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东，男，196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卫忠，男，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九斤（受朱卫东、朱卫忠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苏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健康路**。法定代表人：吴新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华，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卫东、朱卫忠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苏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皓公司）地）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卫东、朱卫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发时朱某2与邻居在施工现场闲聊，不可能预知会跌入坑洞的危险，施工坑洞现场也没有任何警示、防护措施。且施工现场是在居民楼大门口，小区居民进出来往频繁，危险性较高。强某、钱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也证明了这一事实。朱某1作为社区保安与安全事故有利害关系，且事发时不在现场，其陈述不能采信。2.朱某2跌入坑洞受伤死亡的后果与苏皓公司在施工现场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朱某2跌入坑洞是毛林发行为所致，但该行为并未直接致使朱某2死亡，朱某2跌入坑洞导致多处受伤后治疗无效才死亡，如现场没有坑洞或设置了安全防护措施，朱某2受毛林法击打也不会跌入坑洞受伤死亡。苏皓公司二审辩称：朱某2事发时围观施工现场，现场确有一些警示、防护措施，该坑洞对朱某2不具有无法预知和无法避免的危险。朱某2跌入坑洞受伤死亡的后果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卫东、朱卫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苏皓公司赔偿医疗费2318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18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家属误工费557元，合计333621.64元中的70%即233535元。事实和理由：朱卫东、朱卫忠的父亲朱某2于2018年10月6日，被毛林法击打后跌入苏皓公司正在施工的坑道内，导致朱某2受伤，后被送医院治疗，因病情恶化于2108年10月14日死亡。因苏皓公司施工过程中，坑道四周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致使朱某2跌入坑道受伤死亡，故要求苏皓公司对朱某2死亡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苏皓公司一审辩称：1.造成朱某2死亡的原因是其头部被击打，毛林法是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事故发生时，苏皓公司在施工场所四周摆放了护栏，并设置了明显标志，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对朱某2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3.朱某2的死亡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朱某2死亡系因后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符合外力作用形成，另其自身疾病导致的肺部感染、心力衰竭也是原因，与苏皓公司的施工没有任何关系。4.朱卫东、朱卫忠已与侵权行为人毛林法一方达成赔偿协议，赔偿金额达300000元，基本覆盖朱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现朱卫东、朱卫忠重复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10月6日上午7时许，朱某2在无锡市新吴区邻居强某等人在小区内由苏皓公司进行雨污改造、尚未施工完成、未覆盖的坑道旁，围观并闲聊施工问题。后毛林法持不锈钢水杯击打朱某2头部，致朱某2跌入正在施工的坑道内，致朱某2头部受伤、肋骨骨折，被送往医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肋骨骨折、脑干梗死，又致肺部感染，治疗数天后，因朱某2病情恶化，预后效果极差，朱某2家属放弃积极抢救，自动出院。最终，朱某2于2018年10月14日死亡。朱某2死亡后，朱卫东、朱卫忠与毛林法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获得赔偿300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朱卫东、朱卫忠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赔偿协议等证据在卷佐证。朱卫东、朱卫忠称苏皓公司在施工现场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所以才导致朱某2被毛林法击打后跌入坑道。朱卫东、朱卫忠申请证人强某、钱某出庭作证。证人强某作证称：其当时与朱某2，还有其他人在现场看施工情况，朱某2被毛林法击打头部，后跌入宽0.6米左右、深1.3米左右的施工坑道，头部磕伤，其与旁人将朱某2拉出来，后朱某2被送往医院救治。当时施工现场没有警示线也没有护栏。证人钱某作证称：朱某2当时与人在施工坑道旁边聊天，被人用茶杯敲了一下，然后侧着跌入坑道内，后来几人一起将朱某2拉上来。施工现场当时没有警示线，但有一个护栏，不过朱某2站的位置没有护栏，所以其从护栏的边上掉下去的。朱卫东、朱卫忠表示证人证言证明苏皓公司施工现场没有设立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苏皓公司则表示两证人证言存在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苏皓公司提供照片1张，证明其在施工时用护栏进行防护。朱卫东、朱卫忠表示该照片时间和地点不明，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法院向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硕放派出所（以下简称硕放派出所）调取对毛林法、蒋秋娣、朱某1、邓志刚等人的询问笔录。毛林法陈述：其与朱某2素有恩怨，当日其看到朱某2与他人在聊天，就用携带的不锈钢保温杯砸了朱某2头部，朱某2当时站在一个坑旁边，被砸了之后就摔倒坑里，其再想冲上去打的时候，被旁人拉住。毛林法妻子蒋秋娣陈述：当日，毛林法早上起床后，说要找朱某2算账，其拉不住他，就跟着。毛林法在振发公寓转了两个圈子，看到朱某2后，直接朝朱某2走过去并用不锈钢杯向其头部砸去，朱某2被砸后，因施工坑道旁没有栏杆遮挡故跌入施工的坑里。蒋伟民称：毛林法系其父亲，事发时精神不正常，听说朱某2死亡其表示很开心。现在其已经赔偿朱卫东、朱卫忠医疗费等共计300000元，并达成赔偿协议。朱某1陈述：其系小区保安，在2018年10月6日早上7时许，其听到一个施工的工人说有人被打，其去现场后看到朱某2被人搀扶着坐在施工坑道旁边，头上有血迹，经了解情况是被一个××人打了之后跌入施工井所致。小区施工井是用铁制护栏围起来，因为是临时性警示，所以不是固定死的。邓志刚陈述：当天早上7时许，其将管道水井的井盖盖上，因为水井周围施工形成一个大圆坑，水井的水泥又未硬化，其用三四块围挡围好，其刚要走时，看到一个老年人举着不锈钢茶杯朝另一个站在管道水井旁的老年人走过去，后面一个老太拉不住，站在水井旁的老年人被砸到头部，跌入坑里，后来被旁人拉出来。管道水井周围的围挡1米左右的高度，不是固定的，只是竖在周围稍微挡一下，所以被打的老年人是连同围挡一起跌下去的。朱卫东、朱卫忠对毛林法、蒋秋娣的陈述内容无异议，另表示朱某1系小区保安，没有尽到安全保护责任，与施工安全有利害关系，邓志刚是苏皓公司员工，也有利害关系，故对该二人陈述不予认可。苏皓公司表示对邓志刚、朱某1的陈述均予以认可，而毛林法、蒋秋娣系侵权行为人及家属，有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予认可。法院另调取朱某2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载明朱某2后枕部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第2、3肋骨骨折，符合外力作用形成；朱某2在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基础上，肺部感染、双侧肺动脉部分血栓形成导致呼吸、心力衰竭死亡。苏皓公司表示朱某2死亡原因一是毛林法击打，二是自身心脏病所致。朱卫东、朱卫忠表示上述伤情都是跌入坑道后所致。二、朱卫东、朱卫忠的主体资格朱卫东、朱卫忠系朱某2之子，朱某2之妻及朱某2父母已先于朱某2死亡。上述事实，有朱卫东、朱卫忠提供的户籍信息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三、朱卫东、朱卫忠主张的损失朱卫东、朱卫忠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2318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960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18110（4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家属误工费557元，为此其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苏皓公司表示上述损失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法院审查后认定如下：医疗费2318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4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300元、死亡赔偿金218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870元、家属误工费557元，合计333301.64元。四、苏皓公司的责任问题朱卫东、朱卫忠认为苏皓公司未能证明其在施工现场设置了明显的标志和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应当推定其没有设置，而朱某2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毛林法的击打行为并非朱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只是导致朱某2跌入坑道，若施工坑道或现场设置了足以保证安全的防护措施，则不会发生朱某2跌入坑道受伤后死亡的事故，故其认为苏皓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而毛林法家属赔偿系自愿行为，本案未被定性为刑事犯罪，毛林法家属的赔偿不能免除苏皓公司的赔偿责任。苏皓公司则表示朱某2死亡与其施工行为无关，毛林法是直接责任人，已赔偿了相关损失，朱卫东、朱卫忠放弃了对毛林法作为直接责任人的索赔主张，不应再另行依据其他法律关系向苏皓公司主张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苏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朱某2确实跌入苏皓公司施工的坑洞中受伤，但朱某2事发前早已知晓该处施工，并且事发时在围观施工现场，且从证人朱某1、钱某所述，现场也确实有一些警示、防护措施，因此该施工坑洞对朱某2不具有无法预知和无法避免的危险。而本案中，朱某2跌入坑洞是由于毛林法故意伤害行为所致的侵权结果，应由毛林法承担赔偿责任，与苏皓公司是否设置明显标志或防护措施无关，故法院驳回朱卫东、朱卫忠对苏皓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朱卫东、朱卫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元（该款已由朱卫东、朱卫忠预交），由朱卫东、朱卫忠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从朱某2的受伤经过来看，其系被毛林法击打导致跌入施工坑道受伤后死亡，如果没有毛林法的击打，朱某2也不至于跌入坑道死亡，因此毛林法的击打是引发朱某2受伤并死亡的直接原因。毛林法作为直接侵权人，已经通过自行和解的方式赔偿了上诉人300000元，基本接近上诉人因朱某2死亡主张的全部损失333621.64元。另从死亡鉴定意见书来看，朱某2死亡还有其自身患有慢性肺源性心脏病的影响。上诉人认为苏皓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施工现场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但从一审的证人及向公安机关的调查来看，相关人员对现场是否设置安全防护栏有不一样的陈述，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反映苏皓公司在施工现场没有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因此，上诉人要求苏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上诉人朱卫东、朱卫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