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龙，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济宁任城金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张庄镇卫生院，住所地邹城市张庄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高文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胜龙、邹城市张庄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张庄卫生院）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7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胜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胜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胜龙于2005年5月进入张庄卫生院工作，2018年10月9日，张庄卫生院给王胜龙送达《关于王胜龙同志办理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王胜龙工作期间张庄卫生院未依法给王胜龙缴纳社会保险。王胜龙在张庄卫生院处工作14年，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第一款之规定，张庄卫生院应支付王胜龙14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张庄卫生院超过一年未与王胜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按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规定，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应以书面形式确立。但张庄卫生院未与王胜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二款之规定，张庄卫生院应向王胜龙支付双倍工资。按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张庄卫生院未给王胜龙缴纳社会保险。张庄卫生院答辩称，劳动关系起止时间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之前双方是劳务关系，卫生院是事业单位，2005年至2007-12不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王胜龙在2016年12月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且已经实际享有养老保险待遇并领取养老金，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已经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2016年12月之后应为劳务关系。在双方合同终止后至王胜龙2018年11月5日申请仲裁，王胜龙并未向卫生院主张过任何请求，也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其主张已经超出法定仲裁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张庄卫生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自2008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王胜龙请求张庄卫生院补发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且王胜龙在2016年12月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份已经终止。2、《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规定，新型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属于社会保险的重要组成部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胜龙于2011年5月参加新型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并于2016年12月份领取了居民养老金，可以明确证实王胜龙已经享受了养老保险待遇；3、张庄卫生院属于事业单位，与王胜龙的劳动合同终止后，双方已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并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张庄卫生院多次告知王胜龙双方合同已终止，要求王胜龙离岗，搬出医院值班室，王胜龙以无房居住为由拒绝离开，并到处上访，为了维稳张庄卫生院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让王胜龙做一些临时性的劳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12月份已经终止，2016年12月份之后，属于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张庄卫生院补发王胜龙工资差额39857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劳动合同终止后，至2018年11月5日王胜龙申请仲裁期间，王胜龙从未向张庄卫生院主张过任何请求，也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任何法定情形，因此，王胜龙的主张已经超出了法定的仲裁申请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王胜龙的诉讼请求。王胜龙答辩称，张庄卫生院2018年10月11日与王胜龙签订的解除临时用工协议书确定王胜龙在张庄卫生院从事工作14年，从2005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邹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无收入证明证实王胜龙不在邹城不享受企业退休金，据此王胜龙的主张合法有据。王胜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从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4,220元（1730元×14年）；3、请求判决被告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原告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工资差额100，000元；4、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00元或补交社会保险；5、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030元（1730元×11月）；6、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5月原告王胜龙到被告单位从事保洁及安全保卫工作，2013年8月1日被告与原告补签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岗位系保洁，双方共同确认原告为被告方的临时聘用人员。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但被告没有为原告王胜龙购买社会保险。2011年5月原告参加农村新型居民养老保险，于2016年12月领取居民养老保险金。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被告未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原告继续在原岗位工作，被告按原工资标准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至2018年9月止。自2008年1月至2018年9月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的工资数额，除2013年4月，2014年1月、8月、12月，2015年2月、8月、12月，2017年1月、4月，2018、1月，共计10个月工资收入未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外，其余月份均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详见附表)。2018年10月9日，被告邹城市张庄卫生院以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通知原告到被告处办理终止劳动关系相关手续。2018年11月5日原告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被告从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4，220元；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按最低工资标准补发申请人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工资差额60，000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因被申请人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或为申请人补交社会保险；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9，030元；6、支付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60，000元。2018年11月12日，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王胜龙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8]第2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原、被告从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是被告是否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原告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四是被告是否赔偿原告因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或为原告补交社会保险；五是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关于原、被告从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王胜龙虽于2005年5月起到事业单位张庄医院从事保洁、保卫工作，但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未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在2005年5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不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王胜龙主张在该期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自2008年1月起，王胜龙向邹城市张庄卫生院提供劳动，接受邹城市张庄卫生院的管理和工作安排，邹城市张庄卫生院按月向王胜龙发放劳动报酬，并于2013年8月1日与原告补签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该期间原、被告系劳动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原告虽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未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且继续在被告处连续工作至2018年10月9日，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的用工关系仍为劳动关系，受《劳动法合同法》的调整。应确认2008年1月起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王胜龙2011年5月参加新型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并于2016年12月领取居民养老保险金，与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社会养老保险不同，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三)》第七条所指的养老保险待遇范畴，即原告王胜龙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业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因此，被告以原告从2016年12月领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金后在被告处继续工作，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且以该期限起算仲裁时效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被告提出终止与原告王胜龙劳动关系时，原告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补发原告2005年5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中，原告王胜龙与被告张庄卫生院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被告每月向原告王胜龙支付的工资大部分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政府历年公布的当地最低每月工资标准补发其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最低工资差额应从2008年1月起计算，至2018年9月止应为39，857元。关于被告是否赔偿原告因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或为原告补交社会保险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原告未提供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证据，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因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或补交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原告于2008年1月与被告建立起劳动关系，2018年11月5日原告向邹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时已明显超过1年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原告未举证明有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诉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该时间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10月9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支付的工资未达到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要求被告补足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胜龙与被告邹城市张庄卫生院自2008年1月起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邹城市张庄卫生院补发原告王胜龙工资差额39，857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王胜龙与张庄卫生院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2、张庄卫生院是否应补发王胜龙最低差额工资及数额，王胜龙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3、张庄卫生院是否应支付王胜龙经济补偿金及数额；4、张庄卫生院是否应赔偿王胜龙因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及数额；5、张庄卫生院是否应支付王胜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数额；6、张庄卫生院是否应支付王胜龙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数额。关于焦点1，王胜龙虽然自2005年5月起在张庄卫生院从事保洁、保卫工作，但张庄卫生院为事业单位，根据劳动法规定，王胜龙未与张庄卫生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2005年5月至2017年12月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王胜龙主张在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劳动合同到期后，王胜龙仍向张庄卫生院提供劳动，张庄卫生院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王胜龙未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王胜龙参加的新型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社会养老保险的范畴，故张庄卫生院上诉主张2016年12月31日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2008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王胜龙无异议。王胜龙上诉主张应支付2005年5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如前所述，王胜龙与张庄卫生院在此期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王胜龙主张该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8年10月9日，王胜龙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期效期间。关于焦点3，2018年10月9日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终止劳动关系时，王胜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王胜龙上诉请求张庄卫生院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张庄卫生院与王胜龙于2008年1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张庄卫生院未为王胜龙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王胜龙要求张庄卫生院赔偿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应当提供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证据，王胜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王胜龙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关于焦点5，王胜龙与张庄卫生院的劳动关系开始于2008年1月，张庄卫生院应当与王胜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胜龙应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王胜龙于2018年11月申请仲裁请求张庄卫生院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关于焦点6，王胜龙与张庄卫生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王胜龙在该时间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张庄卫生院没有与王胜龙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王胜龙请求张庄卫生院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胜龙、邹城市张庄卫生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王胜龙、邹城市张庄卫生院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