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7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咏刚（曾用名谢静），男，197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飞，男，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维栋，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华，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谢咏刚因与被上诉人卫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咏刚上诉请求：1、撤销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合伙项目亏损1688098元，明显违背基本客观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交的证据《2017-2018年度班组结算单（谢咏刚基础班组附表单价）》证明，合伙项目一一合肥市胜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的南陵县三里至烟墩35KV输电线路土建工程项目经确认所有结算费用为1623248元，一审法院未经对合伙项目投入、开支情况调查核实，无视项目结算费用标准的事实，直接认定该合伙项目亏损1688098元，明显违背基本客观事实。2、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合伙项目实际开支和收益账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违背客观事实，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交证据《合伙项目一南陵县三里至烟墩35KV输电线路土建工程项目实际开支账务清单、微信截图》，经被上诉人质证认可，合伙项目实际开支账务是经被上诉人卫飞安排、上诉人实施操作、被上诉人确认的，合伙项目施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等直接开支项目费用为928080元，支出项目分别为：丁厚盾施工队劳务费419000元，安传根施工队劳务费30000元，朱云飞挖机费52780元，汪亨马挖机费6400元，桂昌松挖机费2400元，钟保挖机费17500元，三里商混站（徐东山、马春芳）400000元；合伙项目实施期间和未清算前被上诉人或经被上诉人指定接收人接收合伙项目收益934930.25元，收益去向分别是：被上诉人卫飞收款622374.83元，被上诉人卫飞指定收款人卫梅收款85706.37元，被上诉人卫飞指定收款人卫峰收款224849.05元，其他银行提供信息待核定。而一审法院无视以上客观事实，对合伙项目直接开支费用928080元不予认可，对合伙项目实施期间和未清算前被上诉人或经被上诉人指定接收人（均属被上诉人亲戚）接收合伙项目收益934930.25元不予认可，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无视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利。3、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债权债务处理属事实不清，混淆是非，多处事实自相矛盾，严重违反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合伙项目直接开支项目和合伙项目收益等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合伙项目实际开支和收益账务事实清楚，合伙项目施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等直接开支项目费用为928080元，合伙项目实施期间和未清算前被上诉人或经被上诉人指定接收人接收合伙项目收益934930.25元，即使在2018年1月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或经被上诉人指定接收人接收项目收益32万元之多，截至2018年1月18日，上诉人才与合肥市胜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结算清分包项目即合伙项目一一南陵县三里至烟墩35KV输电线路土建工程项目，时至今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未能就合伙项目结算事项达成一致，而一审法院未经调查核实，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合法证据证明的事实，仅凭被上诉人片面之词认定合伙项目已结算的错误事实；合伙项目施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等直接开支项目费用为928080元，合伙项目实施期间和未清算前被上诉人或经被上诉人指定接收人接收合伙项目收益（微信截图证明所有转账项目经被上诉人指示意见实施的）934930.25元，款项已由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合伙项目真实收支情况，以上支出项目属合伙项目开支项目，在清算合伙项目债权债务时候必须列入以上收支项目进行核算，这些真实开支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此事实；合伙项目实施期间和未清算前被上诉人或经被上诉人指定接收人接收合伙项目收益（微信截图证明所有转账项目经被上诉人指示意见实施的）934930.25元是上诉人暂交被上诉人的合伙项目收益款项待后期清算，非被上诉人所分得的合伙项目收益款；退一步说，分包项目即合伙项目总共结算款项仅1623248元，合伙项目亏损1688098元由上诉人承担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得到上诉人转账934930.25元，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一审法院无视这些最基本的事实不顾，混淆是非，仅凭一张无法律效力的《确认单》对合伙项目债权债务清算事实得出错误的事实认定，明显违反客观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合伙项目出资1688098元明显违反客观事实，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出资转账或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上诉人在庭审答辩时候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资，如此大额出资资金，无任何银行及其他转账记录，也没有被上诉人银行提款记录，上诉人作为合伙项目实际操作人，也未经上诉人经手收款，一审法院明显违背客观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合伙项目出资1688098元，无充分证据佐证，于法于理均相违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确认单》证明合肥市胜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分包的南陵县三里至烟墩35KV输电线路土建工程项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项目，但《确认单》约定的内容违反现行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其约定亏损由上诉人承担、收益由被上诉人享受的相关条款明显与国家合伙法、民法等法律法规精神相违背，《确认单》内容是被上诉人家属书写，是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及其家人多人胁迫、被限制自由的情况下签订，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亲戚关系，上诉人一直碍于亲戚情面没有报案（现已报案），上诉人在庭审质证意见明确提出该意见，一审法院没有审核其内容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认定其具有法律效力，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三、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适用简易程序，不尊重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一审时双方均对案件事实存在较大争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存在重大争议，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无视以上争议，无视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查明，纠正一审法院上述错误做法。2、一审法院违反举证时限程序，一审被上诉人在开庭期间提交《借条》证据，上诉人明确提出因其证据不在举证期间提供、超过举证时限不同意质证，一审法院将《借条》作为证据使用并给予认可，明显违反相关程序，增加上诉人的法律风险。3、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属于合伙纠纷案件，而没有认真组织调查核实，没有对所有合伙项目收入、支出以及相关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无其他证据佐证有无事实支持的自相矛盾的证据未经调查核实直接给予认定，属程序不符合相关要求，与本合伙纠纷案件程序明显违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认定的证据存在重大问题，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卫飞二审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原审查明答辩人受被答辩人鼓动，合伙承建芜湖三里至烟墩3510变压线路项目土建工程，对工程需垫资费用，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先行垫付，因答辩人不熟悉工程项目操作流程，该工程的采购、施工、结算、管理等事务，双方口头约定由被答辩人负责，答辩人按其要求出资即可。而在项目建设过程中，被答辩人对项目进展情况不向答辩人通报，对询问也置之不理，双方争议。遂于2017年7月28日双方协商清算，共同签署《确认单》，确认至此答辩人尚有1688098元垫资款没有收回，该款由被答辩人谢咏刚全部承担偿还，答辩人退出此合伙事务。2018年1月30日，双方就此再次协商，被答辩人出具借条一份，进一步析清答辩人垫资款项的来源及对《确认单》所载合伙事务清算内容的进一步明确。从该两份证据来看，足以证明：1、双方存在合伙关系，2、答辩人垫资了工程前期所需款项，3、双方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答辩人已退出合伙关系，4、被答辩人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故此，对该合伙事实及双方确认的合伙事务的清算结果，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确认单》、《借条》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和进一步明析，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另外，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剥夺当事各方合法诉权，被答辩人就此上诉毫无意义，浪费诉讼资源。2、被答辩人二审没有新的证据提供，其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称《确认单》系在胁迫、被限制自由情形下签订，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为了逃避债务，有意拖延时间而提起上诉。卫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咏刚立即返还卫飞合伙出资款1688098元，并支付上述款项中的银行利息和个人借款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算，直至上述款项结清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谢咏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卫飞与谢咏刚合伙事实。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对于双方合伙承建芜湖三里至烟墩3510变压线路项目土建工程的事实，双方庭审中均予以认可，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7月28日，卫飞与谢咏刚共同签署《确认单》一份，载明：卫飞在南陵县三里至烟墩510变压线路项目土建项目截至2017年7月28日总投资金额，并确定该工程项目亏损额为1688098元由谢咏刚全部承担，确认截至2017年7月28日卫飞垫资1688098元，谢咏刚欠借卫飞此款项。落款由卫飞、谢咏刚签字确认。2018年1月30日，卫飞在谢咏刚持有的该确认单复印件上批注：以前原件作废。同日，谢咏刚向卫飞出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卫飞人民币壹佰柒拾壹万元整现金（￥1710000），身份证：。“借款人”处由谢咏刚签字确认。下方备注：其中卫梅银行贷款捌拾万元（￥800000元），卫梅行息从2017年8月份支付。卫峰银行贷款伍拾柒万元（￥570000元）。此款还款计划：2018年春节前还卫飞柒万元正（￥70000元），2018年6月30日还卫飞伍拾柒万陆仟元（￥576000元），余款在三年内还清。利息按时付清。周业坤贷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利息壹分。陈小川人民币壹拾万元利息壹分伍厘，从2017年8月份计算。上述证据由卫飞和谢咏刚分别提交了证据原件，谢咏刚称《确认单》及《借条》均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举证证明，对此不予采信。谢咏刚称未实际收到卫飞的上述合同款项，但通过其先后出具的《确认单》及《借条》均对卫飞的出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谢咏刚举证的2017-2018年度班组结算单以及合伙项目商混站开支项目清单、银行流水明细、微信截图。对于2017-2018年度班组结算单卫飞对此不持异议，对该证明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商混站开支项目系由谢咏刚单方制作无相对方签字认可，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银行账户明细中显示的多次转账记录因对方账号不存在转账而退回，不能全面真实反映合伙项目支出情况。对于微信截图，卫飞认可谢咏刚《借条》出具后收到谢咏刚十三次转款，合计金额为80740.8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案件，谢咏刚与卫飞的合伙关系双方均无异议，结合上述证据认定对于卫飞的出资事实予以认可。卫飞主张退还出资款应依法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进而明确合伙事项的盈亏以及相应的盈利或亏损状况。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卫飞与谢咏刚于2017年7月28日共同签字确认的《确认单》中明确了案涉合伙项目的上述情况，谢咏刚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案涉项目亏损情况的证据也形成于《确认单》签署之前，《确认单》中的内容能够真实地反映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及合伙项目盈亏的真实情况。在此前提下，《确认单》中确认截至2017年7月28日卫飞垫资1688098元，谢咏刚自愿个人承担合伙损失等约定，属合伙人之间对于合伙事务的自愿约定。该《确认单》虽于2018年1月13日由卫飞在复印件上批注原件作废，但同日谢咏刚向卫飞出具金额为1710000元的《借条》，故该《借条》系在《确认单》内容的基础上形成，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进一步析清，卫飞以此为据要求谢咏刚返还投资款168809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借条》形成之后的谢咏刚向卫飞转款80740.83元，应从上述应还款中予以扣除，故谢咏刚仍应向卫飞偿还1607357.17元。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请。卫飞投资款的来源以及其与案外人的利息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借条》中备注部分对利息的承担虽有约定，但卫飞未提交卫梅、卫峰等人银行贷款利率的相关证据，另对于约定的标准系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未明确，属约定不明，故对于利息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谢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飞投资款1607357.17元；二、驳回卫飞其他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9996.5元，由谢咏刚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期间，谢咏刚提供了合伙期间其转款给卫飞明细一份，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务，双方确认2017年2月28日之前谢咏刚向卫飞转款合计445000元，2017年7月28日之后，谢咏刚向卫飞及卫飞指定收款人账户转款合计485930.2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本案中，谢咏刚、卫飞双方2017年合伙承建芜湖三里至烟墩35KV输电线路项目土建工程，谢咏刚负责工程管理、结算等事务，卫飞负责在合伙期间出资，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谢咏刚、卫飞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确认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谢咏刚上诉称《确认单》是其在受胁迫、被限制自由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在案涉《确认单》签署后谢咏刚未就其主张的受到胁迫寻求法律保护，故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在《确认单》签订当日，谢咏刚亲笔书写一份算账清单，认可卫飞截止2017年7月28日总投资2107598元，结合双方确认的2017年2月28日之前谢咏刚向卫飞转款合计445000元的事实，《确认单》上载明的谢咏刚欠卫飞1688098元投资款项与卫飞主张的合伙出资数额基本吻合。2018年1月30日，谢咏刚又向卫飞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为本案双方就谢咏刚返还卫飞合伙投资款事宜达成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依据《确认单》载明的内容，结合谢咏刚出具的借条，本院认定截止2017年7月28日谢咏刚应返还卫飞合伙投资款1688098元。2017年7月28日之后，谢咏刚向卫飞及卫飞指定收款人账户转款合计485930.25元，卫飞予以认可，视为谢咏刚偿还卫飞的投资款，应从上述应还款中予以扣除，谢咏刚尚应返还卫飞投资款1202167.75元。一审判决以出具借条时间作为节点扣除谢咏刚向卫飞转款数额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谢咏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卫飞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3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谢咏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卫飞投资款1202167.7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96.5元，由卫飞负担2996.5元，谢咏刚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6元，由谢咏刚负担12266元，卫飞负担7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乔思齐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