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3民初4249号 原告：周小龙，男，198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李雪军，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湖州市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彪，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玲，浙江顾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小龙与被告李雪军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洪波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小龙、被告李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小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雪军立即退回介绍费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雪军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通过朋友岳某某介绍，李雪军声称安吉XX家庭农场（以下简称XX农场）已购买和租用天荒坪镇XX村土地搞金门农耕乐园，要建三百幢木屋，起先造五十幢两层木屋别墅。同年9月，通过李雪军介绍，XX农场和周小龙签订五十幢木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约三千八百万元，单价远高于市场价格。签订合同前，李雪军保证情况属实并向周小龙索要介绍费按每幢一万元计共五十万元，双方约定先付二十五万元，后二十五万元待前二十五幢楼施工完后再付，如果合同未履行需退还介绍费。后在园内，周小龙向李雪军分两次支付了现金二十五万元，李雪军以不方便为由未留下书面协议只写了收条（证明人：岳某某、杨某某）。合同签订完后，周小龙通过现金形式向XX农场缴纳了五十万保证金，合同约定在一个月后即十月五日进场。此后，周小龙等人开始组织材料和人员，提供设计方案。但到2018年6月为止，合同签订方XX农场一直未通知周小龙进场施工，且从未主动向周小龙解释原因，整个项目在这一年中也未有任何动作，而周小龙多次催促，XX农场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且拒不退还保证金。后经多方了解，XX农场根本不具备此工程的政府审批许可文件、土地、资金保障、规划方案、设计图纸等，连施工地点也无法提供，部分违章建筑已被政府拆除，明知自己不具备条件仍通过介绍人李雪军与周小龙签订合同，目的是以违法占有保证金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设定陷阱等来骗取对方财物用于弥补自身经营亏空。2018年7月份，XX农场将以前遗留下的一点附属工程（估价90万）要求周小龙垫资施工，许诺等工程完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周小龙迫于材料商、人员等压力无奈接受并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10月，该附属工程基本完工，周小龙向XX农场多次书面提出验收申请及催告函，协商退保证金和支付工程款等要求，XX农场负责人以各种理由推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躲避见面，拒绝协商，目的是不想支付工程款。经向政府部门了解，XX农场通过介绍人介绍外地施工单位收取高额介绍费，虚构大额合同收取高额保证金，自身没有履行能力，后又通过履行部分小额合同，骗取施工单位继续投入资金，然后通过不验收、不对账、设置障碍、构筑陷阱、躲避等方式以达到不付或者少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有多起，且还有施工单位在受骗增加中。2018年12月，周小龙在安吉县人民法院向XX家庭农场提出诉讼（2018浙0523民初5549号），要求退还保证金和支付补充协议的工程款。2018年6月20日，法院判决双方合同终止履行，XX农场需退还保证金50万，支付55万工程款，2020年7月前付清。在此期间，周小龙因损失巨大多次和李雪军联系要求协调，催促XX农场履行合同业务，李雪军置之不理。李雪军明知周小龙无资质，签订合同无效，为获得不当得利且拒不归还，鉴于此种情况因合同无效已终止履行，介绍费收取已无事实依据。 李雪军答辩称，一、李雪军已促成合同成立，周小龙按约定支付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被告虽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但根据案件事实和履行情况来看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居间合同为非要式合同，口头合同可以成立并生效，本案为口头居间合同且合同已实际履行。本案的争议在于居间合同的约定内容。周小龙在诉状中的表述与事实不符，周小龙应对其陈述的合同内容承担举证责任。李雪军认为，在本案合同签订前，周小龙获悉XX农场要建木屋，遂找到李雪军，看其是否能帮忙促成周小龙与相对方的合同。李雪军遂向XX农场负责人推荐了周小龙，并组织双方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洽谈。在其介绍并撮合下，双方得以签订合同，合同签订的具体事项及相关情况由双方商谈，李雪军并不参与。合同签订则李雪军收取25万元报酬，此举符合《合同法》第424条、第425条、第426条之规定。周小龙支付25万元居间费用后与XX农场订立了合同，后期又订立了补充协议，对支付的居间费用一直不持异议。现双方就居间合同的内容陈述不一，就现有证据根据法律规定，李雪军已促成合同成立，周小龙支付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其无权要求退还居间费用。二、周小龙的请求权基础不明确。周小龙起诉要求返还居间费用，而居间费的返还有三种情况：1.合同约定。本案没有书面合同，对于约定的具体内容周小龙无法举证；2.合同无效且责任完全在李雪军。本居间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3.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承担赔偿责任。该情形为侵权责任，周小龙并不能举证证明李雪军有上述行为，且未提起侵权赔偿之诉。李雪军只负责介绍双方认识，促成合同订立，具体业务的洽谈考察是周小龙自己完成的，周小龙与相对方订立了两份合同且已实际履行，李雪军的居间任务已完成。三、周小龙主张的事实为合同无效或合同未实际履行，但两项事由均无法支持其要求退回已支付的居间费的诉请。1.居间的义务是促成合同成立，无法保证合同有效及履行，《合同法》第425条明确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委托人应当支付报酬”。2.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没有经济收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仍要支付工程款；租赁合同无效后仍需支付占有使用费。3.合同的履行是交易双方的风险，与居间方无涉。本案合同未继续履行是周小龙与XX农场协商解除的，周小龙放弃合同权利与李雪军无涉，其要求居间人承担责任毫无道理。综上，周小龙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雪军对周小龙提供的收条（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民事调解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7年9月初，XX农场与周小龙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工程承包范围为两层木屋50幢；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3800万元。在合同洽谈签订期间，周小龙于2017年9月1日及2017年9月8日分两次共支付李雪军介绍费25万元，李雪军分别出具了收条。2018年6月8日，XX农场（甲方）与周小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并约定，甲乙方根据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木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为基础，经友好协商对目前新增加的工作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一、增加的施工内容。1.木结构门楼，连廊，门卫接待大厅，茶舍，岗亭各一座，颜色为棕黑色，根据甲方工程师认可的由乙方深化的图纸进行施工，具体清单详见配置表1-5；2.原甲方完成的15幢木屋的外墙、栏杆、踏步的翻新和油漆；3.原甲方18套房间的内装修，详细采购设备清单见双方确认的附表，标准为拎包入住，先安装一套样板房后确定价格，以后验收以样板房为标准。二、价格确定。门卫接待大厅，茶舍价格参照原合同按屋面投影面积乘以单价，连廊在原价基础上优惠800元每平米，门楼单独4万元每座，岗亭18000元每座，翻新工程按每幢5000元计价，内装修按清单设备确定综合单价乘以实际数量计价。三、付款方式。木屋工程及翻新和房间内装修工程无预付款，工程全部完工后乙方按相关规定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四天内支付至95%，剩下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一年后付清。补充协议还对工期及其他事项做了约定。2018年12月26日，安吉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周小龙起诉XX农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周小龙与XX农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均终止履行；二、XX农场返还周小龙保证金50万元，支付工程款55万元，合计105万元，自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6月止于每月月底前分别支付10万元，余款15万元于2020年7月30日前支付；三、若XX农场未按上述第二项足额履行，周小龙有权自逾期之日起就全案未履行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XX农场不得再以周小龙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向周小龙主张任何权利；该调解书现已生效。周小龙认为其在李雪军居间介绍的与XX农场的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损失巨大，且李雪军明知周小龙无资质且XX农场无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仍居间介绍并收取介绍费，于法无据，应予返还，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准其上述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该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周小龙与XX农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通过李雪军介绍而订立的，周小龙为此支付李雪军介绍费25万元，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的居间合同，但双方举证及陈述能证实双方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周小龙起诉要求李雪军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用，但其举证及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存在居间费用应当返还的情形，因周小龙在起诉状及法庭陈述中未明确其要求返还居间费用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逐一归纳分析如下：1.周小龙主张其与李雪军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周小龙按每幢1万元的标准支付李雪军介绍费50万元，先付25万元，待前25幢楼施工完成后再付25万元，李雪军保证情况属实，并承诺若合同未履行需退还介绍费。李雪军辩称其只负责介绍周小龙与XX农场负责人相识并促成合同的订立，但未承诺合同若不履行需退还介绍费，故李雪军无须退还介绍费。本院分析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周小龙主张原被告曾口头约定若合同未履行则介绍费需退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李雪军对此亦不予认可，应由周小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周小龙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李雪军退还介绍费的主张不予支持。2.周小龙主张XX农场并不具备工程施工的政府审批文件、土地、资金、规划方案等，其以非法占有保证金为目的，通过隐瞒真相、设定陷阱等手段，采取由中间人李雪军介绍来签订合同的方式，达到其骗取对方财物的目的。李雪军辩称，其只负责介绍周小龙与XX农场负责人认识并促成合同订立，具体业务的洽谈考察系周小龙自己完成，李雪军事先并不知道XX农场无实际履约能力更未与其串通，故无须返还介绍费。本院分析认为，从周小龙的诉讼主张及其庭审陈述看，其认为XX农场与李雪军以非法占有他人钱财为目的，恶意串通，隐瞒事实真相，但其并未就此主张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周小龙在与XX农场的诉讼及本案诉讼中均未以合同涉嫌欺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其诉称的“多方了解”和“经向政府部门了解”均无实质证据予以支撑，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之情形，本院对周小龙以李雪军和XX农场存在欺诈为由要求返还介绍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3.周小龙主张李雪军明知周小龙无资质，仍促成周小龙与XX农场签订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获取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李雪军辩称其居间的主要义务是促成合同成立，无法保证合同有效及履行，且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没有经济收益，现周小龙与XX农场签订了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后期双方的合同终止亦是在法院主持下协商达成的，故其收取居间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分析认为，周小龙庭审陈述其从事建筑施工行业十余年，其应当明知自己无建设工程承包资质，故即使周小龙与XX农场签订的合同因周小龙无施工资质被确认无效，周小龙较李雪军存在更大的责任和主观过错，本院对周小龙以李雪军在明知无资质的情况下促成订立无效合同为由要求返还介绍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周小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若合同未履行则介绍费须退回”的口头约定，未举证证明李雪军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为举证证明李雪军提供了虚假情况，其庭后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已过举证期限，且经初步审查，其调取的证据指向的是XX农场是否存在欺诈的情形，即使调取后查证XX农场在签订合同时明知自己无履约能力，亦并不能等同于李雪军与XX农场存在欺诈的串通和共同故意，故本院未予准许，现周小龙之举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周小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小龙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525元（已减半），由原告周小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洪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