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法定代表人：王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建龙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法定代表人：魏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群，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罗翔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建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龙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罗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均、耿亚军，被上诉人建龙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徐慧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罗翔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建龙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货款12,837,568.40元及违约金（2019年2月2日前违约金为6,354,077.46元；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2,837,5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3．全部诉讼费用由建龙化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平罗翔龙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建龙化工公司尚欠货款12,837,568.40元，及按照年利率6%标准给付违约金没有异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有异议。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虽未对建龙化工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进行约定。但货物已经由建龙化工公司验收合格，平罗翔龙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建龙化工公司入账，建龙化工公司此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同时，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故建龙化工公司应自收到货物后6个月支付货款，如不支付，即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9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错误。建龙化工公司辩称，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没有对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因平罗翔龙公司于2018年9月16日向建龙化工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以该日期作为支付违约金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平罗翔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龙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6,779,368.40元及违约金（2019年1月21日前为6,879,787.59元；以16,779,368.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1日至判决文书生效时止，按照年6%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建龙化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12日，平罗翔龙公司与建龙化工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平罗翔龙公司为建龙化工公司提供高硫肥煤10,000吨，到厂价为1480元/吨，总价款1480万元；按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除铁路部门开具的正规发票外（铁路货票、道口费），其余货款开具17%增值税发票，两票承兑结算，先货后款。结算后，平罗翔龙公司在7日内给建龙化工公司开具17%增值税发票入账。2012年4月30日，平罗翔龙公司与建龙化工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平罗翔龙公司为建龙化工公司提供肥煤10,000吨，到厂价为1430元/吨；货到验收合格发票入账后，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截至2012年5月底，平罗翔龙公司共向建龙化工公司运送煤炭19,441.83吨（其中《煤炭买卖合同》结算数量为9551.03吨，货款14,135,524.40元；《工业品买卖合同》结算数量为9890.80吨，货款14,143,844元）,货款总额为28,279,368.40元。2012年5月4日，平罗翔龙公司依据《煤炭买卖合同》，向建龙化工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10份、铁路运费票据150份，总计金额为14,135,524.40元。2012年6月29日，平罗翔龙公司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向建龙化工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10份、铁路运费票据154份，总计金额为14,143,844元。平罗翔龙公司向建龙化工公司交付票据总金额为28,279,368.40元，建龙化工公司均已入账。建龙化工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10日、2014年2月12日向平罗翔龙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1000万元、100万元；建龙化工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2月1日向平罗翔龙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50万元、200万元、1,941,800元;建龙化工公司向平罗翔龙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5,44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建龙化工公司于2019年2月1日仍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货款，故平罗翔龙公司2019年2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发票入账后付款，建龙化工公司应当在增值税发票入账后，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因建龙化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货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于平罗翔龙公司要求建龙化工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付款。平罗翔龙公司需向建龙化工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供相应手续，以便建龙化工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现平罗翔龙公司仅能证明其于2018年9月16日主张权利，故建龙化工公司应当自2018年9月17日起，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违约金。截至2019年2月1日，建龙化工公司共计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15,441,800元，扣除《煤炭买卖合同》价款14,135,524.40元，建龙化工公司已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因《工业品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1,306,275.60元，尚拖欠12,837,568.40元。截至2019年2月1日，建龙化工公司应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违约金322,951.10元（14,143,844元×6%÷360×137天）。判决：一、建龙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平罗翔龙公司支付货款12,837,568.40元及违约金322,951.10元；并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37,5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平罗翔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95.78元，由平罗翔龙公司负担37,609.61元，建龙化工公司负担122,486.17元。本院二审查明，平罗翔龙公司依据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于2012年5月2日前，向建龙化工公司运送煤炭9551.03吨，货款为14,135,524.40元。2012年5月4日，平罗翔龙公司向建龙化工公司开具金额为14,135,524.40元的增值税发票。平罗翔龙公司依据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于2012年6月28日前，向建龙化工公司运送煤炭9890.80吨，货款为14,143,844元。2012年6月29日，平罗翔龙公司向建龙化工公司开具金额为14,143,844元的增值税发票。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平罗翔龙公司分别依据《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建龙化工公司运送煤炭9551.03吨、9890.80吨，货款分别为14,135,524.40元、14,143,844元。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建龙化工公司已付货款15,441,800元，尚欠货款12,837,568.40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存在以下焦点问题：一、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建龙化工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结算后由平罗翔龙公司向建龙化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入账。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建龙化工公司收货并验收合格，增值税发票入账后，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付款。据此可以确定，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现双方当事人对此又不能达成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结合建龙化工公司收到全部货物后，平罗翔龙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4日、6月29日，按照结算金额，向建龙化工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建龙化工公司均已入账，及平罗翔龙公司自认银行承兑汇票存在6个月付款期间等事实。平罗翔龙公司关于建龙化工公司应分别于2012年11月4日、12月29日支付本案《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尚欠货款，如不支付，则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本案合同约定及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平罗翔龙公司主张权利之日，作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如何确定。因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平罗翔龙公司关于建龙化工公司针对《煤炭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应分别自2012年11月4日、12月29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2年5月4日，建龙化工公司尚欠《煤炭买卖合同》项下货款14,135,524.40元，后于2012年5月10日偿还1000万元。因一审法院认定建龙化工公司偿还的款项均为货款，而非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建龙化工公司尚欠该合同项下货款4,135,524.40元，建龙化工公司应支付2012年11月4日至2012年12月2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7,908.97元（以4,135,524.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建龙化工公司尚欠平罗翔龙公司《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14,143,844元，故截止2012年12月29日，建龙化工公司尚欠平罗翔龙公司货款共计18,279,368.40元（14,143,844元＋4,135,524.40元），其应支付2012年12月29日至2014年2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1,227,764.24元（以18,279,3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4年2月12日，建龙化工公司偿还货款100万元，尚欠货款17,279,368.4元，其应支付2014年2月12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87,738.10元（以17,279,36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6年10月20日，建龙化工公司偿还货款50万元，尚欠货款16,779,368.40元，其应支付2016年10月20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290,383.79元（以16,779,3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9年1月29日，建龙化工公司偿还货款200万元，尚欠货款14,779,368.40元，其应支付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926.46元（以14,779,3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2019年2月1日，建龙化工公司偿还货款1,941,800元，尚欠货款12,837,568.40元，故建龙化工公司应向平罗翔龙公司偿还该12,837,568.40元，并支付违约金6,348,721.56元（37,908.97元＋1,227,764.24元＋2,787,738.10元＋2,290,383.79元＋4,926.46元）。2019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违约金，以12,837,5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综上所述，平罗翔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5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黑龙江建龙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837,568.40元及违约金（2012年11月4日至2019年2月1日期间，为6,348,721.56元；2019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2,837,568.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95.78元，由平罗翔龙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7,609.61元，黑龙江建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22,48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5.78元，由黑龙江建龙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时晓明审判员  马 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袁露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