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燕，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日明，湖南欣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住所地：新化县上梅镇上梅东路80号。负责人：李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唐，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华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华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12日已履行赔偿义务错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于2016年1月12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已履行赔偿义务的证明，庭审时也未对该证明进行质证和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驾驶拖拉机“G”证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查明相关事实，亦未向有关职能部门调取相关证据。上诉人因对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的结果无异议，所以未对责任认定书申请复议。但一审法院不能以此否认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拖拉机驾驶证G证。（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供与上诉人达成的保险凭证和条款，判决没有合同作为依据。（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有无拖拉机驾驶G证作出认定，仅是依据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唯一案件侵权人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已经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支付兑现款81470元，且经一审法院确认，该款已支付给本案的受害人袁湘林；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没有驾驶拖拉机的“G”证，故原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垫付的交强险赔偿款81470元。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原告垫付之日至涉案款项付清之日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5月14日16时20分左右，刘求安驾驶湘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从溆浦县驶往新化县海螺水泥厂方向，因天下雨，行经至合格中学门口下坡转弯地段制动减速过程中，车辆甩尾、横滑，造成两侧路外周小玲家院墙被损坏的第一次交通事故。被告刘华燕当时驾驶湘13-×××××大中型拖拉机由北向南跟随被告刘求安驾驶的湘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遇前车甩尾，在制动减速中，湘13-×××××大中型拖拉机向路中甩尾，与袁湘林驾驶的湘Ｋ×××××轻型自卸货车在合格中学门口地段发生接触，导致袁湘林受伤及湘Ｋ×××××轻型自卸货车受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2015年5月27日，新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为两起事故，同时认定刘华燕承担第二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袁湘林承担第二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湘13-×××××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刘华燕，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11月18日，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172号民事判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袁湘林81470元（医疗费1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5611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314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6年1月12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款专户打入款项814700元，已履行赔偿完毕。2、2009年7月17日，被告刘华燕取得Ｃ1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包括了轻型、微型载货汽车、轻型、微型自动档载货汽车、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三轮汽车（原三轮农用运输车）。湘13-×××××登记的车辆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所有人为刘华燕，核定载质量1000千克，登记日期2012年10月17号。3、2015年3月24日，被告刘华燕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单载明“车牌号码湘13-×××××，核定质量500千克，运输机拖拉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4、2015年5月27日，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5]第2150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当事人刘华燕驾驶大中型拖拉机在道路上跟车行进当中，未能根据天气、道路状况（雨天、下坡路）跟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在遇前车发生甩尾事故中，临危措施不及，紧急制动中同样产生甩尾（车尾向路中横甩）造成相向来车发生直接碰撞，为此次二车碰撞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当事人刘华燕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以及第四十三条“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为第二起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认定刘华燕承担第二起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认定袁湘林承担第二起事故发生的次要责任”。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月12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支付了交强险理赔款，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月13日开始计算三年，期间的最后一日为2019年1月12日，当天正好为星期六，则最后一日顺延至下周一即2019年1月14日，本案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刘华燕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没有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未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期间的最后一日是法定休假日的，以法定休假日结束的次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月12日向新化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汇入赔偿款项，表明原告实际履行法院生效判决赔偿义务之日为2016年1月12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请求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为三年，因期间开始的当日不计入，应当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2日止，因2019年1月12日即期间最后一日是星期六，系法定休假日，故顺延至2019年1月14日为期间最一日。原告于2019年1月1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本院认定原告主张追偿权未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刘华燕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属于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情形？原告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认为，被告刘华燕只有C1驾驶证，在涉案交通事故中驾驶大中型拖拉机明显属于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被告理应赔偿原告垫付的赔偿款。被告刘华燕认为，被告在原告投保交强险时提交了行驶证、身份证、驾驶证等证件，原告明知被告的驾驶证是C1驾驶证和行驶证载明的大中型拖拉机的情况下，签订保险合同，是原告认可的。其次，交通事故认定中没有确认被告刘华燕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的情形，否则，根据交通法律法规，被告刘华燕必然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交警部门没有做出这样的认定，是有合法根据的。因此，被告刘华燕不存在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的情形。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被告刘华燕驾驶湘13-×××××大中型拖拉机时持有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Ｃ1”驾驶证，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09）》（2006年12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91号发布，根据2009年12月7日《公安部关于修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决定》修正）的相关规定，持Ｃ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包括为低速载货汽车（原四轮农用运输车），而被告刘华燕驾驶的是大中型拖拉机，故Ｃ1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与涉案车辆不符。另依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令第42号，2010年11月26日农业部令2010年11号修订）第七条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Ｇ”，被告刘华燕驾驶大中型拖拉机上路行驶应当取得农业（农业机构）主管部门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驾驶证“Ｇ”证，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刘华燕尚未取得驾驶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Ｇ”，故本院认定被告刘华燕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被告刘华燕抗辩主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确认被告刘华燕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或准驾不符，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未做认定的事实不等于人民法院无权审查，公安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遗漏的事实不等于该遗漏的事实就是合法的行为，因此，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和查明的事实作出相应认定，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主张其在原告处投保交强险时提交了行驶证和Ｃ1驾驶证的情况下同意承保并签订保险合同的情况下说明原告认可被告持Ｃ1驾驶证可以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而不存在追偿权问题，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正本只载明被保险人的身份证号码，没有载明被保险人的驾驶证信息，且被告提交投保时向原告提交了驾驶证的证据，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义务，履行相应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赔偿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被告刘华燕持有公安交通部门颁发的Ｃ1驾驶证驾驶湘13-×××××大中型拖拉机，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行为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形，按照法律规定，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如果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应当依法予以理赔，然后保险公司再向侵权人追偿。被告刘华燕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已在原告处投保了交强险的拖拉机发生交通事故，致袁湘林人身损害，经新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刘华燕负主要责任，袁湘林承担次要责任。在该民事诉讼中，法院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艳红各项经济损失81470元，原告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向被告刘华燕追偿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已经先予赔偿的8147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主张按责任比例予以追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支付原告垫付之日至涉案款项付清之日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刘华燕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人民币8147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37元，由被告刘华燕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华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拖拉机驾驶证复印件、新化县证明各1份，共同拟证明上诉人刘华燕在发生事故时同时具有“Ｃ1”“Ｇ”证，具有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资格。为了查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到新化县调取了刘华燕的拖拉机驾驶证申请表、拖拉机驾驶证档案信息。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新化支公司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持有的拖拉机驾驶证是事后补办的，上诉人发生事故时不具有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资格；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事故发生时刘华燕没有有效的“G”证。上诉人刘华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认为：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其证明效力本院要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补充查明：刘华燕初次领取驾驶拖拉机“G”证的时间为2006年7月18日，2015年11月26日转入换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发生事故时，刘华燕是否持有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资格。根据《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二)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发动机功率不足14.7千瓦），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H”；（三）手扶式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K”。第九条规定：拖拉机驾驶证有效期分为6年、10年和长期。本案中，刘华燕所有的拖拉机为大中型拖拉机，其应持有“G”证进行驾驶。经查，刘华燕取得“G”证的时间为2006年7月18日，转入换证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发生事故时，刘华燕持有“G”证，且新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华燕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因为刘华燕在驾驶大中型拖拉机行使过程中，未能根据天气、道路状况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并没有认定刘华燕在发生事故时是无证驾驶或准驾不符。因此，原审认定在本案发生事故时，刘华燕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项事实予以纠正，人民保险新化支公司应在刘华燕承保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刘华燕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元，合计367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江国审 判 员 宁从越审 判 员 肖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丽君书 记 员 杨佳宜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