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刑初1255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杜玉堂，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大学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经东阳市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调查，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10月30日依法逮捕，同年11月7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1月7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邵婷婷，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金啸骝，男，1949年8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东阳市。因涉嫌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经东阳市监察委员会决定，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调查，经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10月30日依法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大阳，浙江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楠，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8]1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9年2月22日、2019年6月2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分别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7月22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经报请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及其辩护人邵婷婷、张大阳、王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8月至2016年3月9日期间，被告人杜玉堂担任本市xx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xx卫生院）院长。2006年至2016年6月，被告人金啸骝兼任xx卫生院出纳。由于xx卫生院财务管理混乱、规章制度不健全、不落实，被告人杜玉堂疏于监管、被告人金啸骝怠于履职，以致该院会计张某1（已判刑）在2007年12月至2016年5月长达八年多时间内持续作案，贪污公款人民币50643.2元（以下均指人民币）、挪用公款4039281.01元。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 2016年10月26日，张某1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同年10月3日起至立案前，张某1退还xx卫生院520000元，2016年10月28日退还480000元。张某1挪用公款共计4039281.01元、贪污公款共计50643.2元，扣除立案前退还的520000元及未领的工资195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共计3569729.21元，被告人金啸骝应对此负有责任。因被告人杜玉堂于2016年3月9日起不再担任xx卫生院院长，其对此前张某1挪用公款共计2391001.01元、贪污公款共计50131元负有责任。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杜玉堂在担任xx卫生院院长期间，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对单位财务管理混乱，监管不力，对院会计张某1挪用、贪污公款犯罪行为未及时发现，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2441132.01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金啸骝在担任xx卫生院出纳期间，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财务规章制度，对院会计张某1挪用、贪污公款犯罪行为未及时发现，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3569729.21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且二被告人均系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杜玉堂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邵婷婷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被告人杜玉堂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无异议，但对本案指控的事实提出如下意见：1、杜玉堂作为xx卫生院院长，在任职期间虽负有管理、监督职责，但仅仅是监督各部门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且其不懂财务，对会计张某1为刻意规避账目有问题而做的假账无法发现。2、金啸骝作为卫生院的出纳，怠于履行职责，且金啸骝的女儿与会计张某1有经济往来，客观上减少了金啸骝对张某1的警惕，给张某1的犯罪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3、杜玉堂在任职期间，东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等相关部门有组织专业的财务人员对卫生院的财务进行考核，也未发现卫生院的财务存在问题，杜玉堂作为非财务专业人员，更不可能发现财务存在问题。4、本案缺乏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虽然会计张某1已判刑，但并不等于张某1一案判决中认定的数额就可以直接在本案中引用，更不可以直接引用该案中的审计报告，即本案涉嫌犯罪的数额并不明确，犯罪情节是否严重亦无法认定。5、其系过失犯罪，主观恶性不大，且其积极联系张某1退赃，张某1也退出了部分赃款，极大减少了卫生院的经济损失。6、杜玉堂系自首，且已受到了相应的党纪处分。综上，请求免予刑事处罚。并当庭提供了中共东阳市纪委的文件，证实中共东阳市纪委已给予被告人杜玉堂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 被告人金啸骝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张大阳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致使国家遭受损失的金额为3569729.21元”部分事实有异议，损失金额未达到“特别重大”：1、卫生院工会账户系由会计张某1一人负责，不属于被告人金啸骝作为出纳的监管范围，且工会账户的支出只要张某1拿工会存折就能取现，张某1通过工会账户挪用公款1034801.01元应在金啸骝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的数额中予以扣除。2、工资发放不属于金啸骝的工作范围，张某1采用虚增工资的方式贪污公款50643.2元也应予以扣除。二、金啸骝兼任出纳，并未领取额外的工资和福利，且其也未接受过正规的财务培训。三、其系自首，初犯，认罪态度好。综上，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王楠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金啸骝不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1、在案证据中无金啸骝兼任xx卫生院出纳的文件，虽xx卫生院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了关于返聘金啸骝、保留退休前职务的情况说明，但2009年8月25日院会议记录中并没有提及金啸骝兼任出纳一职，且xx卫生院系案发单位，与本案被告人存在利益关系，该情况说明不应采信，且卫生院领导只让金啸骝负责现金报销和部分记账工作，故金啸骝不是xx卫生院出纳。2、卫生院工会账户系由会计张某1一人负责，金啸骝无从知晓及制约。3、卫生院基本账户在开通网上银行时，院长杜玉堂在场并知晓两个网银U盾需要分开保管，因金啸骝年纪大，不会操作电脑，当场也默认两个U盾均由会计张某1一人保管。4、卫生院的工资发放由会计张某1负责，不是金啸骝的工作范围。5、东阳市卫计局组织的专业的财务人员到xx卫生院进行财务考核都无法发现财务存在问题，金啸骝作为非财务专业人员，更不可能发现财务存在问题。 经审理查明，浙江省东阳市xx中心卫生院（下简称xx卫生院）系东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下属事业单位。2006年8月至2016年3月9日间，被告人杜玉堂在担任xx卫生院院长期间，院内财务管理混乱、规章制度不健全、不落实，疏于监管，严重不负责任。2006年至2016年6月间，被告人金啸骝兼任xx卫生院出纳期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规定，将应由其保管、使用的银行印鉴、转账支票交由该院会计张某1（已判刑）保管，本应由其和张某1共同负责管理的工会经费账户，也由张某1一人管理，怠于履职，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张某1在2008年10月至2016年5月长达八年多时间内持续作案，贪污公款人民币（下均指人民币）50643.2元、挪用公款4039281.01元。 2016年10月26日，张某1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同年10月3日起至立案前，张某1退还xx卫生院520000元，2016年10月28日退还480000元。张某1挪用公款共计4039281.01元、贪污公款共计50643.2元，扣除立案前退还的520000元及未领的工资195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共计3569729.21元，被告人金啸骝应对此负有责任。因被告人杜玉堂于2016年3月9日起不再担任xx卫生院院长，其对此前张某1挪用公款共计2391001.01元、贪污公款共计50131元负有责任。 综上，被告人杜玉堂在担任xx卫生院院长期间，因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441132.01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金啸骝在兼任xx卫生院出纳期间，因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家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569729.21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 2018年3月9日，被告人杜玉堂主动向东阳市监察委员会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8年10月29日，被告人金啸骝经东阳市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到监察机关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马某1、张某1、陈某、方某、马某2、杜某、韦某、华某、王某、谢某、朱某、何某、张某2、汤某1、金某、周某、张某3、贾某、汤某2、吴某1、郭某、吴某2、应某等的证言、监察机关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聘任通知、财务科负责人工作职责、出纳人员工作职责、会计人员工作职责、院长职责、财务开支审批制度、会计法、批复、任职通知、劳动合同、企业询征函、笔记本复印件、东阳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文件、聘用合同、招工登记表、职工履历表、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登记表、会议记录、情况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登记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门急诊收入表、工会账户正规支出明细表、账户未入账部分统计表、信用社网上签约申请表、收支结余结算表、拨款凭证、资金拨款审批单、经常性差额补助基数、企业询证函、笔记本复印件、基金支付结算表、结余分配审批表、绩效工资发放检查结果、结余奖计算表、业务凭证、会计报表、银行卡信息、银行代发清单、汇款凭证、资产负债表、会计报表、审计报告及更正说明、专项审计材料、挪用公款清单、侵吞职工工资明细表、工资发放表、悔过书、保证书、借条、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书、刑事判决书、退赃凭证、查账说明、纪委文件、监察机关对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投案时所作的笔录、出具的情况说明、归案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王楠提出卫生院基本账户在开通网上银行时，院长杜玉堂在场并知晓两个网银U盾需要分开保管，因金啸骝年纪大，不会操作电脑，当场也默认两个U盾均由会计张某1一人保管且工资发放非其工作范围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在xx卫生院办理U盾业务时，被告人金啸骝和张某1均在现场，其还特意告知二人要分开保管U盾，金啸骝表示太麻烦，做不来，让张某1帮忙操作的事实；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xx卫生院U盾规定是要会计和出纳每人一个分开保管的，因金啸骝说自己不会用，就把两个U盾都放在其处的事实。被告人金啸骝对上述事实亦有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金啸骝作为出纳，理应按经由杜玉堂审核的、张某1制作的工资发放表进行工资的发放。故辩护人王楠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邵婷婷、张大阳提出关于二被告人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金额问题及辩护人王楠提出卫生院工会账户系由会计张某1一人负责，金啸骝无从知晓及制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杜玉堂身为院长，将医院财务章和法人章交由会计张某1保管后未予监管，未及时审核、监督医院每月的财务收支报表、分析医院财务状况，也未认真审批、审核财务收支，使医院财务制度流于形式；被告人金啸骝作为xx卫生院出纳，却怠于履职，未按职责与会计张某1核对单位各项账目，做到财务日清月结、帐帐相符、账实相符。由于二被告人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不正确履行职责，故应以相应时间段内张某1贪污、挪用公款的金额来认定造成国家利益遭受损失的金额。被告人张某1通过将xx卫生院账户中的款项转入xx卫生院工会账户并取现的方式达到挪用公款的目的，卫生院工会账户内的资金系来自xx卫生院账户，故被告人金啸骝亦应对此负责。故辩护人邵婷婷、张大阳、王楠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王楠提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被告人金啸骝系xx卫生院出纳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杜玉堂的供述，证实自2006年自其任卫生院院长始，院内出纳即由被告人金啸骝兼任的事实；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金啸骝兼任卫生院出纳一职的事实，且与相关文件、会议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金啸骝对其兼任出纳一事亦有供述，足以认定。故辩护人王楠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玉堂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金啸骝身为国有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杜玉堂担任xx卫生院院长，明知其本人负有对财务全面监管职责，将医院财务章及法人章交由张某1保管后未予监管，且未认真审核财务报表，也未监督出纳行使相应职责；被告人金啸骝于2009年8月退休前兼任xx卫生院出纳，同月因工作需要仍返聘至xx卫生院兼任出纳。被告人金啸骝在院工作期间，将本应由其与张某1分开保管的U盾一并交由张某1保管，且并未实际承担出纳一职中管理银行印鉴、现金支票、按时根据工资名册完成工资发放、监督、制约会计等职责的事实，有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的供述、证人张某1、马某1、马某2、陈某等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被告人工作严重不负责任与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辩护人王楠提出被告人金啸骝不构成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主动向监察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在庭审中能自愿认罪、系初犯，可予以从轻处罚；且张某1已退出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邵婷婷、张大阳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国家利益遭受损失的金额及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责任，对其不能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邵婷婷提出请求对被告人杜玉堂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杜玉堂、金啸骝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宣告缓刑。为维护国家对事业单位的资产管理制度，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杜玉堂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金啸骝犯国有事业单位人员失职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赛帅人民陪审员舒士宁人民陪审员王炳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元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