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亦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波，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梁子湖水产品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鹤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鹏，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家龙，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亦斌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梁子湖水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子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亦斌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梁子湖公司的诉讼请求；2、梁子湖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对本案进行错误裁判。本案原一审（2018）鄂0115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768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裁定中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在重审中考虑王亦斌在签订及履行《销售承包经营合同》时系梁子湖公司员工，该事实对案涉承包合同的性质、王亦斌对外发生业务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未收回货款是个人债务还是公司债务、王亦斌个人能否追讨等法律与事实认定存在的影响。但一审法院再审中依然坚持原一审的处理思路和裁判观点，只片面就承包合同论事，完全漠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特殊背景，未将承包合同置于劳动关系这一特殊背景中予以考虑和解释。对本案进行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对王亦斌严重不公。二、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与承包关系不能并存。在双方已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显然不可能再建立承包关系。三、《销售承包经营合同》缺少承包关系的核心要素，不能成立，亦没有实际履行。王亦斌并未向梁子湖公司支付承包费等，也没有取得经营管理权和自主决定权，双方完全是企业内部的销售管理模式，不成立承包关系。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过程均有多处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形，如承包期间、产品定价、货款结算、自行聘用人员工资的支付主体、物流仓储费用等。因王亦斌是梁子湖公司员工，《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完全没有履行，也根本不能履行。王亦斌签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员工代表办事处与梁子湖公司进行账务核算，是履行职务行为。四、即使《销售承包经营合同》成立，也因《劳动合同》的签订而废止。五、一审法院、梁子湖公司对货款计算错误。1、应收账款金额计算错误。2、2015年2月13日签呈中54540元应予扣除。3、差旅费80365元应抵扣欠款。4、华中专卖店的10万元费用应该扣除。5、吕光明欠款138798元应该扣除。6、2016年1月王亦斌已不是四川地区负责人，当时确认的金额为42300元，对账是代表成都办事处而非王亦斌个人欠款。六、即使王亦斌承担责任，也应从货款中扣除3%的提成，剩下才是王亦斌实际应支付的数额。七、王亦斌承担责任后，梁子湖公司应该将相应债权转让给王亦斌。如果法院判决王亦斌承担偿还责任，则梁子湖公司不应再享有相关货款的债权，应将相关货款债权转让给王亦斌，以便王亦斌维护其合法权益。如梁子湖公司隐瞒已收回的货款，应对王亦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梁子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本案是在有劳动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销售承包经营合同》。案涉承包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的协议，协议没有行政与职务上的强制力，没有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遵守承包合同的约定。王亦斌的行为独立于公司的领导与管理，其享有充分的自主经营权。梁子湖公司无法越过承包合同的约定向王亦斌发布任何指令。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当事人也是按承包合同约定进行。王亦斌在经营过程中，未能及时收回货款，给梁子湖公司造成了损失。梁子湖公司在无法追讨损失的情况下，可以要求经营者承担付款责任。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与对账，应得到法院支持。梁子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亦斌偿付梁子湖公司货款1034171.18元；2.王亦斌偿付梁子湖公司垫付款33296.3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亦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亦斌于2012年10月入职梁子湖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4年2月11日，王亦斌（乙方）与梁子湖公司（甲方）签订《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1.乙方销售承包经营范围限于西南（云、贵、川、重庆），销售产品为甲方的鱼糜、鱼糜制品、鱼加工副产品等；2.乙方负责承包销售区域范围内的经营活动，经营所发生的市场营运费用除合同特别约定外，由王亦斌承担；3.甲方核定乙方处的业务人员数量为4名，其工资标准按照公司薪资制度执行。乙方有权决定核定人员、业务员的选择，乙方应当按照甲方要求做好人员管理与考核工作。乙方可在核定人员数额外自行聘用人员，由此发生的费用及其责任，由乙方承担。4.乙方保证在其责任销售区域范围内积极设立二级批发商，二级批发商的详细资料应当及时向梁子湖公司备案，并实施有效管理；5.乙方承包区域2014年度的销售目标为500万元；6.超额完成当年目标任务的，超出部分甲方给予乙方以超出部分的销售额奖励，乙方实际销售数量低于当年目标任务60%的，甲方收归所有，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取消乙方承包经营资格；7.甲方借给乙方50万元的市场铺货，乙方应当在60日内将市场铺货价款全部偿还给甲方，前期甲方应对乙方市场情况而定，放宽铺货信誉度款和回款时间；8.乙方结清货款，甲方后发货。在前述市场铺货外发货时，乙方应当结清前一次货款，否则，甲方不予发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9.乙方销售的所有产品的回款，必须及时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收到乙方或乙方客户的每笔汇款，应开具收款收据，用于对账；10.甲方按乙方每月产品出货数量乘以产品结算价等于乙方应付款总额；11.甲方负责将承包销售产品运至乙方销售区域所在市仓库的运费及产品储存、入库、装卸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指定货物直接托运给客户的，运费超过至销售区域所在市仓库的部分，由乙方负担；12.乙方对甲方送货负验收责任，若有不符，应当场联系甲方经办人并在送货单回执联上注明；13.本合同有效期3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梁子湖公司依约发货，王亦斌向梁子湖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梁子湖公司聘用王亦斌在市场策划部门销售岗位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为办事处，期限自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王亦斌工资不低于1320元/月。双方劳动合同还就社会保险及福利待遇、合同的变更、终止及解除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日，王亦斌在西南地区（云、贵、川、重庆）即成都办事处负责的销售工作由潘攀接替。2017年2月15日，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回款总金额1245140元，按回款3%提成总金额37354.2元，报销费用（冷库费、房租、物流费）冲抵货款总金额323833.3元，按冲抵货款的费用3%提成总金额9715元（323833.3元×3%），王亦斌报销差旅费用80365.5元（按公司制度差旅费冲减提成）；梁子湖公司对王亦斌账上应收账款总额1034171.18元（提成未减，部分签呈未落实）。当日，王亦斌向梁子湖公司出具欠条两张，一张写明：今欠武汉梁子湖水产品加工有限公司货款1034171.18元（部分费用及签呈未落实，具体以结算单为准）；另一张写明：报差旅费用合计80365元（按公司制度差旅费冲减提成）。诉讼中，梁子湖公司同意扣减货款51064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是关于具体结算及款项确定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涉案合同的性质企业内部承包是企业转换经营机制的一种较普遍的经营方式。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决定于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否属于民事合同。从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1.《承包合同》约定，王亦斌决定成都办事处的人员选择、管理、考核，并可自行外聘人员，费用自行承担，可知其具有人事管理权；2.王亦斌担任成都办事处负责人期间，负责财务收支管理，表明梁子湖公司并未对资金管理使用进行监管；3.差旅费虽向公司报销，但报销款冲抵应得提成，表明差旅费实际由其自行承担；4.王亦斌在诉讼中自认对外销售价与出厂价有差价，而梁子湖公司以出厂价与其结算，差价应实际由王亦斌所得；5.根据王亦斌的自述，梁子湖公司仅对成都办事处提供管理制度，召开月会、季度会议、年度会议，由此可知梁子湖公司并不参与成都办事处的具体事务。综上，从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分析，王亦斌作为承包人在签订合同时有完全的自主选择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独立于企业的领导管理，其遵循的只是合同的约定，在承包经营事项方面有权不接受梁子湖公司超越合同约定而强加的义务；王亦斌在具体的承包经营过程中，享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包括经营决策、人事安排、资金管理使用、产品定价等方面的自主权，承包经营期间的差旅费、自行外聘人员增加的运营成本等由其本人承担，承包经营的盈亏与梁子湖公司无关，风险由承包人自负，梁子湖公司主要只享有权利，如回收货款等。显然，在上述合同中，承包人的独立性超越了隶属性，除了劳动关系这根纽带以外，与企业外部承包没有两样，虽然双方在合同中规定有承包方应接受管理的内容，但合同的主要条款及实际履行情况仍体现是平等主体的民事法律关系，如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等。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是承包经营的最显著特征，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企业经营权承包合同，它明显地体现出承包人与企业之间的平等性特征，这种承包关系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于民事法律的调整范畴。另，王亦斌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印证前述事实。王亦斌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该知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对此，王亦斌称被梁子湖公司胁迫出具欠条，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依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关于货款具体结算及款项确定问题（一）关于货款，梁子湖公司要求王亦斌支付货款1034171.18元，王亦斌认为应当扣减共计16项费用，梁子湖公司只同意扣减部分款项共510647元。一审法院对梁子湖公司不同意扣减的款项认定如下：1.王亦斌认为客户李鹏欠款25400元已交公司处理，不应由其承担，因王亦斌提供的2016年7月26日“签呈”写明李鹏承认欠款并写下欠条，申请梁子湖公司通过法律手段追讨李鹏货款，梁子湖公司虽未直接表明负责该笔货款，但签呈上有梁子湖公司分管副总朱友良的签名并附注“同意，请公司支持”，故该笔货款应予扣减；王亦斌认为客户吕光明欠款220624元应予扣减，因该笔款项无对应签呈，且王亦斌提交的“吕光明”2018年7月25日出具的《欠款对账单》未注明下欠货款的具体金额，不能达到王亦斌的证明目的，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言之，即使王亦斌的以上主张得以成立，因其已与梁子湖公司对账并出具欠条认可债务由其承担，构成债务加入，王亦斌应当向梁子湖公司支付前述货款，其承担相应义务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行使相应的追偿权利。2.王亦斌认为其有退货款191170元应予扣减，并提供2015年2月13日签呈二张及收货单据二张，签呈上有梁子湖公司仓库管理员易敏签字注明293件退货款项54540元未经手、确认560件退货款项79670元（含退货运费3600元）数据属实、确认366件退货款项56960元（含退货运费2400元）数据属实，单据上有梁子湖公司叉车司机蔡涛签字确认收到560件退货、有梁子湖公司华中办事处承包经营人邱灿签字确认366件退货事实。梁子湖公司对王亦斌退货293件的事实不予认可，因王亦斌提供的签呈上易敏注明未经手该笔退货，王亦斌也未举其他证据证明该笔退货的发生，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笔退货金额54540元不应扣减。梁子湖公司对王亦斌退货560件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笔退货已在对账时予以扣减。一方面，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对账时核减的退货均有销售退货单，其作为销售退货单的出具主体，不能指出该笔560件退货所对应的销售退货单数据；另一方面，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的对账单及欠条均注明“部分签呈未落实”，梁子湖公司未举其他证据证明该签呈不属未落实部分，即未举证证明该笔退货已在对账时予以核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79670元应予扣减。梁子湖公司对王亦斌退货366件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易敏虽签字，但系事后补签。王亦斌认可易敏签字系补签，其陈述补签原因为退货时临近春节，其本人未到场经办，后发现梁子湖公司未核减该笔货款，即找经办退货的仓库管理员易敏签字证实。本院认为，易敏作为梁子湖公司仓库管理员，在签呈上对其未经手的退货注明“未经手”，对其经手办理的退货签字证明退货属实，具备可信度，无论是否事后补签均不影响其对退货事实的证明效力，梁子湖公司未举其他证据证明该笔退货未实际发生或已经扣减，故本院认定该笔退货款56960元应予扣减。3.王亦斌认为其有退货一笔136630元，应予扣减，其提供2017年2月7日签呈一份，载明“申请将经销商两次大的退货总计金额136630元冲抵成都办事处货款，请公司领导批准”，签呈由王亦斌呈报，由梁子湖公司分管副总朱友良签字，梁子湖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汪胜书在“相关部门负责人会签”处签字，签署时间均为2017年2月7日。梁子湖公司认为该签呈发生时间临近双方对账，系对账时王亦斌为减少未付货款，要求退还其办事处库存货物的申请。第一，根据“签呈”，主题为“关于成都办客户退货冲抵货款的签呈”，内容为“申请将退货金额冲抵货款”，故该“签呈”并非申请退货，而是申请将退货金额冲抵货款；第二，根据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的其他往来“签呈”，梁子湖公司分管领导在签署时，一般附注同意与否或执行、处理的具体意见，该签呈仅签名，未附注意见，根据双方惯例及日常习惯，应为“同意”之表示；第三，该签呈虽发生于双方对账之前，梁子湖公司提供的销售退货单不能显示该笔退货款已扣减，王亦斌关于该笔退货款未核减的陈述与对账单及欠条上“部分签呈未落实”的标注亦互相印证。综上，梁子湖公司已认可退货款136630元冲抵货款，该笔款项应予扣减。4.王亦斌依据其提供的2017年3月3日签呈二份，主张扣减含应报费用、绩效工资、提成在内的39680元及工资3.5万元，除梁子湖公司同意扣减的应报费用5080元外，其余工资、提成等，单独依据前述签呈无法证实其实际发生及金额，也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王亦斌可依据其他证据另行主张相应权利，本案不予处理。5.王亦斌主张扣减差旅费69222元，因双方对账单及欠条约定差旅费由王亦斌负担，故该笔费用亦不应扣减。综上，梁子湖公司同意扣减货款510647元，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梁子湖公司不同意扣减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应当扣减的退货款金额为298660元（79670元+56960元+136630元+25400元）。故王亦斌还应向梁子湖公司支付货款224846.18元（1034171.18元-510647元-298660元），梁子湖公司要求王亦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垫付款，王亦斌向梁子湖公司出具的欠条上写明梁子湖公司垫付差旅费80365元，对账单显示王亦斌按回款3%提成总金额37354.2元、按冲抵货款的费用3%提成总金额9715元，两笔提成共计47069.2元，以提成冲减差旅费后，王亦斌还应向梁子湖公司偿还垫付的差旅费33295.8元，故一审法院对梁子湖公司该诉请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子湖公司支付货款224846.18元；二、王亦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子湖公司返还垫付款33295.8元；三、驳回梁子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07元，由梁子湖公司负担9235元，由王亦斌负担517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梁子湖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王亦斌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潘攀接替其销售工作的具体时间之外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关于王亦斌所称与潘攀交接工作的时间，王亦斌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工作交接函》载明，兹有公司原成都办事处销售负责人王亦斌，现由公司员工潘攀接替，负责处理该地区的销售事务，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日，并加盖有梁子湖公司公章。一审判决查明潘攀接替王亦斌工作的时间为2016年3月，有相应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2月15日，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的对账单还载明：成都办事处货款总额1441720.48元，回款金额589000元，报销费用冲抵货款70784.5元，应收账款余额781935.98元。成都亿华货款总额862300元，回款金额582640元，应收账款余额279660元。焦卫东货款总额94707元，回款金额63500元，应收账款余额31207元。王小华货款总额171050元，回款金额10000元，报销费用冲抵货款501.6元，应收账款余额160548.4元。成都杜俊波货款总额69000元，应收账款余额69000元。2017.2.6更新。成都办事处货款总额-6840元，报销费用冲抵货款250847.2元，应收账款余额524248.78元。焦卫东应收账款余额2414元。成都亿华报销费用冲抵货款1700元，应收账款余额277960元。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承包合同关系，王亦斌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本院评议如下：一、关于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是否成立承包合同关系梁子湖公司与王亦斌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又于2014年2月11日签订《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王亦斌在指定区域内承包销售梁子湖公司产品，市场营运费用由王亦斌自行承担。承包合同还约定王亦斌结清货款后梁子湖公司发货，梁子湖公司应保证按时供货，窜货应承担违约责任等。该合同没有约定具体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劳动报酬及相应的福利待遇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王亦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享有销售差价，梁子湖公司并不参与其具体事务，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该《销售承包经营合同》实际性质为企业经营权承包，而企业内部承包的经营模式并不为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虽然具有隶属关系，但该隶属关系并不能完全左右整个承包合同的内容，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的承包关系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属于民事法律的调整范围。梁子湖公司可以依据《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主张王亦斌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王亦斌称劳动关系与承包关系不能并存、《销售承包经营合同》不成立亦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应付货款金额。王亦斌与梁子湖公司对账确认应收账款总额为1034171.18元，王亦斌出具两份欠条，确认该欠款金额及差旅费用金额。一审经审理认定，扣减退货款金额及梁子湖公司同意扣减货款金额后，王亦斌还应支付货款224846.18元。王亦斌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货款金额错误，仍有部分款项应予扣减而未扣减，具体如下：1、关于应收账款金额。王亦斌认为71286.1元报销费用（70784.5+501.6）应冲抵货款，但对账单总账计算时未扣除此项费用。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上应收账款金额计算方式为货款总额－回款金额－报销费用冲抵货款金额，如1441720.48－589000－70784.5＝781935.98。将应收账款余额相加即得账上应收账款总额1034171.18元。在计算应收账款余额时已扣减了报销费用71286.1元，王亦斌关于计算应收账款时未扣减71286.1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亦斌主张的54540元应否从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2015年2月13日签呈上涉及该54540元货款部分，梁子湖公司工作人员易敏注明为“第一次未经手”，表明并未确认该54540元退货，王亦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退货事实。王亦斌主张扣除该54540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差旅费80365元应否抵扣货款。案涉承包合同并未约定由梁子湖公司承担差旅费，王亦斌出具的欠条载明按公司制度差旅费冲减提成，表明差旅费应由王亦斌自行承担。王亦斌主张用差旅费抵扣货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华中专卖店10万元费用应否从货款中扣除。王亦斌主张其垫付了华中专卖店的房租、装修费等费用共计10万元，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实际垫付了上述费用，就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吕光明欠款138798元应否从货款中扣除。王亦斌提交的《欠款对账单》并未注明吕光明货款的总金额，不足以证明吕光明的欠款为138798元，王亦斌主张从货款中扣除138798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亦斌关于一审判决计算应收货款金额错误、部分费用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亦斌应向梁子湖公司支付货款224846.18元，应返还梁子湖公司垫付差旅费33295.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考虑到王亦斌对外均以梁子湖公司名义销售产品，王亦斌如以诉讼等方式向购货方主张货款，梁子湖公司应予配合。王亦斌主张从应收货款中扣除提成，因案涉承包合同未约定提成，双方当事人在对账时只确认了已回款提成，未约定应收货款提成比例，该货款亦未向梁子湖公司支付，故本案中不予处理，王亦斌可在实际履行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亦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7元，由王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文审判员 黄 浩审判员 吴伶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旭东书记员程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