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志伟，男，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燎原，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负责人：林如全，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锐英，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咏喻，女，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展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杨金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水，男，198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伍志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海珠支行（下称建行海珠支行）、李咏喻、广州市展域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展域公司）、杨金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5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伍志伟于2017年9月28日通过网上银行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账户上的126796.38元及其孳息归伍志伟所有；2.判令对伍志伟于2017年9月28日通过网上银行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账户上的126796.38及孳息停止执行，并解除冻结措施；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建行海珠分行、李咏喻、展域公司、杨金水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伍志伟错误将涉案款项转至李咏喻账户只产生不当得利的合同债务，并不直接产生物权的效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李咏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一审认定为合同之债有悖常理与法理。不当得利的返还方式是原物返还，不当得利取得的利益，并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现涉案款项仍在李咏喻的账户上，故该款项应当返还。因李咏喻上述账户被冻结导致涉案款项和孳息无法返还，一审法院解除对涉案款项及孳息的解冻措施并不导致他人利益受损，建行海珠支行明知涉案款项及孳息属不当得利，仍利用法院的冻结措施意图侵占他人财产。二、一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本案，是在保护非法利益，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建行海珠分行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具体事实理由如下：一、货币属于种类物，占有即所有，伍志伟的汇款行为已发生货币所有权的转移，李咏喻已取得执行标的的所有权。二、（2017）粤0103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伍志伟所享有的请求权为普通债权，不具有法定的优先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三、建行海珠分行依法有权申请执行李咏喻的财产，且建行海珠分行作为执行标的首封债权人具有一定比例的优先受偿。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伍志伟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咏喻、杨金水、展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伍志伟于2018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伍志伟于2017年9月28日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账户的126796.38元及其孳息属于伍志伟所有；2.对伍志伟于2017年9月28日通过网上银行汇款，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账户的126796.38元及其孳息停止执行，并解除冻结；3.建行海珠分行、李咏喻、杨金水、展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建行海珠支行诉展域公司、杨金水、李咏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判决展域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建行海珠支行清还借款本金1090223.1元及利息，杨金水、李咏喻在该判决确定的债务在80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于2017年5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因展域公司、杨金水、李咏喻没有主动履行义务，建行海珠支行据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月0105执4890号。一审另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6）粤0105民初8223号过程中，建行海珠支行申请财产保全，要求保全展域公司、杨金水、李咏喻价值共1305569.92元的财产。为此，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05民初8223号民事裁定，并于2017年1月16日冻结了李咏喻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鹤洞支行账号62×××73账户内的存款1305569.92元，实际冻结37.28元，冻结期限从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以（2017）粤0105执4890号之一轮候冻结了上述银行账户，后转为正式冻结。2018年8月1日伍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2017年9月28日伍志伟通过网上银行汇款，将126796.38元转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广州鹤洞支行账号62×××73账户的款项及其孳息的冻结措施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粤0105执异2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伍志伟的异议请求，并向伍志伟送达了上述裁定书，伍志伟于2018年8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再查，2017年9月28日伍志伟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将126796.38元转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广州鹤洞支行账号62×××73账户。伍志伟诉杨金水、李咏喻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0103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认为李咏喻占有伍志伟伍志伟误转款项126796.38元，构成不当得利，判决李咏喻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伍志伟返还不当得利款126796.38元及利息，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伍志伟提交的（2017）粤0103民初9110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1民终6964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1民终6964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2016）粤0105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书、财产保全告知书、（2018）粤0105执异287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为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伍志伟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对一审法院冻结李咏喻涉案账户（账号62×××73）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作出了（2018）粤0105执异28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伍志伟的异议，伍志伟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审查的重点应为伍志伟对涉案账户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伍志伟认为生效判决已认定其于2017年9月28日往涉案账户（账号62×××73）汇入的126796.38元属于操作失误，并判决李咏喻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126796.38元及利息，且该账户自2017年9月28日发生上述汇款后，除自然孳息外，并无其他变动，该笔特定款项及其孳息应当属于伍志伟所有，故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其于2017年9月28日汇入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3账户的126796.38元及其孳息属于伍志伟所有，并停止执行，解除冻结措施。建行海珠支行对此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涉案账户是李咏喻的自有资金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伍志伟向涉案资金账户汇入款项，在款项到达该账户之时，款项的所有权即转移至李咏喻名下；其次，伍志伟错误将涉案款项转至李咏喻账户内，其只产生伍志伟请求李咏喻返还不当得利款的合同债务，并不直接产生物权的效果。鉴此，伍志伟对涉案账户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伍志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27日做出如下判决：驳回伍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5.9元，由伍志伟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后，伍志伟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厂房租用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佛山市南海区水立盛热熔胶厂出具的《证明》及纳税人信息，拟共同证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与沈某于2006年8月25日签订《厂房租用合同》，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需每月向沈某缴纳租金等费用。自2015年10月起，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需每月向沈某缴纳租金等费用126796.38元。伍志伟及李某是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的员工，伍志伟负责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的原材料采购及安排日常开支，李某是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的出纳。一直以来，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均由伍志伟安排资金，通过伍志伟的账户于每月底将应付费用转付给李某，再由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沈某缴纳租金等费用。第二、三组证据是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拟共同证明2015年起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与展域公司有生意往来，应杨金水的指令，曾将购货款项分四笔通过伍志伟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7的账户网上银行汇款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3的账户上。2016年8月后，因展域公司出现供货障碍，不能满足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的生产经营所需，佛山市南海区里水立盛热熔胶厂没有再向其采购货物，也未再向李咏喻账户转过货款。2015年10月前，因农业银行系统问题，无法显示转账方的信息，从该银行个人明细账单可以看出，伍志伟在2015年11月19日向李咏喻转账330000元，此后无再向李咏喻转账。伍志伟从2015年11月开始，每月月底固定向李某转账126796.38元直至2017年9月。2017年9月30日，经李某的催告才发现转账错误并及时与杨金水联系。2017年9月28日，伍志伟通过网上银行汇付该笔款项是因操作失误，将本应向李某汇款的126796.38元错误汇至李咏喻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3的账户上。第四组证据是（2017）粤0103民初9110号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拟证明伍志伟在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与杨金水的短信记录、与李咏喻的短息记录等证明构成不当得利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建行海珠支行质证后认为：对《厂房租用合同》、《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两份合同的租金金额与涉案的126796.38元相差金额过大，不能证明伍志伟支付至李咏喻账户的款项性质。对佛山市南海区水立盛热熔胶厂出具的《证明》和纳税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伍志伟为佛山市南海区水立盛热熔胶厂的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该公司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存疑。对银行个人明细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伍志伟与李某及李某与沈某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即便伍志伟是操作失误将涉案款项转至李咏喻的账户上，也只是伍志伟与李咏喻之间产生的不当得利合同债务，不足以排除建行海珠支行对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对（2017）粤0103民初9110号案证据及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伍志伟能否请求排除对其汇入涉案被查封账户下的126796.38元款项的执行。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伍志伟在本案中要求对其错误汇入李咏喻名下被查封账户里的126796.38元予以解封并返还，应着重审查两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该126796.38元是否可以和李咏喻名下被查封账户的其他款项相互区分，二是伍志伟是否确属错误转账至被查封账户。关于126796.38元是否可以和李咏喻名下被查封账户的其他款项相互区分的问题。通常情形下，货币作为种类物，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但在本案中，因李咏喻名下涉案账户已经被查封，伍志伟转入该账户的款项、转入人和转入时间均是确定的，且因该账户被查封导致账户内资产不能流动，故伍志伟转入给李咏喻账户内的126796.38元并未与该账户内的其他款项混同，可以特定化。关于伍志伟是否确属错误转账至被查封账户的问题。从伍志伟提供的银行个人明细账单来看，伍志伟在2015年向李咏喻名下的涉案账户发生过转账，保留了李咏喻的账户信息，故存在错误点击收款人的可能性。结合伍志伟多年来每个月固定向李某转账126796.38元，且李某和李咏喻姓氏一样，伍志伟在转账给李咏喻名下涉案账户126796.38元后及时微信联系杨金水和李咏喻，以错误转账为由要求退还上述款项，并提起了不当得利的诉讼等事实，足以判断伍志伟是错误汇款至李咏喻名下被查封账户。鉴于伍志伟是错误转账至李咏喻名下被查封的账户126796.38元，且该款项可以和李咏喻账户内的其他款项相独立，故伍志伟要求停止对涉案账户内该126796.38元款项的执行，并予以解封退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是伍志伟自身错误所致，故本院对伍志伟要求退还上述款项的孳息以及建行海珠分行、李咏喻、展域公司、杨金水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伍志伟负担。综上所述，伍志伟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5323号民事判决；二、伍志伟于2017年9月28日汇款至李咏喻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3）的126796.38元归伍志伟所有；三、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停止对伍志伟于2017年9月28日汇款至李咏喻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73）的126796.38元的执行；四、驳回伍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5.9元，均由伍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民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韵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