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初284号 原告:牟玉馥，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柯，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李柯油页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淑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宝军，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绍兵，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海，吉林华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牟玉馥与被告李柯、吉林李柯油页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页岩公司）、崔绍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玉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被告李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山，被告油页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宝军，被告崔绍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玉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李柯、油页岩公司、崔绍兵连带偿还牟玉馥借款本金6256,3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清偿借款本息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截至起诉之日，借款利息为7507,560元，总计13763,860元。事实和理由：牟玉馥与刘湃于2010年开始便存在经济往来。牟玉馥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分多次多笔借给刘湃及吉林省龙兴集团有限公司大量款项。2013年上半年，牟玉馥告知刘湃将借给刘湃及其公司的部分款项转借给李柯和油页岩公司，共计1000万元，用于油页岩公司生产经营。刘湃于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17日分两次，将钱款转给崔绍兵，再由崔绍兵转交给李柯。油页岩公司于2014年7月1日与牟玉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6256,3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2013年至2016年期间，李柯偿还部分借款。截至2016年5月31日，尚欠借款本息合计9709,526元，李柯及油页岩公司与牟玉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崔绍兵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牟玉馥多次催要无果，故提起诉讼。 李柯辩称，一、案涉借款系油页岩公司借款，并非李柯个人借款，李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从借款合同来看，借款单位是油页岩公司，李柯系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1000万元借款由油页岩公司使用。2.2014年3月25日牟玉林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柯油页岩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二、牟玉馥主张的6256,300元中存在利滚利情况，本金实际只有500万元，同时也含有非牟玉馥应得的利息，故案涉借款利息依法应从实计算。 油页岩公司辩称，案涉1000万元借款系公司借款，且只有500万元是牟玉馥提供的借款，另外500万元是桦甸市经济开发区的资金，应当予以区别并从实计算。1.桦甸市经济开发区的500万元，从借款之日（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3月24日共计10个月零24天，即328天，按月息2％计算，利息为1105,200元。后经协商，桦甸市经济开发区于2014年6月17日扣走80万元利息，故此部分借款（500万元）与牟玉馥无关，且本息已结清。现牟玉馥将剩余利息305,200元计算到自己出借的500万元借款本金中，并仍按月息2％继续计算利息显属错误。2.2014年7月1日借款合同确定的本金6256,300元中实际只包含500万元本金，其余均为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牟玉馥与油页岩公司约定的计息标准已经达到年利率24％，故再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继续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得到支持。3.牟玉馥提供的500万元借款，从借款之日（2013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日产生利息721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本息合计1221万元，扣除已还款1700,026元，（2014年6月16日530,026元、2014年7月1日20万元、2015年2月3日5万元、2015年7月1日20万元、2016年12月50万元、2017年5月19日10万元、2017年9月1日3万元、2017年10月27日2万元、2017年11月15日还2万元、2019年2月3日2万元、2019年4月3日3万元），尚欠本息合计10509,974元。2019年4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应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 崔绍兵辩称，1.因刘湃与李柯不熟悉，而与崔绍兵熟悉，故刘湃先将案涉借款1000万元转入崔绍兵账户，再由油页岩公司的财务人员分笔从崔绍兵账户转出，崔绍兵并未使用该笔借款。崔绍兵是以中间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故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6年借款合同中的保证系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应该在2017年2月28日届满。在保证期间内，牟玉馥没有向崔绍兵主张保证责任，故应依法免除保证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牟玉馥提供的2016年5月31日的借款合同，李柯及油页岩公司虽主张该合同因牟玉馥未签字而未成立，但随后牟玉馥提供了经各方签字确认的合同文本，李柯及油页岩公司对己方签字盖章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关于油页岩公司提供的计算表，因该证据系单方证据，未经牟玉馥签字确认，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关于牟玉馥举证的利息计算表亦属于单方制作的证据，李柯及油页岩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牟玉馥夫妇以牟玉林的名义多次向刘湃提供借款，金额不等。2013年5月31日，刘湃为牟玉林出具1,552万元的借款借据。后牟玉馥夫妇通过刘湃将其中1000万元（包括从吉林桦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转出的440万元）转借给油页岩公司并于2013年5月1日以牟玉林名义与油页岩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年利率为24%，借期一年，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同时约定到期后，如双方仍同意继续借、贷，结清上年利息后可重新保持借贷关系。崔绍兵在该合同底部签字。刘湃按牟玉馥夫妇要求分别于2013年4月28日、5月17日、5月20日分三笔将借款1000万元汇至崔绍兵账户，后由油页岩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支取，用于油页岩公司的生产经营。油页岩公司自认实际收到借款1000万元。 2014年3月25日，油页岩公司分两笔向牟玉林汇款500万元，牟玉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柯油页岩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正（注：整）。收款人牟玉林。注此款2013年5月1日借款归还。”该款于当日被中共吉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扣留。2014年6月17日，中共吉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另行扣取资金8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无争议，即认为该款系此前被扣缴的500万元的利息。本院于2014年9月3日作出的（2014）吉中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查证：“桦甸龙兴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25日至2012年11月2日多次从牟玉林处借款14176,279元（包括经开区440万元）。从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还给牟玉林350万元，给崔绍兵1,000万元”（该刑事判决第6页倒数第2自然段）并认定高政忠通过转账、以桦甸市财政局收据平账的方式贪污440万元的事实。 2014年7月1日，油页岩公司与牟玉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6256,3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借期一年，即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2016年5月31日，牟玉林、牟玉馥作为出借人（甲方），李柯作为借款人（乙方），崔绍兵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一、自2013年至2016年5月31日，乙方共计拖欠甲方人民币玖佰柒拾万玖仟伍佰贰拾陆元整（9709,526元）。二、乙方承诺2016年9月1日前偿还。三、借款利率同原借款利率，年利率24%（月利2分），到期未还，逾期利率仍为年利率24%。四、丙方自愿承担上述本息的连带还款保证责任。五、因借贷期限较长，乙方一直没有还款，乙方同意甲方急需用钱时，随时要求乙方归还全部欠款。”油页岩公司及桦甸市鸿昌油页岩发展有限公司亦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牟玉林自认案涉款项均由牟玉馥夫妇实际提供，与其个人无关。牟玉馥自认案涉三份借款合同系针对同一笔借款即（案涉1000万元）而陆续签订，2016年5月31日的借款合同所确认的欠款9709,526元中包含本金和利息。借款到期后，李柯及油页岩公司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9月16日，李柯向牟玉馥出具还款承诺，但未能如约还款。 另查明：油页岩公司陆续向牟玉馥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合计1500,026元，即2014年6月16日530,026元、2015年2月3日5万元、2015年7月1日20万元、2016年12月21日50万元、2017年5月19日10万元、2017年9月1日3万元、2017年10月27日2万元、2017年11月15日还2万元、2019年2月3日2万元、2019年4月30日3万元。油页岩公司主张另有一笔20万元利息于2014年7月1日支付给牟玉馥，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牟玉馥对此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牟玉林的证言、中共吉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扣留款物登记表、询问笔录、（2014）吉中刑初字第58号刑事判决书及卷宗材料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牟玉馥与李柯、油页岩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牟玉馥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柯、油页岩公司未能如约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 一、关于借贷主体的认定。 案涉借款虽以牟玉林的名义出借，但后续合同由牟玉馥签订并实际收取利息，当事人对实际出借人系牟玉馥这一事实并无争议，牟玉林亦明确表示案涉款项与其个人无关，故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牟玉馥。李柯在2016年5月31日的借款合同“乙方（借款人）”处签名摁印，并于2017年9月16日以个人名义向牟玉馥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应视为其自愿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即债的加入。故本院认定李柯与油页岩公司为本案共同借款人。 二、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 从现有证据来看，牟玉馥出借给李柯及油页岩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中包含有高政忠的非法所得，而2014年7月1日借款合同所载借款6256,300元以及2016年5月31日借款合同所载欠款9709,526元中均包含有前期利息，且计息标准已达到法律保护的上限（年利率24%），故前期利息依法不能再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上述借款合同约定金额均不能直接作为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依据。结合牟玉林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500万元借款收据以及纪检监察部门已将该款及产生的孳息80万元予以扣缴的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为500万元。因案涉借款有利息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油页岩公司已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利息，不包含本金。李柯及油页岩公司主张2017年9月18日之后的还款均系偿还本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利息问题。 牟玉馥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油页岩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合计1500,026元。虽然牟玉馥在第二次庭审时仅承认收到72万元利息，但因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对油页岩公司主张的除2014年7月1日20万元（无凭证）以外的还款金额均无异议，且在自述6256,300元本金（2014年7月1日借款合同记载金额）的形成经过时，自动将油页岩公司所主张的530,026元作为已还款金额进行了扣减，故对已付利息数额的确认，应以牟玉馥第一次庭审时的陈述意见为准。 四、关于崔绍兵的担保责任问题。 从2016年5月31日的借款合同内容来看，案涉借款的期限延续至2016年9月1日，崔绍兵自愿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要求阿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案涉借款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上述规定可知，案涉借款的法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牟玉馥最迟应在2017年3月2日前要求保证人崔绍兵承担保证责任。现牟玉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崔绍兵主张过权利，崔绍兵抗辩主张保证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免除，于法有据，故本院对牟玉馥主张崔绍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柯、油页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牟玉馥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扣除已付利息1500,026元）； 二、驳回牟玉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383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柯、吉林李柯油页岩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英 审判员 刘 卓 审判员 赵翠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