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17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享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科讯楼5F-A。法定代表人：林志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八里庄东里1号莱锦创意产业园区CF03。法定代表人：蒋文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享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享联公司）因与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佳韵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5民初8133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10月11行了询问。享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辉，佳韵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享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佳韵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控侵权行为系网络用户实施，该用户在涉案论坛中上传的是涉案作品.torrent格式的下载链接，而享联公司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并对用户上传文件的大小做出了限制，其无理由知晓用户上传文件的具体内容，涉案论坛中的版主并非享联公司所指派，其过错不应由享联公司承担，享联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及时删除了涉案作品并关闭了涉案论坛相应版块，不存在过错，应受避风港原则保护；2.享联公司未从涉案侵权行为中获利，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高。佳韵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享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佳韵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享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电视剧《大秦帝国之崛起》（即涉案作品）共40集，片尾部分显示“除中央电视台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外本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在授权许可期限范围内由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独占专有本剧所有著作权归西安曲江大秦帝国影业投资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2月8日，西安曲江大秦帝国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香港、澳门、台湾地区除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维权权利）授予佳韵社公司，授权性质为除中国中央电视台所属网站享有授权节目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外的独占专有授权及转授权，含维权权利，授权期限自授权节目在中央电视台首播之日起五年。同日，西安曲江大秦帝国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明确涉案作品将于2017年2月9日在中央电视台一套新闻综合频道黄金档播出，对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自2017年2月9日起至2020年2月8日止。佳韵社公司提交的（2018）京公明内民证字第710号公证书显示：域名为crsky.com的“非凡软件站”由享联公司主办经营。2018年3月7日，进入www.crsky.com首页，点击“非凡论坛”进入相应页面，该页面“资源专区”项下“娱乐资源区”显示“最新电影、剧集、综艺、纪录片、动漫游戏等资源和资讯发布，最酷影视评论交流！为你一网打尽！（初级会员以上可见）”。点击该项下的剧集资源区，发布有标题为“【内地】[04-16][历史][全集][大秦帝国之崛起/大秦帝国3：崛起][全40集][国语中文][HDTV-MKV/250GB][1080P]”帖子，点击进入，显示有涉案作品的简介、主演等基本信息以及.torrent格式的下载链接。点击下载链接后可进行下载。相关页面左边显示该帖子由用户“黑曼巴”于2017年4月16日发布。该帖于发布当日被该版块的版主“傲雪”执行加亮操作。用户“黑曼巴”的注册时间为2015年12月24日，级别为黄金长老，其在涉案论坛发布了多个标题格式统一的帖子，涉及多部影视作品。一审庭审中，享联公司表示其已删除涉案作品并关闭了涉案论坛相应版块，佳韵社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上线通知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涉案作品的片尾署名及佳韵社公司提交的授权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佳韵社公司经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在享联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佳韵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网站中网友“黑曼巴”发布的帖子涉及涉案作品简介、主演等基本信息以及.torrent格式的下载链接，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传播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获得了合法有效的授权，其行为侵害了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享联公司在其经营的涉案网站设置了专门的剧集资源区，其应当知道用户在该区发布的内容以影视作品为主，对此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对用户发布的帖子内容施以合理注意并进行适当管理。本案中，涉案帖子发布当日即被版主进行加亮操作，享联公司对涉案帖子的存在及其指向的是涉案作品的事实是应知的，其亦应知涉案作品有特定的权利人且其一般不会免费在论坛中提供下载，而作为普通网友的“黑曼巴”发布了数个提供下载链接的电影帖子且格式较为统一，在此情况下，享联公司未及时作出处理，放任涉案帖子在涉案网站中传播，存在帮助侵权的过错，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对此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鉴于佳韵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享联公司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者享联公司的侵权获利，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以及享联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对经济损失数额予以酌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厦门享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二、驳回原告西安佳韵社数字娱乐发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享联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享联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首先，涉案论坛用户“黑曼巴”未经佳韵社公司许可，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简介、主演等基本信息以及.torrent格式的下载链接的帖子，使得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侵害了佳韵社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系涉案论坛用户“黑曼巴”上传，享联公司经营涉案论坛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再次，人民法院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构成帮助侵权行为，须该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帖子所在的论坛位置系“资源专区”栏目下“娱乐资源区”版块的“剧集资源区”，可见涉案论坛对相应资源进行了精确分类；涉案帖子标题明确标明了涉案作品名称，发布当日即由版主“傲雪”进行了加亮操作，说明涉案论坛的管理者对涉案帖子进行了主动推荐，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涉案帖子涉及热播影视作品并附有下载链接，发帖用户亦曾多次发布提供影视作品下载链接的帖子且格式较为统一，侵权行为极为明显；享联公司作为涉案论坛的经营者，理应知晓涉案作品作为影视作品基本不可能授权给个人用户使用并进行传播，其对涉案帖子理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享联公司应知涉案论坛用户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涉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未及时作出处理，放任涉案帖子传播，存在帮助侵权的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享联公司认为其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享联公司作为涉案论坛的经营者，应当对该论坛负有法律规定的管理职责。虽然涉案作品的下载链接为网络用户上传，但如上所述，涉案论坛对相应资源进行了精确分类，涉案帖子明确提及涉案作品名称且发布当日即由版主进行了加亮操作，发帖用户曾多次发布提供影视作品下载链接的帖子且格式较为统一，均说明享联公司对网络用户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涉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主观状态为应知。故对于享联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清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以及享联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享联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享联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厦门享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