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科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友新路****。法定代表人：毛建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英环，女，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春（系巫英环之丈夫），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江苏科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英环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科曜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巫英环在科曜公司处职务为人事经理，掌管公司所有行政人事档案和规章制度的管理。巫英环在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被开除前故意取走公司重要人事档案(包括自己的人事档案)和规章制度(经过民主协商程序的员工手册)原件，并删除工作电脑中全部人事资料电子档，从而导致公司举证不能。科曜公司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民营企业，内部相关规章制度都经过了民主协商程序，作为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据的《员工手册》也是合法合规，并且告知了巫英环。法律不强人所难，原审法院应当结合巫英环的职位属性，重新分配举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实际情况来认定科曜公司解除与巫英环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诉请。巫英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曜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45321.24元；2、判令科曜公司无需支付2018年12月工资9310.31元、2019年1月工资2547.88元；3、判令科曜公司无需为巫英环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巫英环自2017年6月27日起在科曜公司工作，担任人事经理，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止。2019年1月9日，巫英环至科曜公司上班时，在门卫被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产生争议，巫英环报警，报警内容为：单位的人事及法务不给报警人上班，双方起纠纷。一审庭审中，科曜公司、巫英环一致确认，巫英环入职后，于2017年8月7日收到2017年6月工资1593.2元、于2017年8月14日收到2017年7月工资8171.29元、于2017年9月12日收到2017年8月工资8226.02元、于2017年10月12日收到2017年9月工资10447.63元、于2017年11月15日收到2017年10月工资10447.63元、于2017年12月8日收到2017年11月工资10447.63元、于2018年1月10日收到2017年12月工资10447.63元、于2018年2月9日收到2018年1月工资10447.63元、于2018年3月9日收到2018年2月工资10447.63元、于2018年4月4日收到2017年年终奖8366.25元（摘要仍为工资）、于2018年4月10日收到2018年3月工资10047.63元、于2018年5月10日收到2018年4月工资10824.11元、于2018年6月11日收到2018年5月工资10624.11元、于2018年7月10日收到2018年6月工资10629.71元、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2018年7月工资10429.71元、于2018年9月10日收到2018年8月工资10429.71元、于2018年10月10日收到2018年9月工资10806.55元、于2018年11月9日收到2018年10月工资11256.55元、于2018年12月12日收到2018年11月工资10806.55元。2019年1月9日后，科曜公司向巫英环发放2018年12月工资2020元、2019年1月工资577.7元。一审庭审中，科曜公司、巫英环双方一致确认，2018年12月巫英环正常上班，2019年1月除了2019年1月9日外，巫英环正常上班5天，巫英环认为2019年1月9日还应认定其至科曜公司处上班0.5天。一审再查明，2019年4月28日，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苏劳人仲案字[2019]第4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科曜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巫英环赔偿金45321.24元；二、科曜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巫英环2018年12月工资9310.31元、2019年1月工资2547.88元；三、科曜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巫英环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四、驳回巫英环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科曜公司对该裁决内容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以上事实，由科曜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巫英环提供的银行流水、2019年1月9日报警记录以及一审法院制作的开庭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科曜公司陈述，巫英环在工作中存在如下行为：1、不服从领导的岗位指令并拒绝履行岗位职责；2、在公司与巫英环协商过过程中私自删除机密文件，造成公司经营问题；3、工作期间严重失职，遗失多名员工人事档案，给公司造成重大隐患；4、私自将公司重大资产带离公司，涉嫌职务侵占，故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科曜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和巫英环的劳动关系，同时，科曜公司已将解除劳动合同书面寄送给巫英环。为此，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张贴照片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科曜公司陈述其于2019年1月9日在科曜公司大门口张贴了解除劳动合同公告，并于2019年2月28日向巫英环户籍地相城住处送达书面解除通知，系统显示2019年3月1日签收。科曜公司提交的上述邮寄凭证复印件上显示手写备注内容：关于与巫英环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向上一级工会报备，科曜公司提供的上述邮件投递情况显示：苏州邮政速递物流越溪营业部于2019年3月1日妥投，系单位收发章签收。证据2、由科曜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巫英环相关资料清查明细，证明巫英环在被科曜公司开除前工作失职，严重违纪，故意删除认识资料电子档，取走公司重要人事档案和规章制度原件。证据3、通过万能数据恢复大师等相关软件发现的巫英环故意删除考勤表、考核表、工资表、员工档案、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等截图8张，证明巫英环故意删除工作电脑中人事档案资料。证据4、员工手册电子打印件，科曜公司陈述原件被巫英环带走了，证明科曜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该员工手册第10.1.3条载明：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该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出勤纪律、请假制度、员工行为管理规范、各用人部门业务操作流程等各类管理规定，具体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见本手册其他各条规定）的，公司可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公司可选择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经质证，关于证据1，巫英环表示其2019年1月9日在门口时并未看到公告，也没有收到科曜公司所谓的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通知。关于证据2，巫英环认为其并未带走单位任何资料，办公室里面柜子中的钥匙也不在其处。关于证据3，巫英环对科曜公司所谓的资料从何处调取，调取的软件有无公信力存有异议，并表示其所使用的电脑有删减增操作是正常的，且2019年1月9日其准备进入公司被拦住后，手中电脑即被取走，故其电脑若存在删除，也不一定是其所为。关于证据4，巫英环否认收到上述材料。巫英环认为，科曜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陈述2019年1月7日下午经毛建良通知巫英环到其办公室，被要求当天解除或者转移共18个人的劳动合同，还要求将几个人转到另外一家公司（科曜公司母公司），当时巫英环回去向上级王宏建汇报此事，王宏建不同意，后巫英环通过微信向毛建良转达了沟通后的结果，并希望领导们好好沟通后处理此事，不要为难下属。毛建良当天让其办理离职。据此提供了2019年1月7日巫英环和毛建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予以证实。经质证，科曜公司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毛建良有权管理、指挥巫英环，巫英环不听从公司管理，应属于严重违纪。关于科曜公司解除和巫英环的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科曜公司罗列的巫英环存在严重的失职行为，但其提供的毁损清单及电脑删除恢复证据，未得到巫英环认可，科曜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资料本身真实存在，上述资料的缺失系巫英环原因造成的，科曜公司认为其依据员工手册之规范有权解除与巫英环的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员工手册的指定过程是否合规，且已告知巫英环，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科曜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具有合法性，应认定为科曜公司违法解除与巫英环的劳动关系。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现仲裁裁决书依据巫英环银行交易明细认定巫英环月平均工资11330.31元，并结合巫英环的入职时间，核算科曜公司应向巫英环支付赔偿金45321.24元，虽巫英环当庭表示对上述月平均工资的认定有异议，但仲裁裁决书后，巫英环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起诉，且当庭认可仲裁裁决内容，现仲裁裁决书认定的赔偿金在法律规范内，故一审法院故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12月工资。由于2018年12月巫英环正常出勤，故科曜公司应支付巫英环2018年12月工资，经核算，应为11330.31元，扣除科曜公司已付的2020元，故还应支付9310.31元。关于2019年1月工资。科曜公司认可巫英环出勤5天，巫英环认为其出勤5.5天，差异在2019年1月9日上午是否视为正常出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巫英环陈述及报警材料，2019年1月9日巫英环在进入科曜公司时，即在门口被拦住并巫英环知科曜公司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巫英环2019年1月出勤天数为5天，经核算，2019年1月工资应为3125.58元，扣除科曜公司已付的577.7元，科曜公司还应支付2547.88元。关于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虽庭审中，科曜公司陈述向巫英环寄送了解除材料，但科曜公司提供的解除材料寄送信封备注内容为：关于与巫英环解除合同的决定向上一级工会报备，投递情况显示收件人为吴中越溪营业部投递范围，上述备注内容和投递情况与科曜公司当庭陈述的寄送内容和寄送地址不一致，科曜公司未能提供邮政面单等材料证实，巫英环否认收到上述信件，故现有证据科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巫英环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科曜公司应向巫英环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科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科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巫英环赔偿金45321.24元；三、科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巫英环2018年12月工资9310.31元、2019年1月工资2547.88元；四、科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巫英环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科曜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科曜公司解除与巫英环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劳动合同的解除是最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秉承相当审慎的态度，以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本案中，科曜公司以巫英环存在“不服从公司领导的工作指令、私自删除公司电脑中重要机密文件及资料数据、工作期间严重失职给员工人事档案造成重大隐患、私自将公司重大资产带离公司”之违纪行为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应对该违纪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毁损清单及电脑删除恢复证据等均无法证实上述违纪事实客观存在，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且，科曜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员工手册，其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已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向巫英环送达，该员工手册对巫英环不具有约束力，亦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依据。因此，本院认定科曜公司解除行为系属违法，应支付巫英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综上所述，科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江苏科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尹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