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22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经营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经营者：张海鸿，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内蒙古正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华志，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燕，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以下简称远超家具经销部）因与被上诉人李华志、王海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超家具经销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远超家具经销部一审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全部由李华志、王海燕承担。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 “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测量了原告橱柜的尺寸,但至今未安装。远超家具经销部称橱柜已定制完成,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远超家具经销部认为,一审法院对该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中,远超家具经销部当庭提交包括张海鸿与我乐橱柜签订的《我乐橱柜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即远超家具经销部为李华志、王海燕楼房量身定制的橱柜,并且因李华志、王海燕与远超家具经销部签订的是套餐,远超家具经销部已实际交付该款项26000元，并且远超家具经销部在庭后也提交了我乐橱柜统一收据及POS签购单,因此一审法院以未提交相应证据为由不予支持该请求明显错误。其次,结合本案事实, 李华志、王海燕以远超家具经销部提供的墙砖存在质量问题且品牌名称不符,因此要求远超家具经销部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2日定的地砖、墙砖均是李华志、王海燕选中的,在11月15日运送到翡丽湾的李华志、王海燕家,然后由李华志、王海燕雇佣工人开始铺设。当时墙砖是应李华志、王海燕请求而赠送的,因为远超家具经销部的套餐活动是统一的,没有墙砖项目,且“金尊玉”也不生产墙砖,因此李华志、王海燕表述质量与品牌不符明显错误。从11月13日李华志、王海燕补交31112元，到12月份橱柜下单,李华志、王海燕从未提出过墙砖质量和品牌问题。在12月份橱柜厂家到李华志、王海燕家测量尺寸,协商样式,到12月21日橱柜下单生产，到2019年一月底橱柜彻底运输回来,李华志、王海燕仍未提出过墙砖问题。在远超家具经销部要求李华志、王海燕补交钱款的时候, 李华志、王海燕开始反悔，并称橱柜安完后就不定别的家具了,并且就要按照套餐价格支付地砖、墙砖、橱柜的费用。远超家具经销部要求按照市场价支付,因此双方才产生纠纷。最后,现运输回来的橱柜仍在库房存放,并且是为李华志、王海燕量身定制,应由李华志、王海燕承担该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 “关于反诉原告远超家具经销部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瓷砖款、橱柜款等损失的请求,因其不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远超家具经销部对此不服。首先,关于瓷砖款和橱柜款,如确认解除合同,对远超家具经销部已支付的该二笔款项, 李华志、王海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其次,关于远超家具经销部要求的窗帘定金、壁纸定金、地板定金,远超家具经销部也已实际支付,并且是履行《销售合同》行为,如解除合同,李华志、王海燕构成不当得利,该三项损失应予以赔偿。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的规定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据过错原则,按照构成要件分析,首先,李华志、王海燕实施了违约行为,包括拒付应付款项,中途拒绝履行合同。其次,远超家具经销部遭受了损失,包括橱柜款、瓷砖款、三项定金无法退回，而且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该法律并不妥当。   李华志、王海燕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应维持原判。我们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但远超家具经销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我们需要的品牌如实交付，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远超家具经销部的反诉请求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   李华志、王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2.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返还原告李华志、王海燕定金31200元（40000元-16000元×55%=31200元）；3.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赔偿原告36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远超家具经销部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经济损失49747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4日，原告李华志与CBD寝具包头专卖店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从该专卖店购买床、沙发、橱柜、窗帘、地板、瓷砖等家具，共计118888元。合同载明橱柜（18000）、窗帘（8600）、瓷砖（16000）；橱柜：我乐，地板：惠尔，瓷砖：金尊玉。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10月14日，原告支付家具款定金8888元，同年11月13日，原告支付家具定金31112元，共计40000元。原告李华志、王海燕认可收到被告交付的地砖、墙砖，且已镶嵌完毕。双方对地砖无争议，但原告李华志、王海燕认为被告交付的墙砖不是金尊玉牌的，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审理中，双方均认可，被告测量了原告橱柜的尺寸，但至今未安装。远超家具经销部称橱柜已定制完成，未提交相应的证据。2019年2月25日、3月12日双方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解，未达成协议。原告李华志、王海燕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审理中，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提起反诉，要求支持其反诉请求。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中，销售方加盖的是CBD寝具包头专卖店的印章。审理中，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认可该专卖店属于被告，对原告以远超家具经销部为被告提起诉讼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华志与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现原告李华志、王海燕要求解除该《销售合同》，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亦同意，该院予以准许。合同履行中，原告接收了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交付的地砖和墙砖，且已经镶嵌完毕，现原告以墙砖品牌不符合约定的品牌名称为由，要求被告远超家具经销部赔偿损失36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按照《销售合同》中确认价格支付瓷砖价款16000元。关于原告已付40000元的认定，虽然被告出具的收据上标注的是家具定金，但该数额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合同总标的额的20%，且其中31112元是在合同履行中支付的，故该款应认定为预付的货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对原告已经支付的未履行部分的货款，被告应返还原告，金额应为24000元（40000元-16000元）。关于反诉原告远超家具经销部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其瓷砖款、橱柜款等损失的请求，因其不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华志与被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CBD寝具包头专卖店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   二、被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华志、王海燕24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华志、王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70元，减半收取计335元（原告李华志、王海燕已预交），由被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负担231元，原告李华志、王海燕负担1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2元（反诉原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已预交），由反诉原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负担522元。   二审中，远超家具经销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稀土高新区金尊玉大理石瓷砖经销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19年6月之前，稀土高新区金尊玉大理石瓷砖经销部不销售金尊玉大理石墙砖；李华志、王海燕选购瓷砖时是明知瓷砖不是金尊玉牌的，应赔偿远超家具经销部瓷砖款20747元。   李华志、王海燕质证称，该《证明》与本案无关，我们是根据《销售合同》发生的业务。   2.经销商下单流程表、发货查询单、照片4张，拟证明远超家具经销部按照《销售合同》定制的我乐牌橱柜已完成生产，并于2019年1月15日配送至包头市；因李华志、王海燕拒收，导致橱柜仍在库房存放，李华志、王海燕应当赔偿橱柜款26000元。   李华志、王海燕质证称，经销商下单流程表是复印件，不予认可，照片是打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均不能证明是远超家具经销部为我们定制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对定制的橱柜的颜色、样式等事项进行了口头约定。橱柜尺寸的测量是在墙地砖铺设完毕、远超家具经销部与被上诉人联系后测量的。   2018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收到涉案墙地砖。一审庭审中，王海燕称其在2018年11月15日墙砖发生问题后，就向远超家具经销部的店长提出解除合同，但对方不同意。二审中，被上诉人称是在收到墙地砖后的15至20天时发现墙砖不是金尊玉牌的。   上述事实有送货明细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华志、王海燕是否应当赔偿远超家具经销部的损失。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李华志、王海燕与远超家具经销部对合同中约定的橱柜颜色、样式进行了确定，并经李华志、王海燕的同意后，到李华志、王海燕的家里测量了橱柜的尺寸。从以上事实可知，涉案橱柜的定制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即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故本案所涉《销售合同》是复合合同，即包括买卖合同，也包括定作合同，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李华志、王海燕是否应当赔偿墙地砖款及窗帘、木地板和壁纸的定金损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双方《销售合同》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远超家具经销部称合同中约定的“瓷砖”仅指地砖，并不包括墙砖，墙砖系赠送的。对此本院认为，经营者有将其所销售的商品的具体品名、价格和用途等真实、全面地告知消费者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瓷砖为“金尊玉”牌，瓷砖价款为16000元。李华志、王海燕不认可远超家具经销部已告知其墙砖非“金尊玉”牌及赠送墙砖，远超家具经销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远超家具经销部请求李华志、王海燕赔偿其瓷砖款20741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窗帘、木地板和壁纸的定金损失的问题。双方就窗帘、木地板和壁纸的颜色、样式等具体项目尚未确定，远超家具经销部为参加其他商家的优惠活动而预先支付的定金损失与李华志、王海燕无关，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华志、王海燕是否应当赔偿橱柜款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销售合同》中关于橱柜部分应为承揽合同，应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李华志、王海燕发现远超家具经销部提供的墙砖与合同约定不符后，仍然同意远超家具经销部对橱柜尺寸进行测量，后其作为定作人提出解除合同，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橱柜定作人李华志、王海燕承担。远超家具经销部主张应赔偿其橱柜款26000元，但依照《销售合同》的约定，橱柜价格应为18000元，故李华志、王海燕应赔偿远超家具经销部橱柜定制损失金额为18000元。   综上所述，远超家具经销部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解除原告李华志与被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CBD寝具包头专卖店于2018年10月1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 二、被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华志、王海燕24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华志、王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6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反诉原告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的反诉请求”；   三、被上诉人李华志、王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支付赔偿款18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上诉人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负担901元，由被上诉人李华志、王海燕负担104元；一、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44元，由上诉人稀土高新区远超软体家具经销部负担668.16元，由被上诉人李华志、王海燕负担37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吴     钢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杨 苏 敦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七条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二百五十一条 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八条 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