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陕刑终327号原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男，1996年1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神木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神木市乔岔滩乡，捕前暂住神木市城南印象洗浴中心宿舍，无业。2018年9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神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神木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代艳艳，陕西金控律师事务所律师。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犯李健故意伤害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陕08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院审理期间，在法院主持下，上诉人李健及其母亲王某甲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已于2019年11月23日作出（2019）陕刑终327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健和王某丙（被害人，殁年20岁）曾系神木市城南印象洗浴中心同事。2018年4月，王某丙向李健借款200元。借款后不久王某丙从洗浴中心辞职，该款一直未还。9月6日中午李健为借款一事在微信朋友圈骂了王某丙。当晚23时许，两人通过微信视频互骂。后王某丙来到城南印象洗浴中心门口，与李健辱骂一会后离开。王某丙走后，李健回到洗浴中心职工宿舍越想越生气，便产生了教训王某丙的念头。遂将之前从微商购买的单刃长刀打磨了一下，并通过微信让王某丙过来，自己拿着单刃长刀来到宿舍楼梯处等候。23时30分许王某丙乘车过来，下车后走到李健旁边问李健要怎样，李健二话没说拿起单刃长刀便在王某丙的腹部、臀部、左臂部捅刺，王某丙跑开跌倒在城南印象洗浴中心门口前人行道上。李健即拨打110报警，巡警来到现场将李健控制。王某丙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9月7日11时许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符合被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穿腹壁至左侧髂外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健仅因琐事，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惩处。鉴于李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且能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应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请求对李健严惩，并赔偿其因王某丙死亡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41487.76元的观点，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故本案仅赔偿医疗费及丧葬费，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因王某丙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人民币17952.26元、丧葬费人民币33716.5元，共计人民币51668.7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的其它诉讼请求。李健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判决认定李健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对李健量刑有重，建议二审法院对李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德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健故意伤害犯罪的事实、情节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手机号1592912****于2018年9月6日23时38分拨打110报警电话，称自己叫李健，在神木市城南印象健康洗浴中心把人捅伤，请迅速出警处理。2、证人高某甲证明，他和王某丙、李健于2018年3月份在城南印象洗浴中心一块工作。9月6日22时多，他和朋友刘某甲在神木河畔路边吃夜宵。王某丙给他打电话，问他位置。他说了地方，没一会王某丙就过来了。见面王某丙就说刚和李健吵了一架。这时，李健给王某丙发微信视频通话，让王某丙来城南印象洗浴中心。然后刘某甲驾驶自己的白色霸道车拉着他和王某丙来到洗浴中心门口，王某丙一人下车，刘某甲和他离开。刚行至神木五中附近，王某丙给他打电话，说自己不行了。他们赶紧调头回洗浴中心，并在路途中拨打了120、110电话。到现场看见李健已经被公安干警控制，王某丙在地上躺着。一会急救车将王某丙拉去抢救。后他用王某丙手机给王某丙父亲王某乙打了电话，说了王某丙被捅的事情。另证王某丙和李健就因为王某丙借李健钱不还有的矛盾。3、证人梁某甲证明，她是城南印象洗浴中心的领班。王某丙和李健都曾是洗浴中心的员工，王某丙半年前就不干了，李健于2018年9月6日辞职。李健辞职的当晚23时许，她在上班时见李健从洗浴中心大门外进来，在大厅坐着。她过去问李健为什么辞职，李健说准备和母亲卖凉面。23时30分许，她看见一辆白色霸道车在门口左边停下，她以为是客人出去接待。出去没见客人，回头看见王某丙站在右边的台阶下，腿上流着血，地上也有一滩血。她问王某丙怎么了，王某丙没理她。她赶紧叫他们前台的人，并让拨打120和110电话。后公安干警过来，李健就来到现场，公安干警就将李健带走。另证听李健说，王某丙欠李健钱。辨认笔录及照片，梁某甲经照片混杂辨认出捅刺的人是李健，被捅伤的人是王某丙。4、证人高某乙、屈某甲证明，他们是城南印象洗浴中心的服务生。2018年9月6日23时30分许，经理梁某甲喊他们，说王某丙被人捅了，让他们赶紧打电话报警。他们站在大厅门口，隔着玻璃看见王某丙在门口右边的马路旁躺着，地上有一滩血，他们赶紧拨打了120、110电话。这时看见李健走在门外，在门口打电话。他们听出是在给公安机关打报警电话。后公安干警过来，问李健怎么回事，李健说是他拿刀将人捅了。后公安干警将李健带走。侦查卷二P28-34辨认笔录及照片，高某乙、屈某甲经照片混杂辨认出捅刺的人是李健，被捅伤的人是王某丙。5、证人王某甲证明，2018年9月6日23时40分许，她儿子李健给她打电话说，自己因为钱把人给捅了。6、证人王某乙证明，2018年9月7日凌晨零点，他儿子王某丙的朋友给他打电话，说王某丙被人用刀捅了，在神木市开发区医院抢救。他过去后，发生王某丙伤势严重，就将王某丙转至神木市医院抢救。后于9月7日11时30分左右，医院宣告王某丙经抢救无效死亡。辨认笔录及照片，王某乙经照片混杂辨认出被捅死的是其儿子王某丙。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李健辨认神木市城南印象洗浴中心门口向南一铁门口就是其捅刺王某丙的作案地点，洗浴中心门口的人行道就是王某丙倒地的位置。李健经照片混杂辨认出现场提取的龙泉宝剑就是其捅刺王某丙使用的作案工具。李健经照片混杂辨认出其捅刺的人是王某丙。8、提取笔录证明，2018年9月7日从李健身上提取黑色男式夹克一件、白色PUMA牌T恤一件、黑色ERKE牌短裤一条、黑色SHUVUN牌运动鞋一双、黑色华为HONOR7X牌直板手机一部。9、李健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照片证明，李健与2018年8月22日向一微信名为龙泉刀剑的人求购一把直刀，并让卖家开锋，双方商谈好价格为200元，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8月27日李健收到这把刀具。李健与王某丙的微信聊天记录：9月6日22时38分，王某丙发起一次视频聊天，时长3分18秒；22时47分，王某丙发起一次视频聊天，时长7秒；22时51分，王某丙发起一次视频聊天，时长21秒，随即李健回复三条语音信息；23时02分，李健发起一次视频聊天，时长10秒；23时12分，李健发起一次视频聊天，时长38秒；23时36分，王某丙发起一次视频聊天后取消。通话记录：9月6日23时38分，李健拨打110报警电话，通话29秒。10、神木开发医院门诊病历、抢救记录、转院告知书、神木市医院诊断证明书、死亡记录证实，王某丙于2018年9月6日23时58分进入神木开发医院抢救室进行抢救治疗。9月7日2时30分在王某丙家属的强烈要求下，转至神木市医院抢救。5时22分入住神木市医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臀部刀刺伤；3.腹部刀刺伤；4.失血性贫血；5.代谢性酸中毒；6.电解质紊乱、高钠血症、高氯血症。经抢救无效后，于9月7日11时12分宣布死亡。11、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神木市神木镇麟州街南段城南印象洗浴中心。洗浴中心门口设有台阶，高50cm，向南、北方向延伸。在距中间台阶南侧1.7m处，距西侧台阶25cm处地面见有一65cm×70cm范围的不规则血泊，对该处血迹进行提取。在血泊东侧2.25处地面见有一120cm×90cm范围的血迹。在正门口台阶东侧1.7m处地面见有一滴落状血迹，长270cm，宽20cm，对该血迹进行提取。其余未见异常。12、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丙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地西泮、三唑仑、咪达唑仑类安眠镇静药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类有机磷农药；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王某丙肝脏组织中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地西泮、三唑仑、咪达唑仑类安眠镇静药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类有机磷农药；未检出杀鼠药毒鼠强。13、榆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2018】9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王某丙左上腹脐旁4cm处有一纵行20cm长的已缝手术合切口，该切口侧2cm处有一2.5cm长的缝合创口，该创口左侧有两处分别为0.6cm长的引流口，并留置引流管。距引流管4cm髂脊处有一4cm长的缝合创口。剪开该两处创口缝合线，见创口创缘整齐、创璧光滑。双创角一侧较钝，一侧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在腹壁走行，双创口相贯通。背部有一“龙”形纹身。左臀后外上侧部有一4cm长的缝合创口。剪开该创口缝合线见创口创缘整齐、创璧光滑，双创角一侧较钝，一侧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向右上走行，深达盆腔。左前臂中上段外侧有两处分别为4cm、2.5cm的缝合创口，剪开创口缝合线见该两处创口相贯通，创口创缘整齐、创璧光滑，双创角一侧较钝，一侧较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常规解剖。打开腹腔，见腹腔内积有血性液体、凝血块及大纱块一块。清理积血、仔细分离肠管见肠管上有多处缝合创口。后腹膜可见一20×20cm大小的血肿。此血肿处有多处缝合创口。剪开后腹膜上缝线，打开后腹膜并清理后腹膜下积血约1000ml。仔细检查见左侧髂外静脉上有一纵行1cm长的创口，挤压远端见该创口处有血性液体外溢。分离该处肌肉组织见脊椎左侧后腹壁上有一3cm长的纵行创口。并用探针从左臀后外上侧部的创口探查见创道向右上走行，并与脊椎左侧长3cm的纵行创口相贯通。其余未见异常。结论为死者王某丙符合他人持单刃锐器刺穿腹壁致左侧髂外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4、陕西省榆林市公安局是否鉴定中心（榆）公（司法）鉴字【904】DNA鉴定意见证实，现场地面血泊血迹、正门口东侧地面滴落血迹、单刃长刀表面血迹检出人血，与王某丙血样似然率为1.74×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王某乙是王某丙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01×105。15、神木市公安局高家堡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经在公安网执法办案监督管理系统查询，李健无违法犯罪记录。16、上诉人李健供述，2018年4月份，他和王某丙都在神木市城南印象洗浴中心上班，并相互认识。后来王某丙辞职不干了，向他借了200元，他通过微信转给王某丙200元。之后他通过微信向王某丙要钱，王某丙一直不回信息。9月6日中午，他看见王某丙在朋友圈发了自己对象的照片，他就在该内容下留言辱骂王某丙。20时许，王某丙给其回复骂他，他也回骂，他们就在朋友圈相互辱骂。23时许，王某丙给他通过微信视频聊天，问他想怎么样。他让王某丙注意点。王某丙问他是不是向干他。他说完了就知道。王某丙就说过来找他。一会，王某丙给他发视频说已经到洗浴中心大厅。他从宿舍来到大厅，与王某丙因为欠钱不还一事进行相互辱骂。最后王某丙对他说：“不还钱，有本事把我动一下”，随即王某丙离开。他回到宿舍，越想越生气，就向教训一下王某丙。他找出8月份通过微商购买的一把刀（刀身长70cm，刀刃宽4cm，刀把长20cm，单刃），见刀刃有些生锈，就打磨了一下。打磨好后就给王某丙发视频，让王某丙过来，然后他拿着刀在洗浴中心靠南的台阶附近等。一会王某丙从一辆白色霸道车上下来，走到他跟前问他要怎样，他直接拿出刀朝王某丙肚子上捅刺两刀。王某丙从台阶上跑下去，他将刀放在台阶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然后等待公安干警到来。17、户籍证明，李健出生于1996年1月18日；被害人王某丙出生于1998年3月17日。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健仅因琐事，即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上诉人李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且能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应从轻处罚。由于李健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上诉人李健及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有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健在案发后主动投案，且能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在本院审理期间，在本院主持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与李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甲自愿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调解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故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上诉人李健有自首情节；在二审期间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李健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8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31年9月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洁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乌新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杜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