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宜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百合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查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洁，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茂名市和亿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西南片区F-02。法定代表人：吴智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显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禹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宜裕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裕公司）与上诉人茂名市和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亿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9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和亿公司支付质保金12.5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质保期已经届满，和亿公司应当支付所有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安装完成后6个月即至2018年7月3日视为验收合格，另根据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第六条的特别约定“余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结清”，由此推算质保期到期时间为2019年7月2日，故和亿公司应支付结欠的所有工程款。2.RO反渗透膜至今未交付的责任在于和亿公司，不应当由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由于和亿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符合约定的进水水质，导致合同履行的停滞，且在安装过程中其向和亿公司均明确RO反渗透膜装置待整套系统运行稳定后安装，由于RO反渗透膜需要专业养护，其也一直免费为和亿公司养护至今，诉讼过程中及一审判后和亿公司均明确无需将RO反渗透膜装置立即交付，待整个装置稳定后再进行交付，其是一直同意交付RO反渗透膜的，系因和亿公司的原因导致至今未能交付，法院可以判令其交付RO反渗透膜，但对应的诉讼费用不应当由其承担。和亿公司辩称：1.由于RO反渗透膜至今未完成安装，不符合《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约定，不能视为案涉项目在2018年7月3日已经验收合格，所以涉案项目返还质保金以及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2.安装和交付RO反渗透膜是宜裕公司的义务，宜裕公司没有完成安装和调试义务，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和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宜裕公司继续履行《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免费对废水处理系统进行整改。2.宜裕公司支付其违约金7.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其公司对于污水处理工程的进水水质指标有明确的认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宜裕公司未在《废水处理合同》中对NH3-N含量进行约定，也未说明NH3-N的含量过高对本系统造成无法运行的后果，故其公司未能通过合同对进水水质指标有明确的认识。2.在《技术方案》中，宜裕公司仍未在主文中对进水水质的NH3-N含量进行细化和明确，只在《技术方案》第2.4条的污水处理工艺流程简图中用小字注明了NH3N＜100mg/L，除此之外未在任何一处对该指标进行解释说明，故其公司并未对进水水质指标有明确的认识。3.宜裕公司未对NH3-N含量过高会直接导致污水处理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的风险对其进行提示及说明，其公司对指标不达标的后果不清楚。如果NH3-N指标是影响涉案污水处理系统的关键因素，宜裕公司仅在流程图下方用小字标注不足以引起注意，并未尽到专业技术提供方应尽的提示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宜裕公司作为设计方对自己设计的污水处理系统了如指掌，既未明确进水指标及告知其公司该指标的重要性，也未充分提示NH3-N含量过高会对污水系统造成的不良影响，导致污水处理系统无法完成调试运行，给其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仅凭宜裕公司在工艺流程图中标注指标的行为不能推论其公司已经知悉进水指标结论，也不能据此认定宜裕公司已经适当履行合同，更不能作为宜裕公司的免责事由，宜裕公司应承担设计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污水处理系统无法进行调试的原因为其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NH3-N含量指标的废水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第四条第2.3款的约定，乙方负责提供由甲方自行采购、制作设备部件的技术参考等，宜裕公司作为涉案污水处理项目的设计方，负有对整改污水处理的全流程进行设计，对系统中所使用的设备型号、参数及作用提出相关指引的义务。但根据《技术方案》中2.11条，废水蒸发系统的设置目的为：用于工艺废水蒸发除盐，冷凝水进入生化配水池进行处理除盐，冷凝水进入中间水池进行处理。说明宜裕公司在设计时根本没有考虑废水蒸发环节对NH3-N的影响，也没有对废水蒸发设备应具备的功能、型号、材质、作用进行明确指引和说明。所以，无法得出宜裕公司对蒸发设备采购的指标有明确要求，其公司无法得知不同的废水蒸发系统对NH3-N含量会造成明显的影响，应视为其公司的采购是不存在条件限制的。所以即使蒸发设备由其负责采购，但宜裕公司未尽设计义务和提示义务，仍应承担违约责任。2.涉案污水处理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的主要原因系宜裕公司未能设计一套可以降低NH3-N指标的污水处理系统，未能在设计之时对污水中的化学成分及蒸馏后的污水化学成分进行准确的判定和说明，存在重大的技术疏漏。3.宜裕公司推荐使用的工艺是HEM厌氧菌群作为污水处理方式，而其污水处理系统中的NH3-N含量并未超出《技术方案》中注明的HEM厌氧菌群对NH3-N的耐受度（含量小于2000mg/L），因此宜裕公司在流程图中要求进水水质的NH3-N＜100mg/L，与提供的工艺技术不符。4.根据《技术方案》第2.1条基本设计原则的约定，污水处理设施在运行上有较大的灵活性和可调节性，适应水质和水量的变化；实际运行水质和设计水质有差别时能便于调节，仍然可以保证污水达标。但事实上，污水系统建成后一直无法进行运作，与宜裕公司在前述技术方案中的承诺不一致，应承担设计过错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其支付第三期款项缺乏合同依据。由于宜裕公司未能按时完成安装RO反渗透膜系统的义务，一直未能按约完成合理设计和建设污水处理系统并调试成功，无法进入验收阶段，未完成经第三方检测及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的流程，据此，其支付第三期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四、根据《废水处理工程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的约定，宜裕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工程工艺设计不合理，不能确保其污水处理系统工程正常运行，应按约对污水处理系统进行免费整改并承担支付违约金7.5万元的责任。宜裕公司辩称：1.双方于2017年4月签订的《技术方案》与《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均具备法律效力，《废水处理合同》第十四项明确载明了《技术方案》属于合同必要组成部分，与合同条款一样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技术方案》在2.4污水处理工艺流程图中将NH3-N指标要求进行了明确标示，在《技术方案》2.10工艺单元处理效果预测表格中亦载明蒸发系统出水指标的NH3-N＜100mg/L；TN＜120mg/L，即《技术方案》中已有四处说明，其公司已作了充分提示，且和亿公司作为化工企业，对NH3-N（氨氮）、TN（总氮）等常规化学标示应当是具备理解能力的，无需其公司再进行文字说明。而且在签订合同时，其公司也口头再三告知了和亿公司入水水质要求，如未说明，和亿公司不会自行去购买蒸馏设备。和亿公司需按照该出水参数去购买蒸发设备，该购买责任是和亿公司的合同义务。3.HEM厌氧菌群需要在NH3-N＜100mg/L、TN＜120mg/L前提下产生作用，耐受度数据表示的是HEM厌氧菌群耐受的极限，而非活跃发生化学效力的指标，菌群发生高效化学反应也是需要具备前提条件的。4.污水处理设施的灵活性和可调节性，是在排放其他综合污水时可以通过相应的改造或者菌群的调整进行的操作，并非一套设备适用所有的污水类型。5.RO反渗透膜系统未交付的责任不在于其公司，其公司一直同意交付该装置，在2018年1月3日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RO反渗透膜在整套系统运行稳定后安装；一二审诉讼中和亿公司亦表示无需立即将上述装置交付。如今其公司还担负着养护RO反渗透膜的义务。RO反渗透膜系统是一个再次保证出水水质的装置，是在前套设备达到合同指标的前提下再另行安装的加强保证措施，故不影响污水处理系统的调试。宜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亿公司支付进度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和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宜裕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7年4月4日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免费对污水处理系统进行整改；2.宜裕公司交付价值为65万元的RO反渗透膜装置及其相关配套系统；3.宜裕公司赔偿重新设计和建设处理氨氮（NH3-N）系统的损失73.6万元；4.宜裕公司赔偿购买化学原料饲养细菌等成本损失116259元（自2018年4月暂计至2018年10月）；5.宜裕公司赔偿人工成本损失194310.81元（自2018年4月暂计至2018年10月）；6.宜裕公司支付违约金7.5万元（按照合同总价3%计取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裕公司围绕其本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废水处理工程合同》、附件一《工程主要专用设备及材料清单》、附件二《技术方案》、发货清单、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培训记录表等证据，和亿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及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明细账分类、发货清单、附件二《技术方案》，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现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4日，和亿公司（甲方）与宜裕公司（乙方）签订《废水处理工程合同》1份，内容为：一、工程名称为和亿公司200T/D吡唑醚菌酯综合废水处理项目；工程地点为和亿公司；二、合同总额为324.58万元，最终优惠价为250万元（不开票），价格组成为化工废水处理成套装置228万元（不开票），涵盖内容为废水处理专用或通用设备、附件材料、配件处理等，技术服务费22万元（不开票），涵盖内容为工艺研发、图纸设计、指导安装、调试服务等，合计250万元；三、合同范围，本工程合同范围一为废水处理的技术服务，包括工艺技术研究开发、废水处理工程的图纸设计（工艺设计、平面布置、土建条件、设备选型、工艺配管、电气控制图等）、工程施工（指导安装）、工程调试等技术服务，合同范围二为本废水处理工程专用设备、通用设备的提供（详见合同附表）；四、甲乙双方职责，1.和亿公司职责，和亿公司应保证本工程工艺废水处理进水水质下表要求，废水COD：15000㎎/L、PH：7，水量：200m3/d，说明：污水处理设施的对象为废水的蒸发馏出液；2.乙方职责，宜裕公司负责提供由和亿公司负责自行采购、制作的设备部件的技术参数等。其中设备类，如为标准设备，宜裕公司提供技术参数、型号并推荐生产厂家，如为非标准设备，宜裕公司提供技术参数以及图纸。六、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和亿公司支付宜裕公司工程款的30%作为合同预付款，宜裕公司开始设计，宜裕公司保证在收到和亿公司预付款后3个工作日内出具平面布置图，和亿公司需尽快确定，在确定平面图后，宜裕公司保证在10个工作日内提供和亿公司土建条件图，宜裕公司土建条件图纸交付和亿公司后，宜裕公司并开始设备制作，宜裕公司保证和亿公司在土建完工之前完成所有宜裕公司提供的设备制作，待宜裕公司设备制作完成运至和亿公司现场后，和亿公司支付宜裕公司工程款的30%，宜裕公司派技术人员至现场进行指导安装（指导安装时间为40个工作日）、调试，通过和亿公司组织验收合格后1周内，和亿公司支付宜裕公司工程款的35%，剩余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一年后结清。注：如安装完成达到调试条件后6个月和亿公司不组织试车或宜裕公司调试数据达标后三个月内和亿公司不能出具有效的验收报告，视为和亿公司验收合格；八、验收标准、方法，和亿公司在宜裕公司成套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后，验收标准为：（1）达到如下出水指标:CODcr≤100㎎/L,NH3-N≤15㎎/L,PH6-9，（2）整套设备连续平稳运行30天，（3）日处理量须达到200吨/天，（4）如果由于和亿公司原因，导致废水量无法达到日处理200吨/天，或者水质浓度低于设计指标，则按实际水质水量进行验收。验收方式为调试完毕后，由和亿公司、宜裕公司双方共同检测或委托第三方检测，检测结果符合本合同约定标准或通过环保验收，视为工程验收合格；九、质量保证及服务承诺，1.保质期，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年内为设备保质保修期，在设备保修期内，由宜裕公司负责对所提供设备进行免费维护及保养，必要时应派员指导，并免费更换所提供设备的易损件，如由和亿公司操作不当引起的设备或设施损坏不在设备保修范围之内，所产生的维修费用将由和亿公司承担，设备保修期过后，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出现故障，宜裕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及时予以答复及协助解决，所产生的维修及差旅费用由和亿公司承担，2.质量保证及服务承诺，如宜裕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工程的工艺设计不合理，提供的设备存在技术设计缺陷、制造质量缺陷，不能确保和亿公司污水处理工程正常运行，则宜裕公司应予以免费整改，若整改后达不到和亿公司要求，则宜裕公司退回和亿公司所有支付的款项。十一、违约及解决合同纠纷方式，1.合同生效后，由和亿公司、宜裕公司的原因，导致款项支付、工程进度（停滞时间超半年以上）、有效验收、设备及图纸交付等事项不能按约定时间完成从而产生违约纠纷，则违约方需向对方支付合同款总额1%-3%的违约金，并继续按要求履行合同义务，2.对于支付款项的违约，违约方需从违约日起另承担应付未付总金额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十四、合同附件，1.附件一、宜裕公司负责提供的本工程主要专用设备及材料清单，2.附件二、和亿公司200t/d生产废水处理项目设计方案书，以上附件为本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与合同其他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废水处理工程合同》附件一第21项设备名称：RO反渗透膜，数量：1套，厂家：宜裕公司。合同附件二正文部分1.1工程概述内容为：根据污水水质针对废水的特点，拟采用物化预处理+生化+深度处理的方法进行；其中物化预处理采用“三效蒸发预处理+微电解+均相催化氧化（Fenton）+沉淀池+气浮”工艺；生化工艺即“HEM-ABR(I)+HEM-CBR+二沉池+混凝沉淀池+HEM-ABR(II)+HEM-BAF”；深度处理方法采用“深度氧化+活性炭过滤器+RO”。1.3设计进水水质要求，进入本废水处理设施的各废水水质指标如下：废水COD15000㎎/L、PH值7，水量200m3/d，说明：污水处理设施的对象为废水的蒸发馏出液，TDS＜0.1%，Cl-＜1000㎎/L。1.4设计出水要求，污水出水水质执行当地污水管网的接管标准，CODcr≤100㎎/L,NH3-N≤15㎎/L,PH6-9。2.1基本设计原则，污水处理设施在运行上有较大的灵活性和可调节性，适应水质和水量的变化。2.4污水处理工艺流程简图COD＜200㎎/L下方明显载明“说明：1.工艺流程图中蒸发系统由业主方自行采购；2.废水经蒸发后，馏出液水质指标应满足以下要求COD＜150000㎎/L,NH3-N＜100㎎/L，TN＜120㎎/L，Cl-＜1000㎎/L”，污水处理工艺流程简图COD＜100㎎/L下方明确载明“说明：1.工艺流程图中蒸发系统由业主方自行采购；2.废水经蒸发后，馏出液水质指标应满足以下要求COD＜150000㎎/L,NH3-N＜100㎎/L，TN＜120㎎/L，Cl-＜1000㎎/L”。2.6.1废水的物化预处理描述，1）吡唑醚菌酯生产中涉及到生产的废水，盐分高、有机物COD含量高，针对该股废水，采用蒸发脱盐的形式进行处理，蒸出液经冷凝后自流至进入中间水池1，该部分的蒸发系统及配套的预处理设施由业主方自行完成。表2-3HEM复合微生物菌群耐受毒性物质浓度表载明：NH3-N普通活性污泥抑制浓度＜200㎎/L，HEM厌氧菌群抑制浓度＜2000㎎/L。表2-6各工艺段预处理去除效率表（COD＜200㎎/L）载明：“蒸发系统出水COD＜15000㎎/L,总盐＜0.2%，PH7，NH3-N100㎎/L，TN120㎎/L，水量200t/d”。表2-6各工艺段预处理去除效率表（COD＜100㎎/L）载明：“工艺段蒸发系统,出水COD15000㎎/L,总盐＜0.2%，PH7，NH3-N100㎎/L，TN120㎎/L，水量240t/d，工艺段HEM-BAF,进水COD360㎎/L，总盐0.5%，PH7-8，NH3-N30㎎/L，TN40㎎/L，水量240t/d，出水COD180㎎/L,总盐0.5%，PH7-8，NH3-N15㎎/L，TN40㎎/L，水量240t/d，工艺段HEM-BAF的下一工艺段为活性炭过滤+RO反渗透膜，进水COD180㎎/L，总盐0.5%，PH7-8，NH3-N15㎎/L，TN40㎎/L，水量240t/d，出水COD100㎎/L,PH7-8，NH3-N15㎎/L，TN40㎎/L，水量200t/d，接管标准为COD≤100㎎/L,PH6-9,NH3-N＜15㎎/L。2.11主要构筑物、设备技术参数中2.废水蒸发系统载明：“设备选型：蒸发系统1套，备注：业主方自购”。22.RO反渗透系统载明：“设置目的：因排放为国家一级标准，对最终出水进行RO反渗透膜处理，达到排放要求。工艺参数：RO反渗透膜系统按80%得水率进行设计，清水直接排放或用于其他用水，浓水需要进入和亿公司原有蒸发系统进行蒸发处理，馏出液进入原有废水收集池。外形尺寸：反渗透操作间共一座，组合式，尺寸：L×B×H=8m×6m×4m”。表2-7废水预处理工段标准设备一览表（万元）载明：“序号29蒸发系统，规格240t/d，1套，企业自购”。表2-8废水预处理工段水处理专用非标设备一览表（万元）载明“序号21，名称RO反渗透膜，数量1套，单价65万元，总价65万元，厂家宜裕公司”。2017年8月19日，宜裕公司将涉案污水工程设备发往和亿公司，并出具了污水工程发货清单，2017年8月23日，和亿公司对涉案污水工程设备进行了签收，上述污水工程发货清单载明序号23的材料名称为RO反渗透膜，数量1套。2017年12月23日，宜裕公司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1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和亿公司，工程地点为广东茂名，废水类别为嘧啶呋喃酮类农药废水，处理量为200m3/d，工艺为微电解+均相催化氧化（Fenton）+沉淀池+气浮+HEM-ABR+HEM-CBR+二沉+混凝沉池+HEM-ABR+HEM-BAF+氧化反应+活性炭吸附+RO反渗透膜，设备为气浮装置、活性炭罐、保安过滤器和加药装置等，工程负责人为徐金良，施工人数7，安装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共60天，试运行已确定了现场所有电机的正反转，安装情况为该项目依据施工图纸和和亿公司的实际情况已经安装完成，剩下RO反渗透膜暂定为整套系统运行稳定后安装，验收结论处空白无内容。和亿公司作为用户单位于2018年1月3日在该验收报告上盖章确认，和亿公司职员袁力在负责人处签名。2018年4月15日，宜裕公司对和亿公司污水分析人员柯广德及污水站员工陈寿、黄安滔、甘继冲进行了培训，并出具了污水分析人员培训记录表、污水站员工培训记录表，上述培训记录表记载的培训结果为分析人员经培训后，达到培训目的，具备独立操作实验分析能力，各污水站员工经培训后，达到培训目的，掌握了污水处理整个工艺流程操作，已具备独立安全操作及应急处理能力。和亿公司在上述培训记录表上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和亿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工程款75万元，同年8月31日支付宜裕公司工程款75万元，合计支付150万元。一审中，宜裕公司针对其本诉诉讼请求还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宜裕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和亿公司发出的《关于蒸发出水NH3-N过高等问题的工作沟通函》、EMS邮寄凭证及和亿公司于2018年6月1日收到该沟通函的快递查询记录，该沟通函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25日宜裕公司技术人员到达和亿项目现场开始调试，3月底到4月10日陆续完成物化调试和生化系统菌种的培养。由于蒸发出水NH3-N一直维持在1500-2000㎎/L左右，导致现场生化系统无法调试，调试一度暂停，后宜裕公司技术人员多次向和亿公司提出蒸发出水NH3-N过高的问题，并提出了相关解决方案，但和亿公司均予以否决，宜裕公司还向和亿公司提出了项目调解存在的问题及建议。证据2.宜裕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吡唑醚菌脂生产废水及污水处理系统中间废水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载明的样品名称为吡唑醚菌酯生产废水及污水处理系统中间废水，送检单位为和亿公司，送样者为和亿公司，接样时间为2018年5月24日，样品数量为3个，检验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至5月28日，1#样品的NH3-N为1500mg/L（HJ/537-2009），27.88mg/L（HJ/535-2009），总氮为1776.20mg/L（HJ/636-2012），2#样品的NH3-N为938mg/L（HJ/537-2009），158.49mg/L（HJ/535-2009），总氮为1095.87mg/L（HJ/636-2012），3#样品的NH3-N为6584.7mg/L（HJ/537-2009），71mg/L（HJ/535-2009），总氮为7040.1mg/L（HJ/636-2012）。证据3.宜裕公司于2018年7月6日向和亿公司发送的《催告函》1份及和亿公司于2018年7月8日收到该催告函的顺丰快递查询记录，该催告函载明：宜裕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和亿公司邮寄《关于蒸发出水NH3-N过高等问题的工作沟通函》，和亿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并未按照宜裕公司的建议解决蒸发出水NH3-N过高的问题，由于和亿公司怠于行使合同义务，已经造成宜裕公司经济损失，现宜裕公司正式函告和亿公司要求和亿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与宜裕公司派驻和亿公司的调试人员办理交接工作，如逾期和亿公司怠于办理交接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由和亿公司自行承担。证据4.广东省茂名市质量计量监督所出具的检测报告照片，编号为HH20180145的检测报告中NH3-N的检验结果为1187mg/L（HJ537-2009），68.0mg/L(HJ535-2009)，总氮为1.43×103mg/L（HJ636-2012），编号为HH20180146的检测报告中NH3-N的检验结果为1031mg/L（HJ537-2009），106mg/L(HJ535-2009)，总氮为1.16×103mg/L（HJ636-2012），编号为HH20180147的检测报告中NH3-N的检验结果为1004mg/L（HJ537-2009），214mg/L(HJ535-2009)，总氮为7.96×103mg/L（HJ636-2012）。宜裕公司据此主张2018年3月25日起其技术人员到达和亿公司进行调试，对蒸发出的NH3-N一直维持在1500至2000mg/L，导致设备无法调试，其技术人员多次向和亿公司提出上述问题，并积极给予相关的解决方案，但和亿公司均否决了，2018年4月期间其技术人员以口头及书面形式向再次和亿公司提出上述问题，继而在5月其负责人即殷文若又前往和亿公司商议入水水质问题，并约定由检测机构对入水的NH3-N浓度进行检测，检测的结果确实是NH3-N和总氨未达标，浓度非常高，另外，和亿公司因没有和园区达成排水协议，导致工厂的尾水（经其系统处理后的水）无法排放，这个尾水是其用稀释NH3-N的方法稀释后达到其入水标准后的水经过其设备进行处理后的水，其就和亿公司项目存在的问题以书面的形式进行了详细说明及建议，2018年7月6日，其在发出联系函后和亿公司仍未回应的情况下向和亿公司发出了催告函，撤离了技术人员，同时也给予了交接工作必要的合理时间。和亿公司质证认为：工作沟通函、催告函其收到了；对宜裕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因操作人员已经离开，其无法确认是中间产生的污水还是蒸馏后的污水，但可以看到整体结果，NH3-N含量是在1500mg/L左右，是在其生化菌群的耐受度范围内，是可以进行系统运行的；对检测报告照片，对真实性没有异议，NH3-N含量在1500mg/L以下是比较客观的数据。一审中，和亿公司针对其反诉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和亿公司与宜兴市泓佳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佳润公司）于20189年11月14日签订的《8m3/hNH3-N废水处理项目合同书》1份及其附件《技术方案》，该合同书约定和亿公司由于企业发展需要，委托在厂区内承建废水处理装置，项目名称为8m3/hNH3-N废水处理项目，和亿公司所提供废水处理总水量为8m3/h，污水进水水质要求为NH3-N废水，废水量为88m3/h，NH3-N小于2000mg/L，pH为7，排放标准为NH3-N200mg/L，合同总额为73.6万元等内容。和亿公司据此主张因宜裕公司在污水处理工艺设计上存在严重疏漏，其为了弥补该问题，请泓佳润公司就NH3-N废水处理项目的设计及建设进行了报价，该合同尚未实际履行。宜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合同书不予认可，首先该合同书仅由泓佳润公司一方盖章，该合同未生效，更不可能履行，另对入水水质的达标系和亿公司的合同义务，即使和亿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合同，所产生的款项及义务也应由和亿公司自行承担，与其无关。证据2.2018年5月15日和亿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油）签订的《监测处理废水服务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中国石油负责接收和处理和亿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中国石油处理和亿公司的废水实行有偿服务，项目名称为监测处理和亿公司产生的废水，废水种类为和亿公司生产中排放的工业废水、含盐废水，和亿公司排放时严格执行中国石油规定的废水排放指标，合同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缴费标准为公司“厂中厂”产生的一般含油废水、工业废水（高含盐污水）处理价格为35元/吨，清净废水处理价格为18元/吨，含碱废水处理价格为70元/吨，含硫废水处理价格为70元/吨，并且实行按排水水质、排水量阶梯收费，监测费为400元/样.次等内容。和亿公司据此主张他公司已于2018年4月下旬开始申报废水处理，最终与中国石油签署协议，确认和亿公司有权进行排水，因此，排水问题不是影响污水处理系统无法正常运作的因素。宜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及排水的原为入水水质达标问题，根源问题未解决，即使与园区达成相关排放协议，设备无法有效运转也面临无水可排的窘境。证据3.和亿公司2018年4月-10月污水车间发放工资清单及4月-9月入职资料，工资清单载明2018年4月-10月和亿公司向袁力、杨隆顺、柯广德、李太炎、周丽银、黄安滔、梁东培、梁土兴等人共发放工资194310.81元。和亿公司据此主张因宜裕公司设计的污水处理系统无法使用，造成整个工厂不能正常生产运营，但为避免已安装的污水处理设备报废，他公司仍需配备员工给污水处理设备进行基础维护，并按月支付工资，暂计至2018年10月共支付工资194310.81元，该用工成本应由宜裕公司承担。宜裕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费用系和亿公司维持公司正常运转的劳务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其中袁力、柯广德、黄安滔、甘继冲、陈寿等人，在其提供的培训记录中就有体现，上述人员本就是和亿公司员工，和亿公司本应向其发放工资。证据4.和亿公司2018年4月-10月购买物料清单及2018年4月-9月领料单、其他出库单，载明2018年4月-10月环保部共领取片碱、浓硫酸、甲醇、葡萄糖（食用）等价值116259元。和亿公司据此主张因污水处理系统中的生物细菌是处理污水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该生物细菌依赖污水中的化学成分作为“养料”生存，因污水处理系统一直未能正常运行，没有污水可处理，但为保证生物细菌的存活，他公司必须定期给细菌供给“养料”即化学原料维持其生命力，2018年4月至10月，他公司已经支付116259元用于购买化学原料养细菌，该部分成本应由宜裕公司承担。宜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和亿公司为维持设备菌种的存活的支出是和亿公司自身义务，应由和亿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宜裕公司与和亿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宜裕公司提供的污水处理系统进水水质中NH3-N标准的问题，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合同》未对NH3-N指标进行明确约定，但《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也明确约定附件二《技术方案》为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与合同其他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技术方案》中对进水水质中NH3-N标准明确约定为NH3-N＜100㎎/L，TN＜120㎎/L，且约定相应蒸发设备由和亿公司采购，据此可以认定和亿公司对于污水处理工程进水水质指标有明确的认识，和亿公司负有采购符合合同约定的蒸发设备并确保废水经蒸发后馏出液水质指标达到NH3-N＜100㎎/L，TN＜120㎎/L的义务。本案中，和亿公司对宜裕公司提供的《工作沟通函》及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据此法院认定宜裕公司在调试过程中发现了入水水质NH3-N含量过高，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进水水质NH3-N含量200mg/L的问题，且告知了和亿公司，但和亿公司未能解决该问题。因此，本案污水处理工程无法进行调试的原因为和亿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NH3-N含量的废水造成，过错在和亿公司。和亿主张HEM厌氧菌群抑制浓度＜2000㎎/L，污水处理中NH3-N含量在1500㎎/L，宜裕公司采用的方案可以进行深化处理，因HEM厌氧菌群抑制浓度与双方约定的NH3-N含量无关联性，对和亿公司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根据宜裕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认定宜裕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完成安装义务。本案中导致宜裕公司无法正常进行调试的原因是和亿公司未能按约提供符合约定的进水水质，因此，法院根据《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中双方对“如安装完成达到调试条件后6个月和亿公司不组织试车或宜裕公司调试数据达标后三个月内和亿公司不能出具有效的验收报告，视为和亿公司验收合格。”的约定及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涉案工程安装完成后6个月即2018年7月3日视为验收合格，和亿公司应在验收合格1周内即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工程款87.5万元，剩余款项12.5万元系质保金，因质保期尚未届满，宜裕公司可待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因双方在《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中约定“对于支付款项的违约，违约方需从违约日起另承担应付未付总金额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现和亿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宜裕公司有权请求和亿公司承担以87.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宜裕公司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和亿公司的各项反诉请求：1.关于和亿公司提出的由宜裕公司免费对污水处理系统进行整改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在《废水处理工程合同》中对免费整改的条件有明确约定，应存在如宜裕公司提供的废水处理工程的工艺设计不合理，提供的设备存在技术设计缺陷、制造质量缺陷，不能确保和亿公司污水处理工程正常运行，现和亿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故对和亿公司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和亿公司提出的由宜裕公司向其交付价值为65万元的RO反渗透膜装置及其配套系统1套的反诉请求，根据宜裕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确认和亿公司同意宜裕公司在整套系统运行稳定后安装，且诉讼过程中宜裕公司明确同意向和亿公司交付该RO反渗透系统1套，故法院予以确认，宜裕公司应当向和亿公司交付RO反渗透膜装置及其相关配套系统1套。3.对于和亿公司提出的由宜裕公司向其赔偿重新设计和建设处理NH3-N系统的损失73.6万元的反诉请求，宜裕公司已按约为和亿公司进行了工艺设计，设备安装，现和亿公司对其蒸发设备进行自行改造，其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宜裕公司承担于法无据，对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4.对于和亿公司提出的判令宜裕公司赔偿其购买化学原料饲养细菌等成本损失及判令宜裕公司赔偿其人工成本损失的反诉请求的反诉请求，因上述损失均是因和亿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达标的污水进入水质导致污水处理设备无法完成调试及正常运行而造成，过错不在宜裕公司，故对和亿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和亿公司提出的判令宜裕公司支付违约金7.5万元的反诉请求，因本案中宜裕公司无法完成系统调试及未能进行系统验收的原因为亿和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达标的污水进入水质导致，过错不在宜裕公司，对和亿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和亿公司超出部分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和亿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裕公司工程款8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二、宜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和亿公司RO反渗透膜装置及其相关配套系统1套。三、驳回宜裕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和亿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其中本诉部分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宜裕公司负担4700元，和亿公司负担14100元。宜裕公司预交的诉讼费中剩余部分14100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回，和亿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反诉部分受理费10372元，由和亿公司负担6572元，宜裕公司负担3800元。和亿公司预交的诉讼费中剩余部分3800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申请退回，宜裕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宜裕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其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和亿公司采购的废水蒸发设备馏出液水质指标未能达到约定标准的过错在哪一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和亿公司主张宜裕公司对污水处理系统工艺设计存在缺陷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废水处理工程合同》并交付《技术方案》后，和亿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于上述合同及附件载明的污水处理系统的运作方式、工艺流程等应有系统全面的了解，且合同明确约定附件亦为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与合同其他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此，在合同附件《技术方案》2.4污水处理工艺流程简图已对废水经蒸发后馏出液水质指标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和亿公司抗辩宜裕公司未对进入污水处理系统的NH3-N浓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与上述合同约定相悖。此外，和亿公司采购废水蒸发设备的目的即是为了与涉案污水处理系统相配合，使馏出液水质满足进入污水处理系统的条件，在合同约定该废水蒸发设备的采购方为和亿公司的情况下，和亿公司应对其采购的废水蒸发设备型号与污水处理系统相匹配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结合和亿公司二审中的陈述，其既未注意流程图中注明的馏出液水质标准，亦未在采购废水蒸发设备前向宜裕公司进一步核实确认，导致其采购的废水蒸发设备馏出液因NH3-N含量超标而不能进入废水处理系统进行下一步运作，应由和亿公司对该不利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视为验收合格的条件，结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完成安装的时间，认定和亿公司应在2018年7月1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87.5万元，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或反驳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因和亿公司自行采购的废水蒸发设备馏出液NH3-N含量不符合约定的水质标准，导致蒸发后的污水无法进入污水处理系统进行下一步运作，而和亿公司却认为涉案污水处理系统无法正常运行的原因系因宜裕公司未能设计一套可以降低氨氮指标的污水处理系统，对此，应由和亿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一、二审中并无专业有效的证据对其观点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关于和亿公司认为馏出液NH3-N指标尚在HEM厌氧菌群耐受范围内可以进入污水处理系统正常运作一事。根据《技术方案》2.8条对涉案污水处理系统采用的生化处理工艺进行的详述，其中，“HEM复合微生物菌群耐受毒性物质浓度表”中分别载明了普通活性污泥与HEM厌氧菌群对12种有毒物质的抑制浓度，其目的在于说明针对同一种有毒有害物质，HEM厌氧菌群可耐受的浓度远远高于普通污泥的耐受浓度，以对比数据的方式直观地体现该工艺的优势所在，但无法据此推出只要污水中NH3-N的浓度在HEM厌氧菌群的耐受范围内，就可以使HEM厌氧菌群与有害物质发生高效化学反应并实现合同约定的出水水质标准这一结论。在《技术方案》2.4污水处理工艺流程简图COD＜200mg/L已经载明了馏出液水质指标的情况下，和亿公司以前述表中载明的HEM厌氧菌群对NH3-N的耐受标准作为涉案污水处理系统的进水NH3-N标准，系对合同条款的误读，且并无相应实际操作数据予以佐证。据此，和亿公司认为宜裕公司对涉案污水处理系统的工艺流程和工艺设计存在缺陷，没有相应的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和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宜裕公司的上诉已经撤回，本院口头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出具民事裁定书。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2元（宜裕公司预交3080元、和亿公司预交10372元），由上诉人宜裕公司负担1400元，和亿公司负担10372元，宜裕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1680元可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中辉审 判 员 杜伟建审 判 员 孙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凤君书 记 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