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YNA4JON。法定代表人：秦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加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太林，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江，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太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蒲丹公司与李太林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太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蒲丹公司与李太林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要件，不存在劳动关系。蒲丹公司并未招录李太林，不向李太林支付劳动报酬，不对李太林进行劳动管理，李太林无需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接受公司的监督、管理和指挥。二、蒲丹公司与案外人刘玉坤之间系承包关系。从蒲丹公司与刘玉坤之间的合同来看，双方对质量、工期、单价以及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并依照约定支付承包费，并不支付工资，也不对刘玉坤进行劳动管理。蒲丹公司与刘玉坤之间的合作是临时性的，并非继续性或者持续性的。三、李太林系刘玉坤招用的劳务人员，由刘玉坤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故李太林与蒲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太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蒲丹公司与刘玉坤之间的《拼装劳务聘用合同》约定刘玉坤与蒲丹公司形成劳动关系，刘玉坤及其受托招用的工人受蒲丹公司规章制度约束、服从其管理安排，由公司统一安排食宿。李太林从事的车间工作是蒲丹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由蒲丹公司直接向李太林支付而非由刘玉坤支付。《拼装劳务聘用合同》履行完毕后，李太林继续在蒲丹公司工作时受伤，故李太林与蒲丹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蒲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蒲丹公司与李太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李太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蒲丹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有研发、生产、销售、租赁：新型建筑模板(不含化危品)。蒲丹公司（甲方）与刘玉坤（乙方）就乙方为甲方预拼装甲方重庆石柱碧桂园天麓府19#楼签订《拼装劳务聘用合同》，合同载明：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确定劳动关系，达成本合同条款如下，双方共同遵照执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作内容：乙方在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綦江工厂进行铝模系统工作，甲方提供场地、设备、材料，乙方按甲方的品质要求、管理要求、生产图纸、生产工期进行加工；合同第二条1约定对乙方招用人员的要求；合同第二条2要求乙方遵守甲方厂规厂制，服从工作管理和安排，如有违反厂规，将根据厂规进行处罚；合同第三条8约定：遵守甲方一切规章制度，服从管理安排，杜绝偷盗事件发生，发现偷盗事件将视情节轻重罚款1万元以上的罚金，并立刻报警，到公安局报案。合同还约定拼装承包单价、验收要求、付款方式、承包项目、验收时间及发货时间等等。2018年10月13日，李太林经刘玉坤介绍到蒲丹公司车间从事石柱碧桂园天麓府19#楼铝模拼装工作，工作期间除刘玉坤对李太林进行管理外，李太林还需遵守蒲丹公司厂规，由蒲丹公司对李太林提供食宿。李太林的工资由刘玉坤与其约定按天结算。蒲丹公司有时直接向李太林发放工资或将工资支付班组长后由班组长向李太林发放。石柱碧桂园天麓府19#楼项目铝模拼装工作完成后，李太林继续在蒲丹公司綦江车间从事铝模拼装工作。2018年11月15日，李太林在綦江车间拼装大渡口金地1号楼铝模板时，模板倒塌致李太林受伤，受伤后李太林在綦江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5天。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21日，李太林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从2018年10月13日起至今与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3月15日，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綦劳人仲案字﹝2019﹞第8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李太林与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2018年10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后蒲丹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太林经案外人刘玉坤介绍到蒲丹公司工作，工资由公司发放，并接受公司对其工作的安排和管理，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也适用于李太林，李太林从事的拼装工作属于蒲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蒲丹公司为李太林提供生产条件和食宿，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虽蒲丹公司就石柱碧桂园天麓府19#楼项目铝模板拼装业务与刘玉坤签订了《拼装劳务聘用合同》，但其未举示证据证明向刘玉坤支付了劳务承包费用，也不能否定李太林为蒲丹公司提供拼装劳务的事实，且在上述拼装合同履行完毕后，李太林仍在蒲丹公司从事拼装工作，李太林有理由相信刘玉坤介绍其在蒲丹公司工作系在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同时蒲丹公司将自己经营的高危业务外包给私人，有规避用工风险的嫌疑，不利于对劳动者的保护，也有悖于诚信原则。因此，对蒲丹公司要求确认与李太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问题，蒲丹公司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以李太林陈述的2018年10月13日为起算时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李太林之间从2018年10月13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蒲丹公司向本院举示《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蒲丹公司系受刘玉坤的委托向拼装工人发放劳务费，蒲丹公司与李太林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太林质证认为，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授权委托书更能证明李太林的工资是由蒲丹公司发放而非由刘玉坤发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蒲丹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李太林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蒲丹公司与李太林从2018年10月13日起至今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查，蒲丹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销售、租赁新型建筑模板、建筑材料、装饰材料等。李太林经刘玉坤介绍到蒲丹公司工作，李太林从事的拼装工作属于蒲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李太林的工作由蒲丹公司进行安排和管理，李太林需遵守蒲丹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蒲丹公司向李太林提供食宿条件，并向李太林发放劳动报酬，双方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二审中，蒲丹公司举示《授权委托书》一份，拟证明蒲丹公司系受刘玉坤的委托向李太林发放工资，李太林与蒲丹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经查，在蒲丹公司与刘玉坤签订的《拼装劳务聘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李太林并未离开蒲丹公司，而是继续在蒲丹公司从事拼装工作，之后，李太林在工作中受伤。本院认为，李太林经刘玉坤介绍在蒲丹公司从事拼装工作，其工作由蒲丹公司安排，需遵守蒲丹公司规章制度，蒲丹公司向李太林提供食宿并向李太林发放劳动报酬，李太林有理由相信刘玉坤系蒲丹公司的工作人员，刘玉坤招聘李太林入职从事拼装工作系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蒲丹公司举示的形成于李太林受伤之后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李太林在事前知晓蒲丹公司与刘玉坤之间的法律关系，相反，该份《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李太林的工资是由蒲丹公司发放而非由刘玉坤发放，故蒲丹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李太林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蒲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蒲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