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桂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霞，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磊，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珍，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康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健康药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蒋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蒋磊自2017年11月14日至今一直处于休岗期间，系事实认定不清。蒋磊在原审期间提交证据“休岗制度”为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健康药业公司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审未予以核实。另，蒋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本人符合休岗条件且健康药业公司同意其进行休岗。健康药业公司主张该时间段蒋磊系“病假”，且有蒋磊于2017年11月7日提交书面申请为证。此申请系蒋磊因病需回家休息治疗，在休息治疗期间与健康药业公司约定生活费的文件，且病假的休息治疗的时间不能超过一定时限，蒋磊本人如休息治疗后身体好转，应返回工作岗位。蒋磊无证据证明其该段时间系“休岗”，而原审亦未查明该基本事实，故原审事实认定不清。二、健康药业公司与蒋磊就病假事宜已达成协议，原审违反当事人自愿处分原则，在未确认该协议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健康药业公司在该段时间内为休岗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蒋磊于2017年11月7日写的书面申请，该协议约定具体事项是：一、蒋磊是病假；二、双方对蒋磊因病休假以及发放生活费的事实达成约定。依据《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健康药业公司与蒋磊已就病假事宜协商一致，对于蒋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重复主张权利的行为，原审在未确认该协议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判决健康药业公司支付生活费差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依法改判支持健康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蒋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查明：2017年11月7日至今，蒋磊一直处于休岗期间。健康药业公司有关于员工休岗的文件，2017年11月7日，健康药业公司要求蒋磊等多人休岗，并由健康药业公司工会主席组织蒋磊等多人于同一时间签订了同一事由的《申请》。同一公司六名以上的员工同时签订内容一致的“病假”《申请》，系不符合常理的，该《申请》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11月，蒋磊未曾主动按照《员工手册》规定的病假程序办理过请假手续。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情况认定，2017年11月7日至今，蒋磊一直处于休岗期间，事实认定清楚。2.蒋磊自2017年11月7日至今处于休岗期间，系因健康药业公司要求，非自身原因，该《申请》不应适用，且该《申请》约定的生活费标准低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判令健康药业公司按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向蒋磊补发相关月份的工资、基本生活费，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健康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健康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健康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磊返还2018年5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基本生活费10626元;2.判令健康药业公司无需支付蒋磊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基本生活费差额5556元；3.判令蒋磊返还健康药业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支付的工资、五险一金个人缴费部分，共计14002.86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蒋磊承担。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健康药业公司提交2017年11月14日的蒋磊的书面申请，证明蒋磊因身体状况较差，难以适应目前工作岗位要求，希望公司领导批准回家休息治疗，休息治疗期间，由公司交纳五险一金，每月领取生活费700元，且认为第一、蒋磊是病假，第二、是双方对于蒋磊因病假休假的事实及发放生活费的事实达成约定。蒋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健康药业公司的证明事项有异议，该份申请是健康药业公司要求蒋磊休岗时向其提供的，不能证明蒋磊休病假的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蒋磊提交：1.健康药业公司文件，该文件载明：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自2008年1月1日起，进一步放宽员工休岗条件，对男49岁，女44岁的员工，均实行休岗制度，证明健康药业公司有关于员工休岗的文件。健康药业公司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是否为其公司的，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经审查，根据本案中健康药业公司提交的蒋磊书面申请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结合健康药业公司提交的与其发生劳动争议的另案五被告的同一时间、同一事由的申请的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蒋磊自2017年11月14日后处于休岗期。2.蒋磊称其是于2003年入职健康药业公司，健康药业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蒋磊于2003年入职健康药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磊于2003年入职健康药业公司。2017年11月14日至今，蒋磊一直处于休岗期间，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至今未解除。健康药业公司系于当月发放上月工资，2017年12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2018年1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2018年2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及300元奖金，2018年3月向蒋磊发放了蒋磊基本生活费585元、2018年4月向蒋磊发放了619元，2018年9月至11月每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济南市市区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月，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济南市市区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月。蒋磊主张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每月应发工资为1267元，2018年9月至11月每月应发工资为1337元，除去健康药业公司已发放的部分，上述月份健康药业公司应向其发放的差额工资及基本生活费分别为：1110元、567元、267元、576元、558元、567元、637元、637元、637元，共计5556元。2018年5月至8月以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健康药业公司未向蒋磊发放过生活费。蒋磊主张2018年5月健康药业公司应向其发放基本生活费为1267元，2018年6月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健康药业公司应向其发放基本生活费为每月1337元，共计10626元。2019年3月25日，健康药业公司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蒋磊返还健康药业公司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病假工资13822.95元。蒋磊于2019年4月12日提出反申请，要求：1.健康药业公司向蒋磊补发2018年5月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休岗工资10626元；2.健康药业公司向蒋磊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实发工资与应发工资差额5856元；。该仲裁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401号裁决书，裁决：一、健康药业公司向蒋磊支付2018年5月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生活费10626元；二、健康药业公司向蒋磊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的基本生活费5556元；三、驳回健康药业。健康药业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事项不服，提起诉讼。另查明，健康药业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蒋磊与健康药业公司至今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14日至今，蒋磊一直处于休岗期间，健康药业公司于2017年12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2018年1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2018年2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及300元奖金、2018年3月向蒋磊发放了蒋磊基本生活费691元、2018年4月向蒋磊发放了709元，2018年9月至11月每月向蒋磊发放了700元，健康药业公司未发放蒋磊2018年5月至8月以及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生活费。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之规定，健康药业公司应支付蒋磊休岗期间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工资及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基本生活费，即健康药业公司应支付蒋磊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基本生活费差额5556元，且健康药业公司需支付蒋磊2018年5月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生活费10626元，故对于健康药业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蒋磊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基本生活费差额555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健康药业公司主张无须支付蒋磊2018年5月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生活费1062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健康药业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蒋磊2018年5月至8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基本生活费10626元；二、原告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蒋磊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至11月工资、基本生活费差额5556元；三、驳回原告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蒋磊系于2017年11月7日向健康药业公司提交书面申请。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健康药业公司陈述，系因蒋磊2017年7月返岗后，消极怠工，不正常提供劳动，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在蒋磊提交涉案申请后，经公司领导研究，同意了蒋磊的申请，蒋磊的病假并非正常的病假，而是基于蒋磊的申请才形成的特殊程序，其公司并无相应的规章制度。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蒋磊自2017年11月至今系因何种原因未到岗上班；二、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违反自愿处分原则。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审中，健康药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了其提交的蒋磊书面申请的真实性，故应认定蒋磊系病假。本院经审查认为健康药业公司关于蒋磊是否为病假表述前后不一，且健康药业公司同意蒋磊的书面申请并非因蒋磊患病不能从事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蒋磊书面申请的真实性，但未认定该份证据与健康药业公司拟证明的蒋磊系病假的待证事实存在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健康药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对员工具有管理权，本案中，健康药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蒋磊存在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且并未以此为由对蒋磊进行处理，蒋磊亦对消极怠工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健康药业公司关于系因蒋磊消极怠工，不正常提供劳动，影响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同意其回家休息并发放生活费的主张不予采纳。承前所述，用人单位对员工具有管理权，对于因何种原因批准员工在家休养，应属于用人单位承担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健康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健康药业公司与蒋磊就在家休养，健康药业公司发放生活费达成了一致意见，系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本案中健康药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因蒋磊个人原因而未到岗上班，故健康药业公司仍应保证蒋磊的基本生活，故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生活费标准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健康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健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