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267号 原告（反诉被告）：范志明，男，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岱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骥，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华展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白峰镇小门海口********。 法定代表人：邱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才，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范志明与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华展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展公司）码头建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同年3月28日，华展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决定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同年8月6日，范志明申请追加舟山甬舟集装箱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甬舟公司）、宁波交通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港工程分公司、浙江海建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建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于2019年4月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同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范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林骥，华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对本院补充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展公司向范志明支付工程款4812584.4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利息；2、判令华展公司赔偿范志明停工损失40万元。诉讼中，范志明主张其完成的吹填砂工程量应以涉案工程监理审核的数据为准，据此将上述第一项诉请中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6045178.10元，其余诉请不变。 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8日，范志明和案外人鲁行阳共同与华展公司签订《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围堤及陆域形成工程标段一（吹填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范志明承担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标段一的吹填砂工程施工任务，吹填砂为综合单价29元/m?，此单价包含了实施吹填作业所需的人工、材料费、机械费、施工技术措施费、施工组织设施费等，施工期内综合单价不予调整，本工程的安全生产费用已包含在各项综合单价中等。同日，范志明正式入场施工，至2017年3月20日完工退场。期间，因华展公司未能处理好相关事宜，导致范志明中途四次退场，工期延误给范志明造成额外损失40万元。2017年12月，范志明按约完成了上述工程，并完成工程初步验收工作。2018年1月31日，范志明与华展公司确认工程量为1346020.8m?，工程款合计39198233.70元。但华展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工程款，至今尚有4809789.7元未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范志明提出工程量应以监理审核的数据为准，认为华展公司尚欠其工程款数额为6045178.10元。 被告华展公司辩称，1、范志明诉称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系华展公司从海建公司承包而来，范志明施工完成的吹砂工程量必须经海建公司审核认定，而海建公司确认的吹砂工程量是131118.89m?，范志明吹砂部分工程价款经计算应为37545769.44元；2、华展公司已实际向范志明支付34322794.7元，此外华展公司按工程总价款为范志明代缴营业税、所得税、增值税及其他地税合计3300413.57元（还有480万元工程款应缴纳各种税款161345.17元尚未申报），代付安全生产费840516.13元、海事监管费455572元、水电费65649.30元、沙子检测费194900元、海建公司扣税43996元等共计4706147元，上述支出均属华展公司为范志明代付的款项，理应在范志明的工程款中扣除，故涉案工程款已经结清，至于向范志明多付的款项，华展公司将视情况另行主张；3、范志明多次进退场系因业主甬舟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及时处理好与当地农户的拆迁补偿事宜所致，华展公司无需承担责任；4、范志明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应予以准许。请求法院驳回范志明的全部诉请。 华展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范志明立即向华展公司开具吹砂工程价款额度为37545769.44元的增值税发票。事实与理由：截至2019年2月26日，华展公司已分30余次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范志明，其间华展公司多次要求范志明开具工程款发票，以便华展公司计算成本，分摊范志明工程价款范围内的营业税、增值税、所得税和各种地税，但范志明始终未予开具，导致华展公司为其代缴的税款没有办法计入企业成本，也无法抵扣，财产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故提出反诉。 范志明对反诉辩称，1、华展公司反诉主张的开具发票是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2、华展公司既要求范志明开具发票，又要求在本诉的工程款中扣除所谓应缴税金，两项主张存在重复之处；3、根据国家有关规定，建筑业在2016年底实行了营业税改增值税，在此之前是按照营业税税率3%进行扣税，不存在增值税，而涉案工程有99%的工程量都是发生在2016年以前，因此即便范志明需要向华展公司开具发票，也是应按照2016年之前的营业税税率3%来开具相应发票，但营业税发票现在已经无法取得，不能开具。请求驳回华展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范志明提供的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据三鲁行阳身份证复印件、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4付款清单，及本院向海建公司调取的证据Ⅰ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涉案工程各方间的合同关系。对于范志明与华展公司所签施工合同（范志明提供的证据一、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1）、海建公司与华展公司所签施工合同（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9、本院调取的证据Ⅲ），及海建公司与甬舟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本院调取的证据Ⅵ），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码头工程系由甬舟公司发包给海建公司，海建公司又将其中吹填砂工程分包给华展公司，华展公司再将承包的吹填砂工程全部转包给范志明等事实，至于各层合同的效力，另做分析认定。 2、关于涉案吹填砂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在案有多项证据指向涉案吹填砂工程的工程量，其中范志明提供的证据四项目结算明细表所载数据系华展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与范志明结算时预估的方量，并非双方最终结算数据；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10项目结算表系其于2019年1月31日向范志明出具，范志明在该结算表上注明仅愿意承担水电卫生费65649.30元，但对华展公司提供的实际工程量数据未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证据8付款委托书上记载的工程款亦是按照上述证据10计算得出，不能证明范志明已对有关工程量数据予以认可；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2海建公司结算审定单，及本院向海建公司调取的证据Ⅴ工程量清单报价书、分包工程结算审定单、分包班组结算审核表，系海建公司审核认定的工程量，而本院向甬舟公司调取的证据Ⅵ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则载明了经涉案工程监理审核及业主、造价认定的工程量，也均予以认定；至于范志明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究竟应以何项数据为准，另作综合分析。 3、关于华展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所支出的各项税费。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3水上作业费用分摊表、证据6代缴税金清单及完税证明，分别经过海建公司和税务机关盖章确认，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有关税费是否应由范志明负担，另作分析。证据5待付费发票及收据，范志明对真实性未提异议，仅认为相关沙子检测费应由华展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相关发票及收据未显示与沙子检测费有关，票据汇总金额也与华展公司主张的194900元存在出入，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4、关于华展公司与海建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华展公司提供的证据7开票明细，及本院向海建公司调取的证据Ⅱ情况说明、证据Ⅳ海建公司网银电子回单、付款凭证及应付票据，基本上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华展公司已履行其与海建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并向海建公司开具了工程款发票，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甬舟公司与海建公司于2014年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甬舟公司接受海建公司对宁波-舟山港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围堤及陆域形成工程项目施工的投标，工程主要包括新建二阶段围堤总长1158m，形成陆域面积约26.1万㎡，老大堤外区域约61万㎡区域的吹填砂及插塑料排水板，拆除1250米老大堤和291米隔堤等，工程23个月等。 海建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吹填砂工程分包给华展公司，双方签订的编号华港基2014（合）-1号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包括新老围堤间吹填砂约737300m?，老堤内吹填砂90万m?，袋装砂供砂、砂肋软体排及砂被供砂约17万m?。工程实行工程量清单固定综合单价：（1）海建公司委托华展公司负责采购吹填用砂以及砂肋软体排及砂被供砂，华展公司需负责将砂运至海建公司指定的施工范围内，其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含了砂的采购运输保管等所有费用；（2）吹填砂为综合单价，已包括为实施吹填砂作业所需的人工、材料费（不含砂）、机械费、施工技术措施费、施工组织设施费等直接费及企业管理费、规费等间接费和利润、税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费等一切费用，不论实际工程量增减，施工期内综合单价不予调整。本工程的安全费用已包含在各项综合单价中，按不低于工程总价的1.5%控制；合同总价暂按77119598元进行控制，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中所列工程量为暂估，结算时按实调整并按调整后的工程量结算工程费用等。 华展公司承包上述吹填砂工程后，又于2014年6月8日将全部工程转包给范志明，双方在签订的华展基2014（合）-1号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内容包括新老围堤间吹填砂约73万m?，老堤内吹填砂约90万m?，袋装砂供砂、砂肋软体排及砂被供砂约17万m?。工程实行船只量方及结合实际工程量的结算综合单价：（1）华展公司委托范志明负责采购吹填用砂以及砂肋软体排及砂被供砂，范志明需负责将砂运至华展公司指定的施工范围内，其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含了砂的采购运输保管等所有费用；（2）吹填砂为综合单价，每m?29元整，已包括为实施吹填砂作业所需的人工、材料费（不含砂）、机械费、施工技术措施费、施工组织设施费等，施工期内综合单价不予调整；（3）在工程完工结算时，如遇工程实际结算方量大于船只实际量方的数量时，按华展公司60%、范志明40%的比例作分配，同时在工程完工实际结算的方量小于船只方量时，造成的损失由范志明承担。本工程的安全费用已包含在各项综合单价中，按不低于工程总价的1.5%控制；合同总价暂按5220万元进行控制；工程所需砂料由范志明自行采购，水电费由华展公司代范志明直接跟业主结算，并在进度款中扣回等等。 上述华展基2014（合）-1号施工合同签订后，范志明入场施工。2018年1月31日，华展公司向范志明出具项目结算单，内称总工程量为1346020.8m?，工程款合计39198233.70元（1331145.3*29+14875.5*40），已付工程款2971万元，范志明尚需承担安全生产费587973.50元、水电卫生费71512.6元、税费1618887.05元，华展公司法定代表人邱国华另在明细表上注明“按公司实际结算”。 2019年1月31日，华展公司再次向范志明出具项目结算单，载明总工程量1311118.89m?，工程款合计38022447.81元，已付工程款3088万元，范志明尚需承担安全生产费587973.50元、水电卫生费71512.6元、税费2554591.68元、沙子检测费194900元、海建公司扣税43996元，还应支付范志明3442794.7元。范志明在该结算上批注，对项目结算要求其承担的“安全生产费、水电卫生费、税费、沙子检测费、海建公司扣税等费用，除第二笔水电卫生费予以认可，其他四笔均不认可，另对外产生海事监管生产费按比例分摊，也不予认可。” 范志明主张华展公司未按约向其支付工程款，遂诉至本院。截至范志明起诉之日，华展公司已向范志明支付34322794.7元。华展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范志明完成的总工程量为131118.89m?，其中113495.85m?单价29元，工程款为34731097.15元；113494.85m?单价24.8元，工程款为2814672.16元。 另查明，海建公司原名宁波港海港工程有限公司，其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港口和航道工程。华展公司经核准的经营范围包括围涂吹吸沙工程。2019年3月26日，海建公司与华展公司进行分包工程结算，审定单记载吹填砂工程送审价57543352.52元，审定价56007006元，核减1536346.52元；吹填砂部分（包括砂被、软体排、闭气袋及临时隔堤，滑袋损失）工程共计1311118.89m?，分三部分结算，其中1182748.54m?的单价为43.26元，合价51165701.84元；14875.5m?的单价为45元，合价669397.5元；113494.85m?的单价为37元，合价4199309.45元；以上扣除税差调整后，结算合价为56007006元。涉案码头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海建公司确认已收到华展公司开具的工程款发票。 再查明，为办理涉案工程的施工手续，华展公司向海建公司支付海事安全服务费455572元。据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华展公司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实缴企业所得税820490.06元，于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实缴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地方教育附加建设专项收入等共计599009.12元。 还查明，建银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向甬舟公司出具结算审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载明涉案吹填砂（见报告书第2页第3项）工程量施工方上报1175505m?，监理审核1175505m?，业主审核1142418.63m?，建银审核1142418.63m?；砂肋软体排（见报告书第1页第3项）工程量施工方上报84615㎡，监理审核84615㎡，业主审核84501㎡，建银审核84496.25㎡；水上排水砂被、陆上排水砂被、水上C1型通长砂被、陆上C2型通长砂被、水上C2型通长砂被及闭气袋装砂（见报告书第1页第4、5、6、7、8、9项）等工程量施工方上报167678.08m?，监理审核164393.91m?，业主审核164350.71m?，建银审核164350.71m?。 本院认为，本案系施工合同欠款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若干施工合同的效力 甬舟公司与海建公司签订的宁波-舟山港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围堤及陆域形成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海建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吹填砂工程分包给具有围涂吹吸沙工程资质的华展公司，鉴于海建公司与甬舟公司所签施工对工程非主体项目分包未作禁止性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海建公司与华展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也应确认有效。至于华展公司再将承包的吹填砂工程转包给范志明实际施工，考虑到范志明作为个人不具有从事吹填砂工程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范志明与华展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华展公司虽辩称其与范志明之间系劳动服务关系，与双方所签合同记载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范志明的本诉诉讼请求 原告范志明虽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变更诉讼请求，但仅是在同一诉讼标的范围内增加工程款的数额，未变更诉请的法律关系性质，鉴于双方未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为减少讼累，本院对范志明增加的诉请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涉案吹填砂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及可结算工程款 范志明与华展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虽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范志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华展公司参照施工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及相应利息。关于涉案吹填砂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双方争议在于，范志明主张在各项数据存在差异的情况下，应引用监理公司的审核数据来认定方量，造价咨询报告书记载的新老围堤部分吹填工程量为1175505m?，砂被等方量合计198239.90m?（其中砂肋软体排工程量为84615㎡，砂肋软体排厚度为40cm，该项工程量计为84615*40=33846m?），加上原、被告无异议的临时隔堤工程量14875.5m?，范志明实际发生的吹填方量应为1388620.4m?；而华展公司则辩称，应依据海建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单记载的1311118.89m?来认定方量。 本院认为，范志明与华展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未约定双方工程量的计量方式。涉案工程业主甬舟公司将经监理审核的工程量委托建银公司审计，然后按审计的结果与海建公司结算，从范志明与华展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实际结算方量大于或小于船只实际量方数量时的处理方式来看，前述审计结果并不当然适用于该双方之间的工程量结算，故华展公司认为应以海建公司审核数据为准的主张缺乏依据。考虑到建设监理活动贯穿工程始终，工程监理通过对现场的计量并进行工程量增减，掌握有工程量结算审核的第一手资料，因此监理审核的方量数据更为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可以适用该双方之间的结算，范志明主张以监理审核方量来确定实际工程量的诉请有理，予以采纳。根据涉案造价咨询报告书，监理审核的新老围堤部分吹填工程量为1175505m?；砂肋软体排工程量为84615㎡，范志明主张按软体排厚度40cm进行折算并无依据，本院按海建公司与华展公司对砂肋软体排工程的结算比例，将该项工程方量折算为6343.90m?；水上排水砂被、陆上排水砂被、水上C1型通长砂被、水上C2型通长砂被、陆上C2型通长砂被及闭气袋装砂等工程量164393.9m?；加上未计入造价咨询报告书但在海建公司结算审核表载明，也由华展公司2018年1月31日项目结算明细表中确认的临时隔堤工程量14875.5m?，涉案吹填砂工程量合计为1361118.3m?。 至于可结算工程款，华展公司要求将吹填砂工程量分为两部分计价，未说明理由，也与海建公司在结算审核表中的结算方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范志明完成的新老围堤部分吹填工程量及砂被等方量应按其与华展公司在施工合同中所约定29元/m?计，工程款为39041041.2元；临时隔堤工程量的单价在施工合同中虽无约定，范志明主张按照华展公司在2018年1月31日项目结算明细表中确认的40元/m?计算，本院认为尚为合理，予以支持，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为595020元，上述两项共计39636061.2元。 （二）相关税费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华展公司另辩称其代范志明代付代缴了若干税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1、营业税、增值税、企业所得税等税款。涉案吹填砂工程约定按固定价格结算，而未约定范志明应承担相应税款。范志明系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华展公司在转包过程中获取了相当大的差价利润，在合同未对相关税款承担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其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相应税款应视为其因涉案工程所付出的管理费用的一部分，已经包括在前述利润范围之内。因此，华展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2、安全生产费。华展公司与范志明在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安全费用包括在综合单价中，华展公司主张再次扣除理由不足，也不予采纳。3、海事监管费。华展公司与范志明之间未作约定，同理，该项费用也应由华展公司承担。4、水电费65649.30元。范志明无异议，应从工程款中扣除。5、沙子检测费、安全文明教育费、海港公司扣税。既无合同约定，华展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费用实际发生，其要求从所欠工程款中扣减的抗辩，不予采信。 （三）范志明所主张的停工损失 范志明认为华展公司未处理好相关事宜，致其中途四次退场，工期延误造成额外损失40万元，但范志明未能就此提供任何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应诉讼请求，不予保护。 三、关于华展公司的反诉诉请 华展公司主张，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由于范志明未开具收款发票给华展公司，导致华展公司实质上的亏损被表面化为盈利，从而多交企业所得税820490.06元，故范志明应按收款金额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华展公司与范志明之间的施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实际施工人已将建筑材料、工人劳动等物化到工程中，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其劳动成果无法进行返还，只能进行折价补偿，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实际施工人所付出的劳动成果。也即本案华展公司共需支付的39636061.2元工程款系对实际施工人范志明施工劳动成果的折价补偿，该补偿并非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的对价，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九条规定的发票开具条件，即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付款时取得发票。现尽管华展公司已履行大部分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也只是对本属于范志明的财产进行的货币返还，并非双方产生的合同交易，故华展公司要求范志明开具发票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范志明可得的工程款为39636061.2元，扣除已付的工程款34322794.7元及水电费65649.30元，华展公司尚需支付5247617.2元；范志明主张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亦属合理。范志明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华展公司要求范志明开具工程款发票的反诉诉请，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华展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范志明工程款5247617.2元及其自2019年2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范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宁波华展海洋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8288元，原告变更诉请后为56917元，由原告范志明负担7510元，被告宁波华展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40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宁波华展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胜顺 审判员  肖 琳 审判员  罗孝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梅娜 【附录一】证据目录 原告范志明提交如下证据： 证一、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围堤及陆域形成工程标段一（吹填啥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范志明与华展公司签订吹填砂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展公司进行吹填砂工程，并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价款结算方式等条款进行了约定； 证二、情况说明； 证三、鲁行阳身份证复印件； 以上证据二至三用以证明《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围堤及陆域形成工程标段一（吹填砂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方为范志明，该工程的全部权利与义务由范志明享有或承担； 证四、金塘港区码头工程围堤吹填砂项目结算明细，用以证明范志明与华展公司已就涉案工程款项进行结算，结算总工程量为1346020.8m?，其中主工程单价为29元/m?米，合计38603213.70元，零星工程单价为40元/m?，合计595020元，工程款共计39198233.70元。 被告华展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1、范志明与华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同范志明提交的证一），用以证明双方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 证2、分包工程结算审定单，用以证明范志明分包的工程量为131118.89m?； 证3、大浦口集装箱码头陆域形成水上作业费用分摊表，用以证明海事监管费455572元由华展公司承担，范志明应按比例分摊； 证4、付款清单，用以证明华展公司已向范志明付款34322794.7元； 证5、待付费发票及收据，用以证明华展公司为范志明垫付检测费、培训费等194900元； 证6、华展公司代缴税金清单及完税证明，用以证明华展公司已为范志明代缴各种税金3300413.57元； 证7、华展公司开票明细，用以证明华展公司已将工程款55971669.4元全额开票给付款单位海建公司； 证8、付款委托书，用以证明范志明承认工程总价款为34427947元； 证9、海建公司与华展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涉案吹填砂工程的来源； 证10、吹填砂项目明细，用以证明华展公司已付清全部款项，另因计算原因多付范志明193112.99元。 本院依原、被告申请向海建公司调取的证据： 证Ⅰ、海建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 证Ⅱ、海建公司关于工程结算的说明； 证Ⅲ、海建公司与华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同华展公司提供的证9）; 证Ⅳ、海建公司网银电子回单、付款凭证及应付票据各一组。 证Ⅴ、工程量清单报价书、分包工程结算审定单、分包班组结算审核表； 证Ⅵ、华展公司与甬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 本院依原告申请向甬舟公司调取的证据： Ⅵ、宁波-舟山港金塘港区大浦口集装箱码头工程二阶段围堤及陆域形成结算审核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 【附录二】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二条……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