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庹敏，女，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子龙，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湾区昌盛构件厂。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梁家沟**。经营者：叶先彬，男，195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宗义，该厂法律顾问。一审被告：叶宗良，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再审申请人庹敏因与被申请人张湾区昌盛构件厂（以下简称：昌盛构件厂）、一审被告叶宗良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鄂03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鄂民申21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庹敏再审请求：1、撤销（2018）鄂03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和（2018）鄂03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即在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庹敏在医院门诊支出的费用48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盛构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庹敏与何华成之间系夫妻关系而不能形成雇佣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且超出昌盛构件厂上诉请求。庹敏于2017年2月随其丈夫何华成赴昌盛构件厂从事接砖工作，2017年3月，昌盛构件厂将该厂生产劳务承包给何华成。在何华成承包期间，庹敏虽然与昌盛构件厂不直接产生劳动权利义务关系，但其工资仍由昌盛构件厂及何华成结算，尽管何华成未将劳务费实际支付给其妻庹敏，但一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及法院均确认庹敏与何华成之间除夫妻关系之外也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仅以何华成与庹敏系夫妻关系就否定雇佣关系，无疑是不合理的、缺乏证据证明且逻辑不通的。2、庹敏已经完成了“涉案事故系昌盛构件厂机器设备损坏造成”的举证责任，二审审理时将机器是否损坏的事实认定重心放在机器按钮是否被更换、是否被维修过，就得出庹敏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涉案机器是否真实受损这一结论明显避重就轻。本案并不是产品质量纠纷，庹敏无法达到二审法院要求的证明程度。3、二审法院已经认定何华成与昌盛构件厂建立劳务承包关系，却适用加工承揽的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4、庹敏在医院治疗期间，在门诊支出4830元医疗费用是事实，应计算至庹敏损失总额。昌盛构件厂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庹敏与何华成系夫妻关系，不能形成雇佣关系是基于对案件事实所反映的法律关系性质的准确判断，不需要证明，从常识上讲，妻子是丈夫的雇工也不合常理，故认定家庭共同承包关系更为妥当。二审判决只是对庹敏与何华成是否属于雇佣关系法律性质的纠正，一审时庹敏仅提供何华成的证言证明是设备损坏导致庹敏受伤，而何华成系庹敏丈夫，还是承揽人，同时也是砖机设备的操控人员，其与庹敏具有重大利害关系，也与本案的责任承担有着重大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足采信。昌盛构件厂提供材料将制砖劳务交给何华成加工完成，何华成向昌盛构件厂交付工作成果，昌盛构件厂按照工作成果完成量给何华成结算报酬。双方的劳务承包关系与承揽关系最为相似，二审法院适用加工承揽法律规定完全正确。对庹敏主张的4830元医病费用，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庹敏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不予处理正确。其再审请求超过一审判决再审申请期限，应予驳回。本案案由是健康权纠纷，昌盛构件厂承担责任是以存在过错为前提，而非无过错责任。二审法院认定昌盛构件厂存在选任过失承担40%责任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设备损坏致庹敏受伤没有依据。叶宗良陈述意见是同意昌盛构件厂的答辩意见。庹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宗良赔偿其各项费用570320元；2.昌盛构件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盛构件厂于2013年4月16日成立，主要从事构建加工零售，经营者为叶宗良的父亲叶先彬。2017年2月，庹敏随其丈夫何华成到昌盛构件厂从事接砖工作。2017年7月9日，庹敏在接砖时，发现砖机里面沾有许多混泥土，便用手清理砖机里的混泥土，突然砖机的机头掉下，将庹敏手部砸伤。庹敏因伤入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45天。经诊断为：远端左上肢离断伤，左手指多发性骨折、中指开放性外伤拌皮肤、软组织缺损、单指完全离断、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昌盛构件厂已支付医疗费101764.66元。2017年11月3日，庹敏自行委托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其左肢远端离断伤遗留左前臂自中段以远缺失评定为六级伤残，本次损伤误工共计180日，护理时间共计70日。昌盛构件厂对该鉴定不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后，昌盛构件厂又不再要求重新鉴定。另查明，1.昌盛构件厂按每平方米4.5元的价格向何华成支付劳务费，何华成再按每平方米4元的价格向劳务人员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2月11日，何华成向昌盛构件厂出具委托昌盛构件厂代发工资的清单，就四位工人的工资共计24596元委托昌盛构件厂代发。2.庹敏与丈夫何华成育有一女一子，儿子何东航生于2003年9月17日，全家居住在十堰市××江街办汉××路××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结合何华成的记工单及向昌盛构件厂出具的借支单、委托昌盛构件厂代发工资的清单，可以认定何华成与昌盛构件厂系劳务承包关系。庹敏受其丈夫何华成的带领到昌盛构件厂从事接砖工作，因庹敏与何华成系夫妻关系，何华成未向其支付过工资，但庹敏及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由何华成与昌盛构件厂结算，再由何华成向工人发放，庹敏与昌盛构件厂不直接产生劳务权利义务关系，故应认定庹敏与何华成形成雇佣关系。昌盛构件厂辩称其将劳务发包给案外人何华成，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个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庹敏作为何华成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何华成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是因昌盛构件厂提供的机器设备损坏将庹敏砸伤，庹敏已选择由昌盛构件厂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昌盛构件厂承担赔偿责任。庹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砖过程中不用刷子刷砖机上的混泥土而是用手抠，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自负部分责任。何华成作为雇主，事发之时在场看到庹敏违规用手抠砖机上沾附的混泥土而不及时制止，未尽到管理之责，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庹敏放弃对何华成主张权利，该部分责任由庹敏自负。庹敏主张砖厂系叶宗良挂靠在昌盛构件厂经营，与工商注册不符，其诉请叶宗良承担赔偿责任，昌盛构件厂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庹敏主张的护理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318890元合法有据，计算准确，予以支持。庹敏主张的医疗费仅有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发生金额为4830元，但未提证据证明所支付的医疗费是因涉诉事故而必要支付的医疗费，未提交其需要配置残疾器具及费用的证据，故对其诉请的医疗费483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000元不予支持。庹敏的经常居住地在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汉江南路，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庹敏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庹敏的儿子2003年9月17日出生，从其定残的2017年11月10日起算，尚需抚养3年10个月。庹敏未提交交通费的票据，但根据其伤情、医疗机构所在地确实需要发生交通费，酌情按其住院时间按1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根据庹敏提交的证据及法律的规定，庹敏因事故伤害造成的损失为：鉴定费2000元、护理费7000元（100元/天×70天）、误工费23611元（制造业人均年平均工资47878元/年÷365天/年×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天×45天）、营养费1350元（30元/天×45天）、残疾赔偿金339279元[（31889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20389元（21276元/年×3年10个月×50%÷2）]、交通费450元（10元/天×45天），加上昌盛构件厂已支付的医疗费101764.66元，共计470227.66，由昌盛构件厂承担80%的责任，计376182.1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共计393682.13元，减去昌盛构件厂已支付的医疗费101764.66元，还应再支付291917.47元，其余损失由庹敏自负。据此，作出（2018）鄂03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昌盛构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庹敏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291917.47元；二、驳回庹敏对叶宗良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庹敏负担1362元，昌盛构件厂负担1664元。昌盛构件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昌盛构件厂支付庹敏各项损失103826.40元；2.二审诉讼费由庹敏承担。二审期间，昌盛构件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设备按键照片五张；证据2.证人罗某、张某的证言。拟证明：机头键没有更换过，事发当天庹敏不是因机头损坏掉落而受伤。经质证，庹敏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昌盛构件厂二审提交的照片是假证据，与其一审中提交的照片不一致；对两个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从庹敏受伤时间来看，两人说的是错的，实际是6点之后发生的，设备面板失灵和不能用是两个法律关系，证人并不知道何华成在操作中有失误的行为，现场只有何华成、庹敏、操申兴，都认为何华成在旁边抽烟，并不存在操作的情形。叶宗良对昌盛构件厂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二审认为，昌盛构件厂提交的证据1系对砖机操控台拍摄的全景照片和分解放大后的照片，分解放大的目的是为了能看清每个按钮上标注的字迹，经审查，庹敏在一审中提交的操控台的照片第一排左一键、左四键和左五键为红色，第一排右二键和第二排右二键均为较浅的绿色，其他键为深绿色，与昌盛构件厂提交的证据1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昌盛构件厂的工人罗某、张某的证言，二人均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两份证据能否达到昌盛构件厂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待后综合评述。其他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庹敏主张其受伤是因为昌盛构件厂的砖机按键失灵，机头在无人控制的情况下突然掉落，将其手臂砸伤，而昌盛构件厂主张其砖机按键并未失灵，一直都在正常使用。本院二审认为，对于砖机按键是否损坏、是否存在失灵的事实，应由主张该事实存在的一方，即庹敏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庹敏在一审中提交了涉案砖机及操控台的照片，其中操控台照片显示有两个键的颜色明显与其他颜色不一致，说明这两个键更换过，并以此主张砖机开关有瑕疵，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因庹敏提交的照片无法看清每个键上的字，即无法识别每个键的功能，而昌盛构件厂二审中提交的经分解和放大后的照片则可以清楚的看到颜色与其他案件颜色不一致的两个键的功能分别是：第一排右二键为“底料退”，第二排右二键为“底料进”。同时，根据该组照片显示，操控台第一排右六键为“压头降”，第二排右六键为“压头升”，即控制压头升降的键在控制台中间位置（一排有12个键），且颜色与其他键的颜色一致。因此，庹敏主张的更换过的两个键应为“底料退”和“底料进”，而不是控制压头升降的两个键。另外，庹敏在庭审中陈述在其受伤之前，砖机已出现过多次失灵的情况，但其对此并未举证证明。故，庹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机头掉落的原因是砖机损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是因昌盛构件厂机器设备损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结合何华成的记工单及向昌盛构件厂出具的借支单、委托昌盛构件厂代发工资的清单，认定何华成与昌盛构件厂系劳务承包关系正确。但根据昌盛构件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何华成的记工单，何华成并未向庹敏发放工资，因何华成与庹敏之间系夫妻关系，昌盛构件厂按4.5元/平方米给何华成结算工钱，何华成按4元/平方米给工人支付劳务报酬后，所赚差价应为家庭共同收入，庹敏在昌盛构件厂干活所产生的收益亦在此中，故，何华成与庹敏应视为一个共同体，而非雇佣关系，即何华成与庹敏共同承包昌盛构件厂的制砖劳务。一审法院认定庹敏受何华成雇佣，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何华成和庹敏并不具备制砖所需的安全生产条件，亦未进行相应的安全生产技术培训，庹敏在接砖时未按规定使用钢刷，而是用手清理砖机里的混凝土，导致严重受伤，定作人昌盛构件厂对此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昌盛构件厂上诉主张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昌盛构件厂应赔偿庹敏损失103826.40元（470227.66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已付医疗费101764.66元）。另，庹敏在答辩状中称叶宗良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庹敏医疗费4830元错误，因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作出（2018）鄂03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二、张湾区昌盛构件厂的经营者叶先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庹敏103826.40元；三、驳回庹敏对叶宗良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庹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庹敏负担1816元，张湾区昌盛构件厂负担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13元，由庹敏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一致。本案再审争议焦点：1、庹敏与何华成之间建立何种法律关系。2、庹敏向昌盛构件厂主张赔偿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和陈述，能够认定何华成与昌盛构件厂建立劳务承包关系。庹敏受其丈夫何华成的带领到昌盛构件厂从事接砖工作，因庹敏与何华成系夫妻关系，何华成未向其支付过工资。但庹敏及其他工人的劳动报酬由何华成与昌盛构件厂进行结算，再由何华成向工人发放，庹敏本人与昌盛构件厂不直接产生劳务的权利义务关系。因家庭共同承包只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才会产生，不能因何华成带领庹敏去工作就直接认定昌盛构件厂与何华成、庹敏共同形成劳务承包关系。即使何华成在承包劳务过程中有收取差价的事实，也只能认为何华成因劳务承包获得利润成为了家庭共同财产，不能因庹敏是家庭共同财产的享有人反过来推定是劳务关系的承包人。本院二审认定庹敏与何华成共同与昌盛构件厂构成劳务承包关系不当。本案事故是昌盛构件厂提供的机器设备将庹敏砸伤，无论机器设备是否损坏，造成侵权损害的事实已经发生，且不是庹敏故意为之，不能仅以机器设备损坏为侵权损害的赔偿前提。庹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接砖过程中不用刷子刷砖机上的混泥土而是用手抠，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自负部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庹敏作为何华成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由雇主何华成承担赔偿责任，但事故是因昌盛构件厂提供的机器设备将庹敏砸伤，庹敏已选择由昌盛构件厂承担赔偿责任，故应由昌盛构件厂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庹敏再审期间主张的医疗费仅有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发生金额为4830元，从日期上看，该笔费用确实发生在庹敏手术2017年7月10日之后，结合庹敏出院记录记载“术后多次输血，补充白蛋白治疗”，能够证明该费用确因庹敏受伤的合理支出。但该诉请在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庹敏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接受了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庹敏再审提出该项主张，超过了再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庹敏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鄂03民终234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13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庹敏负担1816元，张湾区昌盛构件厂负担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9.13元，由张湾区昌盛构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汉立审判员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