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仕明，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琼海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勇，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萱，海南同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新西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0976835802。法定代表人：邓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黎仕明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仕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齐名公司诉讼请求；2.齐名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金额计算不清。一审判决载明，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6日，黎仕明多次向齐名公司订购鱼饲料，而一审判决最后的定案依据却是2015年11月6日的对账单，该份对账单上的数额为926300.7元，与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13张送货单的金额总数832604元并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双方成立并履行鱼饲料买卖合同的期间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6日，因鱼饲料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此期间的送货单为准。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齐名公司捕捞的成品鱼鱼款并未在鱼饲料款项中抵扣。按照约定，经齐名公司将鱼饲料交付给黎仕明，黎仕明再将鱼饲料卖给客户后，三方再行结算货款。双方另行约定，经客户同意的情况下，齐名公司可直接捕捞客户的成品鱼，经三方确认捕捞鱼款，先足额扣除客户对黎仕明欠付的鱼饲料款，多余部分的捕捞鱼款由黎仕明替齐名公司垫付给其客户后，由齐名公司出具相关证明，用于抵扣未结账的鱼饲料款。齐名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5日、12月8日、12月19日派其公司业务员李昌斌及其他工作人员捕捞黎仕明客户的成品鱼，经三方确认鱼款后，齐名公司分别给黎仕明出具了鱼款抵扣鱼饲料款的证明共计357226元。一审判决未将鱼款抵扣，加重黎仕明负担。第三，齐名公司通过非法手段，未经黎仕明同意，强行捕捞黎仕明客户黎清阳多达100多亩的成品鱼，按照一亩罗非成品鱼的平均产量和市场价值来计算，一亩3000条，一条4元，一亩鱼塘的成品鱼约为12000元。齐名公司捕捞的成品鱼鱼款远远超过饲料款项，实质上饲料款早已完全被齐名公司的强制捕鱼行为所抵扣。另外，一审对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应当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黎仕明的一审代理人是一般代理，其自认对926300.7元没有异议是不合法的。齐名公司辩称，黎仕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黎仕明主张涉案金额计算不明的抗辩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中，双方已共同确认截止2015年11月6日黎仕明累计拖欠齐名公司饲料货款共计926300.7元，黎仕明于2016年10月31日还款15000元，尚欠余款911300.7元。故涉案货款金额为911300.7元。第二，黎仕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双方最后一次对账之前，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黎仕明主张鱼款抵扣饲料款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利息计算标准请法庭依法裁决。齐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黎仕明立即向齐名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91130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1月7日起按未付款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黎仕明多次向齐名公司订购鱼饲料。双方并未签订书面饲料购销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履行地点，双方的交易方式为：由齐名公司向黎仕明提供鱼饲料，从海口大致坡送达黎仕明位于琼海市中原镇的渔场，齐名公司根据每次送货的鱼饲料制作送货单，送货单的内容主要为所需鱼饲料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和单据日期，黎仕明收到鱼饲料后，均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齐名公司向黎仕明出具了单据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的对账单，载明，“截止11月6日，扣鱼款抵运费1350元及鱼款28775元后，黎仕明累计欠款926300.7元。”黎仕明在客户处签名予以确认。案外人海南建一水产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客户对账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黎仕明，于2016年10月31日还款15000元，截止2016年10月31日实欠案外人911300.7元。”并于2017年9月1日出具一张确认函，确认在齐名公司与黎仕明的饲料买卖关系履行中，该司接受齐名公司委托，代其向黎仕明送货并对账、截止2016年10月31日，黎仕明实欠齐名公司货款911300.7元，该货款属齐名公司所有，该司仅代为对账。庭审中，双方亦认可截止至2015年11月6日，黎仕明尚欠齐名公司饲料货款926300.7元。黎仕明于2016年10月31日还款15000元，尚欠饲料余款911300.7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齐名公司、黎仕明之间所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齐名公司、黎仕明之间虽未订立过书面的合同，但根据齐名公司提供的《发货单》《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可以看出，双方形成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双方亦确认截止2015年11月6日，黎仕明累计拖欠齐名公司饲料货款共计926300.7元。随后黎仕明于2016年10月31日还款15000元，尚欠饲料余款911300.7元。故齐名公司主张黎仕明支付货款911300.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黎仕明是否应向齐名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结合本案案件，买卖双方一般应是在结算后再进行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因双方系2015年11月6日进行结算，故可以确定黎仕明在该日即可向齐名公司支付货款。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但黎仕明至今尚欠货款本金911300.7元，给齐名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齐名公司要求黎仕明自2015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诉请于理有据，予以支持。三、齐名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双方亦确认截止2015年11月6日，黎仕明累计拖欠齐名公司饲料货款共计926300.7元。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黎仕明向齐名公司确认欠款的当天起开始计算，应是2015年11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齐名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起诉，要求黎仕明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且黎仕明庭审中自认于2016年10月31日向齐名公司还款15000元，属已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黎仕明抗辩齐名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黎仕明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齐名公司支付货款911300.7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911300.7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9.39元（齐名公司已预付），由黎仕明负担。二审中，齐名公司未提交新证据。黎仕明提交四份收款收据，拟证明2014年11月、12月，齐名公司派其业务员李昌斌及其他工作人员直接捕捞黎仕明客户的成品鱼，给黎仕明出具了鱼款的欠条，该款项应当在鱼饲料款中抵扣。经质证，齐名公司对黎仕明提交的收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四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四份收据为2014年的收据，在一审中黎仕明已自认截止至2015年11月6日欠付齐名公司的具体货款数额为926300.7元，所以双方之间的欠付货款数额已经十分明确。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黎仕明提交的收款收据经核对与原件一致，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均在双方于2015年11月对尚欠货款进行对账确认之前，不能证明相关鱼款应在黎仕明截止2015年11月尚欠齐名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齐名公司起诉主张其在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31日向黎仕明出售饲料，而黎仕明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主张实际供货时间至2015年11月6日双方决算时止。黎仕明签名确认的齐名公司2015年11月的对账单中的欠款总额系由上期结余加上11月6日扣鱼款抵运费减去11月6日鱼款计算而来，对账单中标注的年终奖9040元并未在欠款总额926300.7元中予以扣减。黎仕明在二审询问过程中主张应付款项中还应扣除年终奖9040元，齐名公司对此在庭后提交书面说明，承认该年终奖是齐名公司给予黎仕明当年的货款优惠。另查明，黎仕明在二审中申请追加黎清阳为第三人，并在二审询问时主张其与黎清阳为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交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于黎仕明尚欠齐名公司货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2.双方是否存在以成品鱼鱼款抵扣饲料款的情形，黎仕明上诉主张的鱼款是否已经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抵扣；3.一审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黎仕明与齐名公司均无异议。鉴于黎仕明在2015年11月6日在齐名公司的对账单中签名确认尚欠齐名公司货款926300.7元，一审法院对黎仕明截止2015年11月6日尚欠齐名公司货款926300.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黎仕明以齐名公司提交的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9月6日的发货单总金额不足926300.7元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但结合黎仕明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自认的齐名公司实际供货时间至2015年11月6日双方决算时止的事实，可见齐名公司提交的仅为双方买卖合同存续期间的部分发货单，该部分发货单的总额不足以对抗黎仕明亲自签名确认的对账单的效力，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黎仕明以齐名公司欠付其2014年的部分鱼款为由，主张该部分鱼款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抵扣，对此，本院认为，黎仕明签名确认的对账单中显示的欠款总额系由上期结余加上11月6日扣鱼款抵运费减去11月6日鱼款计算而来，由此可见，双方确实存在以鱼款抵扣饲料款的事实，但双方以鱼款抵扣饲料款是分期进行的。鉴于双方在2015年11月6日对2015年11月前的结余款已进行了确认，本院认为黎仕明提交的2014年的鱼款收据不能证明相关鱼款未在双方确认的2015年11月前结余款中予以扣除的事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黎仕明还主张齐名公司强行捕捞了其合作伙伴黎清阳100多亩成品鱼，但齐名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黎仕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黎仕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黎仕明应向齐名公司支付的尚欠货款数额问题，由于截止2015年11月6日，黎仕明确认尚欠齐名公司货款926300.7元，但齐名公司承诺给予黎仕明的2015年的货款优惠9040元并未在黎仕明确认的欠款总额926300.7元中予以扣减，故该款项应当在黎仕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再减去黎仕明于2016年10月31日偿还的货款15000元，黎仕明还应向齐名公司支付货款902260.7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黎仕明在双方结算后未及时支付尚欠货款，必然降低齐名公司的资金回收和周转效率，一审法院参照合法的民间融资成本，对齐名公司要求黎仕明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8民初8470号民事判决；2黎仕明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2260.7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以902260.7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付）；3驳回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9.39元，由黎仕明负担6860.39元，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黎仕明负担6861元，海南海岛齐名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姿玲审 判 员 赵 曼审 判 员 谭晓梅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曼娜书 记 员 沈 婕速 录 员 符雪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