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83刑初292号公诉机关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成明，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舒兰市,住舒兰市。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舒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1日被舒兰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舒兰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胜东，吉林王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检察院以吉舒检刑诉[2019]2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成明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舒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颖出庭支持公诉，书记员历品璇担任检察记录。被告人孙成明及其辩护人王胜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成明于2010年10月10日以无房居住为由，并虚构租住赵发房屋的事实,制作虚假租房协议申请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于2011年1月取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并领取保障金，自2011年1月至2017年3月，共领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44,751.25元；被告人孙成明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后，以自己无房并租住他人住房为由，自2014年至2017年申请并骗领低保廉租房补助人民币4,290.00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孙成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张某1、孔某、冯某、庄某、房某、陈某、任某、张某2、张某3、范某的证言，案件提起、侦查终结、到案经过、办案说明、户卡信息、舒兰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舒兰县吉舒房屋交易审批表复印件、吉林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批材料、吉林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动态管理审批表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成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及低保廉租房补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成明辩称，我认罪。我申请低保是2010年，住房协议是2012年才写的，我的租房协议是低保下来一两年之后才写的，是为了申请廉租房补助金才写的协议，我的低保是符合条件的，与诈骗无关。辩护人王胜东的辩护意见为，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成明构成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是对指控其诈骗实施犯罪的事实和骗领低保金以及廉租房补贴的数额有异议:1.根据《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第14条，对于采取虚报、瞒报、伪造等手段,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给予批评教育或者警告,追回骗取的款物，情节恶劣的也只是给予罚款。该条例并没有相关刑事责任的规定,此时我国刑法也未将这种骗取低保待遇的情形列入诈骗罪的范畴。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刑法》第266条的立法解释公告后,才将该情形入罪。根据罪刑法定原则和法无溯及既往的效力原则,在2014年4月24日之前发生的骗取低保待遇的行为不应纳入犯罪行为,公告之前发生的低保补助款项如不符合条件，则依据《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的规定采取行政手段追回即可，而不应当计入诈骗数额定罪，即本案在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期间发生的31,719.50元应当在最低生活保障金44,751.25元中予以去除。2.被告人孙成明虽然存在虚构租住房屋,制作虚假租房协议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意味着就构成犯罪,如果符合低保申请条件则不构成诈骗罪,本案应当分析清楚被告人每个时间阶段情况是否符合低保条件来认定是否构成诈骗罪和计算诈骗数额。首先,被告人及其妻子在2010年申请低保时均没有工作,其本人患有慢性糖尿病,抚养两名在校就读学生,身为吉舒矿工家庭,生活困难，涉案77平米的平房是其前妻曹桂香个人在2000年购买，因二人是2008年5月登记结婚，故该房屋依法属于曹桂香婚前个人财产，而且从仅2万余元的购房款说明当时房屋实际情况，即便面积超标也是家徒四壁。根据吉林省民政厅最低生活保障规程第14条规定，申请低保家庭拥有的不动产是不拥有两套以上的住房为符合条件，故被告人在2010年申请低保时是符合低保准入条件的。其次,被告人在2012年7月26日离婚后，房屋归其妻子所有,被告人独自抚养一女无房居住的家庭条件和身体状况实际上不仅符合了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而且也符合领取廉租房补助条件。再次,被告人在2016年7月从其哥哥手中接手经营煤场开始,因经营性活动致使原符合低保条件消除，此时应为诈骗时间计算点。根据以上三点时间段分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2011年1月申请至2012年7月离婚，此期间符合低保条件所取得的低保金不应当计入诈骗数额;离婚后的2012年8月至2014年4月期间是由其前妻领取的低保金不应当计入被告人诈骗数额;2014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因隐瞒离婚多领取的2人数额应当计入诈骗数额:即每月领取的365.25元乘以26个月为9,496.5元，再除以2等于4,748.25元。开设煤场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取消低保期间所领取的每月365.25元乘以9个月等于3,287.25元应当计入诈骗数额，被告人孙成明的诈骗低保的金额应当是4,748.25+3,287.25=8,035.5元。而被告人申请廉租房补助金的时间在2014年12月份,当时被告人已经离婚,抚养一女无房居住,故当时符合廉租房补助金申请条件，其在2016年7月之前所领取的廉租房补助金从诈骗数额中应予扣除,应当自2016年7月(第三季度)开始至2017年4月止，每季度330.00元乘以4个季度等于1,320.00元应计入诈骗廉租房补助金数额。综上所述、被告人孙成明涉案诈骗数额总计为:8,035.50+1,320.00=9,355.50元。被告人孙成明在本案中还具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主观罪过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轻微。被告人孙成明家庭生活极其困难，其本人一直没有固定工作收入,且身患糖尿病慢性疾病，与其妻子离婚后，一人抚养女儿生活，至今没有自己所有的居住房屋，直至2016年7月经营煤场后，生活才见好转。2.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被告人孙成明归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积极配合，有坦白情节，根据吉林省高级法院量刑意见实施细则第15条规定，应当减少基准刑20%以下予以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成明于2010年10月10日以无房居住为由，并虚构租住赵发房屋的事实,制作虚假租房协议申请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于2011年1月取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并领取保障金，自2011年1月至2017年3月，共领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人民币44,751.25元;被告人孙成明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后，以自己无房并租住他人住房为由，自2014年至2017年申请并骗领低保廉租房补助人民币4,29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案件提起、侦查终结、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案件信息情况。2.户卡信息，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情况。3.舒兰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舒兰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孙成明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18日被舒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4.舒兰县吉舒房屋交易审批表复印件、房屋买卖契约复印件、孙成明离婚材料、营业执照复印件、吉林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批材料、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吉林省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变更表、吉林省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动态管理审批表、场地租赁合同书、孙成明邮政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廉租房补助）、孙成明农村商业银行存款明细账(低保)、吉林省民政厅文件吉民发[20144号、吉林省实施《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办法复印件、舒兰市最低收入家庭租赁住房补贴申请审批表复印件等，证实:被告人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资格并领取保障金及骗领低保廉租房补助情况。5.证人孔某证言，证实：我是吉舒政府低保员，2014年开始从事低保工作,负责低保的申请、受理和上报。具体的流程是申请人提出申请和相关材料，民政办对申请人提供的材料进行核查并予以受理，材料不齐备的需要补齐，对不符合低保条件的进行告知，符合条件的进行核查组卷上报。需要的材料有申请书、户口本、身份证、婚姻证明、房产证明或者租房证明、病例证明或者残疾证等相关材料。申请人申请低保过程中，工作人员会告知申请人所需提供的材料。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办法专业甄别，只是申请人提供材料，加上对申请人的询问来确定材料的真伪。我认识孙成明,我在2016年接手河西低保的时候，通过低保核查认识的他,他家是河西社区的,2010年申请低保,2017年撤销低保。我把孙成明叫到社区和民政办对其问询核查，通过让孙成明提供材料进行界定孙成明的低保情况,还想办法通过知情人了解孙成明情况。我们认为孙成明提供的材料都是真实的。2017年3月我们接到举报说孙成明有煤场，不应该享受低保待遇，之后我们就展开调查，孙成明不承认煤场是他的，我们认为孙成明虽然患病，但是目前还有些劳动能力，经过我们做工作，孙成明放弃享受低保待遇。申请廉租房补助的前提必须是低保户，申请人在社区申请廉租房补助，社区把申请人提交的材料进行整合初审后把材料报到民政，民政进行审核汇总，确定申请人是否为低保户,最终把申请材料报给建设局审批。孙成明有廉租房补助，每年都是建设局联合社区、民政对享有廉租房补助的低保户进行核查。6.证人冯某证言，证实：我和孙成明是朋友关系，孙成明用我的身份办的金源煤炭经销处的营业执照，实际煤场的经营者是孙成明，我没有参与任何煤场的经营。孙成明和我说他有低保，不能办执照，所以用我的名字办的。孙成明煤场办了好几年了，之前在吉舒街老文化宫的煤场，2016年5、6月份孙成明在吉舒街镇北桥头旁边租的空地卖蒙煤一直到现在。2017年中旬孙成明找我用我的名字办的营业执照。7.证人庄某证言，证实：2008年3月我开始做低保工作，2010年调到河西社区，分管低保工作一直到2014年。2010年申请低保的流程是现在所在社区申请，带相关材料,社区把材料报到民政，我们负责走访，符合条件我们报给低保大厅，低保大厅会下来走访，合格的话就可以审批，审批结果会反馈给我们民政，我们录入电脑，舒兰低保大厅在电脑进行最后审批。家庭困难收入少，有重大疾病或残疾、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申请低保。低保金按照人口发放。我记得孙成明在2010年之前已经有低保了，2010年我们民政对现有低保人员进行复核，复核时我们让符合低保的人员重新写的低保申请，这样我们对现有低保人员的家庭情况有了相应了解,我2010年到河西社区的时候孙成明就已经是低保户了。2014年3月我知道孙成明离婚了，应该变更低保人数。我给孙成明变更的。8.证人房某证言，证实：我在2014年开始和孙成明处对象，那时候他在他哥的煤场干活，住在煤场，2016年下半年孙成明自已租了个场地开煤场,孙成明2015年开始在我麻辣烫店里居住。我知道孙成明享受过廉租房补助，每年领1320.00元。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是养翻斗车的，我认识孙成明，他是开蒙煤场的，我给他拉过煤。孙成明最开始在吉舒街镇北文化宫对面开煤场，后来搬到桥头服务公司院里开煤场，他的煤场有五年了。10.证人任某证言，证实：我在舒兰市吉舒街桥头服务公司院里收废品，院子就是我的，我院内的煤场是孙成明干的，他从2016年6、7月份开始租用我的院子卖煤,一年租金四千元,共付给我两次租金八千元。他的蒙煤场一个月收入有三五千不等。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是孙成明的母亲，我的房子是2006年买的赵发的，赵发没有子女。现在我自己居住,我儿子孙成明2012年离婚后和我一起住，2015年他处对象后搬出去和他对象住了,我买赵发的房子有房票，孙成明前几年找我借过房票，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12.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我在吉舒矿×楼有两个楼房，一个是2单元101室，一个是2单元103室。101室的房子在2003年向外出租过一次，租给了一个女的，从那以后再没出租过。我也不认识孙成明，房子也没有借给别人用过。13.证人范某证言，证实：我是舒兰市吉舒街民政助理，享受廉租房必须在低保户的基础上，先是低保户才可以申请廉租房补助。14.被告人孙成明供述与辩解：2010年我申请低保的时候提供的租房协议书是我自己虚构写的，我不符合低保条件，申请提供的材料必须是真实的，当时我有住房，是我1996年和曹桂香结婚以后，2001年以曹桂香的名义买的。我2010年申请低保的时候怕通不过申请,所以我把我妈张某2在2006年买的一个叫赵发的人平房，当时没有更名,房照还是赵发的名字，我从我妈那拿了这个房照，自己虚构了一个假的租房协议,这样可以证明我没有住房,有利于我申请低保。2011年我开始享受低保补助，一直领取到2017年3月我被取消低保。最开始我们家四个人都享受低保,到2014年4月每个月领取八百多元，2012年7月我就离婚了,房子给了曹桂香。为了占点小便宜，我在每年低保年检的时候没跟民政说实话,一直享受四个人的低保待遇直到2014年5月份。2014年5月到2017年3月我每个月领取两个人的低保金大约350.00元。低保金发生变化是民政部门在2014年知道我和曹桂香离婚了,长子毕业，所以我的低保金下调为两个人的。我一共领取了4万多元的低保金。我领取低保的存折是我自己开户，自己支取，是领取低保的专用存折。我和曹桂香离婚后，在2013年开始我在我哥吉舒老文化宫的煤场干活,我哥每个月给我几千块钱,我在2016年7月开始开煤场,营业执照是2017年6月办理的,我用冯立彬的名字办的执照，因为怕有营业执照就不能恢复低保待遇了。我租用的场地,每年可以赚两三万块钱。2014年我开始申报廉租房补助，当时我在我哥的煤场住,2015年我就到我对象房某的麻辣烫店住，我听说低保户可以享受廉租房补助，当时我是低保户，虽然有地方住但是没有我自己的房子,为了能享受廉租房补助，我就弄了一个假的租房协议,申请了廉租房补助，我从2014年到2017年，一共享受三年廉租房补助，共计四千多块钱。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成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提供虚假材料，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及低保廉租房补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孙成明犯有前科，可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孙成明提供虚假租房协议骗取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及低保廉租房补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孙成明符合低保条件，虽提供虚假协议，但不应认定为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诈骗数额，因最低生活保障金及廉租房补助均为被告人孙成明申请，且均打入孙成明的关联账户中，至于保障金及补贴金的去向及用途与诈骗数额无关，故对辩护人提出的非孙成明本人支取的金额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成明自愿认罪，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其它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成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2021年10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孙成明违法所得人民币49,041.25元，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关长征审 判 员  元艺霖人民陪审员  徐桂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