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住建希沃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白山村一环路马屎径自编**。法定代表人：朱炳章。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之一。法定代表人：庄智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女，1985年11月8日出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穗，女，1976年10月25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住建希沃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沃混凝土公司)与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沃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希沃混凝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认定在希沃混凝土公司与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之间签署的《解除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及混凝土货款支付情况说明中，明确了2017年4月13日之前剩余的货款在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在三个月内全部结清。2017年，案涉工程验收的标准为《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按照该标准的第3.0.6.5之要求，隐蔽工程在隐蔽前应由施工单位通知监理单位进行验收，并应形成验收文件，验收合格后方可继续施工。即：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只有在对包括地下室部分在内的隐蔽工程进行验收合格后才能继续施工,如未能通过验收,则后续的地上施工不能进行。案涉工程现在主体（20层左右的建筑）已经完工，可以得出该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早已验收合格。2.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主张2019年3月15日实施的《广州市标准化促进会公告》在本案中不适用，案涉工程中的地下室分部工程在2017年已经验收,2017年验收办法不可能使用现在标准。3.希沃混凝土公司无法完成对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的举证，但根据事实与规定，可以得出约定验收已经完成。在双方解除合同时希沃混凝土公司即将工程资料移交给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就是为了地下室验收使用，该批验收资料己移交给广州恒盛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该项目地下室部分己经验收了，政府质量监督部门是广州市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希沃混凝土公司因不是工程建设的主体，不参与工程的验收工作，故无法取得证据来证明约定工程部分已经验收。希沃混凝土公司提供当时适用的国家验收标准，以及工程的进度，可以推测出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早已验收合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涉案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而驳回希沃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但根据相关事实和证据，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己经完全符合双方之间约定的付款条件，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应支付希沃混凝土公司涉案的货款。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希沃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涉案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还没有验收。希沃混凝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支付希沃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621999.2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31099.96元（共计653099.16元）并承担从起诉之日起以653099.16元为本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承担希沃混凝土公司产生的律师费50000元。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6日，希沃混凝土公司（供方）、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需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房建合（分）字（2016）398号】，约定需方因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民营科技园内“办公楼工程（自编：恒盛大厦）”的建设需要向供方购买混凝土，双方在合同中就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产品质量及有关规定、供货方式、验收方法、结算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款（3）记载：需方未按照合同要求支付货款，供方有权要求按未收金额收取5%违约金，到期未付，可解除合同。一个月内结清所欠货款。2017年7月18日，希沃混凝土公司（供方/乙方）、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需方/甲方）签订《解除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房建合（分）字（2016）398号补】，记载需方与供方原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办公楼工程（自编：恒盛大厦）”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由于供方未能通过环保检查需停业整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责任。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同意解除此合同……并对于已经供应给甲方的混凝土的货款支付问题按以下约定执行：在第四个月结算第一个月供货金额的80%以此类推。乙方所供应的材料的验收资料由乙方提供并配合分部工程验收，而乙方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剩余的货款在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在三个月内予以全部结清。结清货款后，供、需双方再无任何经济关系。需方承建“办公楼工程（自编：恒盛大厦）”工程的后续任何工程建设业务均与供方无关等。同日，希沃混凝土公司、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签署混凝土货款支付情况说明，确认剩余的货款在本工程地下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在三个月内予以全部结清。根据希沃混凝土公司提交的混凝土结算表，最后一批货物的供应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一审中，希沃混凝土公司、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确认希沃混凝土公司向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供应混凝土至2017年4月，总货款3073288元，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已支付2451288.8元，尚欠621999.2元。关于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有无竣工验收，希沃混凝土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理应已经验收，只有地下室验收合格后才能建设上盖房屋；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认为该部分工程还没有竣工验收，并提交《恒盛大厦项目工程会议纪要》、2019年2月12日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发布的《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广东省第一批装配式建筑示范城市、产业基地和示范项目名单的公告》，拟证实涉案工程结构由原来的现浇式混凝土结构变更为装配式混凝土结构，尚未验收；其中上述会议纪要记载：……要求总包单位尽快上报地基与基础分部、地下结构子部分的验收资料，审核后由项目监理部组织分部验收等。上述事实，有《混凝土购销合同》、《解除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混凝土货款支付情况说明、混凝土结算表、《恒盛大厦项目工程会议纪要》、《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广东省第一批装配式建筑示范城市、产业基地和示范项目名单的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希沃混凝土公司向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供应混凝土，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希沃混凝土公司、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希沃混凝土公司、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均确认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尚欠货款621999.2元，一审法院亦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希沃混凝土公司请求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支付货款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署的《解除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及混凝土货款支付情况说明，已明确2017年4月13日之前剩余的货款在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在三个月内予以全部结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无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涉案剩余货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虽希沃混凝土公司称该部分工程理应已经验收，只有地下室验收合格后才能建设上盖房屋。经查，地下室分部工程并不等同于隐蔽工程，亦无法查证“只有地下室验收合格后才能建设上盖房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希沃混凝土公司要求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希沃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31元、保全费4035.5元，由希沃混凝土公司负担。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希沃混凝土公司根据本院发出的律师调查令，向广州市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调取案涉广州市白云区民营科技园内办公楼（自编：恒盛大厦）地下室结构分部构成竣工验收报告。广州市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回复称：根据穗建质[2016]1460号文，地下结构归入主体结构工程办理中间验收，该项主体结构未施工完成，暂不能办理中间验收。希沃混凝土公司称双方在《解除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即“余款在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并不存在。其作为一家建筑材料供应商，知道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3-20-13）对分部工程验收的要求，但不可能知道当时在广州市范围内对建筑重要分部（子分部）按照穗建质[2016]1460号文的规定实施。而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单位，所设定的付款条件“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验收合格”根本不可能发生。且经希沃混凝土公司二审期间调查，案涉建筑物现处于烂尾状态。据此，要求希沃混凝土公司承担工程无法正常验收就无法收回相应货款有失公允。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称案涉恒盛大厦项目原为现浇钢筋混凝土结构工程，于2017年10月改为装配式结构，2019年5月9日项目仍然在施工。目前，国家、广东省对装配式结构工程没有一个具体的验收标准。2019年3月6日发布《装配式混凝土结构工程预制件生产质量验收规程》，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就对该项目申请进行装配整体式框架剪力墙结构的（装配式混凝土结构子分部）中间质量验收，但未通过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因此该站未出具《装配式混凝土结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故案涉货款尚未达到约定的支付条件，并非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不付款。希沃混凝土公司提交了案涉恒盛大厦项目照片8张，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确认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称该工程仍然在建设施工中，并未烂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争双方签订的《解除混凝土购销合同协议书》及混凝土货款支付情况说明等证据，案涉货款应当由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在案涉恒盛大厦项目“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经本院批准向广州市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调查取证，可知根据穗建质[2016]1460号文，地下结构归入主体结构工程办理中间验收，该项主体结构未施工完成，暂不能办理中间验收。故双方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验收合格”这一付款条件尚未达成，希沃混凝土公司以“本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经验收合格”请求广州市房屋开发建筑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的回复意见，案涉工程地下室结构分部工程验收这一条件并非不存在，而是在案涉工程主体结构未施工完成前暂不能办理中间验收。希沃混凝土公司以自己对有关建筑工程验收规范性文件未能理解掌握为由要求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提前还款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希沃混凝土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案涉恒盛大厦项目处于烂尾状态，其据此请求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公司提前支付案涉货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希沃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831元，由广州住建希沃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