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2383号 原告：陈桂婵。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申振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介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秋娜、杨杰，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桂婵诉被告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2019年4月22日，本院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5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彬、申振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秋娜、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当事人同意，并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三个月的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888551元及利息损失725862元（利息从2015年8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包括会计师事务所费用人民币50000元、项目开发费45025美元（折合人民币307651元）、投资款500250美元（折合人民币3418158元）、律师费16500美元（折合人民币112742元），汇率按照6.8329计算；以上1、2项合计人民币462441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5日，原被告签订《聘请移民顾问合约》一份，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办理前往美国的EB-5区域中心投资者移民事务，被告承诺及时告知原告申请进展情况，担保投资项目的真实性和原告雇佣律师的真实性，合约第6.2条约定发生争议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期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被告开始办理原告的投资移民事务。在原告支付投资款之前，原告再次与被告沟通确认项目的安全性和真实性，被告承诺如果项目属于欺诈型项目则由被告全部赔偿，保证原告不会有任何损失。同时，被告负责人和移民顾问多次告知原告，如果临时绿卡I-526没有获批，原告的投资款500000美元在第三方监管账户是安全的。在被告的多次承诺和保证下，原告根据被告的安排及提供的法律文件，先后签订了《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认购协议》、《资金监管协议》、《法律服务合约》、《会计师服务协议》等法律文件，并因此支付了区域中心投资款500250美元、区域中心项目开发费45025美元、聘请美国律师费16500美元、会计师服务费人民币50000元。办理移民过程中，被告的移民顾问告知原告不断有本项目投资者的I-526申请获批。2016年6月，原告通过第三方得知太平洋质子区域中心被美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原告立即联系被告负责人询问此事，该负责人确认该区域中心正在被美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并且原告的投资款500000美元已经不在第三方监管账户，之后美国证监会起诉了太平洋质子区域中心和相关负责人。在此期间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才得知太平洋质子区域中心本来应当在2015年年初动工，但直至2016年仍未动工建设，但被告在介绍项目时未如实告知原告该情况。被告称其向原告所提供的所有信息和项目文件均来源于其上级代理商HONGKONGDELSKBUSINESSCO.LIMITED（以下简称DELSK公司）的转述和转交，被告在向原告推介太平洋质子区域中心项目时，未对该项目真实性做任何调查和了解，并对投资项目的安全性做了虚假宣传和介绍。2018年8月7日，原告正式收到通过美国移民律师传递的美国移民局下达的I-526拒签通知单，原告的投资移民已经失败。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专业的老牌移民服务中介机构，未对涉案项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调查了解，明知项目违法而代理，对项目的实际情况做了虚假宣传和介绍，错误地诱导原告。作为专业的代理机构，被告在服务期间未能尽到相应的监管和风险防控，未对原告的投资移民款进行有效监管，且在项目发生风险时未能及时告知原告并采取相应措施，不仅导致原告的投资移民目的无法实现，还直接导致原告产生极大的经济损失。为保障原告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辩称，一、被告已经按照双方签署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原告已于2015年9月24日取得了美国移民局颁发的I-797C表格，获得了档案编号，表明被告已经按照《聘请移民顾问合约》的约定完成了合同服务内容。二、被告作为中介方为原告介绍移民投资项目，在履行《聘请移民顾问合约》过程中无任何过错。1、已经尽到审查义务。被告向原告介绍的该移民投资项目属合法有效的项目，已通过美国政府的审批，该项目后续失败是因为项目负责人CharlesC.Liu个人私自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而非项目本身问题。另外，被告的授权公司DELSK公司，也对该项目尽到了充分的审查和监督义务。DELSK公司曾多次致信要求区域中心披露关于项目工期、进展、资金以及变更的相关信息，并要求其提供的任何文件均应当符合美国和中国两地的相关法律。而被告在被告知项目方负责人CharlesC.Liu存在违法使用资金后，亦及时通知了原告，尽到了及时告知的义务。2、已告知投资风险。被告在原告投资之前己明确告知原告投资存在的风险，且签署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附件3“申请人须知”中亦明确，其己充分了解投资风险。而该项目失败最终导致原告无法取得绿卡实际属于投资风险的一种，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的合同履行行为无违约且无过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三、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无合同及事实依据。被告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完整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无权要求退还服务费。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且属于重复索赔行为。（一）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会计师事务所费用、项目开发费、投资款、律师费等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且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的会计师事务所费用是依据原告与上海立信臻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会计师服务协议》，该合同主要目的是为原告提供其投资款项资金来源的审阅服务（证明其资金来源合法有效）并递交至大使馆。其会计咨询费用亦由原告支付至上海立信臻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无关，被告无义务和责任向原告赔偿上述款项。原告要求的项目开发费及投资款是依据原告与PACIFICPROTONEB-5FUND，LLC（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根据该协议，原告认可该投资行为，同时认可该投资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并对此表示确认和理解；在此基础上原告签署了上述协议。根据原告提供的打款凭证，认购资金由其打入监管账户，项目管理费由其打入区域中心账户，与被告无关，被告无义务和责任向原告赔偿上述款项。原告要求的律师费是依据其与WolfsdorfRosenthalLLP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约》，该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EB-5移民签证申请的法律服务，该笔律师费由曹品文账户汇至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无关，被告无义务和责任向原告赔偿上述款项。综上，原告不应无限放大被告的责任边界，项目方、律师事务所、会计咨询公司等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其内部运作和管理出现的相关问题于被告而言是无法控制的，属于投资风险的一部分，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告要求支付赔偿属于重复索赔。首先，美国证监会已代表投资人对项目方负责人CharlesC.Liu提起了诉讼，该案件目前已审理结束，判决尚未生效。该判决明确要求CharlesC.Liu及其配偶向投资人退赃，即退还投资款及管理费。其次，DELSK公司于2016年6月3日发表声明，承诺将承担投资人投资款差额部分的损失。另外，原告与律师事务所签署的《法律服务合约》中亦对律师费的退还作了相应约定。原告不能无限放大其权利界限，无权因同一事由获得两次重复的经济赔偿。综上，被告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完整履行了己方合同义务，且在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过错。被告的合同义务应依据双方签署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而原告已成功获得档案编号，至此被告己履行完成其合同义务。后续项目因项目负责人私自挪用资金的犯罪行为而出现问题，属于投资风险，被告及项目方已明确告知原告该种投资风险的可能，不应由被告承担。另外，美国证监会已经代表原告等投资人对项目方负责人CharlesC.Liu提起诉讼，原告可在该案件中获得退赔，且DELSK公司亦对此作出补充赔偿的承诺，原告不应就同一事由在该案中获得重复的赔偿或债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要求全部予以驳回。 原告就其主张，举证如下： 1、《聘请移民顾问合约》。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相关权利义务约定，被告违反了合约第2.2条“指导办理移民申请所需的证件和文件”、第2.4条“及时告知个案进展情况”、第2.7条“担保投资项目的真实性和申请人雇佣的律师的真实性”，符合第5.2条“申请人收到了该国移民当局发出的拒绝函，且收回了本合约规定的应退费用，本合约终止”，且附件三“申请人须知”记载的“充分了解所签协议书和/或委托书内容以及投资风险”系无效的格式条款，商业经营风险不表明接受诈骗风险。 2、被告宣传资料（打印件）。证明被告承诺对移民项目进行尽职调查，但有关投资比例、抵押品、还款顺位等陈述均为虚假；被告承诺由美国金牌律师团队对项目做全方位的尽职调查，确保项目合法合规，法律文件真实齐全，项目背景诚信可靠；项目流程应为投资人I-526申请获批准后，投资款从监管账户到项目方账户。 3、项目介绍资料（打印件）。证明被告陈述已经对涉案项目进行了尽职调查，确保项目信息真实、正确且合法；被告陈述其有条件绿卡和正式绿卡批复率始终保持100%。 4、还款抵押物资料及翻译件（复印件）。证明被告提供的用于证明涉案项目资金安全性证明文件；项目方将所有财产抵押给投资人，其中记载“贷款人在该担保中的附属权应服从于银行的担保权益”，反映出实际没有抵押物，且与被告承诺的投资人是第一顺位的受益人相违背。 5、摩根大通银行再融资资料及翻译件（复印件）。证明被告提供的用于证明涉案项目资金安全性证明文件；被告在介绍项目时告知项目建成后，项目方如果无力偿还款项给投资人，摩根大通银行提供1亿美元（200位投资人乘以500000美元/人）的贷款融资给项目方。 6、承建商完工承诺书及翻译件（复印件）。证明被告提供的用于证明涉案项目资金安全性证明文件；事实上该项目至今从未施工，甚至未取得施工许可证。 7、摩根大通银行监管声明书及翻译件（复印件）。证明被告提供的涉案项目监管银行文件，抬头部分中文承诺涉案投资项目保证客户I-526通过后，银行才会将投资款释放至项目公司账户，与英文部分“该监管公司将在收到备案确认通知后，释放500000美元的投资资金给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的内容相矛盾，存在恶意引导。 8、打款凭证、收据。证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首期服务费10000元。 9、《会计师服务协议》、打款凭证。证明原告支付会计师咨询服务费50000元。 10、《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认购协议》及翻译件（电子邮件打印件）、收据、打款凭证； 11、《法律服务合约》及翻译件（电子邮件打印件）、收据、打款凭证； 12、项目管理费打款凭证、收据。 证据10-12共同证明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法律文件，签订投资协议、法律服务协议；原告支付区域中心投资款500250美元、区域中心项目开发费45025美元、聘请美国律师费16520美元（其中律师费打给被告项目文案曹品文）。 13、DELSK公司声明2张（其中第1张系原件，第2张系复印件）。证明DELSK公司是被告上一级代理商，被告的项目资料来源于该公司；因涉案项目系诈骗项目而被美国证监会立案调查并起诉，现已有生效判决；截至目前原告未获得任何赔偿，也没有取得过项目投资款、管理费及律师费。 14、I-797C表格（电子邮件）。证明原告在2015年9月24日获得了档案编号。 15、美国移民局拒签通知书及翻译件（电子邮件）。证明2018年7月27日美国移民局正式通知原告I-526拒签；翻译件第3页载明“该新商业企业计划从300位投资移民处共筹措1.5亿美元的共同资金”，说明被告未作调查；美国移民局于2017年1月26日终止了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作为区域中心参与该项目。 16、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诉CharlesC.Liu、XinWang、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贝弗利质子中心一审裁定书及翻译件。证明因质子项目系诈骗项目，美国证监会（SEC）起诉CharlesC.Liu、XinWang、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贝弗利质子中心的事实；该案件在2017年4月20日由南加利福尼亚州中心地区美利坚合众国地方法院作出一审裁定，确认了质子项目为诈骗项目的事实及具体的诈骗细节等。 17、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诉CharlesC.Liu、XinWang、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贝弗利质子中心一审判决书及翻译件。证明2018年2月5日南加利福尼亚州中心地区美利坚合众国地方法院作出一审最终判决，确认了质子项目为诈骗项目，对被告人等作出的处罚决定内容等。 18、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诉CharlesC.Liu、XinWang、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贝弗利质子中心二审判决书及翻译件。证明2018年10月25日美国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二审维持原判。 19、公证书。证明证据16、17、18来源于美国法院行政办公室。 20、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洛杉矶质子治疗中心说明。证明被告向原告做了虚假宣传；被告告知原告在未通过I-526的情况下应退回投资款、项目管理费、律师费。 21、起诉书（电子邮件）及翻译件。证明案件全貌，认定该项目自始是诈骗项目。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按美国移民局的要求指导原告提交办理移民所需的证件、文件并及时告知项目进展情况。合同履行过程中该项目聘请的律师是美国合法持牌律师。该项目是美国移民局批准的合法项目，项目失败是CharlesC.Liu个人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该风险在签订投资协议前向原告提供的《私募发行备忘录》中有体现，该项目对管理层和员工具有依赖性。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无法证明证据来源。说明一下监管账户放款的时间点，原告签署过《监管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在美国移民局发出I-797C申请受理通知或确认函后，监管账户会向基金公司放款。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项目审查义务，该项目也已经获得了美国政府的批准文件，原告可以获得I-797C表格则说明该项目是合法的，只有在项目合法的情况下才会接受材料。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可以证明被告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已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证据5，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实该文件所记载的是“在建造期间或建造后若需要的话，我们将根据市场利率以及相关条款和条件的规定，提供高达1亿美元的贷款融资”，字意理解上有偏差，不是原告所讲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7，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原告实际上与监管银行签署过《监管协议》，原告现在认为其在当时没有仔细看协议，但实际上协议明确约定了监管账户的放款时间为I-797C表格获取。与证据7内容相违背，《监管协议》是有原告签字的。证据8，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证据9，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该服务协议明确了原告与案外人上海立信臻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服务事项，并对服务费的支付方式以及退款条件作了明确约定，与本案被告无关。证据10-1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认购协议》明确约定了原告与案外人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服务事项，并对认购资本、管理费的支付方式以及投资风险等作了明确约定，与本案被告无关。第二，《法律服务合约》约定了原告与律师之间的服务事项，并对律师费、申请费的支付方式以及退款条件等作了明确约定，与本案被告无关；该服务合约第1页载明“如果I-526申请未获批准，律师应当退还客户律师费15000美元”，对律师费的退还作了明确约定，原告的诉请是重复索赔行为。第三，项目管理费为原告根据《认购协议》向案外人质子中心支付的费用，与本案被告无关。证据1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项目系因负责人CharlesC.Liu个人涉嫌违法犯罪行为而导致失败，并非系诈骗项目，该证据恰说明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项目失败，原告被拒签的原因为该项目已在美国进入司法程序，美国案件亦认定责任人CharlesC.Liu须向投资人清偿投资费用，另外DELSK公司作出承诺，会对所追回投资款不足以弥补投资人损失的部分进行赔偿，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构成重复赔偿要求。证据14，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恰证明被告已经完全履行了双方的合约义务。证据1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证明原告被拒签的原因是质子中心项目被终止，其终止原因是CharlesC.Liu个人涉嫌证券诈骗罪,私自挪用了投资款项，该项目本身合法且真实，被告已尽到了对项目的审查义务。翻译件第4页载明“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于2012年6月28日在批准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作为区域中心参与投资移民项目的申请后，指定其为区域中心”，翻译件第5页也提到美国公民及移民服务局于2017年1月26日终止了该项目，均说明双方在2015年签署《聘请移民顾问合约》时，该项目是合法且真实有效的，项目最终失败是由于项目管理人CharlesC.Liu的个人犯罪行为。证据16，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该裁定未认定该项目系诈骗项目，而原告的一系列陈述和对条文的列举，也说明最终导致该项目失败的原因，实际上是项目管理人CharlesC.Liu及其配偶二人对项目款的盗用和转移，最终导致了项目失败，而该项目在双方签署《聘请移民顾问合约》时，确实是美国合法、有效、真实的项目。第二，该案判决也要求二人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投资人退还投资款及项目管理费，也就是说在该案中原告有可能获得投资款和项目管理费的债权，现在原告向被告提起相同的诉求，属于重复索赔行为。证据17、18，真实性认可，与证据16质证意见一致，该案现在还没有完全结束，还有10月份的一次上诉机会。证据19，无异议。证据20，真实性不认可，与被告无关，没有被告盖章，也无法证明证据来源。证据21，被告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就其抗辩，举证如下： 1、《聘请移民顾问合约》。证明双方签订顾问合约，确定委托代理关系，该合同性质为委托代理合同；根据双方签署的顾问合约，甲方即被告需要履行的义务为合约第（二）条的约定内容，被告已完全履行；原告在签署该合约时即清楚本项目中的“会计师事务所费用、项目开发费、投资款、律师费”等均为依据原告与第三方合同向案外人支付，而非向被告支付，与被告无关；根据合约附件3“申请人须知”，原告明知其投资行为的风险且同意自行承担该风险。 2、I-797C表格（扫描件）。证明被告已经按照双方顾问合约的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为原告获得了档案编号。 3、美国律师介绍（打印件）及翻译件。证明被告已按照双方顾问合约的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确保律师是真实的美国注册持牌律师，且该律师具有丰富的类似项目执业经验。 4、洛杉矶质子治疗中心EB-5项目2014-2015年、2015-2016年TEA（目标就业区）批准函（网站下载）； 5、洛杉矶质子治疗中心EB-5项目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I-924（对成为投资移民项目区域中心的审批）获批函（网站下载）。 证据4、5共同证明被告在履行双方顾问合约的过程中无过错，已尽到审查义务，该投资项目已获得美国政府审批，是合法有效的。 6、《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认购协议》及收款收据（电子邮件）。证明原告主张的项目投资款、项目开发费是基于其与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签署的认购协议并将上述款项支付至项目方相关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向被告主张上述费用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本认购协议中，已对相关款项的退款条件及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第1条第ⅲ款），原告现向被告主张支付上述费用属于重复索赔；本认购协议中明确，原告已收到并且阅读了《私募发行备忘录》，包括涉及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益份额发售的相关风险和财务预测；本认购协议中已明确了相关投资风险（第2条第ⅳ款、第ⅹ款），原告已明知该风险。 7、《私募发行备忘录》（电子邮件）。证明原告在签署认购协议时已明知该项目的风险因素，包括但不限于“对管理和人员的依赖”，即该项目的成功基本依赖于当前管理者刘先生的业务运营，其无法提供服务的，项目会受到重大不利影响。 8、《监管协议》（扫描件）。证明原告与大西洋托管公司签订监管协议，保证其投资款的安全性，被告已对项目合法性及安全性进行了审查；原告投资款直接汇入第三方监管账户，而非支付给被告，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上述费用，其中载明“投资者在此确认并同意……以USCIS发出关于I-797C表申请受理通知或确认函为证据后，托管代理应向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解付投资者的投资资本，投资者对此无追索权，托管代理无需获得投资者的进一步授权或指令”。 9、2018年5月3日律师致客户信（EB-5移民申请情况说明）（电子邮件）。证明原告移民律师向原告致信，说明“虽然项目处境困难，但我们相信SEC（美国证监会）会为投资人取得一定程度的补偿”；在原告的移民申请被拒的情况下，律师会全额退还律师费，且表示相信美国政府会最终为投资人获得赔偿。故原告现向被告主张的投资款、律师费等费用均会得到相应赔偿，属于重复索赔。 10、CharlesC.Liu与XinWang即决审判、终局判决[案件编号：SACV16-00974-CJC（AGRx）]（网上下载）。证明原告投资的EB-5项目本身为合法真实的，其失败的原因是因为项目负责人CharlesC.Liu及其配偶盗用、转移投资款项，涉嫌证券诈骗；美国对该案已进行了判决，要求CharlesC.Liu及其配偶向投资人退还投资款及管理费，原告现向被告主张相关款项属于重复索赔；判决载明“USCIS共收到五十八份有关本项目的I-526申请，并批准了八份”，在美国有在先原则，同一项目前面有人获批了，后面就只作形式审批，在签署《聘请移民顾问合约》时美国已有该项目获批I-526的前例，法院判决要求对所有投资者的投资款、管理费进行退赔。 11、DELSK公司《声明：关于洛杉矶郡质子治疗中心项目》（扫描件）。证明被告的上级代理商、涉案项目的中国代理公司DELSK公司已发表声明，承诺“如果通过司法程序从区域中心所追回的投资款不足以弥补投资人的损失，我司将承担该投资款差额部分的损失”，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款属于重复索赔。 12、关于考察质子项目的电子邮件； 13、被告工作人员赴美机票及酒店订单； 14、项目考察现场照片。 证据12-14共同证明被告向原告介绍该项目前，公司工作人员亲自赴美项目工地进行考察，虽然双方合约中被告的义务并不包括对项目土地、动工等情况的了解和保证，但被告本着对每一位投资人负责的态度，依然亲自委派公司工作人员赴美对项目进行考察，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 15、张某与被告工作人员聊天记录。证明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因客户分成问题多次向被告提出要求，遭公司拒绝后一直耿耿于怀，因此张某此次作为证人与被告有严重的利益冲突，并有打击报复的合理动机和嫌疑，其证言可信度极低，无法采信。 16、被告项目宣传资料。证明被告在宣传EB-5投资移民项目时向原告出示的宣传资料。 17、美国证券交易监督委员会执行部执行手册及翻译件。证明根据美国证监会的相关规定，美国案件中要求CharlesC.Liu等退还原告等投资人款项，证监会会按照判决内容代表原告向CharlesC.Liu进行追偿，在其全额支付前，执法行动不会结束。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第2.2条、第2.4条、第2.7条是没有做到的，存在违约。被告在文字上所告知的风险，应当理解为是正常的商业运营风险，不应该被理解为是刑事诈骗风险。附件3中的内容是被告所提供的格式条款，排除了原告的权利，加重了原告的义务，并免除了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应当调查、审查的合同义务，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除了合同中有文字约定的内容外，原被告之间还通过项目说明资料、承诺书等作出对双方有约束力的条款，散见在原告举证的文件中。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原告从来没有接触过被告所聘请的律师。证据4、5，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没有收到过该些文件，目前也无法核实。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不认可。该认购协议当时由被告的经办人拿到杭州让原告签字后就拿走了，没有给予审议的时间。就该案来说，这些协议只是诈骗的工具或者手段。既然是诈骗行为，认购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都不需要考虑。原告向被告主张赔偿，主要是基于被告违反了其所作出的承诺内容，以及被告违反了合同义务，导致原告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并陷入该陷阱，而并不是说因为认购协议本身的内容存在着商业风险由原告承担。归纳起来就是说原告愿意承担的是正常项目正常运行后出现的商业风险，而不能承担被告未经尽职调查、做虚假承诺的诈骗风险。故认购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条款约定，与原告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或者违约赔偿没有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收到过。证据8，真实性不认可，目前没有见到过该协议。如果提供的是扫描件，扫描件本身应该是全英文。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收到过。2016年6月、7月项目出问题后与被告联系才告诉原告。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坚持原告举证的证明对象。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能证明DELSK公司不是合同主体，而愿意作出单方赔偿的承诺，更能说明DELSK公司以及被告在整个项目的推介、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是存在过错的，否则第三人为何要承担赔偿责任。目前来说，原告没有收到任何赔偿。被告认为可能会存在双重赔偿的问题，只要在总额中已经获得的被告赔偿，原告不会双重主张。证据12、13、14，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2的电子邮件未办理公证手续，无法判断真实性。证据13凭证无翻译件，且无法判断真实性。证据14照片拍摄时间、拍摄地点无法查明，照片来源无法查明，无法判断真实性。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5，真实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的主体无法确定，聊天内容与本案也看不出有任何关联性。证据16，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从未收到过该文件。证据17，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文件的来源。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 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件事实以及有关文件经证人之手交付。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称，其系被告杭州分公司负责人，是2015年4月22日任命的，但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杭州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现已注销，工商意义上签订合约时证人不是负责人。原告系其客户，在2014年经朋友介绍认识。原告提供的证据2-7、20是证人和何某给的，何某当时是总经理下属负责客户签约的，何某从上海前来与原告接触并解释项目。宣传上是有抵押物的，何某称项目如果有问题，被告会承担责任。此前原告去上海谈好，《认购协议》和《法律服务合约》是在杭州签的，签字处已作标注，都是英文件，签好后就拿走了。所有文件应该给过原告，后面是文案曹品文接手，不经证人手。签合约时认为项目是合法的，因为有人已获批I-526。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人是被告杭州分公司负责人，项目是证人和何某完成的。原告提供的证据2-7、20均来源于被告提供的资料，真实性可以认可。签约时由证人和何某指导原告在英文件事先标注处签字，没有风险提示。被告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人和被告存在纠纷，有利益冲突，当时杭州分公司成立没有总公司批准，是证人和侯信才拿走公章成立的杭州分公司，总公司发现后关停了分公司，证人和总公司没有劳动合同，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 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4月25日，被告作为咨询机构与原告作为申请人签订《聘请移民顾问合约》一份，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作为其全权代理人，办理前往美国的EB-5区域中心投资者移民申请手续；（一）原告同意接受被告及其委托的移民顾问的指示，按其要求及时备齐所需证件和申请文件，如实填报及签署有关官方的表格、文件、投资协议书、贷款协议书，按合约要求及时、足额支付服务费用，自行支付与该项申请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移民申请费、公证费、文件翻译费、汇款费用、会计审计费用及旅费等）；（二）被告同意为原告提供如下服务：1、提供签证咨询服务……，2、指导办理移民申请所需的证件和文件，3、代原告填妥及呈交移民申请书，4、及时告知个案进展情况，5、……，6、提供档案编号给原告，7、担保投资项目的真实性和申请人雇佣的律师的真实性，即确保项目是经过美国移民局批准的而且律师是真实的美国注册持牌律师；总服务费为35000元，分三期缴付：1、签署本合约时，原告应向被告缴纳第一期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2、……，3、……；被告承诺，如原告的移民签证申请未获批准，被告将在扣除前期作业成本费5000元后，退还所收取的服务费（不计利息），政府机构收取的费用，如移民申请费等，不论申请是否获得批准，将不会退还；（五）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本合约终止：1、……，2、申请人收到了该国移民当局发出的拒绝函，且收回了本合约规定的应退费用，3、……，4、……，5、……；本合约未涉及的事项，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作为本合约的附件，经双方签署后成为整个合约的一部分。该合约附件2为“客户自付费用清单”，载明：申请费（如拒签，不退还）1500美元（美国移民局收取），投资款500000美元（美国区域中心收取），企业运作管理费45000美元（美国区域中心收取），美国律师费15000美元（美国注册执业律师收取），资产审计费50000元（会计事务所收取）等，以上费用分别由第三方机构收取，以上价格仅供参考，具体报价请遵循相关机构的规定。该合约附件3为“申请人须知”，载明：投资人在与投资基金和/或投资项目签订投资协议、贷款协议、投资项目认购书和/或投资委托书前，应仔细阅读上述协议书和/或委托书的各项条款，充分了解所签协议书和/或委托书内容以及投资风险。投资协议书和/或贷款协议书一经签署，投资人应严格按照该协议书的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和因中途退出和/或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在收回投资款的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投资人承担。此协议的成功履行完毕将以协助申请人获得有条件绿卡（2年期绿卡）为止，之后申请I-829正式绿卡（10年期绿卡）事宜将有申请人聘用的美国执业律师负责和跟进，不在此协议服务范围内。2015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第一期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 在被告提供的涉案项目宣传材料《美国EB-5投资移民法案申请指南》暨《美国加州质子医疗中心项目申请须知》第二章第三节“美国质子项目如何确保投资款的归还”中载明：这是一个标准的唯一借款人、具有抵押品的借贷型项目，投资比例为自有资金50%、EB-5资金50%，借款数额为200位投资人、每人500000美元共计1亿美元，抵押品为土地、建筑、设备均抵押给EB-5申请人，总价值超过2亿美元，还款顺位为唯一且第一顺位，摩根大通承诺5年后，可以接受抵押品和项目，再融资给医疗中心1亿美元用于偿还投资人。第三章第一节“移民港的职责和承诺”载明：对移民项目进行尽职调查，承诺确保中心所有推荐的项目均是美国移民局批准的合法项目，确保所有提供的官方项目文件和政府批准函件均是真实且具有法律效应的，承诺一旦受理，因非申请人原因而导致的拒签，移民港不但退回服务费且赔偿申请人费用，美国律师事务所对项目做全方位的尽职调查，确保项目合法、合规，法律文件真实和齐全，项目方背景诚信、可靠；第二节“移民项目申请流程”载明：1.资格评估→2.项目认购→3.材料准备→4.购汇并转账到监管账户→5.律师递交申请→6.I-526申请获得批准→7.投资款从监管账户到投资账户→8.准备第三第四包文件→9.体检并面试→10.获得签证，登入美国→11.21个月后获得无条件绿卡；第三节“移民项目费用清单”载明：投资款500000美元（美国区域中心收取），企业开办、经营、管理费45000美元（美国区域中心收取），美国注册律师费15000美元（美国律师事务所收取），会计师资金来源报告费用50000元（美国移民局认可的国际会计事务所收取），咨询顾问聘用费50000元（被告收取）等，并备注“除了投资款500000美元外，另外需要450000元人民币左右的第三方费用。不成功，就损失一些资料制作费，比如公证和翻译费，几千块不等。关于洛杉矶质子中心项目的有关介绍中还载明“经中心审核并发行的EB-5项目，有条件绿卡和正式绿卡的批复率始终保持100%”。 此外，还有美国第三大建筑公司成为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承建商的宣传。有关还款抵押物的资料载明：贷款人在该担保中的附属权应服从于银行的担保权益。在有关摩根大通的文件中载明：在建造期间或建造后若需要的话，摩根大通将根据市场利率以及相关条款和条件的规定，提供高达1亿美元的贷款融资。在一份名为“摩根大通银行对原始监管协议的补充”的文件中，抬头处用中文载明“保证客户I-526通过才会放款至项目方账户，仅供客户阅览，无需签名”，但此后的英文正文内容却为“大西洋监管公司为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的EB-5投资者监管投资资金……该监管公司将在收到备案确认通知后，释放500000美元的投资资金给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6月，原告与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一份，约定：认购者希望付款购买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益份额，并向公司支付认购资本500000美元和管理费45000美元；认购者承认已经收到并且阅读了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的《私募发行备忘录》，包括涉及本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权益份额发售的相关风险和财务预测。该协议第1条认购第ⅲ款约定，如果投资者的I-526申请已经被移民局受理，那么只有在其I-526申请被拒绝且无补救可能的情况下，地区中心才会返还投资者的认购资金和管理费；第2条声明与保证第ⅳ款约定，认购者明白购买投资份额将是一项高投机性的投资，认购者已经评估了向公司投资的风险，并且认为这项投资适合认购者……目前认购者能够承担其投资完全损失的风险，认购者明白所有预测仅是估计，可能并不反映公司的实际经营成果；第2条第ⅹ款约定，认购者对其投资没有流动性要求，并且能够无限期地承担其投资的经济风险。上述《认购协议》所提及的《私募发行备忘录》将对管理层和员工的依赖作为本次发售给投资人带来最重大风险的风险因素之一。2015年7月底，原告分别向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和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支付上述费用500250美元和45000美元。 为完成投资移民所需资金来源的审阅服务，原告与上海立信臻昌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会计师服务协议》，约定如因本公司造成的损失需退还费用，将扣除已发生的人工及翻译费用；原告为此于2015年6月18日向其支付服务费50000元。2015年6月11日，原告还聘请律师提供有关EB-5移民签证申请的法律服务，为此签订《法律服务合约》，约定：律师费为15000美元、I-526申请费为1500美元；如果I-526申请未获批准，律师应当退还客户律师费15000美元，此退款不包括任何额外支出；2015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文案曹品文支付上述费用合计16520美元。 2015年7月31日，原告与托管代理单位大西洋托管公司签订《监管协议》一份，载明：投资者已向在托管代理开立的账号存入500250美元投资资本；投资者在此确认并同意，在向美国移民局提交投资者EB-5申请，以美国移民局发出关于I-797C表申请受理通知或确认函为证据后，托管代理应向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解付投资者的投资资本，投资者对此无追索权，托管代理无需获得投资者的进一步授权或指令。 2015年9月24日，原告取得了美国移民局颁发的I-797C表格，获得档案编号。 2016年6月3日，被告的授权公司DELSK公司发表关于洛杉矶质子治疗中心项目的声明一份，载明：DELSK公司与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于2014年9月签署代理协议，自2015年1月起正式启动该项目，在该项目部分投资人I-526已获批的情况下，DELSK公司前期项目共招募37位投资人；根据投资计划，该项目应于2015年年初动工，但项目方以各种理由推脱；DELSK公司已委托律师对该区域中心负责人的违法行为进行控告；DELSK公司承诺，如果通过司法程序从区域中心所追回的投资款不足以弥补投资人的损失（限通过DELSK公司所招募的37位投资人），我司将承担该投资款差额部分的损失。6月8日，DELSK公司再次补充承诺，当所有和洛杉矶质子治疗中心EB-5项目相关司法程序（包括民事及刑事诉讼）结束并完成相关判决执行且项目相关司法清算完成之日起的一年内，我司将履行此前承诺内容。 2018年8月7日，美国移民局正式通知原告其递交的I-526表（外围企业家移民申请表）已被拒绝，该拒签通知书中还载明：该新商业企业计划从300位投资移民处共筹措1.5亿美元的共同资金；美国移民局于2012年6月28日在批准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作为区域中心参与投资移民项目的申请后，指定其为区域中心；美国移民局于2017年1月26日终止了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作为区域中心参与该项目。 另查明，CharlesC.Liu、XinWang、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太平洋质子EB-5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贝弗利质子中心因与证券发行及出售有关的欺诈行为被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起诉，该案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如下：该案件涉及被告人CharlesC.Liu及其妻子XinWang正在实施的欺诈计划，他们欺骗参与美国移民局所管辖的联邦“EB-5移民投资者计划”的中国投资者，虚假宣称将投资者的资金投入到符合EB-5计划的要求的项目中，以及将资金用于在南加利福尼亚州建立和经营一所质子疗法癌症治疗中心，通过此方式，上述被告人迄今为止至少欺骗了50名中国投资者，骗取将近27000000美元的资金，并从存入出资款的账户中挪用或转移了约17400000美元的资金，其中DELSK公司收取了1387500美元的费用，招募了37名成功的投资者。向投资者提供的《私募发行备忘录》与向美国移民局提供和经其批准的原始私募发行备忘录在至少两个重大方面存在差异，首先发行金额从1.93亿美元减少到1.5亿美元，第二，提供给投资者的私募发行备忘录规定，当投资者向美国移民局提交I-526居留申请（而不是当申请被批准时），投资者的出资额将从代管账户中解除代管。新贝弗利质子治疗中心的施工工地目前无任何建筑物，事实上该项目还没有获得施工许可证，几乎从未开始施工。美国移民局总计收到关于该项目的58个I-526申请，且批准了其中8个申请。向投资者提供的《私募发行备忘录》声明，如果美国移民局拒绝投资者提出的申请，全部申请费和出资额将会退还给投资者。最终法院判决，支持美国证监会，被告人CharlesC.Liu、XinWang对返还26733018.81美元以及相应的判决前利息89110.06美元负有连带责任。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被告宣传资料、项目介绍资料、还款抵押物资料、摩根大通银行再融资资料、承建商完工承诺书、摩根大通银行监管声明书、服务费打款凭证及收据、《会计师服务协议》及打款凭证、《认购协议》及收据及打款凭证、《法律服务合约》及收据及打款凭证、项目管理费打款凭证及收据、DELSK公司声明、I-797C表格、美国移民局拒签通知书、一审裁定书、一审判决书、二审判决书、公证书、太平洋质子治疗区域中心洛杉矶质子治疗中心说明、起诉书，以及被告提供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I-797C表格、《认购协议》、《私募发行备忘录》、《监管协议》、判决书、DELSK公司声明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因委托被告为其办理美国投资移民事宜而与被告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合约的约定内容履行。原告已将申请移民所需材料交与被告，向被告支付了第一期服务费10000元，并按合约要求向项目方支付了投资款、管理费，购买了有关资金审计及法律服务。被告作为涉案移民事务信息的提供者和服务的实施者，掌握比原告更多、更专业的移民要求和规定，故其应当对涉案投资移民事务所涉权利义务安排及风险负担具有优于原告的知情和控制能力。但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未能就收取原告款项后由此产生与原告之间的具体权利义务、包括移民项目的进展、监管资金的放款条件、有关款项的返还等海外移民事务的风险负担是否向原告进行明确有效告知等情形进行举证证明。相反，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被告未对涉案项目进行充分地尽职调查，对项目的筹资总额、投资比例、是否有抵押物及还款顺位、还款保障等方面做出了虚假的陈述和宣传，甚至在监管资金的放款条件出现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也未提请原告注意对其不利的后果，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使证券欺诈方有机可乘，显然被告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被告要求原告作为移民申请人自担款项无法返还的投资风险，不符合本案实际，因为《聘请移民顾问合约》附件3、《认购协议》及《私募发行备忘录》所提及的风险应是指商业经营风险，而不能扩大解释为也包括刑事诈骗风险。被告抗辩认为其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无过错且无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现因项目方的证券欺诈导致项目被终止，原告的投资移民申请目的落空，原被告间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应予解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10000元，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得扣减。原告为履行上述合同，还曾向项目方支付投资款、管理费，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及项目方的证券欺诈行为而无法得到返还，且涉案合约已解除，原告支出的上述款项属其遭受的财产损失。故其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具体损失金额以《聘请移民顾问合约》及《认购协议》记载的金额500000美元和45000美元为准。按原告主张汇率计算，投资款损失为人民币3416450元、管理费损失为人民币307480.5元。除上述款项外，原告还向案外人支付资金审计及法律服务费用，但无证据证明该两笔费用不可退还，已构成原告的实际损失，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据有关《会计师服务协议》、《法律服务合约》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未有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辩称的重复赔偿问题。本院认为，美国案件中的责令退赔程序解决的是受害人与证券欺诈行为人之间的财产返还问题，并不影响受害人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向行为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权利。至于受害人可能面临的双重赔偿问题，可通过执行程序中协调退赔责任与民事责任等方式加以解决，不能以美国案件尚未审结、执结或案外人承诺弥补损失为由，否定民事诉讼程序正常推进的必要性。庭审中原告也明确表示如果从被告处获得赔偿，会将相关权利让渡给被告，不会重复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陈桂婵与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聘请移民顾问合约》。 二、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桂婵服务费人民币10000元。 三、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桂婵投资款损失人民币3416450元、管理费损失人民币307480.5元。 四、驳回陈桂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6898元，由陈桂婵负担5180元，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1718元。 陈桂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上海市出入境服务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吴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