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盐湖机电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法定代表人：谢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华，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胜，男，该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鑫建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法定代表人：牛春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毅，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金祥，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盐湖机电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湖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鑫建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建利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盐湖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华、王德胜、被上诉人鑫建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毅、丛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湖机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65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鑫建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建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青海盐湖机电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书》）的效力。根据《增资扩股协议书》第十条“本协议自各方签章之日起成立，自本公司国有股东的主管部门审查批准且本公司股东会就本次增资扩股事项决议通过后生效”约定，该协议已成立，但因未经“本公司国有股东的主管部门审查批准且本公司股东会就本次增资扩股事项决议通过”而未生效。（二）盐湖机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鑫建利公司将投资款付至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属于其履行《增资扩股进场交易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书》合同义务，非因盐湖机电公司与鑫建利公司直接的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产生。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盐湖机电公司非《关于青海盐湖机电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公告》（两份）《承诺书》《增资扩股协议书》的当事人，盐湖机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认定“股东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行为，视为盐湖机电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故盐湖机电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无法律依据。（三）鑫建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鑫建利公司向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支付投资款，系鑫建利公司履行其自身合同义务，与盐湖机电公司作为被增资公司接受增资款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增资扩股协议书》已经成立生效，其无权要求返还，也不应产生利息。根据《增资扩股进场交易协议书》交易费用3.1约定：“甲方（鑫建利公司）在乙方（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市场内办理上述增资扩股交易应向乙方支付交易服务费。采取网络竞价方式组织交易发生的竞价佣金，甲方按成交金额3%的标准交纳360000元人民币”。鑫建利公司支付的360000元系“交易费用”“交易服务费”“竞价佣金”，其已获得《报价结果确认书》《产权交易凭证》并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书》，无权要求盐湖机电公司支付该竞价佣金。（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盐湖机电公司获得《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约定的“本公司国有股东的主管部门审查批准且本公司股东会就本次增资扩股事项决议通过”相关文件后，即可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判决认定：“盐湖机电公司至起诉未按约变更股权登记，其行为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鑫建利公司与盐湖机电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无事实依据；并且鑫建利公司未诉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合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鑫建利公司辩称，盐湖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鑫建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盐湖机电公司返还鑫建利公司增资扩股投资款12000000元；2.盐湖机电公司赔偿鑫建利公司网络竞价交易佣金损失360000元；3.盐湖机电公司向鑫建利公司支付其占用鑫建利公司增资扩股投资款期间的同期贷款利息1140000元（从2016年9月22日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2018年9月22日以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增资扩股投资款返还付清之日止，以上诉讼请求数额共计13500000元；4.盐湖机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盐湖机电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日，该公司股东为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出资额各48550000元，出资比例各50%。2015年10月23日，青海省政府国资委下发青国资企【2015】220号文件，同意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关于盐湖机电公司增资进行改造的立项申请。2015年10月26日，盐湖机电公司召开第七次股东会，决定进行股份制改造工作，对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和清产核资，委托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进行信息发布。后，盐湖机电公司向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作出承诺，申请增资项目通过产权交易机构发布增资扩股信息，为真实意思表示，涉及产权权属清晰，已履行有效内部决策等相应程序。2016年8月3日，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网站发布《关于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公告》，公告期为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8月30日。公告内容：盐湖机电公司拟新增注册资本60000000元，拟增资比例为38.19%。具体分为十四个增资扩股转让标的，通过公开挂牌、网络竞价方式，公开征集增资扩股项目战略投资者。鑫建利公司与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增资扩股进场交易协议书》，参与竞买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转让标的二的10000000股竞价，约定佣金为360000元。2016年8月23日鑫建利公司交纳了竞买保证金2400000元。2016年9月13日，鑫建利公司与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签订《网络竞价协议书》，竞买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10000000股。2016年9月14日，《动态报价结果通知单》通知鑫建利公司以成交价12000000元受让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10000000股，交易佣金360000元，并在3个工作日内签署《竞价结果通知单》《增资扩股协议书》，保证金转为认缴资金，未在3个工作日内签署《竞价结果通知单》《增资扩股协议书》和一次性支付剩余交易价款的，交纳的产权交易保证金自动转为违约金、赔偿金。2016年9月19日，鑫建利公司通过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在建设银行开立的交易资金结算专用账户支付9960000元，完成了剩余9600000元增资扩股款及交易佣金360000元的支付。2016年9月20日，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向鑫建利公司出具收据。2016年9月21日，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向鑫建利公司发放产权交易凭证，确定鑫建利公司与盐湖机电公司签署了《报价结果通知书》《增资扩股协议书》，鑫建利公司经公开挂牌、竞价，以12000000元价格持有盐湖机电公司6.3654%股权。2016年9月21日，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将增资扩股款72000000元通过银行账户汇入盐湖机电公司账户，其中包括鑫建利公司的12000000元增资扩股款。2016年9月22日，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发出《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结果公告》，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青海省政府国资委关于盐湖机电公司改制立项的批复》规定，于2016年8月1日对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新增注册资本60000000元，增资额72000000元，拟增资比例为38.1922%，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通过产权交易市场网站发布了《关于盐湖机电公司增资扩股公告》，经公开挂牌、网络竞价，最终完成此次交易，现将结果公示如下：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认缴4800000元，增持2.5461%股权；西宁国家低碳产业基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33490000元，持有17.7647%股权；鑫建利公司认缴12000000元，持有6.3654%股权；安徽省防腐工程总公司持认缴1920000元，持有1.0185%股权；李永志认缴5000000元，持有2.6522%股权；岑光辉认缴5000000元，持有2.6522%股权；高静祎认缴2000000元，持有1.0609%股权；岑光学认缴2000000元，持有1.0609%股权；沈琳认缴1400000元，持有0.7426%股权；申彩云认缴1110000元，持有0.5888%股权；石赛鸿认缴1020000元，持有0.5411%股权；李华认缴960000元，持有0.5092%股权；殷学强认缴800000元，持有0.4244%；莫月梅认缴500000元，持有0.2652%股权。并签署了《报价结果通知书》和《增资扩股协议书》，合同已有效履行，本次交易完成。2016年9月23日，鑫建利公司、西宁国家低碳产业基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13位增资人与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增资人认缴数额及持有股权比例，并约定同意授权李哲龙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办理股权有关变更及增资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盐湖机电公司认可李哲龙为公司员工，认可鑫建利公司持有的6.3654%股权未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盐湖机电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增资扩股协议》虽然系鑫建利公司等13位增资人与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签字或盖章，盐湖机电公司未盖公司印章，但其增资扩股前召开股东会议、公司股东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请示青海省政府国资委申请盐湖机电公司改制立项、其通过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对增资扩股公开挂牌、网络竞价的行为系盐湖机电公司为进行增资扩股进行的筹备行为，而其增资扩股前各占50%股份的股东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与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行为，视为盐湖机电公司签订协议的行为，故盐湖机电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二）盐湖机电公司应否返还认购款12000000元、交易佣金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鑫建利公司与盐湖机电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相应义务。鑫建利公司依约通过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将增资扩股款12000000元支付给盐湖机电公司，盐湖机电公司至起诉未依约变更股权登记，其行为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鑫建利公司与盐湖机电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鑫建利公司持有6.3654%股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鑫建利公司与盐湖机电公司之间“鑫建利公司认缴12000000元，持有6.3654%股权”的合同应予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由于鑫建利公司已缴纳认购款12000000元及交易佣金360000元，而盐湖机电公司未变更股权登记的行为已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鑫建利公司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要求盐湖机电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全部增资扩股投资款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盐湖机电公司违约，而双方《增资扩股协议书》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增资扩股投资款12000000元付清之日止。综上，鑫建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盐湖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鑫建利公司增资扩股款120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2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盐湖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鑫建利公司交易佣金3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盐湖机电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30日，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格尔木泰山实业有限公司申请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盐湖机电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本案中，盐湖机电公司上诉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是，盐湖机电公司未在《增资扩股协议书》加盖印章。根据查明事实，盐湖机电公司就其增资并进行股份制改造的立项申请经股东会决议并经青海省政府国资委批准同意，通过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公开挂牌进行。鑫建利公司通过网络竞价方式以12000000元价格持有盐湖机电公司6.3654%股权，并通过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向盐湖机电公司支付12000000元增资扩股款。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受盐湖机电公司委托完成约定事项，系增资扩股事项的受托人，该委托后果应由委托人盐湖机电公司承担。盐湖机电公司作为增资扩股相对方，虽未在《增资扩股协议书》签章，但该公司两个股东青海机电国有控股有限公司、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均签章确认，故盐湖机电公司作为增资扩股相对方和增资扩股款项收款人，其仅以未在《增资扩股协议书》签章为由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查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不应支持。盐湖机电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一审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增资扩股协议书》的效力及盐湖机电公司应否返还鑫建利公司投资款12000000元及利息、交易佣金360000元问题。盐湖机电公司主张本案《增资扩股协议书》未生效的理由是，《增资扩股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章之日起成立，自本公司国有股东的主管部门审查批准且本公司股东会就本次增资扩股事项决议通过后生效。”而本案《增资扩股协议书》并未经相关部门审查批准。本院认为，案涉《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本案盐湖机电公司自认曾就增资扩股协议有关事项向青海省政府国资委申请审批未获准许，截至本案二审开庭时，盐湖机电公司仍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审批事项，故本案《增资扩股协议书》未生效，责任应在盐湖机电公司。且根据查明事实，青海盐湖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盐湖机电公司股权及公司资产由管理人管理，盐湖机电公司已事实上不能完成《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盐湖机电公司再占有鑫建利公司增资扩股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鑫建利公司要求盐湖机电公司返还该投资款诉求成立，应予支持。因盐湖机电公司原因致鑫建利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鑫建利公司向青海省产权交易市场支付的交易佣金360000元，属直接损失，盐湖机电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就鑫建利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的理由正确。综上，盐湖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上诉人青海盐湖机电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文静审 判 员 索晓春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师永佳书 记 员 胡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