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5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越晓兰，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系上诉人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 负责人：李卫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越晓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越晓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越晓兰归还尚欠贷款本金应为9.5万元，不支持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关于2016年9月29日之后的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的主张。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案涉合同中罚息、复利以及律师费的内容系格式条款，加重了越晓兰的责任，且关于律师费的内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未进行提示，越晓兰不知晓该内容，该约定应属无效。越晓兰多次找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动还款，但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系统显示贷款已结清，对其自身管理不善的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应当再收取罚息及复利。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辩称，关于尚欠本金，越晓兰一审中认可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本金金额108184.77元。案涉合同内容合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罚息、复利和律师费的承担系对违约方的惩罚措施，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越晓兰主张的曾要求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对账并主动还款，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且越晓兰也从未向其还款的银行卡内转入相应金额，越晓兰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 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越晓兰归还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本金108184.77元；2、判令越晓兰支付欠付的贷款期内罚息（自本金欠付之日2015年11月13日起，以尚欠本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复利（自本金欠付之日起，以尚欠利息、罚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至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截至2018年10月19日，被告欠付的罚息、复利暂计为47156.72元；3、判令越晓兰承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200元及其他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以上金额暂合计156541.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越晓兰（受信人）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授信人）签订了《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授信合同》，由受信人向授信人申请或通过第三方信息平台（通华财富）向贷款人申请人民币个人授信额度，授信额度为465000元，授信额度有效期为1年，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除非双方在本合同中有明确的相反约定，受信人依据本合同取得的授信额度属于循环额度，即授信额度有效期内债务一旦清偿该部分额度自动恢复可循环支用。受信人可一次或分次向授信人申请支用本合同项下之授信额度，但应当事先在线提交支用申请。授信人同意受信人提出的支用申请的，双方应当另行在线签署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借款合同，具体权利义务最终以该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后，越晓兰（借款人）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人）签订《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借款合同》，越晓兰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贷款贰拾壹万伍仟元整，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合同执行贷款年利率为9.2%，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每期利息=期初贷款剩余本金×期利率（期是指1个月），每期还款日为13日。若发生贷款逾期，则该期未还贷款本息的逾期罚息，应在归还贷款本息时一并缴付，且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逾期罚息利率按计收罚息之日的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执行。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约定贷款资金接收及还款账户为越晓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62×××57账户。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授信合同》还约定，受信人未按合同或有关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任意一期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等违约行为，授信人可采取调整授信额度金额或有效期、暂停使用、取消（收回）或冻结授信额度。 上述合同签订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于2015年4月30日向被告发放第一笔贷款10万元；2015年5月5日，向越晓兰发放第二笔贷款15万元。2015年5月13日向越晓兰卡号为62×××57的账户发放了贷款215000元。2015年10月越晓兰第一笔贷款逾期一次。2015年12月第二笔贷款逾期1次。截至2015年11月5日，第一、二次贷款逾期本息为249219.14元。2016年3月2日，越晓兰还清前两笔贷款。之后，越晓兰对第三笔贷款偿还也出现逾期。越晓兰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借款，尚欠本金108184.77元未归还，截至2018年10月19日，越晓兰欠付的罚息、复利为47156.72元。 一审审理中，越晓兰为证明其于2016年9月29日收到本案贷款已经结清的短信，此后的罚息及复利不应由其承担，向一审法院提供一份其于2018年12月4日在中国人民银行的个人信用报告，该报告显示：2015年5月13日机构“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发放的215000元个人经营性贷款，业务号73012015a0014203，信用/免担保，6期，按月归还。截止2016年9月29日，账户状态为“结清”。越晓兰同时主张，因不知该笔贷款是谁为其归还，因此在收到上述贷款结清短信后到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了解情况，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答复其不知道。直至本案诉讼，方知该笔账目系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内部账务处理。基于以上理由，2016年9月29日以后的罚息及复利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依据《浦发银行-通联宝POS贷个人借款合同》向越晓兰发放了贷款215000元，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越晓兰未按约归还利息及本金，构成违约。就尚欠本金108184.77元越晓兰予以认可，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越晓兰逾期偿还贷款构成违约，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有权采取调整授信额度金额或有效期、暂停使用、取消（收回）或冻结授信额度。越晓兰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未通知就取消信用授信致其无法继续贷款为由，拒绝归还贷款本息并且不认可2016年9月29日之后的罚息违背合同约定，且理由不当。因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在越晓兰贷款偿还中，存在逾期还款行为，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按合同约定取消其授信符合合同约定。取消授信不应成为越晓兰停止偿还贷款的理由。虽然，越晓兰提供的个人征信显示该笔贷款为结清，但这系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内部操作问题，且该信用报越晓兰于2018年12月4日才查询得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之前均明知其贷款一直未结清，而仍怠于履行还款义务，该征信报告显示的内容不能成为越晓兰免责的理由。因此，对越晓兰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贷款逾期责任应由越晓兰承担，其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罚息及复利。 关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律师费1200元，因合同约定“借款人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及其他有关责任义务，致使贷款人决定通过其他途径采取补救或追索措施的，由此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在内的一切费用概由借款人承担。”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越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归还贷款本金108184.77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具体支付如下：截至2018年10月19日，罚息、复利为47156.72元；2018年10月20日起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按年利率13.8%计算；复利自本金欠付之日起，以尚欠利息、罚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二、越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支付律师费12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431元减半收取1715.5元，由越晓兰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浦发银行成都分行提交了越晓兰本金扣划计算明细和越晓兰欠息情况计算明细，越晓兰表示庭后核算，但截至本判决形成前未发表任何意见，也未提交相应的反驳依据。根据明细内容，结合一审中越晓兰对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尚欠本金的认可，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13日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向越晓兰发放了贷款215000元，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息，到期一次还本，越晓兰于2015年10月13日开始欠息，欠付期内一个月利息1648.33元，2016年1月29日，越晓兰归还14858.29元，扣除期内欠息1648.33元、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48.65元、此前产生的罚息6346.08元，归还本金为6815.23元，此时尚欠贷款本金为208184.77元（215000元-6815.23元）。2016年3月2日，越晓兰归还本金100000元，此时尚欠本金108184.7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余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越晓兰与浦发银行成都分行签订的《浦发银行—联通宝POS贷个人授信合同》《浦发银行—联通宝POS贷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越晓兰上诉主张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中对原告主张的本金金额108184.77元予以认可，故对越晓兰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约定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系金融贷款的普遍现象，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系双方约定对违约方的惩罚措施，越晓兰作为成年人，应当对其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的罚息和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越晓兰主张上述条款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越晓兰主张的曾多次要求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动还款，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并且二审中，越晓兰也认可案涉贷款期限届满时没有归还完毕，申请延期未获同意，即越晓兰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越晓兰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复利，借款合同中分别载明了利息、罚息、复利字样，即利息与罚息存在区别，而借款合同中仅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主张罚息计收复利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利息及利息产生的复利已归还完毕，罚息不计收复利，故仅存在罚息，罚息分两段计算：以208184.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从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2016年3月2日；以108184.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从2016年3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止。 综上所述，越晓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越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支付律师费1200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越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成都分行归还贷款本金108184.77元及罚息、复利，罚息、复利具体支付如下：截至2018年10月19日，罚息、复利为47156.72元；2018年10月20日起至全部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罚息按年利率13.8%计算；复利自本金欠付之日起，以尚欠利息、罚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3.8%计算）”； 三、越晓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归还贷款本金108184.77元及罚息（以208184.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从2016年1月30日计算至2016年3月2日；以108184.7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8%，从2016年3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止）； 四、驳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1715.5元，由越晓兰负担17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黄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