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02行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德镇市聚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高新区瓷都大道官庄段豪德贸易广场八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209620682X9。法定代表人吴军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余文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200566270827X。法定代表人占剑，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楼祎，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牟玮（系牟志华的儿子），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代理人黄平水，江西千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德镇市聚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能公司）因其诉景德镇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牟玮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牟志华系原告聚能贸易公司聘请的华帝产品安装、售后维修工，其工资由原告公司实际负责人吴超的妻子余芳按月发放。2017年12月31日，原告向牟志华派发了五户华帝产品安装、维修派工单任务。当日上午10时41分许，牟志华在完成其中一户南河小区B5-402室的维修工作后，行至下一户派工地点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2018年4月20日，第三人牟玮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4月28日，被告市人社局以牟志华在这次事故中造成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款规定为由，作出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2018年5月3日，被告作出景人社工伤举字[2018]第13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并于5月4日送达原告。2018年11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修正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落款时间的函》，内容为：“因套用工伤认定决定书打印模板，造成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落款时间错误，原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工伤认定决定作出时间实际为2018年6月14日。现将原工伤认定决定书回收，重新下发牟志华的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被告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和11月21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该两份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和11月24日签收。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市人社局是负责景德镇市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牟志华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牟志华与原告聚能贸易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了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条件，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被告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牟志华在聚能贸易公司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且牟志华提供的劳动属于聚能贸易公司的业务范围，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落款日期错误这一瑕疵是否影响到原告的合法权利。虽然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首次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8日，而后修正的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作出的时间为5月3日，被告向原告首次邮寄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时间为6月28日，原告于5月4日和6月29日分别收到限期举证通知书和工伤认定决定书，实际上并未剥夺原告在工伤认定阶段的举证权利。《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聚能贸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牟志华的受伤不是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牟志华因接受原告的指派，外出上门从事华帝燃气具的安装维修工作，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的情形，被告据此认定牟志华的受伤为工伤，从而作出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综上，对于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请，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景德镇市聚能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景德镇市聚能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聚能贸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公司每天都要打卡，而牟志华不需要打卡，其工作自行安排，并不接受上诉人公司管理，上诉人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牟志华；2、上诉人公司只是华帝公司的经销商，相关售后、维修是华帝公司厂家三包范围的，并非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相关服务收费是依据华帝公司的手册进行的，相关规章制度更多的是华帝公司的，牟志华适用的是华帝公司管理制度；3、牟志华的工资发放也非上诉人公司，余芳虽是公司经理的妻子，但其也有个体企业，并不必然为上诉人代付工资；4、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3日向上诉人作出景人社工伤举字[2018]第13号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却于同年4月28日就已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实际剥夺了上诉人的程序性权利；5、上诉人与牟志华劳动关系存有争议，应当先行提起劳动关系仲裁申请，待劳动关系确认后进行工伤认定。同时，将上诉人与牟志华认定为合同制工无事实依据；6、牟志华在诉讼期间死亡，并非工伤认定的因工受伤，如双方被认定为劳动关系，则应被认定为工亡。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3行初12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景人社伤认字[2018]第181号工伤认定；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聚能公司与牟志华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聚能公司和牟志华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主体资格。其次，原审证据能够证明牟志华需要向聚能贸易公司领取配件，维修完成后拍照上传到聚能公司内部微信群，向该公司返回多余配件以及收取的维修费用，从其工作流程看，牟志华需接受聚能公司的劳动管理。同时，聚能公司每月也定期通过余芳账户向牟志华支付工资。最后，聚能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家用电器及燃气具维修安装服务，牟志华所从事的工作属于该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程序合法。市人社局送达限期举证通知书和工伤认定决定书的时间先后顺序可证明工伤认定决定书上的落款日期瑕疵并未损害聚能公司的程序性权利。该公司并未依法履行举证义务。劳动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并非工伤认定的前置程序；3、对于牟志华因工外出期间受伤的情形，市人社局认定牟志华为“工伤”并无错误。原审第三人述称意见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建筑部关于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资质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建城[2007]250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发放统一的和〈职业技能岗位证书〉的通知》、华帝公司与经销商聚能公司的财务对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燃气燃具企业资质是纳入到建筑企业管理的，聚能公司是没有相关资质，且牟志华没有获得相关职业技能岗位证书，华帝公司应该作为用工责任主体；2、所有售后是由华帝公司负责，华帝公司对维修人员的预约、上门服务都有详细规定，华帝公司的规章制度都适用于牟志华。针对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上诉人举证不属于新证据，其提供财务对账单只能证明华帝公司依照双方合同结算维修费用及安装费用，不能证明牟志华报酬由华帝公司发放；2、关于建筑企业资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认定承担用工责任主体并非以具备建筑企业资质为条件。原审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举证与牟志华无关。结合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建筑部关于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资质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建城[2007]250号）、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发放统一的和〈职业技能岗位证书〉的通知》属于国务院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范畴；2、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为上诉人与牟志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牟志华受伤是否为工伤，华帝公司与经销商聚能公司的财务对账与本案无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牟志华于2019年2月份死亡，其儿子牟玮继受其诉讼权利成为原审第三人，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牟志华与聚能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是否得当；2、本案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牟志华与聚能公司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牟志华的职责是在聚能公司从事华帝产品的安装、维修即售后工作，其提供的劳动为聚能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场所涉及的范围更多限定在客户住所。原审第三人牟玮提供的五张华帝产品安装、维修派工单以及聚能售后交流工作群及群聊记录，也认定牟志华是为完成聚能公司的售后派单任务发生伤害事故。上诉人以牟志华不在单位打卡上班为由否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牟志华的劳动报酬按月结算，工资标准按劳计酬，工作任务由上诉人安排，原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牟志华与聚能公司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工伤认定程序是否合法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市人社局在2018年5月4其收到《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前，就对本案工伤已作定论，程序错误且变相剥夺上诉人举证权利。结合本案证据，本案工伤认定决定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6月14日，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8日纯属笔误，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此也作出说明，并申明收回。上诉人以此抗辩市人社局对工伤认定已有结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景德镇市聚能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程丽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菁怡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