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1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松，男，汉族，1986年7月23日出生，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佺，男，汉族，1976年9月21日出生，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万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业伟，男，汉族，1983年12月16日生，住所地贵州省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杨伟，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杨松、陈建佺因与被上诉人周业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9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杨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万涛，被上诉人周业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冠尧到庭参加质证、庭询。上诉人陈建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松、陈建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所有诉请；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限虽已届满，但并未停止经营，皇庭KTV—直处于正常经营状况，合伙协议尚未终止履行”的事实不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额、盈余分配、债务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之规定，合伙关系的成立以合伙协议的订立为前提，且合伙协议的内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应当遵循合伙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人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一）款“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中已经对合伙的解散予以约定，那么各合伙人应当遵守该约定，即合伙解散的条件成就时，应当解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其次，经过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合伙期限已届满，合伙关系即解除，且被上诉人在解散及清算“皇庭KTV”的合伙人会议上也明确表示同意解散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符合《合伙人协议书》中第十二条第（一）款中第1、2项的约定。综上，上诉人主张解散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完全符合合伙人协议书中关于合伙解散的约定情形，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应当解散。原审法院以“合伙期限虽已届满，但并未停止经营，“皇庭KTV”—直处于正常经营状况，合伙协议尚未终止”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违背了各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也违反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合伙企业法》在中国境内依法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并且应当由企业登记机关依法登记设立，取得营业执照。但本案中，各合伙人是按照其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约定以现金的方式出资设立“皇庭KTV”，共同经营，该KTV没有经企业登记机关依法登记设立并取得营业执照，也没有起字号。因此，“皇庭KTV”符合《民法通则》中第三十条的规定，属于个人合伙。原审法院适用《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业伟当庭口头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虽然已经到期，但是双方仍然继续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及义务继续维持合伙关系。因为双方并未满足我国法律规定的个人合伙关系解除的法定条件，也没有共同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并签字认可。合伙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伙协议到期后，也没有对合伙关系进行清算，也不满足我国法律规定的合伙关系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的法定条件，在双方之间合伙关系仍然存续且合伙经营的皇庭KTV仍处于营业状态之下，答辩人不同意解散。杨松、陈建佺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散原告杨松、陈建佺与被告周业伟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按照原、被告所占股份比例分割合伙财产10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日,原告杨松、陈建佺与被告周业伟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1、合伙企业名称：皇庭KTV（住所地：剑河县××××大道君临温泉酒店**）；2、合伙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止；3、三合伙人均以现金的方式出资，其中杨松、陈建佺分别出资172.5万元，各占股40%，周业伟出资35万元，占股20%。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4、盈余分配：以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5、合伙的解散情形之一：合伙期限届满；6、合伙清算：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清算人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或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同意，自合伙企业解散后15日内指定合伙人或委托第三人担任清算人。”合伙协议还对出资期限、债务分配、退伙出资的转让及合伙负责人、合伙事务执行、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订立后，各合伙人均按协议约定出资、盈余分配、执行合伙事务。合伙协议到期后，原告陈建佺于2019年5月28日组织召开关于解散及清算皇庭KTV合伙人会议。会上原、被告均表示同意解散合伙关系并同意指定第三人清算，清算后合伙财产按所占股权进行分配。二原告于2019年6月17日委托剑河县黔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皇庭KTV原购置总价为2240639元的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次日作出剑黔元评估[2019]35号资产评估结论书，评估值为1070000元。原、被告于5月28日合伙人会议后均未指定第三方机构进行清算。另查明皇庭KTV在原、被告约定的合伙期限届满后至庭审之日一直处于经营状态，并于2019年5月24日变更登记为“剑河县煌庭量贩娱乐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涉及合伙企业的解散问题。合伙企业解散，是指由于法律规定的原因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原因，使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合伙企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解散：（一）合伙期限届满，合伙人决定不再经营；……”本案中合伙当事人约定的合伙期限虽已届满，但并未停止经营，皇庭KTV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合伙协议尚未终止履行，故二原告请求解散与被告的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其次涉及的是财产分割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企业的财产；……”本案皇庭KTV除委托进行了资产评估外，未有进行清算。故二原告请求按照原、被告所占股份比例分割合伙财产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松、陈建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松、陈建佺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第①组：《“剑河县皇庭KTV”转让合同书》、营业执照，拟证明上诉人已于2019年5月24日将案涉KTV转让给案外人王琴，并于2019年8月25日补签《“剑河县皇庭KTV”转让合同书》；该KTV的实际负责人是王琴，两上诉人未再继续经营管理该KTV的事实；第②组：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上诉人在合伙期间按时将合伙分红支付给被上诉人周业伟的事实；第③组：周业伟1-11月挂账及借酒明细、周业伟6-11月预支、皇庭KTV剑河店营业报表、5-10月收入及支出总表，拟证明在合伙事务终止及KTV转让后，周业伟仍以合伙人的名义多次扰乱KTV的经营，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的事实；第④组：2019年11月18日签订《协议书》，拟证明在上诉人转让KTV后，被上诉人多次到KTV干扰经营，上诉人无奈与其签订协议；协议中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双方的合伙事务；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预支付了135224元，该款项最终在被上诉人可能取得的清算费用中予以抵扣的事实。第⑤组：2019年11月7日上诉人杨松与被上诉人周业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将案涉皇庭KTV转让给王琴的事实，被上诉人一直知晓，并且被上诉人一直恶意干扰王琴正常经营。第⑥组：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杨松与被上诉人周业伟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进行对剑河县煌庭量贩娱乐中心（原剑河县皇庭KTV）资产评估时已经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周业伟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11月18日周业伟1-11月挂账及借酒明细、周业伟6-11月预支清单，拟证明双方合伙协议虽然到期，但双方之间仍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对皇庭KTV进行管理，周业伟收取其中部分分红款的事实。经本院二审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周业伟对上诉人杨松、陈建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为：对证据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也有异议；对证据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③中第一份挂账明细及预支明细真实性认可，第二份收支及支出总表，对于2019年1月-4月期间的收入及支出总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5月-10月期间的收入及支出总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3份有周业伟签字的营业报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④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对证据⑤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对证据⑥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存在异议，对评估报告的结果不予认可。上诉人杨松、陈建佺对被上诉人周业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杨松、陈建佺及被上诉人周业伟二审分别提交的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本院应否采信，应综合全案加以认定，本院不作分析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合伙解散的条件是否成就，应否进行合伙解散的财产分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上诉人杨松、陈建佺与被上诉人周业伟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伙的终止与清算”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虽然上诉人杨松、陈建佺与被上诉人周业伟的合伙期限至一审起诉时业已届满到期，且上诉人杨松、陈建佺于2019年6月17日组织对案涉“剑河县皇庭KTV”（现更名为剑河县煌庭量贩娱乐中心）的资产进行评估，但案涉合伙各方截至二审组织庭询时尚未按照《合伙协议书》第十二条第二款第一项：“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的约定履行清算程序。在案涉合伙事宜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上诉人杨松、陈建佺诉请按照鉴定机构剑河县黔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结论报告书》得出的资产评估值107万元进行分割有悖于各方《合伙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剑河县皇庭KTV”在其营业执照上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性质，并非合伙企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进行审理裁判不当，但在各方尚未就合伙解散履行清算程序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驳回杨松、陈建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非不妥，本院二审对该裁判结果予以维持。各方就案涉争议的合伙事宜待清算完毕后，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松、陈建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上诉人杨松、陈建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欧阳平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