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微积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88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6314377195。法定代表人：高浩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翔宇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0087889J。法定代表人：王元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微积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积丰公司）因与被上诉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客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客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微积丰公司拖欠货款90708元；2.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由恒通客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每次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货物后均不先开票，而是待恒通客车公司将所购货物使用售出后才通知微积丰公司开票。本案所涉货物虽然是于2016年度由微积丰公司发与恒通客车公司，但2016年度恒通客车公司并未通知微积丰公司开票，而是到2017年5月17日才通知微积丰公司开票。从恒通客车公司通知开票的清单可以清楚看到，诉争的五批次货物在微积丰公司内部记录中被明确标注为“代垫”物资(权属不属于恒通客车公司)，通知开票日期显示为2017年5月17日。而2016年底的审计报告不可能涉及微积丰公司于2017年5月才开立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涉案发票根本不在2016年底双方的往来帐项对账之内。2016年底由恒通客车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发往微积丰公司的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双方往来帐项显示不含税发票金额为1027658.12元，加上17%税率后含税发票金额为1202360元，这恰恰与微积丰公司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开具给恒通客车公司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合计金额1202360元完全一致。换言之，该对账金额无论从发票金额以及开具时间均与涉案开具于2017年5月的发票完全无关。恒通客车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微积丰公司与恒通客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另案（2017渝0112民初17961号）已经审查清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总额为恒通客车公司欠微积丰公司560282.42元。该案判决生效后，微积丰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且恒通客车公司已按判决履行了全部义务，恒通客车公司不再欠微积丰公司货款。微积丰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验证信息指向的是发票号为60863826增值税专用发票。该张增值税发票是双方在2016年期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微积丰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而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渝0112民初179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把双方截止到2017年10月18日之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梳理清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微积丰公司正当的权利救济方式应是对已经生效的2017渝0112民初17961号申请再审，而不是重复起诉。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微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微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微积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微积丰公司货款90708元；2.判令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90708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销售车用地板革及配件。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11月9日，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发货六次，发货金额共计77528.21元。2017年5月17日，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为77528.21元，税率为17%，税额为13179.79元，价税合计90708元。2017年5月25日，恒通客车公司已将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认证。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销售车用地板革及配件后，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不含税）货物共计1027658.12元，尚欠微积丰公司货款664282.42元，微积丰公司在“结论：1﹒信息证明无误”栏处盖章。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发送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微积丰公司对恒通客车公司的应收金额为664282.42元。另查明，微积丰公司于2017年8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恒通客车公司，要求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650990.42元及延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7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企业询证函》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书中还查明2017年1月23日，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的函件，载明：2017年1月恒通客车公司支付给微积丰公司的货款共计10万元，本次付款由承兑汇票方式改为支票或转账方式支付，经双方协商，微积丰公司同意按付款金额的4%即4000元支付费用，该笔费用从恒通客车公司应支付给微积丰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该判决书最后判决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微积丰公司货款560282.42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销售车用地板革及配件，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发送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企业询证函》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不含税）货物共计1027658.12元，尚欠微积丰公司货款664282.42元，微积丰公司也在信息证明无误栏处盖章，而前述《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不含税）货物”应为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的但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物，之后微积丰公司也向恒通客车公司发送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的《对账函》，双方再次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微积丰公司对恒通客车公司的应收金额为664282.42元，故微积丰公司与恒通客车公司已经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购买的但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货款共计664282.42元。而根据微积丰公司举示的货品开票明细单显示，本案中微积丰公司向恒通客车公司发送的六次货物均产生于2016年12月31日前，而微积丰公司是在2017年5月17日就该六笔货物的货款向恒通客车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为77528.21元，税率为17%，税额为13179.79元，价税合计90708元。综上，微积丰公司与恒通客车公司在前述《企业询证函》中，已对截止2016年12月31日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购买的但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货物的货款进行了核对，双方已确认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不含税）货物共计1027658.12元，结合案涉货物的发货时间、恒通客车公司的询证对账时间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时间，应认定微积丰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已包含在双方所确认的前述1027658.12元中。微积丰公司已于2017年8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恒通客车公司，要求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650990.42元及延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渝0112民初179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微积丰公司货款560282.42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微积丰公司与恒通客车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处理完毕。虽然恒通客车公司已将微积丰公司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渝北区税务局认证，但恒通客车公司的认证行为不代表恒通客车公司尚欠微积丰公司货款。综上，本案微积丰公司要求恒通客车公司支付货款90708元及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微积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微积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微积丰公司新举示了以下证据：1.上海瑞通会计师事务所受微积丰公司委托对微积丰公司与恒通客车公司及相关公司在2002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开展业务往来形成的应收账款所作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恒通客车公司尚欠微积丰公司货款90708元。2.微积丰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开具给恒通客车公司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本案诉争的90708元货款未包含在双方2016年度的审计账项之内。恒通客车公司对微积丰公司举示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此系微积丰公司单方委托的审计。对前述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微积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双方从2010年以来就有业务往来，总的交易金额不止1027658.12元。微积丰公司举示的这13张发票仅是其从双方往来票据中找出的一部分，以便凑足与《企业询证函》相一致的金额。二审中，恒通客车公司新举示了以下证据：1.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恒通客车公司所作的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拟证明恒通客车公司的应付款项中并不包含本案诉争的90708元货款。2.微积丰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向恒通客车公司开具的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恒通客车公司称这10张发票与微积丰公司举示的13张发票中的10张金额一致，拟证明微积丰公司举示的发票只是从双方众多发票找出来部分来凑足与《企业询证函》相一致的金额。微积丰公司对恒通客车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审计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恒通客车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批发票是2015年开具的，相关款项已在2015年度的企业征询函中对账完毕。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当事人在二审中新举示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微积丰公司举示的专项审计报告是其单方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审计，恒通客车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恒通客车公司举示的2017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虽然微积丰公司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审计报告只列明了恒通客车公司在2017年度的应付款项金额，并未列明应付款的对方主体，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3.微积丰公司举示的在2016年开具的13张增值税发票，恒通客车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4.恒通客车公司举示的开具于2015年的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微积丰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该10张发票的开票时间是2015年1月，与双方争议的2016年和2017年的账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恒通客车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微积丰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向恒通客车公司开具了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该13张发票上记载的不含税货款金额共计1027658.1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诉争的90708元货款是否包含在了2017年1月17日的《企业询证函》上所记载的欠款之内。微积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新举示的开具于2016年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记载的不含税货款金额共计1027658.12元，该金额与《企业询证函》上记载的截止2016年12月31日恒通客车公司向微积丰公司采购货物的不含税金额一致。而本案诉争货款的发票开具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由此可以证明2017年1月17日的《企业询证函》上所记载的欠款金额未包含本案诉争的90708元货款。现恒通客车公司无证据证明该笔货款已经支付，故其应当向微积丰公司支付。恒通客车公司称微积丰公司在二审期间举示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凑足《企业询证函》上的金额而从双方之间众多的发票中拼凑而来的，但恒通客车公司并未举示除了前述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微积丰公司还于2016年向其开具了其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故本院对恒通客车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此外，虽然微积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除要求恒通客车公司向其支付货款90708元外，还要求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但微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仅为“改判由恒通客车公司支付微积丰公司拖欠货款90708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恒通客车公司是否应当向微积丰公司支付延迟支付货款的利息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微积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根据当事人二审期间举示的新证据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146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海微积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0708元；三、驳回上海微积丰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重庆恒通客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汪 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钟 慧书 记 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