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0303行初11号 原告张云霞,女,汉族,生于1946年2月18日,住宝鸡市千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绪成，陕西田园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千阳县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佩华，任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建成，该合作社干事。 被告千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千阳县城关镇东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32801080810XA。 法定代表人武晓峰，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书翔，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侠，该局工作人员。 原告张云霞诉被告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千阳供销社)、千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千阳人社局)抚恤金支付纠纷一案，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云霞的委托代理人李绪成，被告千阳供销社委托代理人张建成，被告千阳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秦书翔、王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云霞诉称，其丈夫孔守信系千阳供销社退休人员，千阳供销社是政府的工作部门，2008年11月千阳供销社被批准为参公事业单位。孔守信一直在千阳供销社工作并退休，在职期间，经组织批准职务为主任科员，1993午3月，经千阳县人事局批准以主任科员身份退休，退休待遇按照机关工作人员主任科员待遇执行，退休费用由千阳供销社发放。2002年，两被告将孔守信的退休工资转到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此后，千阳供销社又按照机关干部身份补发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的退休待遇的差额部分。2017年12月17日，孔守信去世，两被告拒绝按照机关单位退休人员的标准发放死亡抚恤金，两被告以《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出了答复。原告认为，孔守信在工作岗位的身份是机关主任科员，两被告也是按照机关主任科员的身份批准退休，退休待遇也是按照机关主任科员的身份执行，因此，孔守信死亡后的抚恤金应当按照机关主任科员的待遇发放。两被告作出的书面答复没有按照行政程序作出，内容也不符合孔守信的实际情况。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的《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判令两被告按照《关于国家机关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发放办法的通知》的规定给原告发放一次性死亡抚恤金。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张云霞身份证、户口本、孔守信户口本及死亡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与死者孔守信的关系，孔守信死亡时间是2017年12年27日。 2、原告关于享受机关退休人员待遇的申请，千阳供销社、千阳人社局《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两被告拒绝按照机关退休机关人员待遇办理抚恤金。 3、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千人工改发（1986）26号孔守信在职时套改职务工资批复及套改表，原千阳县人事局千人干发（1993）23号批复及退休干部审批表，证明孔守信退休时职务是主任科员，退休工资也是按照机关工作人员主任科员的代遇发放，因此死亡待遇也应该按照国家机关退休人员待遇发放。 4、申请、重新核定退休人员退休费审批表、财政补差表。证明千阳供销社从2010年起按照国家机关退休人员待遇为孔守信补足差额退休费，承认孔守信是机关退休人员，因此孔守信的死亡抚恤金待遇应按照机关工作人员标准发放。 5、宝鸡市人事局、民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11）192号文件，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民发（2007）64号文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2008）42号文件。证明孔守信的一次性抚恤金标准为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退休费。 被告千阳供销社辩称，一、被告单位与原告之间系民事法律关系，并非行政关系。原告亲属系供销社退休职工，供销社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由养老保险经办机构为其发放养老金。二、原告已经领取了孔守信的抚恤金，不能重复要求。供销社已按规定向千阳县养老经办中心呈报了《离退休死亡支付审批表》，并将抚恤金在内的费用全部向家属付清。 被告千阳供销社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千阳人社局辩称，一、原告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驳回。法律明确规定，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告家属已经在2018年4月25日按照企业职工领取了抚恤金等费用，原告应该提供其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的证据。二、原告的起诉与法律相悖。原告无合法的证据证实其家属孔守信是符合文件规定的公务员身份，原告按“事实公务员”对其家属的身份认定无法可依，公务员身份的认定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被告并没有认定公务员身份的行政职权，公务员身份认定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抚恤金不应重复要求，原告方已经领取了抚恤金，再要求另行发放，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三、原告诉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件事实被告的信访答复意见书已经说明清楚，应该以意见书为准，孔守信退休时，供销社在1993年1月参加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退休待遇也是在养老经办中心领取。 被告千阳人社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国家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1992）496号《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证明国家机关离退休人员身份认定，文件规定只有公务员才能适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2、离退休死亡支付审批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张、陕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网上查询系统孔守信个人参保信息。证明孔守信自1993年退休后，按企业职工在养老保险中心参保，后领取了相应的抚恤金。 3、1992年12月16日陕劳险法（1992）496号文件《陕西省劳动厅、供销社关于我省供销社参加社会养老保险金统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千人劳发（2009）166号、宝公局法（2011）277号三个供销社性质演变文件。证明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并非国家机关，性质变化了两次，1992年是企业，2008年以后是参照公务员管理机关，还有一个文件规定参公单位人员身份确认问题。 4、两被告关于对张云霞、赵彦龙信访调查处理有关情况的报告及信访答复意见书，证明信访答复是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信访局通知让被告处理的，答复按照信访条例处理，应该按照复议程序进行。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 5、千阳县委办公室千办字（2019）6号《千阳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证明公务员管理权已经划归县委组织部，被告没有该项行政职权，即没有支付抚恤金的职权。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的证据有：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06）04号《关于对县供销联社机关工作人员实行财政供养的通知》，内容为“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县供销联社机关9名在职工作人员实行财政全额供养，6名离退休人员原享受的机关补贴由县财政负担”。证明县上认可孔守信等退休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06）11号《关于明确县供销联社工作职责和人员控制基数的通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13）20号《关于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县供销联社是县政府组成部门，为正科级建制。 经庭审中举证、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除第四组证据外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无异议证据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被告不认可《要求落实退休待遇》的书面说明，因有原告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未盖章的数据统计及花名表，不能反映证据的来源以及真实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的五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证据四、证据五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二中的网页查询有异议，该网页是被告在陕西省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网上查询系统对孔守信个人参保信息的查询，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二中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证据三属于被告提供的反映供销社性质的文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张云霞的丈夫孔守信于1951年10月1日参加工作，原系千阳供销社机关职工。1985年9月18日，原宝鸡市工资改革领导小组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办公室（盖宝鸡市人事局章）宝市资改发字（1985）022号《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第一步方案的批复》及附件《审定表》对千阳供销社单位性质载明为“行政”。1986年10月13日，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千人发（1986）226号《关于确定孔守信等同志行政职务的通知》及附件《一般干部行政职务审批表》，载明孔守信为主任科员。1986年12月6日，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千人工改发（1986）26号《关于段长清等十同志套改职务工资的批复》及附件《千阳县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套改职务工资审批花名表》，载明孔守信的行政职务及等级为主任科员六级。1986年12月18日，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审批工资会议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升工资审批会议录》载明孔守信的身份为干部，工资等级由主任科员六级调升为主任科员五级。1993年3月29日，原千阳县人事局千人干发（1993）23号《关于孔守信、赵博学两同志退休的批复》及《退休干部审批表》载明孔守信系“县供销社主任科员”。1994年4月14日原千阳县人事局千人薪发（1994）52号《关于增加韩德存等离退休费的批复》及附件《陕西省机关事业单位离退休人员增加离退休费审批表》批准为孔守信增加退休费。2001年9月25日原千阳县人事劳动局在《重新核定退休人员退休费比例审批表》中载明孔守信“退休前职务或享受待遇”为正科。2006年3月1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千编发（2006）04号《关于对县供销联社机关工作人员实行财政供养的通知》，内容为“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县供销联社机关9名在职工作人员实行财政全额供养，6名离退休人员原享受的机关补贴由县财政负担”。2006年12月28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06）11号《关于明确县供销联社工作职责和人员控制基数的通知》，明确县供销联社“是由县政府领导的全县供销合作社的联合组织，”确定了其九项工作职责，2013年7月5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13）20号《关于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县供销联社是县政府其他机构，正科级建制。 2017年12月17日孔守信因病死亡。 被告千阳供销社按照1992年12月16日陕劳险法（1992）496号文件《陕西省劳动厅、供销社关于我省供销社参加社会养老保险金统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精神，于1993年1月参加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职人员缴纳了养老保险金，该文件内容为“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发（1992）46号文，“凡在陕西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均应参加所在县（市、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费用社会统筹’的规定精神，为完善我省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工作，经研究，现将省供销系统单位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工作有关问题通知如下：1、我省供销社单位（含供销社的农民合同工）已参加当地社会养老保险统筹的，仍继续参加；未参加的应尽快参加城镇集体企业养老保险金县市统筹。2、各地市劳动部门及所属部门的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应积极主动做好当地供销社参加的养老金社会统筹工作”。1994年7月起孔守信退休费由劳动保险发放。2002年，两被告将孔守信的退休工资转到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由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因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的退休费低于地方其他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退休费，经孔守信等几名退休人员上访，千阳供销社又按照机关干部退休费的标准补发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的退休费的差额部分。2006年千阳供销社机关经费全额纳入财政供养，单位性质属事业单位。2008年11月，千阳供销社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范围，对符合条件的在职工作人员参照公务员进行登记。 国家民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民发（2011）192号《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调整了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自2011年8月1日起，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调整为：病故的，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退休费”。 2017年12月17日孔守信去世后，千阳供销社核定死亡抚恤金为孔守信生前20个月的退休费，金额为85565.2元，丧葬费3500元，共计89065.20元。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于2018年4月13日将上述款转入千阳供销社账户，千阳供销社于2018年4月25日将上述款转入张云霞账户。原告张云霞请求被告按照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标准发放孔守信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被告不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张云霞经本院释明，申请撤回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撤销两被告的《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千阳供销社、千阳人社局负有对原告张云霞因其丈夫孔守信死亡应领取的抚恤金进行申报、审核、支付的职责，亦系国家机关的法定义务。原告张云霞具备诉讼资格，二被告也是适格被告。孔守信的身份以及千阳供销社2008年11月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以前的性质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千阳供销社一直存在于千阳县“机关、事业单位”序列，从一般常识理解，供销社是通俗称谓，包含县级以上机关及其所属单位，其所属的下级单位可能是企业性质，但联合社的性质定位，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陕劳险法（1992）496号文件中所称的“我省供销社单位”，是只针对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发（1992）46号文中“凡在陕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即供销社系统的生产经营性企业，还是包含供销社联合社，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宝鸡市有关人事部门、被告千阳供销社和千阳县原人事主管部门，包括被告千阳人社局，在千阳供销社职工及退休职工的工资调整、退休审批等多个文件中，均将千阳供销社列于千阳县“机关、事业单位”序列，孔守信为“主任科员”。虽然孔守信的退休费由社保部门支付，但千阳县有关部门发文明确了千阳供销社“退休人员原享受的机关补贴由县财政负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也证明社保部门支付的退休费与政府机关退休人员退休费的差额部分由供销社支付。综上所述，说明市、县有关部门及本案两名被告多年来均认可孔守信享受“机关、事业单位”退休待遇这一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对被告千阳供销社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因抚恤金引起的纠纷并非民事纠纷，行政诉讼法也明确规定“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领取了部分抚恤金再起诉不属于重复要求，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千阳人社局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起诉期限，因被告在支付抚恤金时未告知原告若有异议可以起诉，且原告通过书面向被告及有关部门陈述其要求，被告调查、处理、答复后原告再行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在我国公务员法颁布时，孔守信已经退休，千阳供销社后来被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范围，对符合条件的在职工作人员参照公务员进行了登记，再对已退休的孔守信按“公务员身份的认定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显然已不可能，对退休人员的身份问题，应当由二被告及其他政府部门研究解决界定。虽然千阳供销社参加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孔守信的退休费在养老经办中心领取，也不能因此而否认原告应该享有的其他权利。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被告千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的标准，对原告张云霞所申请的抚恤金予以核定并支付。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新 安 人民陪审员 华 国 强 人民陪审员 王芳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芝 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