法院当场抵扣。 黄晓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120000元，并从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一审法院受理被告曹进平诉原告黄晓金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全民二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曹进平与原告黄晓金于2012年10月15日和2013年4月23日分别签订的《中寨林场砍伐合作协议》和《中寨乡罗坊林场砍伐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无效；二、原告黄晓金应当返还被告曹进平823000元，被告曹进平应当返还原告黄晓金123436.52元，两项相抵后原告黄晓金应当返还被告曹进平699563.48元；三、原告黄晓金应当赔偿被告曹进平损失218100元；四、驳回被告曹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71元，由被告曹进平承担6208元，原告黄晓金承担11363元。原、被告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2014）赣中民四终字第466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1元，由原告黄晓金负担11363元，被告曹进平负担6208元。按上述终审判决，原告黄晓金应当支付给被告曹进平940389.48元（包括应当返还699563.48元、赔偿损失218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3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黄晓金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2014年11月24日，曹进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执行立案，并于2015年1月6日向原告黄晓金送达执行通知书。2015年6月10日，原告黄晓金支付给被告曹进平50000元，被告曹进平出具了一份收据。2015年7月18日，被告曹进平向一审法院申请放弃对原告黄晓金执行标的款500000元。2015年9月26日，原告黄晓金支付给被告曹进平5000元、支付给被告李立平5000元、支付给林海泉10000元，并分别出具了收据。2016年6月2日，原告黄晓金与被告曹进平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原告黄晓金一次性给付被告曹进平398347.40元，被告曹进平申请一审法院结案。 另查明，原告黄晓金于2015年2月18日通过信用社账户转账给被告李立平，银行电子回单注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往来款”，被告李立平未出具收据给原告。原告于2015年5月4日通过郭泽林的信用社账户转账80000元给被告李立平指定的收款人钟火贤账户，被告李立平于当天出具了一张收据给原告，该收据记载该款系原告还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被告李立平系被告曹进平中寨林场砍伐木头合作项目中的合伙人，因该收据没有被告曹进平的签名，在执行时该款未计入原告已付的执行标的款。上述合同纠纷案执行结案后，原告认为该120000元为其多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遂要求被告返还。 再查明，被告李立平诉原告黄晓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2017）赣0729民初371号及赣州中院（2018）赣07民终488号终审判决，以被告李立平主张其于2014年12月9日出借且现金支付200000元给原告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被告李立平的诉讼请求。被告李立平仍不服向赣州中院申请再审。该院认为该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李立平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遂裁定驳回被告李立平的再审申请。被告李立平对该判决仍不服，已向赣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进平诉原告黄晓金合同纠纷案，经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和赣州中院终审判决，原告黄晓金应付917663.48元给被告曹进平，加上一、二审诉讼费各11363元，原告总共应付给被告曹进平940389.48元。因原告未按判决履行付款义务，被告曹进平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执行立案，于2016年6月2日执行结案。执行结案时，一审法院计算的原告付款情况包括：2015年6月10日支付给被告曹进平的50000元、2015年7月18日被告曹进平申请放弃的500000元、2015年9月26日分别支付给被告曹进平的5000元、支付给被告李立平的5000元、支付给林海泉的10000元及2016年6月2日在法院支付的398347.40元（该款包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执行款项未包含原告于2015年2月18日支付给被告李立平的40000元和2015年5月4日支付给被告李立平的80000元。原告认为该两笔款项共12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由两被告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5年5月4日的80000元，系原告支付给被告李立平的木头赔偿款，被告李立平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记载系原告“还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因该收据没有被告曹进平的签名，在执行时该款未计入原告已付的执行标的款中，故被告李立平收取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故被告收取的80000元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应当认定为属于不当得利，由被告李立平返还给原告。而2015年2月18日的40000元，系原告通过信用社账户转账给被告李立平，银行电子回单注明附加信息及用途为“往来款”，该款被告李立平未出具任何收据给原告，仅凭该电子回单难以认定该款是否为原告支付给被告李立平或者曹进平的木头赔偿款，也可能系双方的其他正常往来款项。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将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转账给被告李立平的该4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从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也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立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将其于2015年5月4日收取原告黄晓金的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80000元返还给原告黄晓金；二、驳回原告黄晓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黄晓金负担450元，被告李立平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晓金提交执行笔录复印件1份，拟证明曹进平在2018年4月12日向全南县人民法院做了执行笔录，执行笔录中体现了双方确认木头款纠纷的事实，确认了曹进平、李立平是合伙关系的事实，也确认了黄晓金要求减掉12万元木头款的事实。上诉人李立平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该12万元曹进平没有签字所以不能抵扣。原审被告曹进平质证称，对该组证据不持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这12万元是木头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黄晓金在前案执行中提出要扣除其付给曹进平合伙人李立平的款项，但曹进平以其没有签字认可为由不同意抵扣。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晓金于2015年5月4日通过他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李立平支付款项80000元，其付款目的是支付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该付款目的有李立平出具的收据为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李立平主张该款项的付款目的是归还其借款，与其出具的收据内容相矛盾，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黄晓金向李立平支付该80000元以偿还中寨林场木头赔偿款，但因李立平的合伙人曹进平不认可该笔款项而导致黄晓金的付款目的未能实现，黄晓金因此受有损失；上诉人李立平收取该80000元款项的依据已不存在，其继续占有该80000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李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立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钟华龙 审 判 员  沈象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 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