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东海西路**。法定代表人：张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美花，女，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系定海解放阿囡开心小百货店经营者，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灯通，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美花、杨灯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被上诉人焦美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被上诉人杨灯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陈泽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后各方无法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美花对金叶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焦美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叶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杨灯通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起火点是在其租赁范围内，且杨灯通具有明显过错，应由杨灯通对火灾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具体理由：1.金叶公司已明确告知杨灯通需要承担消防安全责任，但杨灯通仍有私接电线、私自开设门洞、堆放大量可燃物品等危害消防安全的行为，且一审对于证人刘某证言的采信存在偏颇，刘某的证言及杨灯通的陈述已明确表明搭建区域的电线不是金叶公司铺设的，租赁房屋范围内的电气线路是由承租人杨灯通自己负责铺设的；2.杨灯通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对房屋负有审慎使用、注意消防安全的管理职责。总表空气开关跳闸说明电气线路存在一定故障，引发总表空气开关启动保护装置，金叶公司通过更换空气开关来保障电气线路的安全，已履行出租人的义务。如房屋存在危害消防安全的情形，杨灯通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或先行修复，但杨灯通未履行该项义务。二、一审对于财产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司法评估仅依据进货单或手写凭证等就作出评估，有失客观性和真实性。从司法评估报告内容看，焦美花经营的店铺在面积、类型等上与李宗君经营的店铺相同，但在无实物情形下，焦美花申报不实，司法评估严重失实。另外，评估时对现场物品的清点等均未通知金叶公司到场，评估程序存在瑕疵，评估结果失实，不能作为合法证据。焦美花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位置系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该搭建区域内的电线铺设由金叶公司完成，该节事实是符合证据规则和客观常识。2.金叶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理由一、着火的建筑物系金叶公司违章搭建的，未经消防审核；后金叶公司又出租该建筑物用于商业经营，客观上增加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二、金叶公司对该建筑物负有消防安全的法定义务，但金叶公司明知建筑物的电气线路经常有跳闸现象，未认真排查原因，仅通过更换总空气开关来恢复供电，未尽到消防方面的谨慎义务和安全管理职责，且不能以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的方式来转嫁金叶公司的该项法定义务，金叶公司的行为与火灾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一审根据经法定程序得出的资产评估报告，结合焦美花经营范围、清点情况等，酌情确定焦美花的损失是合乎情理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灯通辩称，一、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以下简称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在杨灯通租赁区域内是错误的，其所依据的《技术鉴定报告》中未明确电热熔痕是一次短路熔痕还是二次短路熔痕，因此消防部门认定起火点位置缺乏科学依据，且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起火点位置是在量元百货商场的一楼，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点并非在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且量元百货商场内存放着大量的烟花爆竹，并在火灾时发生了燃烧，对于火灾的发生以及火灾加大等均有重大影响；二、起火点位置上方有多路电线经过，这些电线并非全由杨灯通使用。杨灯通没有私接电线等危害消防安全的行为，其照明电线是经金叶公司、量元百货商场经营者同意后由金叶公司的电工刘某铺设的，铺设电线是金叶公司所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印证，且在火灾发生前一天杨灯通已将该电源关闭，搭建区域的线路不会引起火灾的发生；三、杨灯通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其已尽到审慎使用、注意消防安全的义务，而金叶公司未履行出租人义务，过错明显，具体表现在：1.火灾事故发生前，涉案的建筑物多次发生电气线路的空气开关跳闸事故，金叶公司未检查开关跳闸的原因，仅更换空气开关装置；2.将消防通道违规出租，造成火势蔓延；3.案涉搭建区域的材质使用了易燃建材，金叶公司上诉所称的门洞是在搭建区域建造时一并开设的。另，杨灯通与金叶公司所签订的《消防安全责任书》系格式文本，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金叶公司的上诉请求。焦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叶公司与杨灯通连带赔偿焦美花直接经济损失400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焦美花系个体工商户定海解放阿囡开心小百货店的经营者。东海西路16号一层、二层的建筑面积730.33平方米的房屋属于金叶公司所有。2013年10月31日，焦美花与金叶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金叶公司将东海西路16-5号（靠西第一间）面积22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焦美花；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9日，焦美花与金叶公司就上述房屋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赁期内，出租方保证房屋的使用安全；租赁期满，金叶公司对于装修有权作如下选择，依附于房屋的装修归金叶公司所有，或要求承租方恢复原状，或向承租方收取恢复费用。同日，焦美花（乙方）与金叶公司（甲方）签署了《消防安全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甲方负责检查安全、防火等，乙方应积极配合；乙方服从甲方提出的防火等整改措施；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准改变租用房屋内的电器等设施，严禁乱拉乱接，超负荷使用电器，由此引发火灾的由乙方自负，造成甲方损失的，由乙方酌情赔偿；甲方过失造成乙方损失，甲方酌情赔偿；乙方应对其财产、商品向保险公司投保，不及时投保的，因甲方引发事故造成损失，甲方概不负责。焦美花租赁上述房屋后用于定海解放阿囡开心小百货店的经营。该店的经营范围为日用品、童装零售等。另，杨灯通亦向金叶公司租赁了东海西路16号房屋中的一部分，用于经营文具店。2017年2月18日4时许，东海西路16号建筑发生火灾。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接警后前往扑救，至当日9时50分将火灾扑灭。2017年3月10日，该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火灾造成东海西路16号建筑局部烧损，建筑一、二层大部分店面物品损毁，三、四层内部物品局部烧损，建筑一层西北侧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及内部物品烧毁，北侧毗邻的手机卖场建筑南侧及部分物品烧损，手机卖场北侧及其西北侧商铺内部分物品受烟熏，东侧毗邻的中国工商银行舟山市分行西、北侧外墙部分烧损。该认定书还载明：起火时间为2017年2月18日4时许；起火部位为东海西路16号建筑西北侧毗邻的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一层东侧；起火点为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南部门洞东侧以东1.2米至2.5米，搭建区域南墙至南墙以北1.4米，距离地面0.5米以上范围内；起火原因系起火点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杨灯通对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申请复核。2017年4月28日，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为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该火灾事故认定。火灾后，焦美花根据有关部门的要求，填交了《经营户火灾物品统计表》，所列的损失金额为384910元（货物及木柜、货柜、货架、玻璃柜、电风扇）。又，火灾后，焦美花与金叶公司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载明，因火灾导致房屋烧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火灾赔偿事宜另行处理。焦美花曾于2017年6月15日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起诉金叶公司，要求赔偿火灾造成的损失及支付违约金。因涉及损失评估，一审法院予诉前登记。2017年8月25日，一审法院委托舟山市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东海西路16-5号房屋的装修投入、火灾发生时的装修残值、房屋内物品因火灾毁损的种类、数量、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2月31日，该评估机构作出“舟安评报字（2017）第342号”《定海区东海西路16-5号焦美花阿囡开心小百货店因火灾涉及的毁损物品及室内装修等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2月18日；本次评估采用成本法（重置价值法）；该房屋原已装修，2017年1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焦美花申报的新装修金额为9500元，根据焦美花提供的装修清单结合毗邻的未过火的李宗君母婴店的装修情况（李宗君店评定的装修重置价值为41000元），评定房屋装修投入为9500元，2017年2月18日发生火灾时的房屋装修价值为23000元（二次装修重置价值为41000元，评估范围包含收银台、货柜、货架、广告牌等）；店内物品已完全烧损，残留物渣一堆，无法分清具体物品，过火及烟熏痕迹、消防水污损迹明显，故以焦美花申报数量为测算依据，采正常商品进价为测算的市场价，评定毁损物品价值为289700元；毁损物品及室内装修完全烧毁，残值为0元；焦美花所经营店的规模、类型与毗邻的李宗君店相似，但焦美花申报的货物数量与评估人对李宗君店的清点数量相比，差异较大，请评估报告的使用人注意此节。该评估报告所附的《无实物火灾毁损物品价值测算明细表》详细列明了物品名称、申报数量、分类测算值。相关物品包括货物（服装类及用具类母婴用品）、2台电风扇。该次评估的评估费为15000元，焦美花尚未支付。2018年8月29日，焦美花申请撤诉。同日，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902民初1235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之后，焦美花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有争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一、火灾的起火点是否在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内。杨灯通提供了一组照片、、地图反映火灾前东海西路16号周围建筑位置、结构，消防部门发布的火灾起火位置及蔓延方向，杨灯通承租房屋北面灾后现场）和量元百货商场的监控视频，拟证明如下事实：量元百货商场和杨灯通文具店相邻；杨灯通所租房屋北面阁楼三面是砖墙，若起火点在文具店搭建区域内，火势只能通过量元百货商场的门洞，先进入二楼，再进入一楼；按消防部门发布的火灾蔓延路径，火势应从杨灯通所租房屋的阁楼下沿楼梯蔓延至二楼，烧穿彩钢板后进入量元百货商场的门洞，再从其二楼蔓延至一楼；量元百货商场的监控视频中，各摄像头所拍视频的时间顺序反映出，量元百货商场的起火位置是一层通道靠西侧位置，再蔓延至二楼。据此，杨灯通主张起火部位是量元百货商场一楼通道内，而非其文具店搭建区域内。另，杨灯通对消防部门的认定依据（即焦美花提供的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委托鉴定取得的《技术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焦美花提供的《技术鉴定报告》，系法院在关联案件审理中从消防部门调取。该两份《技术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两份《技术鉴定报告》中的一份载明，多数试样经金相分析为二次短路熔痕或火烧熔痕，但其中一个试样为电热熔痕。因此，杨灯通关于消防部门仅根据二次短路熔痕、火烧熔痕即认定起火点的主张，不能成立。消防部门指出的火灾蔓延方向，是对大方向的判断，并未细化到火势具体如何蔓延。杨灯通对火势具体蔓延过程的解读，系其个人观点，依据并不充分。杨灯通的解读立足于明火火头蔓延，但火灾蔓延并不仅限于明火火头蔓延这一途径，高温空气的引燃作用，火场飞出的引火物的引燃作用，金属等物体热传导的引燃作用等因素造成火灾蔓延的可能性均不能排除。关于量元百货商场的监控视频。首先，视频画面是否足以反映出量元百货商场的一楼先起火，存疑；其次，如前所述，即使该商场内一楼先于二楼起火，或一楼、二楼同时起火，亦不能排除火灾从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内蔓延过来的可能性，不足以认定量元百货商场的一楼为起火点。综上，杨灯通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意见，结合了《技术鉴定报告》和现场勘察情况，依据相关专业知识作出，系专业意见，应予采信。二、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由谁搭建。金叶公司否认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系其搭建，否认该搭建区域系其出租给杨灯通使用。一审法院向证人刘某进行了调查。刘某称：其从事水电安装和冷作工作；大约从2010年起，金叶公司的水电安装、冷作等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都是找其做的；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是金叶公司搭建的，其参与了搭建工作；该搭建区域，电线铺设到屋外，安装了一个分表及空气开关，屋内的电线是承租人自己铺设的；该区域搭建后，其印象中就是由杨灯通承租的；后来，量元百货商场要租旁边的房屋，需要把杨灯通使用的搭建区域中的一部分增高改造成楼梯，便于量元百货商场出入，金叶公司要其负责该次改建；各租户的电表都是独立安装的，整幢大楼则安装有总表，分表是金叶公司要其安装的；火灾发生前一个星期左右，金叶公司的王信康打电话给其，说是线路老是跳闸，让其去检查修理一下；经检查，其发现总表的空气开关损坏，推上闸刀仍不通电，故其更换了空气开关；对于跳闸原因，其不清楚，更换的空气开关（电流指标）是否大于旧的，其记不清楚了；杨灯通的弟弟以前在外面开炒面店需要照明，从杨灯通的租屋中拉出一条电线，后来，该电线因故需要重新拉，杨灯通让其帮忙重新拉了一条，并装了分表。另，杨灯通提供了一张房屋租赁合同残件，称该残件系搭建区域相关租赁合同火烧残余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刘某关于搭建、更换空气开关、为杨灯通拉电线等证言内容可予采信。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应认定系金叶公司搭建。结合杨灯通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残件，有理由相信该搭建区域系金叶公司出租给杨灯通。但证人关于搭建区域的电线仅铺设到屋外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通常而言，搭建方在搭建房屋时会一并完成基础的电线铺设。即，比较而言，金叶公司铺设搭建区域内电线的可能性大于杨灯通。在金叶公司、杨灯通均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搭建区域内电线系对方铺设的情况下，宜认定搭建区域的电线系金叶公司铺设。三、金叶公司、杨灯通在消防安全管理上是否存在不当行为。焦美花和杨灯通均主张金叶公司在消防安全管理上存在不当行为，焦美花和金叶公司均主张杨灯通亦在消防安全管理上存在不当行为。杨灯通则依据其提供的前述照片、、地图等证据主张金叶公司违章搭建，搭建区域堵塞东海西路16号北面的消防通道等行为，导致火势蔓延。一审法院认为，金叶公司违章搭建，未经消防设计审核，违反消防安全规定。在火灾发生前，金叶公司已知东海西路16号的电气线路曾多次发生跳闸故障，但仅是派人更换总表空气开关，保持供电，未认真排查原因，未消除电气线路的故障隐患，未妥善尽到预防火灾的义务。综上，金叶公司在消防安全管理上存在不当行为。证人刘某称曾经为杨灯通拉过电线，但此行为尚不能认定为违反消防安全管理的行为，且除此之外，没有证据证明杨灯通有违反消防安全管理的其他行为。四、火灾造成的焦美花装修、物品损失价值。金叶公司、杨灯通均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焦美花针对货物损失，提供了店内照片、顾客签名的书面证词一份、各供货人出具的供货证明若干份，及前案审理中的店员李某当庭证言。在前案中，焦美花还对店内布局，货物具体存放情况以书面、绘图形式作了详细陈述。李某称，货物堆满了二楼阁楼和一楼，比隔壁店（指李宗君店）的货物多；本店除了批发进货，还自雇数人自行加工制作货物；店里只装修过一次，是十年前装修的；店内左右两边都是货柜，中间5个货架，另有1个玻璃柜，阁楼是不锈钢货架；店铺一个月营业额有七八万元。金叶公司、杨灯通均认为，焦美花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焦美花主张的现金（备用金）损失，缺乏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焦美花主张的补办证照费用，未提供费用支出凭据，不予认定。关于装饰装修损失。在新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焦美花进行适当的补充装修具备合理性。焦美花主张的新装修项目，予以采信。评估报告评定的房屋装修投入9500元，予以认定。之前租赁期内完成的依附房屋的装修，根据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该类装修物在租赁期满后的归属约定，已不属于焦美花，不应纳入损失计算范围。评估报告评定的2017年2月18日发生火灾时的房屋装修价值23000元，包括旧装修和新装修投入9500元，根据前述原则，扣除旧装修后，只能认定新装修投入9500元。由于新租赁期开始后不久即发生火灾，并且部分新装修是可移动、拆卸的玻璃柜、货架等，故该新装修不作扣减，全部纳入损失范围。综上，装修损失金额认定为9500元。关于货物（物品）损失。焦美花提供的书面证词、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鉴于焦美花所租房屋内的物品已完全损毁，其损失应根据焦美花陈述，结合证人李某证言和评估报告酌情确认。焦美花自报的物品种类，符合其经营范围，可以采信。评估机构根据焦美花自报的物品数量，评定毁损物品价值为289700元，与同样遭受本次火灾的，经营商品相同的李宗君店的物品评定金额191600元相比，比例为151%，差异较大，评估人对此亦提示注意。一审法院认为两店货物数量、货值存在一定差异应属正常，但比例达151%，已超出一般范围，故损失金额宜酌情扣减，认定为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东海西路16号建筑2017年2月18日的火灾事故，焦美花的财产受到损失是事实。金叶公司将房屋出租给焦美花、杨灯通等承租方，作为出租人应当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组织实施消防安全管理工作，但其虽然与承租人签订了《消防安全责任书》，却未妥善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存在前文已指出的消防安全管理上的不当行为。现起火部位恰恰是在金叶公司违章搭建的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且起火原因是起火点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金叶公司消防安全管理上的不当行为与火灾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金叶公司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焦美花作为被侵权人，依法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现认定的损失合计269500元，焦美花要求金叶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焦美花的诉讼请求中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又，起火部位虽是在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但电气线路故障这一起火原因不能归责于杨灯通，且没有证据证明杨灯通有其他的违反消防安全管理的过错行为，故焦美花要求杨灯通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叶公司赔偿焦美花财产损失269500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焦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10元，减半收取3655元，由焦美花负担984元，金叶公司负担2671元。评估费15000元，由金叶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叶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大队与本次火灾事故相关的询问笔录及照片。本院出具调查令。金叶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两份技术鉴定报告复印件（共四张），拟证明鉴定结论为二次短路熔痕，金叶公司未铺设电气线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复印件（共十五张），拟证明杨灯通存在私自将店铺内小窗改造成门洞、私建厨房、私接电线等严重危害消防安全行为；证据3.杨灯通、李宗君、丁福忠、焦美花四家店铺电费使用清单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共十四张），拟证明位于东海西路16号同等位置、同样面积、经营范围相似的情况下，杨灯通文具店使用的电费是其他承租户3-4倍，显然存在不合理用电；证据4.安全保卫工作检查登记表复印件（共十二张），拟证明金叶公司履行监管职责；证据5.消防部门对陈文年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份复印件（共七张），拟证明屋内的电气线路存在跳闸现象、有承租人使用了大功率电器，金叶公司是每年定期进行安全检查；证据6.消防部门对杨灯通所作的询问笔录五份复印件（共二十张），拟证明案涉搭建区域的所有电线均由杨灯通自行组装套管，该线路的维护、整修均由邱善国完成，并非金叶公司负责；且杨灯通也认可其是从自己店铺内私接电线、电表，金叶公司每年定期检查店铺用电安全；证据7.消防部门对杨灯满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共四张）、对邱善国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共三张），拟证明杨灯通为其弟杨灯满私接电线，该行为并非金叶公司指示，且杨灯通所承租的店铺电气线路已由邱善国更换过；证据8.火灾损失统计表复印件（共二张）、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复印件（共一张），拟证明焦美花向消防部门申报的财产损失与司法评估认定的财产损失，在数量上和金额上均存在很大的差距，司法评估认定的财产损失金额远远高于承租户申报的财产损失金额；证据9.焦美花现经营店铺情况的照片打印件（共二张）、照片复印件（二张）、视频资料一份及金叶公司对于焦美花店铺现状说明一张，拟证明司法评估认定焦美花的财产损失金额有违事实，现经营同类同等面积店铺远没有鉴定结论所记载的物品数量。杨灯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显示的二次短路熔痕不能证明起火点，其中一份鉴定报告中未区别一次熔痕还是二次熔痕，不能排除火灾中电线聚缘熔化导致电路短路形成熔化的可能性，而且该区域的电气线路是由金叶公司铺设；证据2不能证明杨灯通有危害消防安全的行为，门洞、厨房系金叶公司开设、改建的，电线是金叶公司铺设的；证据3杨灯通承租面积较大，与李宗君、丁福忠、焦美花的店铺面积没有可比性，杨灯通每月的电费属于合理范围。对证据4、5、6、7、8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证据4系金叶公司自行制作，被检查单位签名一栏中的签字并非杨灯通所签，无法证明金叶公司履行了监管职责，且作为出租人，金叶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保证租赁物的安全使用；证据5陈文年是火灾事故的利害关系人，其关于有人使用大功率电器的陈述仅为猜测，并未有任何证据，且该询问笔录不完整，不仅仅有两份询问笔录，应有五份询问笔录；证据6中的陈述内容不能证明金叶公司每年有实质性检查、杨灯通店铺包括搭建区域的所有电线均有组装套管、更改线路及杨灯通认可杨灯满私接电线等事实，杨灯通仅对门面房内的线路套过管，搭建区域的线路都是由金叶公司的电工刘某铺设；证据7无法证明杨灯通为杨灯满私接电线及杨灯通所承租店铺的电气线路由邱善国更换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杨灯满铺设线路是经金叶公司和量元百货商场同意的；证据8系承租户自行申报，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表明火灾发生时店铺的实际情况。焦美花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仅为参考，不能推翻消防部门的检验认定书；证据2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证据3显示的用电量多少与火灾原因无关联性；证据4仅为金叶公司的例行检查，没有实质性行动；对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消防部门的内部报表，仅为报告情况及备案，缺乏系统性，内容上存在缺失，不能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也不足以推翻司法评估结论；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组证据是新店铺的状态，缺乏可比性，与火灾损失无关联性。杨灯通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消防部门对刘某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复印件（共十八张），拟证明杨灯通文具店后面的仓库及手机卖场全部由金叶公司违章搭建，全部采用泡沫夹心的彩钢板，系易燃物，导致火势蔓延成灾。而杨灯通不存在私接电线的行为，金叶公司的商铺、仓库及阁楼的电线和电表均由金叶公司的电工刘某铺设、安装，杨灯满所用的电表电线由金叶公司安装铺设。证据2.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目击证人乐某、蒋某、竺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复印件（共九张），拟证明起火点并非杨灯通仓库的搭建区域，是量元百货商场一楼通道堆货区先起火，蔓延至量元百货商场二楼，和手机卖场西侧与工商大楼连接的地方。且量元百货商场违规销售烟花爆竹，加剧了火势蔓延成灾。金叶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刘某的询问笔录关联性有异议，在一审法院询问刘某时，刘某明确表示其只负责将电线铺到商铺外，商铺内部的电线不是其铺设的，但一审未采纳。杨灯通在二审中所提供的刘某询问笔录和刘某在一审的陈述是一致的。再结合杨灯通、陈文年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刘某不是金叶公司的专职电工，谁都可以让其铺设电线。且杨灯通在询问笔录中亦认可他的所有电气线路由邱善国重新改装过，与刘某陈述只铺设至商铺外，并未铺设商铺内的电线是一致的。对于目击证人询问笔录，金叶公司认为现场有烟花爆竹燃烧过，具体由法院认定。焦美花质证后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火灾原因与损失确定均以专业部门的鉴定报告为准，目击证人并非专业人员，其证言无法推翻消防部门的专业意见。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向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调查火灾后财产申报等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该单位大队长刘启金陈述火灾发生后现场封闭，按规定经营户不能擅自进入现场等关联区域取物品，经营户将商铺内的物品、装修的损失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左栏填写并签名确认；消防部门去火灾现场查看，对现场物品、装修进行过统计，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右栏填写，对商铺内的物品、装修价值进行大概估价，该统计仅作为内部参考，不作为对外证明。另外，火灾现场确发现了烟花爆竹，这些烟花爆竹放在量元百货商场的独立小屋内，火未延伸至该小屋，所以，烟花爆竹仅被烟熏但未发生燃爆。金叶公司质证认为，消防部门是根据现场状况、物品情况，对现场物品、装修进行统计后确定财产损失的，不应出现与评估损失金额差距过大的情形。再结合现经营店铺情况的照片、视频和说明，可以看出焦美花商铺内的物品损失远没有达到承租户申报的金额，且司法评估时也未通知金叶公司当场，属评估程序违法。关于火灾现场是否有烟花爆竹燃爆一节由法院认定。杨灯通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1.消防部门核定的损失是由承租户自行申报，不能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2.对于火灾现场是否有烟花爆竹燃爆问题，量元百货商场长期经营烟花爆竹，不仅在商铺内存放，在户外也有烟花爆竹存放，消防部门的答复不能否认户外有烟花爆竹燃烧的事实，结合杨灯通提供的照片、笔录可以得出确有烟花爆竹发生过燃烧。焦美花质证后认为，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烟花爆竹的燃烧与本案无关联，承租户的财产损失应按一审的评估报告为准。本院认证如下：金叶公司提供的证据1在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3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5、6、7、8系金叶公司依据本院的调查令向消防部门调取，二审开庭时，杨灯通对于金叶公司提交的由其签名的五份询问笔录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于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与证据2的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显示为新店铺的经营现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杨灯通提供的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关于各方所争议的杨灯通承租的搭建区域电气线路由谁铺设，是否经过改装的问题。根据消防部门询问杨灯通、邱善国、刘某时所作的询问笔录（以下“问”是指消防部门，“答”是指被询问人，仓库是指杨灯通的搭建区域），具体如下：（一）2017年2月19日9时53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租的仓库除了三、四年前做室外楼梯改过一次，其余的是否与租之前一致，没有改变过？”答：“没有改变过，只是找我朋友把电线套管过。”问：“你的仓库东侧有隔层部分的那块位置电线、电器使用情况？”答：“整个仓库的电线是从店面进仓库的门洞西侧墙面的开关接出去的……电线都是沿着钢梁、墙面走的，都是我找人套管好的。”问：“最后电线有没有检查过，更换过”答：“去年11月份左右，有个认识的朋友来给我检查过，换过电线……”问：“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答：“我只叫他小邱，名字我真不知道……”（二）2017年2月20日10时0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东海西路两个店铺都经营多长时间了”答：“靠近名高电器那一间，使用20年了，靠近美因宝的使用18年，后面的仓库使用12年左右”问：“仓库里面的电气线路有没有重新整设过”答：“3年前量元超市开业的时候，仓库东侧隔楼的电气线路重新敷设，这一部分是金叶公司电工小刘弄的。仓库其他地方的电气线路，有时候我的电工朋友过来帮我检查，我告诉我的电工朋友有问题的话，你就直接换掉。”问：“你电工朋友的姓名……”答：“他叫邱善国……”。2017年2月20日14时12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了询问，其陈述库房的电气线路是搭棚的时候小刘接好的，店面和库房后来电路都修过，是邱善国弄的，具体怎么弄的我真不知道。（三）2017年2月20日消防部门对邱善国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有没有重新对杨灯通店里面的电气线路重新铺设过”答：“当时，3年前，我对他里面的电气线路重新铺设过，……”问：“仓库里面的电风扇的线和仓库里面的灯的线是怎么铺设的”答：“当时户表附近有个塑料PVC的落水管，我就通过落水管把所有的线穿过去……”（四）消防部门对刘某进行了询问，其陈述自己不只是给金叶公司干，其他活也在干，没有固定单位，其参与仓库屋面的搭建，杨灯通的仓库里面的总线是其接的，杨灯满的电表、电线也是他接的。从各询问笔录中可得出以下事实：1.杨灯通搭建区域内电线线路的铺设是在搭建时由金叶公司完成，这亦符合出租人提供满足租赁用途之租赁物的实际。2.杨灯通租赁搭建区域已有十几年，且在租赁期间内未经金叶公司同意，杨灯通让人对该区域的电气线路进行了改装。关于杨灯通是否存在私接电线的行为。根据杨灯通、杨灯满、刘某在消防部门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具体如下：（一）2017年2月19日11时30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单位的电器线路有没有被别人使用”答：“有在用的。是我弟弟杨灯满”问：“大概是什么事情在用”答：“我弟弟在工商银行旁边开流动摊的，主要是做炒粉丝，他扯了一根电线照明用的……”问：“当时这根电线是谁来负责来扯的”答：“金叶公司的电工扯的……”问：“金叶公司的电工叫什么名字”答：“我就知道叫小刘，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问：“这根电线是什么时候扯的？”答：“量元百货市场开业的时候，大概3年左右”问：“这根电线现在还有没有在用？”答：“白天不用。今年正月我弟弟应该用过”（二）2017年2月20日14时12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杨灯满的电费给谁”答：“给我们的”（三）2017年2月19日消防部门对杨灯满进行询问，其陈述自己的炒面摊供电从杨灯通那里拉过来的，但其在2017年2月17日没有摆炒面摊。（四）消防部门对刘某进行询问，其陈述不只是给金叶公司干，其他活也在干，没有固定单位，其参与仓库屋面的搭建，杨灯通的仓库里面的总线是其接的，杨灯满的电表、电线也是他接的。再结合《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有记载在5号店面（杨灯通文具店）内沿西墙发现一根由店面南侧进来的电线，电线中部有私接电线的迹象。由此可以得出，由此可以得出，确有一根电线从杨灯通商铺内接出，用于其弟弟杨灯满所经营的炒面摊位，虽该电线系刘某从杨灯通处接出，但从现有证据看刘某并非金叶公司员工，该行为不能视为在履行金叶公司的职务或金叶公司同意杨灯通让刘某接出该根电线，故可以认定杨灯通有私接电线的行为。除以上查明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应对本次火灾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比例；2.一审对焦美花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金额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关于起火点及起火原因问题。金叶公司主张起火点是在杨灯通租赁场地的范围内，杨灯通作为承租人对所租赁的建筑物未尽到安全、管理之责，具有明显过错，所以，应由杨灯通对火灾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金叶公司无需对涉案的火灾事故承担民事责任。杨灯通认为起火点是在量元百货商场一楼；杨灯通在使用所租赁的建筑物时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无需对火灾承担责任；而金叶公司未履行出租人应尽的义务，过错明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焦美花认为，金叶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消防部门已明确认定起火点为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南部门洞东侧以东1.2米至2.5米，搭建区域南墙至南墙以北1.4米，距离地面0.5米以上范围内；起火原因系起火点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现杨灯通虽主张起火点在量元百货商场的一楼，但根据杨灯通所提供的证据，包括二审中提供的三位案外人在消防部门所作的陈述，均无法推翻消防部门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的证明力。对火灾事故的认定往往需要具备专业的知识，而视频受拍摄角度、方位等限制，难以完整地摄录火灾的全过程及全景，同样，证人有可能受主观判断和所处位置等影响，难以精准地反映起火点和起火原因，故一审采信专业意见，认定火灾起火点在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并无不当，杨灯通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灯通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对东海西路16号建筑火灾事故的起火点、起火原因重新鉴定，理由和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准许。2.金叶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问题。金叶公司虽主张自己无过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根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金叶公司在火灾发生之前，已明知东海西路16号曾多次发生电气线路跳闸故障，却仅派人通过更换总表空气开关的方式来维持供电，未认真排查故障原因、消除安全隐患，未尽到房屋所有人应尽的妥善管理及消防安全义务。更何况，金叶公司违章搭建建筑物，在消防安全上有较大隐患，搭建区域又堵塞东海西路16号北面的消防通道，在一定程度上，对消防部门的及时扑灭火灾造成一定影响。因此，本院认为，金叶公司应对焦美花在火灾中的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3.杨灯通对于火灾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问题。根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杨灯通已租赁并实际使用该搭建区域长达十几年，其对租赁的建筑物也有安全使用的义务。可事实上，杨灯通在租赁期间内未经金叶公司同意对搭建区域内的电气线路进行过改装，并还有私接电线的行为，致使租赁物存在较大的消防安全隐患，上述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虽杨灯通主张在火灾发生时，其私接的电线未在使用之中，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鉴于现无证据证明杨灯通已尽到善良管理人标准下的谨慎、注意之义务，故本院推定杨灯通对于火灾发生具有一般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4.关于量元百货商场内的烟花爆竹问题。从本院向消防部门调查所作的笔录看，消防部门已明确表示烟花爆竹放在一个小房间内，且火灾未蔓延至存放烟花爆竹的房间，未出现烟花爆竹被火所引燃的情形。故杨灯通主张量元百货商场内的烟花爆竹导致火灾扩大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本次火灾事故中，金叶公司与杨灯通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伤害，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确定具体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认定金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杨灯通无须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二审证据，综合考量案件实际情况及因素，酌情确定金叶公司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灯通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焦美花在本次火灾中遭受了财产损失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焦美花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金叶公司主张应按照火灾损失统计表以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来确定焦美花的财产损失金额。理由是该两份统计表均系由焦美花自己申报填写的，而且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还得到消防部门的核实认可；而法院委托的司法评估，因评估机构在现场核实损失时未通知金叶公司参与，属程序违法，且仅凭进货单或手写凭证、焦美花的陈述等进行司法评估，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所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为此，金叶公司还在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于焦美花在火灾中的财产损失予以重新评估。焦美花、杨灯通均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焦美花财产损失的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认为，1.火灾损失统计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系焦美花向消防部门申报财产损失时所填写的。消防部门在本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时明确表示消防部门对火灾损失的审核，只是对火灾现场物品、装修价值的大概估价，仅作为内部参考，不作为对外证明。故该两张表格不足以证明焦美花因本次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2.关于金叶公司以司法评估存在程序违法等为由申请二审重新启动司法评估程序的问题。杨灯通对此表示不同意重新鉴定，理由是一审评估时相关的受损物品尚存在，但在二审时上述物品已不存在，无法再评估。焦美花亦表示不同意重新评估，现相关受损物品已不存在，也无法再次评估；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报告是合理的，且一审对于评估报告所载明的财产损失金额均进行了扣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评估，因评估机构在现场核实损失时未通知金叶公司参与，在程序上确有瑕疵，但鉴于金叶公司在一审中虽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却未申请重新评估。目前也无证据可证明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评估存在着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在二审期间也无证据证明火灾中受损物品仍存在，客观上也难以对火灾中受损财物再次进行清点和评估。故本院对于金叶公司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本院结合焦美花填写的两份损失统计表以及消防部门的意见，认为一审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将司法评估报告作为认定焦美花在火灾中所遭受财产损失具体金额的证据之一，且酌定的财产损失金额尚在合理范畴内，可予以维持，故对金叶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二、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焦美花财产损失242550元；三、杨灯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焦美花财产损失26950元；四、驳回焦美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10元，减半收取3655元，由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负担1967.20元，杨灯通负担491.80元，焦美花负担1196元。评估费15000元，由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负担8072元，杨灯通负担2018元，焦美花负担4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由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负担4274.40元，由杨灯通负担106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何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