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冬生，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代理人：李良同，湖南大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忠，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贤利，男，196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玲，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安慧，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仁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招商大楼**。法定代表人：黄桂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伍军，男，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洪波，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冬生及上诉人李清忠、周贤利与被上诉人郴州仁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冬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李清忠、周贤利、仁大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446649.92元，采取赶工措施奖励费用430095.74元，逾期付款利息192884元，共计1069629.7元；2、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清忠、周贤利、仁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侯坤是李清忠、周贤利委派到现场进行现场施工管理的施工员，代表李清忠、周贤利，其有权对施工面积、施工工程量、增减工程量进行签证。一审以李清忠、周贤利未授权侯坤进行结算为由，对其出具的大量增加工程量签证和施工面积签证验收单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谢冬生有少量附属工程未实际施工是事实。但原因在于李清忠、周贤利未按《〈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向谢冬生支付赶工措施费用，导致谢冬生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赶工即将完成时农民工因要求支付工资而暂时停工。待谢冬生向外借款支付工资后农民工去施工时，仁大公司不让谢冬生组织施工，称要另派他人施工。且未施工部分属于附属工程，不影响仁大公司按期验收和向业主交房。3.谢冬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是资金占用费。案涉工程项目验收交房后，李清忠、周贤利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即产生，但二人并未及时支付。李清忠、周贤利占有了应支付谢冬生的资金，依法应向谢冬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一审未予支持逾期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谢冬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仁大公司依法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有关规定，工程违法分包时，实际从事施工的个人或者其他组织，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施工的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本案谢冬生与李清忠、周贤利之间的劳务分包属于违法分包行为，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李清忠、周贤利与仁大公司的承包合同也无效。在此情况下，实际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的谢冬生，依法有权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作为业主、发包人的仁大公司主张权利。作为案涉房产开发商的仁大公司，属于施工行为受益人，应在欠付李清忠、周贤利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谢冬生的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李清忠、周贤利针对谢冬生的上诉辩称：一、谢冬生提交的结算单等资料复印件及第三人侯琨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结算劳务工程款的依据；二、谢冬生未达到约定的工期奖励条件，无权主张工期奖励费用，答辩人已预付的工期奖励费用应在工程尾款中扣回；三、谢冬生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请应不予支持。综上，谢冬生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仁大公司针对谢冬生的上诉辩称：谢冬生不是实际施工人，其起诉仁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支付无事实依据，仁大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已被人民法院采取强制措施，故仁大公司不应在谢冬生的诉请中承担责任。李清忠、周贤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东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彭小生应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本案谢冬生据以主张权利的依据是2012年11月9日其与李清忠、周贤利及彭小生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据此，彭小生应当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与仁大公司签订的合同，原是彭小生个人名义与其签订的，后彭小生因涉嫌集资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为免彭小生的债权人向仁大公司要求代为清偿或者协助执行，李清忠、周贤利与彭小生、仁大公司商定变更为以李清忠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并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但事实上该协议并未履行，李清忠、周贤利与彭小生仍为合伙关系，一审未追加彭小生为本案当事人，侵害了彭小生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谢冬生未做完部分的工程，李清忠、周贤利不应支付劳务工程款。一审已经查实谢冬生确实有部分工程未做完，相应工程由仁大公司自行派人赶工完成，并在与李清忠、周贤利结算时扣减了相应工程款。但一审全额计算了谢冬生的劳务工程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和公平原则。2.谢冬生延误工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工期奖励条件，李清忠、周贤利无需支付其工期奖励费用。依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第一条，李清忠、周贤利对谢冬生进行奖励，前提是谢冬生在仁大公司要求工期内完成所有承包劳务工程施工，同时约定了仁大公司对李清忠、周贤利的经济处罚，以及仁大公司派人赶工产生的费用由谢冬生负担。现谢冬生有部分工程款未做完，是因其劳务工期进度未达到仁大公司的要求，该公司自行派人赶工。仁大公司直接扣减了李清忠、周贤利的工程款，并进行了罚款处罚。李清忠、周贤利因谢冬生的工期延误行为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依约有权对谢冬生进行处罚。而一审却判决支持了谢冬生的奖励费，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及权利义务对等原则。3.一审认定别墅坡屋顶全部按一半面积计算建筑面积是错误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按别墅施工图及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第3.0.3条规定坡屋顶结构净高在2.10m及以上的部位应计算全面积、1.20m及以上至2.10m以下的计算1／2面积、1.20m以下的不应计算面积。一审未查清涉案工程的坡屋顶结构净高，直接认定坡屋顶一律按一半计算面积，违反了国家有关计算建筑面积的规定，也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谢冬生针对李清忠、周贤利的上诉辩称：一、与谢冬生的上诉意见一致；二、李清忠、周贤利与彭小生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彭小生退出合伙，谢冬生与李清忠、周贤利签订协议时彭小生并不在发包之列，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三、未施工扫尾工程确实存在，因仁大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导致扫尾工程未完工，仁大公司不让谢冬生进行施工；四、谢冬生按照仁大公司要求施工完毕，且仁大公司也按期交房，赶工的措施费用应当予以支付，补充协议约定的奖励实际是赶工措施费，根据法律规定和建筑行业惯例应当支付赶工措施费；五、双方明确约定按一半面积计算坡屋顶的建筑面积，一审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仁大公司针对李清忠、周贤利的上诉未予答辩。谢冬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清忠、周贤利支付谢冬生劳务承包款446,649.92元，赶工措施费用430,095.74元，逾期付款利息192,884元（共计1,069,629.7元）；2、判令仁大公司在欠付李清忠、周贤利的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谢冬生劳务承包款的义务；3、所有诉讼费用由李清忠、周贤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2年11月9日，案外人彭小生与周贤利、李清忠作为发包方（甲方），谢冬生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谢冬生承包西子山庄（二期别墅）11#、15#、16#、17#和第四期高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内容为按设计施工图所包含的泥工（主体工程、砖砌体工程、装修工程、屋面工程；木工、钢筋工所施工内容在承包范围之中，本工程不产生任何计时工）楼梯间踏步为水泥砂浆抹灰；（外墙干挂及不属于瓷砖材料的装饰构件安装除外）；甲方要求此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时，应征得乙方同意，并支付乙方因赶工采取的措施费用。甲方同意按别墅施工图及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坡屋面按半面积计算），实行按照本合同内容大包干价310.8元/㎡；第四期高层按施工图及国有有关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如有架空层，无论有、无围护结构均计算建筑面积），大包干单价为181.8元/㎡。就付款方式约定为，乙方垫付别墅基础（单栋），以后甲方按每完成一层（单栋）按已完成的结构建筑面积包干单价的60%拨付给乙方工程款。装修工程甲方按每层（单栋）工程进度支付装修部分的80%给乙方（装修部分占包干单价的40%）。乙方垫资高层的基础及地下室（单栋），以后甲方按每完成二层（单栋）按已完成的结构建筑面积包干单价的60%拨付给乙方工程款。装修工程甲方按每层（单栋）工程进度支付装修部分的80%给乙方（装修部分占包干单价的4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按别墅、高层分段）6个月内甲方全部付清给乙方。2012年12月11日，李清忠、周贤利、案外人彭小生签订《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承包西子山庄别墅及四期工程。2014年1月16日，李清忠、周贤利、案外人彭小生就项目融资签订《股东会议决议》。2014年6月2日，李清忠、周贤利、案外人彭小生签订《建筑工程投资合伙补充协议》。2014年6月2日，仁大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彭小生作为乙方，李清忠作为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彭小生将所承包合同（本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李清忠。2014年8月21日，李清忠、周贤利作为甲方，谢冬生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建设单位规定我标段于2014年9月中旬完成分户验收、种植屋面回填，并进行主体验收，为保证工程进度，约定奖罚措施：乙方在建设方要求工期内完成四期三标所有工程，甲方按四期三标建筑面积奖励8.2元/㎡。其中4.1元/㎡付款先拨付给乙方。如乙方无法在建设方规定的工期内完成所有工程，将取消奖金（按进度拨付的4.1元/㎡的奖金在尾款中扣回）。在赶工期间，建设方在任何节点时间对甲方采取的经济处罚、增派人员进行赶工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非乙方原因导致的赶工及处罚一切费用由甲方支付。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谢冬生施工工程的计价面积如何确定。谢冬生认为，因李清忠、周贤利与仁大公司结算计价方式按照建筑材料和实际消耗件定额计算，有些面积是不计算的；而李清忠、周贤利与谢冬生是承包劳务，有些面积是予以计算的。谢冬生施工的西子山庄四期高层面积为52450.7㎡，别墅含坡屋顶共12676.18㎡，其提供结算单复印件，案外人候琨出具的结算单及从郴州市建设工程资料档案馆调取的施工图纸拟证实其观点。李清忠、周贤利认为，工程款大包干价没有增加工程量和计时点之说。建筑面积应按仁大公司与其结算的面积计算，别墅为11918.03㎡，四期高层为52286.54㎡，增加三间门面面积592㎡。其认为，双方并没有结算，侯琨是施工人员，但从未叫侯琨算账。仁大公司认可李清忠、周贤利主张的事实。认为谢冬生提供的结算单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且与常理不符合，案外人侯琨的说明实质上为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谢冬生的证明方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证据证实案外人侯琨取得了李清忠、周贤利结算授权，对案外人侯琨出具的结算资料应不予采信。谢冬生未提供四期高层和增加三间门面双方均认可的结算资料原件，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仁大公司与李清忠、周贤利结算的面积即四期高层52286.54㎡，增加三间门面面积592㎡，别墅（不含坡屋顶）11918.03㎡。2．对于别墅坡屋顶是否计算面积问题。谢冬生认为应计算面积，并提交施工图纸拟证实其观点。李清忠、周贤利认为，平面图纸不能确定坡屋顶是否应计算面积，应根据国家工程建设标准以层高是否达到1.2米、2.1米作为计算面积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李清忠、周贤利与仁大公司结算是按定额计算，谢冬生仅为部分劳务分包。在双方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坡屋面按半面积计算”时，别墅坡屋顶应计算面积。谢冬生提交的施工图纸与郴州市建设工程资料档案馆调取的图纸相一致，应予以采信。故，别墅坡屋顶按一半计算面积为464.8㎡［（11栋281.7㎡＋15栋152.2㎡＋16栋280.5㎡＋17栋215.2㎡）÷2］。2．已付工程款的确定问题。对于已付工程款（含以房抵工程款），谢冬生除对仁大公司代付案外人李启康的工资28,000元有异议外，对李清忠、周贤利主张的已付工程款13,264,697元并无异议。李清忠、周贤利则认为已付谢冬生工程款为13,292,697元，包含仁大公司代付案外人李启康的28000无工资；另外还需扣除仁大公司对其罚款13,500元，代付二期维修款63,441元，代付四期维修款466,805元，其提供西子山庄四期彭小生及李清忠预付明细表，工程（劳务）款支付审批表拟证实其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已付给谢冬生的款项是否应扣除仁大公司代付案外人李启康的28,000元工资，李清忠、周贤利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由谢冬生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故一审法院对该28,000元工资系代谢冬生支付不予采信。依此计算，本案已付工程款确定为13,264,697元（13,292,697元-28,000元）。3．谢冬生是否有延误工期的情形。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于2014年10月31日全部竣工验收。李清忠、周贤利对竣工验收日期无异议，但认为谢冬生有一部分没有做完，是仁大公司自己组织人做的。一审法院第二次组织质证时，谢冬生认可有部分工程未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谢冬生负责施工的少量工程未完工并未影响竣工验收和仁大公司交房，故一审法院确定谢冬生无延误工期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3．谢冬生诉请的劳务承包款、赶工措施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4．仁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问题。下文分述如下：一、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工程最初由李清忠、周贤利与案外人彭小生签订《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及《建筑工程投资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承包西子山庄别墅及四期工程。2014年6月2日，仁大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彭小生作为乙方，李清忠作为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彭小生将所承包合同（本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李清忠。此时案外人彭小生已经退出合伙关系。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案外人彭小生并未作为签约方当事人可印证。故谢冬生以李清忠、周贤利、仁大公司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均为个人，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质要求。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三、谢冬生诉请的劳务承包款、赶工措施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谢冬生劳务承包款总额的确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是采取以面积计价，《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虽无效，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基础上，谢冬生有权按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据此，谢冬生所做工程的工程价款计算为13,520,036.5元［（别墅11918.03㎡＋坡屋顶计一半464.8㎡）×310.8元/㎡＋四期高层52286.54㎡×181.8元/㎡＋增加三间门面592㎡×280元/㎡］。李清忠、周贤利已支付谢冬生劳务工程款为13,264,697元，欠付劳务工程款金额为255,339.5元（13,520,036.5元-13,264,697元）。2．谢冬生诉请的赶工措施费部分。谢冬生庭审中明确诉请的赶工措施费就是按期完工奖励费用。双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目的为顺利完成西子山庄四期三标工程主体验收，按期交房。补充协议约定，谢冬生如在仁大公司要求工期内完成四期三标所有工程，则按建筑面积奖励8.2元/㎡。谢冬生劳务分包范围工程虽未完全完工，但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在谢冬生未完全完工情况下支付足额奖励费用有悖公平，故一审法院按双方约定的一半计付奖励费用。据此计算，李清忠、周贤利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谢冬生西子山庄四期高层工程奖励费用214,374.8元（52286.54㎡×8.2元/㎡÷2）。依此计算，李清忠、周贤利还应支付谢冬生款项为469,714.3元（255,339.5元＋214,374.8元）。李清忠、周贤利辩称仁大公司对其处罚13,500元，仁大公司代谢冬生支付二期维修工程款63,441元，仁大公司代谢冬生支付四期施工及维修款466,805元，合计543,746元应从谢冬生劳务工程款中扣除。谢冬生则称已尽了维修义务。仁大公司则认为，扣维修款是李清忠、周贤利与谢冬生之间的事情，项目工程有质量就会通知李清忠、周贤利，因施工方未及时维修，大部分维修是仁大公司做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严格遵守相对性，仁大公司是否实际扣除李清忠、周贤利工程款，扣除的工程款是否属于谢冬生劳务分包范围，在罚款、扣除工程款未经谢冬生签字确认时，对谢冬生并不具有当然的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对李清忠、周贤利抗辩不予支持。3．逾期付款利息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范畴，因《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谢冬生诉请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仁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李清忠、周贤利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谢冬生仅为部分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并非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仁大公司主张权利。故，对谢冬生诉请仁大公司在欠付李清忠、周贤利的工程款内承担支付劳务承包款的义务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谢冬生确实有部分工程未做完，谢冬生认可一栋三单元楼梯踏步未粉刷，认可劳务费10,500元；超市及门面负三楼地面未找平，整个面积约530平方米，认可按国家单价分部分项工程量计价5.5元/平方米翻倍计算扣减劳务费，对其他未完工部分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李清忠、周贤利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对于未完工部分费用是否应扣减应不予审查认定，当事人可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清忠、周贤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冬生劳务工程款255,339.5元；二、被告李清忠、周贤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冬生奖励费用214,374.8元；三、驳回原告谢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27元，由原告谢冬生负担8,092元，被告李清忠、周贤利负担6,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因为彭小生个人与案外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仁大公司应支付给李清忠、周贤利的工程价款中，尚有889537元被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李清忠、周贤利应付给谢冬生的工程款如何确实；三、谢冬生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付得到支持；四、谢冬生是否有权直接向仁大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清忠、周贤利主张一审未追加彭小生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故而一审程序违法。依据本案事实，虽本案工程最初由李清忠、周贤利与彭小生签订《建筑工程投资合伙协议》及《建筑工程投资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承包，且2012年11月9日与谢冬生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是李清忠、周贤利、彭小生。但2014年6月2日，仁大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彭小生作为乙方，李清忠作为丙方签订了《合同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彭小生的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李清忠。且2014年8月21日，与谢冬生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也是李清忠、周贤利，案外人彭小生并未作为当事人参与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据此，在案证据充分证明与谢冬生存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是李清忠、周贤利，并不包含彭小生。谢冬生未以彭小生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未追加彭小生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李清忠、周贤利的相应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谢冬生主张的赶工措施费。李清忠、周贤利与谢冬生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目的为顺利完成西子山庄四期三标工程主体验收，按期交房。补充协议约定，谢冬生如在仁大公司要求工期内完成四期三标所有工程，则按建筑面积奖励8.2元/㎡，同时也约定了其中4.1元/㎡付款先拨付给谢冬生。诉讼中，李清忠、周贤利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4.1元/㎡已经先拨付给了谢冬生，且谢冬生劳务分包范围工程虽未完全完工，但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考虑到在谢冬生未完全完工情况下支付足额奖励费用有悖公平，按双方约定的一半计付奖励费用，充分考虑了合同的目的和履行情况，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别墅坡屋顶是否计算面积问题。李清忠、周贤利上诉主张，坡屋顶面积应根据国家工程建设标准以结构净高是否达到1.2米、2.1米作为计算面积依据。因李清忠、周贤利与谢冬生《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坡屋面按半面积计算”，故一审结合施工图纸，对别墅坡屋顶按一半计算面积，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李清忠、周贤利的该上诉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谢冬生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本案谢冬生确实有部分工程未做完，谢冬生认可一栋三单元楼梯踏步未粉刷，认可劳务费10,500元；超市及门面负三楼地面未找平，整个面积约530平方米，认可按国家单价分部分项工程量计价5.5元/平方米翻倍计算扣减劳务费，对其他未完工部分则不予认可。对谢冬生未完工部分费用，李清忠、周贤利选择抗辩还是反诉的方式提出，是李清忠、周贤利的程序性权利。一审以李清忠、周贤利未提起反诉为由，对于未完工部分费用是否应扣减不予审查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谢冬生未完工部分费用16330元（10500元+530平方米×5.5元/平方米×2），可抵扣李清忠、周贤利应支付谢冬生的工程款。综上，李清忠、周贤利欠付劳务工程款金额应为239009.5元（255,339.5元-1633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谢冬生主张的逾期利息，因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为违约金，而谢冬生与李清忠、周贤利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谢冬生诉请具有违约金性质的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依据。谢冬生上诉主张逾期利息应属资金占用费，但其与李清忠、周贤利之间对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尚有争议，在此情况下，谢冬生主张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谢冬生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谢冬生是实际履行涉案劳务工程承包义务的人，属于实际施工人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虽然谢冬生与李清忠、周贤利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谢冬生与仁大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谢冬生已经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工程,仁大公司应在欠付李清忠、周贤利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谢冬生承担责任。仁大公司应支付给李清忠、周贤利的工程价款尚有889537元未付，仁大公司应在该欠款范围内，对本案李清忠、周贤利欠付谢冬生的工程款承担责任。至于该889537元现被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属于款项的执行问题，不影响其承担责任。谢冬生诉请仁大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不予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忠、周贤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谢冬生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相应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李清忠、周贤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谢冬生奖励费用214,374.8元”;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清忠、周贤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谢冬生劳务工程款239009.5元；三、郴州仁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李清忠、周贤利工程款范围内即889537元范围内对第二项判决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谢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4,427元，由上诉人谢冬生负担8227元，上诉人李清忠、周贤利负担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谢冬生预交的9799元以及李清忠、周贤利预交8346元，合计元18145元，由上诉人谢冬生负担9945元，上诉人李清忠、周贤利负担8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肖华审判员  欧旭敏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祠平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