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月兰，女，1955年9月29日生，住镇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凤，女，1980年2月11日生，住镇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琴香，女，1981年9月12日生，住镇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卿培，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华，男，1964年4月6日生，汉族，住镇江市丹徒区谷阳镇后山头村22号，现住丹徒区。（系杨某的弟弟）。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和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瑞山路228号-4-5。法定代表人：杨梅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治国，江苏恒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华山路88号10F。法定代表人：黄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江苏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镇江市丹徒区和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与被上诉人镇江市明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旺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2019）苏1112民初1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已查明，漏水烟道顶部的防雨盖板盖沿全部脱落，已无法遮雨，这是下大雨时烟道漏水的原因之一，另一原因是屋顶的过水口及下水口太小，使排水不通而导致长期积水渗漏，两个原因足以证实明旺公司因工程质量导致漏水，杨某因处理漏水导致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其无关联没有依据。2、对多年的漏水多名业主多次向和顺公司请求维修，和顺公司没有向明旺公司反映和报备不可能，也完全违背常理。3、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纯属推卸责任，杨某的死亡原因既然查明是为了检查处理漏水，一审法庭就必须要查清为什么漏水，漏水处理的义务和责任在谁，当查清这些事实时，杨某的行为属不属于义务帮工的定性及其死亡的过错关联便一目了然。和顺公司答辩称：鲍月兰、杨琴香、杨琴凤的上诉与事实不符。明旺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同意以我公司名义协助区政府为拆迁安置户办理拆迁安置房的房产登记手续，但官庄新村的施工单位以及建设单位均非我公司，我公司并非官庄新村安置房质量问题的维修主体。事发小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需要维修从未有任何该小区的业主或者单位向我公司提出过，死者的死亡与我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导致死者死亡的间接原因是死者为其女儿修理房屋，与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构成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和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杨某2018年8月18日下午在丹徒区自家房屋内，因维修该房屋管道漏水等问题后，从该房屋阁楼下至主楼客厅时不慎摔落到主楼客厅楼面。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某从自家房屋内阁楼下来摔落前唯一目的是去维修管道漏水问题的。2、即使杨某存在维修管道漏水事实，一审判决也已认定杨某的维修行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对于杨某的死亡后果并无侵权损害事实的发生，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为物业服务管理企业，与业主之间形成的是物业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在业主投诉反映管道漏水等相关问题时，上诉人都及时联系建设单位派员进行了维修疏通，履行了物业公司的维护管理职责。本案中杨某摔落导致死亡地点在其自家房屋内，原因是其家里移动木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且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并非因上诉人在其所服务物业小区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杨某摔落死亡的，上诉人物业管理服务行为与杨某在自家阁楼下楼梯过程摔落地面导致死亡的后果无任何因果关系。鲍月兰、杨琴香、杨琴凤答辩称：事发现场有杨某维修的痕迹，维修烟道的帽檐四周脱落在一楼，和顺公司称漏水不知情，未与建设单位联系都不是事实。一审已查明该小区的烟道漏水长期客观存在，和顺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成立。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旺公司、和顺公司赔偿杨某死亡的损失851332元；2、明旺公司、和顺公司承担相应连带责任；3、明旺公司、和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鲍月兰系死者杨某妻子，杨琴凤、杨琴香系杨某女儿。事发地点位于镇江市,系安置房小区，杨某系该小区15幢207室业主，小区15幢503室系杨某女儿杨琴凤的房屋，该室房屋系所在楼栋的顶层，分为阁楼和主房两层，阁楼不是全封闭，设置了通往房顶的门户；房屋内从主房客厅到阁楼没有架设固定楼梯，而是使用移动的简易木梯通行。2018年8月18日下午，杨某为处理该房屋的烟道漏水及下水管道堵塞、南阳台屋顶漫水等问题，从女儿杨琴凤的房屋即15幢503室到达屋顶清理、维修。杨某清理、维修完成后，在返回途中自阁楼下来时，从阁楼上不慎摔落至主楼客厅楼面，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受害人杨某常年从事建筑瓦工工作，涉案官庄新村在镇江市丹徒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拆迁安置房情况说明中，明旺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盖章。庭审中，和顺公司提供了《官庄小区接待登记簿》（2018年1月—6月、2018年7月—12月两册），根据登记簿记载，小区业主反映的问题中主要包括“下水堵”、“漏水”、“灯不亮”、“灯长亮”、“楼道开关坏”等。还记载，2018年6月10日，15幢的业主杨某反映了“下水管堵塞”的问题。另在2018年2月21日，该栋房屋104号房屋岳志高反映了“下水堵塞”、成金根反映了“卫生间漏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作为受害人杨某的近亲属要求明旺公司、和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明旺公司、和顺公司对于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的近亲属杨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与死亡的因果关系。庭审中查明，涉案官庄新村小区系拆迁安置房，该小区房屋常年存在漏水、管道堵塞等问题，杨某在2018年6月10日也向物业反映了下水管堵塞的问题；事发前下过雨，证人证言也证实当天受害人杨某系上屋顶清理、维修漏水，故本院对当事人主张的受害人杨某当日至屋顶系清理、疏通、维修屋顶下水管道的事实予以确认。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认为其近亲属上楼顶清理、维修漏水的行为与明旺公司、和顺公司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明旺公司、和顺公司予以否认，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杨某上楼维修、清理下水管道堵塞，目的是防止下雨天排水不畅后雨水漫溢损害自己的利益和该幢楼房中的其他业主的利益，而不是出于维护明旺公司、和顺公司的利益，明旺公司、和顺公司并非杨某所谓“帮工行为”的受益人，故杨某与明旺公司、和顺公司之间不构成帮工关系。关于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物业服务企业系受物业所有人的委托，依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通过对房屋及与之配套的设备、设施和相关场地进行专业化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相关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秩序的部门，故其有责任在业主反映物业使用中存在的问题时，及时进行处理，消除存在的安全隐患，给业主营造一个舒适宜人的生活环境。本案中，证人证言及物业来访登记簿等均能证实业主反映的漏水问题，物业公司未作适当处理；受害人杨某在事发前两个多月也曾向物业公司反映了下水管堵塞的问题，物业公司除了在接待簿上进行登记外，并未采取维修、养护或者管理措施，下水管堵塞问题一直没有解决，致使受害人杨某决定自行去屋顶进行清理、维修作业，物业公司在物业管理上的消极不作为，是导致杨某死亡的间接影响因素。杨某在作业完毕后，在从其女儿杨琴凤15幢503室房屋的阁楼下来时，未注意到室内简易移动木梯存在的严重安全隐患，未采取有效措施加以避免，自身存在主要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应自负相应的责任。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要求明旺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受害人系前往疏通下水管道，其工作内容本身不能证明明旺公司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或近亲属也应先向开发公司报修，或者由物业公司通过相关途径告知开发商进行维修；受害人杨某在未报修的情况下径行前往致使下楼时摔落，开发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与房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要求明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和顺公司未履行物业管理维修保养的责任是导致杨某死亡的诱发因素和间接因素、次要因素，杨某在清理、疏通、维修施工结束后，在家里下楼时未能注意安全风险，是导致损害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和顺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杨某自负95%的责任，明旺公司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关于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主张1490.94元，有病历、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杨某去世时64岁，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主张死亡赔偿金755200元（47200元/年*16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丧葬费。以江苏省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6342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本院酌定为2500元。5.精神损失费。根据受害人死亡情况确定为50000元。6.交通费。本院根据受害人杨某受伤死亡等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47532.94元。前文述及，由和顺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42376.65元（总损失847532.94元*责任比例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等规定，判决：一、镇江市丹徒区和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损失42376.65元。二、驳回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2018年8月18日杨某上到镇江市15幢屋顶清理、维修漏水事实存在。事发前明旺公司、和顺公司没有委托杨某进行漏水维修，当日，明旺公司、和顺公司没有对镇江市15幢屋顶的维修漏水作业，对杨某的行为也不知情，杨某与明旺公司、和顺公司不构成帮工关系，上诉人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要求明旺公司、和顺公司承担杨某义务帮工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杨某在清理、维修施工结束后，在家里下楼时未能注意安全，是导致损害事故发生的原因。而根据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提供的证据，官庄新村15幢业主反映的漏水问题确实存在，杨某上房维修客观上使和顺公司受益，和顺公司应当在受益范围内对于上诉人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予以适当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定由和顺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杨某自负9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和上诉人和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鲍月兰、杨琴凤、杨琴香负担。和顺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和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冷德华审 判 员 黄 甦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雯书 记 员 王思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