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泰普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北湖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39225232Q。法定代表人：杨宝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朱鹏，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EliteShineGlobalHoldingsLimited），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中**中环88商业大厦21/**1/F，CENTRAL88，NO.88DESVOEUXROADCENTALHK），现经营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巴黎都市卢森堡1幢12号。代表人：李建达，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飞，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陈斐，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正麒高新面料复合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工业区江南路新嘉工业区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47712890T。法定代表人：姚政钦，董事长。上诉人浙江泰普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普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耀公司）、嘉兴市正麒高新面料复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泰普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金朱鹏，英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飞、潘陈斐，到庭参加诉讼。正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普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英耀公司对泰普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英耀公司关于泰普森公司有572套帐篷未按约履行的说法不成立，泰普森公司没有出货的原因是英耀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泰普森公司出货前，英耀公司应当付清当期货款，但英耀公司每次都在泰普森公司出货以后才付款，且仅付款1007071美元，对应货品数量为34134套，故英耀公司尚有486套帐篷的货款尚未支付。2.泰普森公司在与英耀公司确立合同关系后，便对样品进行了确认，但英耀公司在合同期内多次对产品样式、数量进行临时修改，造成泰普森公司工作量的增加，不能按原定时间出货、多批货物交付时间顺延。3.英耀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加工尚未完成的帐篷进行检测，系提前行使其检验权，对泰普森公司有失公平。一审据此认定泰普森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第三方检测机构ULVSHongKongLimited.(优力胜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力胜公司)的检验报告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1.优力胜公司的检验报告未经必要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优力胜公司系注册于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机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我国领域外（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形成的证据材料，应当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而优力胜公司的检验报告并未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2.优力胜公司无检验检测资质。英耀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优力胜公司已获得我国内地检验检测许可的资质，因此，优力胜公司没有对产品进行检验检测的资质，其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且优力胜公司在检验报告中也已明确指出，其结果仅为粗略评估，现场测试结果不得被视作官方测试报告或任何商业纠纷和诉讼的支持性证据。3.优力胜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所依据的质量标准与合同双方约定不符，且未事先征得泰普森公司的同意。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约定，“产品状态同确认样品”，双方之后达成的《会议纪要》中对产品品质也有描述，故产品质量要求和标准只能以确认的样品和《会议纪要》为准。而优力胜公司检测时，并非采用前述标准进行检验，优力胜公司在背离双方约定之质量标准的情况下所出具的检测报告毫无价值可言。英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普森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英耀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泰普森公司已交付3328套帐篷，按照每套275元的单价计算，英耀公司已足额支付货款。（二）泰普森公司提出抽样产品系未加工完成的产品，与事实不符。优力胜公司抽样的产品均是已经生产完成的，不存在未加工完成的可能性。（三）关于延期交货。英耀公司并未追究泰普森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而只是追究其因生产工艺所致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四）关于优力胜公司的检测报告能否作为定案证据的问题。本次检测场所系在泰普森公司厂区，为我国境内，检测报告系由优力胜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优力胜邦质量检测（上海）有限公司出具，因此检测报告并非在境外形成，无需履行涉外书证的相关证明手续。正麒公司未作陈述。英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解除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签订的编号为56679号的销售合同。（二）判令泰普森公司返还英耀公司货款人民币173669元（以25311美元为基数，按汇率6.86计算）并赔偿英耀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82419元（以12012美元为基数，按汇率6.86计算）。（三）判令正麒公司支付英耀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签订订单号为56679的销售合同，约定：英耀公司向泰普森公司采购3900套帐篷，单价为295美元/套；面料由英耀公司指定的供应商正麒公司提供，英耀公司对面料的规格和质量负责，如果面料未能及时交付影响正常进行，交货也相应延期，英耀公司应为此负责。付款方式为15%订金，余款出货前付清。2018年3月15日、3月20日、3月31日各交付1500套、1300套、1100套。其后，英耀公司、泰普森公司、正麒公司签订协议约定，英耀公司指定正麒公司为帐篷的材料供应商，泰普森公司向正麒公司采购原材料进行加工后供应给英耀公司；因正麒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缺陷或瑕疵导致泰普森公司交付的成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由英耀公司直接向正麒公司追偿；因泰普森公司生产工艺或材料品质导致合同约定未能实施，英耀公司依据合同享有向泰普森公司追诉的权利；正麒公司供应材料延期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相应顺延；因正麒公司供应材料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泰普森公司违反合同造成英耀公司损失的，由英耀公司直接向正麒公司追偿。2018年2月27日，英耀公司与案外人HKM公司签订采购订单，向后者供应5400套帐篷，单价为316美元。正麒公司交付面料迟延，导致泰普森公司交付成品相应顺延，截至2018年4月4日，泰普森公司共计交付英耀公司3328套帐篷。对已出货的部分帐篷，国外客户因质量问题向英耀公司提出索赔，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交涉。2018年6月11日，英耀公司委托优力胜公司对未出货的帐篷进行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英耀公司据此向泰普森公司提出取消剩余订单并要求其赔偿损失。英耀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1月11日付15%订金172575美元，2018年3月27日付168504美元，2018年4月3日付168504美元，2018年4月19日付168504美元，2018年4月20日付252756元，2018年4月23日付76228美元，合计1007071美元。一审法院认为，英耀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因此本案系含涉港因素的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泰普森公司与英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考察双方的纠纷过程可知，正麒公司虽迟延交付面料，但英耀公司亦同意泰普森公司顺延交付成品，并按泰普森公司出货的日期支付相应的价款；后因外国客户就帐篷质量问题向英耀公司提出索赔，英耀公司进而委托优力胜公司在泰普森公司工厂对未出货的部分帐篷进行质量检验，检验结果为不合格，英耀公司据此要求取消剩余订单，而此时泰普森公司对检验结论既不提出书面异议也不组织双方进行重新检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泰普森公司尚未交付的帐篷不合格，并将导致英耀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对英耀公司主张解除销售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泰普森公司应返还英耀公司货款25311美元（折合人民币173669元）。销售合同因泰普森公司违约而解除，而违约给英耀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现英耀公司主张以转售的利润计算损失予以支持，鉴于转售过程中英耀公司需支出一定的成本和承担税费，而英耀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故酌情确定为人民币50000元。依据英耀公司、泰普森公司和正麒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如正麒公司迟延交付面料应对英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现正麒公司对其存在迟延行为并无异议，唯认为英耀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英耀公司主要是因泰普森公司生产的成品质量不合格而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此与正麒公司的迟延行为并无因果关系，然鉴于正麒公司交付确有迟延，确定正麒公司赔偿英耀公司损失人民币1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56679号销售合同；二、泰普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英耀公司货款人民币173669元并赔偿英耀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三、正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英耀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四、驳回英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820元，合计人民币7411元，由英耀公司负担人民币1025元，泰普森公司负担人民币6191元，正麒公司负担人民币19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泰普森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销售合同。用以证明：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已在销售合同中对检验标准和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即产品状态同确认样品，付款方式为先付17%定金，余款出货付清。证据2，泰普森公司、英耀公司和正麒公司《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对产品的质量进行了详细约定，并对产品的最终状态、制作要点及其标准进行了相应的说明。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中的多项不合格项目与《会议纪要》中阐明的产品状态无关，故优力胜公司检测项目合格与否与双方约定的最终产品状态没有关联。证据3，泰普森公司与英耀公司往来邮件。用以证明：一方面，正麒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且英耀公司同意泰普森公司使用前述有质量问题的原材料，在优力胜公司的检测报告中对产品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也有所体现。而诸如外箱的损坏系英耀公司的多次运输行为造成。证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产品并不存在功能性质量问题，英耀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另一方面，由于正麒公司延迟交付样品及原材料、英耀公司不断修改样品、不断更改指令等行为造成泰普森公司延迟交付产品，故延迟交付并非因泰普森公司的原因造成。证据4，协议书。用以证明：英耀公司、正麒公司、泰普森公司三方在协议书第1条明确约定因正麒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英耀公司放弃向泰普森公司追索的权利。证据5，优力胜公司检验报告。用以证明：优力胜公司采用ANSI/ASQZ1.4抽样标准进行检验，这与双方合同约定及《会议纪要》中对认定产品最终状态的相关制作要点不一致，故优力胜公司的检验结果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证据6，封存样品实物及样品照片。用以证明：样品本身就存在泰普森公司、英耀公司都认可的瑕疵，比如：断线、松线、漏针、针孔、面料起皱、面料上有轻微刮擦等问题，而优力胜公司的检测报告中却针对这些瑕疵进行检验，并据此判定产品不合格不合理。证据7，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中关于瑕疵问题的简述。用以证明：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中部分瑕疵是因原材料质量问题导致，部分瑕疵与《会议纪要》中产品最终状态的制作要点并无关系，该部分瑕疵对产品的最终状态的认定并无影响。证据8，SGS检测报告，用以证明：泰普森公司加工的帐篷本身并无质量问题。相同的产品，适用不同的检测项目和检测标准，会产生不同的检测结果。针对案涉帐篷的检验，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会议纪要，依确认样品进行检验。英耀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合同与英耀公司提交的合同虽然内容完全一样，但签章和落款日期不一致。该合同上公章为“浙江省泰普森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签章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而英耀公司提交的合同上公章为“浙江泰普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手书日期。2.对证据2《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泰普森公司应严格以原有封样为基础，结合《会议纪要》的修改内容，将之作为产品生产的标准，以及评判产品质量合格与否的标准。3.对证据3往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泰普森公司提交的邮件，并非完整的双方往来信件，邮件内容多为双方关于面料、配件的沟通，正麒公司确实存在面料延迟发货的情况，英耀公司也相应延迟了泰普森公司的出货时间。英耀公司现要求正麒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主要是基于泰普森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没有追究其逾期交货的责任。此外，2018年8月2日邮件反映，泰普森公司同意并接受优力胜公司的检测验货，也认可了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对证据4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5.对证据5优力胜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7泰普森公司制作的表格不认可，表格中所列的缺陷是因为泰普森公司的生产工艺导致的，非生产工艺导致的不合格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中并未列入缺陷。6.对证据6封存样品及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泰普森公司的待证事实。7.对证据8即SGS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检测报告不属二审新的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判决的依据。一审中泰普森公司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是其放弃了该权利，SGS检测报告是泰普森公司单方委托所作，检验标准也是其单方提供，检测报告内容避重就轻，仅针对正麒公司提供的面料及英耀公司提供的外包装、配件等，对涉及泰普森公司生产工艺部分的部分特别是案涉帐篷的关键项没有进行检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反映诉争事实，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正麒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泰普森公司提交的证据1销售合同签订主体为浙江泰普森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与英耀公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6，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关于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中瑕疵问题的简述表，系泰普森公司单方制作，英耀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泰普森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系泰普森公司单方委托相关机构作出，英耀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认定。英耀公司在二审庭审后提交了以下证据：1.《至泰普森帐篷抽验情况汇总表》及《对帐篷平时检测情况的说明》。用以证明：英耀公司对泰普森公司生产的帐篷实行随时随机抽验的方式进行检验，一般由英耀公司3名以上工作人员进行检验，在检验过程中如果发现质量问题，会告知泰普森公司，由其整改后出货，具体检验情况记载在《至泰普森帐篷抽验情况汇总表》。2.2018年4月4日、4月14日、5月16日、5月17日部分电子邮件，2018年4月12日、4月14日泰普森公司与英耀公司工作人员微信沟通记录。用以证明：泰普森公司生产的帐篷出现了多处质量问题，英耀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等方式向泰普森公司提出，之前的质量问题已在随时抽验时告知泰普森公司。泰普森公司质证意见：首先，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异议。在大货生产期间，英耀公司检验人员每周多次到泰普森公司的工厂进行检验，每次检验结果均为良好，即产品质量合格可以出货，从未提出过大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从未向泰普森公司发送过书面整改通知。其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在英耀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后，泰普森公司进行了整改，英耀公司经质检后要求泰普森公司进行包装、出货，表明其认可了货物质量，英耀公司现在再提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正麒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至泰普森帐篷抽验情况汇总表》《对帐篷平时检测情况的说明》均为英耀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泰普森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不能证明英耀公司曾提出过大货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英耀公司曾向泰普森公司发送过书面整改通知，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英耀公司及泰普森公司就帐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的邮件及微信记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因泰普森公司在沟通过程中一直认为帐篷不存在质量问题，从未认可过帐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不能证明案涉帐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审中，正麒公司未提交证据，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签订订单号为56679的销售合同，约定：1.英耀公司向泰普森公司采购3900套帐篷，单价为295美元/套；2.产品状态同确认样品；3.面料由英耀公司指定的供应商正麒公司提供，英耀公司对面料的规格和质量负责，合同指定的材料（含蓬身主面料、地席、地席、配件包、包边带等9项）必须在2018年1月18日前交付首批至泰普森公司，剩余面料需在2018年2月14日前交付。如果面料未能及时交付影响正常进行，交货也相应延期，英耀公司应为此负责。4.付款方式为15%订金，余款出货前付清。5.交货时间及数量：2018年3月15日、3月20日、3月31日分别交付1500套、1300套、1100套。之后，英耀公司、泰普森公司、正麒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约定，英耀公司指定正麒公司为帐篷的材料供应商，泰普森公司向正麒公司采购原材料进行加工后供应给英耀公司；因正麒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缺陷或瑕疵导致泰普森公司交付的成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均由英耀公司直接向正麒公司追偿，英耀公司明确放弃对泰普森公司赔偿请求权及抗辩权；唯因泰普森公司生产工艺或是材料品质导致英耀公司和泰普森公司双方合同约定未能实施，英耀公司依据合同享有向泰普森公司追索损失的权利；正麒公司供应材料延期的，采购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相应顺延；因正麒公司供应材料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泰普森公司违反合同造成英耀公司损失的，由英耀公司直接向正麒公司追偿。2018年2月3日，正麒公司、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出具《拜访正麒/英耀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针对56679号合同项下的3900套帐篷的最终产品状态进行了修改和确认，确认最终产品状态修改如下：1.帐篷顶部六个角的帽子取消；2.取消盖子够，在图示部位打胶水，英耀公司会提供打胶水的方式、步骤的详细指导书；3.顶部原先的织带环左移10厘米，右部也增加一个织带环，使得顶角左右两边都有织带环；3.内部HUB加强块取消，客户会提供一个自粘胶布片，安装的时候先找准中心点，再贴布片，然后装塑料垫片（2.5cm），再装螺栓；4.灰色线改为白色线车缝，网纱门的车缝线改为黑色线；5.棚顶的绑蓬粘扣同英耀公司样品；6.蓬门的绑蓬细带同英耀公司样品；7.顶角包边要压到头，离织带1-2cm，同泰普森公司做法；8.地席中间布套的PU面朝外，加强块车缝在底部，尺寸为15*15cm；9.布标的车缝方式同泰普森公司；10.布标位置要更改；11.圆窗户包头布、拉链认可泰普森公司的做法；12.通风口的风帽内部同泰普森公司的做法；13.空调口内部的黑色面料收口要尽量合拢，泰普森公司会增加黑色面料尺寸使得口子变小；14.HUB上内外都应该有塑料垫片；15.HUB在安装时，圆圈要竖直，面料不能起皱，内部使用阻尼螺母，外部使用平口螺母；16.门的粘扣盖太长，需要剪短，使其与裙边服帖；17.HUB与窗的气眼要求垂直，在一条垂直线上，左右误差允许?1cm；18.橡胶HUB盖使用热胶后，盖在金属HUB上；19.顶部HUB+织带的做法为：取消原先加强块，使用客供的加强块，然后再上织带，再上螺杆装HUB，使得织带压在HUB件后面。20.纤维杆不能弯曲；21.蓬顶部布耳取消；22.门边的LOGO丝印位置要求LOGO距离拼缝线80cm（含LOGO），并且要位于拉链盖布与纤维杆之间。对泰普森公司生产的帐篷，英耀公司派员实行随时随机抽验，检验依据封样及会议纪要确定的标准进行，帐篷经英耀公司检验合格后出货。因正麒公司交付面料迟延，泰普森公司交付成品作相应顺延，截至2018年4月4日，泰普森公司共计向英耀公司交付3328套帐篷，尚有572套帐篷存放在泰普森公司仓库内，未出货。2018年5月，英耀公司以其国外客户反映已出货的帐篷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与泰普森公司交涉。泰普森公司不认可帐篷存在质量问题，称对帐篷进行了全检，确认符合出货标准，要求英耀公司明确如何处置尚未出货的500余套帐篷。2018年5月28日，英耀公司向泰普森公司发送邮件称，接到国外客户的确认通知，他们将会同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一起前往泰普森公司验货，验货日期暂定为2018年6月11日上午10时。2018年6月11日、12日，英耀公司委托优力胜公司在泰普森公司工厂内，对尚未出货的帐篷进行检验。优力胜公司出具《验货报告》，总体检验结论为：“因未达到AQL（备注：指工艺）水平并基于备注1-10，现判定为不合格”。前述备注1-10指出的缺陷为：1.部分纸箱外观可见脏污、变形、破损以及封箱未密合；2.发现有长于3MM的未修剪线头缺陷；3.有顶角胶水溢流痕迹的缺陷；4.发现哈博周围的面料有起皱不平整的缺陷；5.内部面料有蓝色颜料遗染痕迹的缺陷；6.发现内部顶角与客户要求不符；7.发现气窗胶合不良，与客户要求不符；8.空气调节孔出口处的黑色面料拉紧后，开口尺寸大于0.8CM，与客户要求不符；9.纸箱掉落测试不合格，测试后发现纸箱有破损现象；10.发现9件产品有缺陷（玻纤杆过于弯曲*1件；气眼与哈博距离大于1CM*4件；空气调节孔歪斜*1件；排气孔歪斜*1件；气窗不平整*2件），皆与客户要求不符。该检验报告载明：工厂出货数量为555件，现场清点已完工且包装完成的数量为553件；泰普森公司拒绝在验货报告上签名确认。2018年6月15日，英耀公司向泰普森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合同履行及验货结果暨客诉通知》，称会同第三方检验结果为不合格，并提出两项意见，其一为554顶帐篷按原单价7折短装交货，其二为泰普森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前整改完成后通知英耀公司会同第三方机构再次上门检验（该第三方机构可由泰普森公司提出三家名单，由英耀公司选定后择期检验）。泰普森公司回复认为帐篷不存在功能性问题，并要求英耀公司安排付款并明确出运时间，愿意折让20000美金支持英耀公司的销售。2018年8月2日，英耀公司向泰普森公司提出取消剩余订单并要求赔偿损失。英耀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1月11日付15%订金172575美元，2018年3月27日付168504美元，2018年4月3日付168504美元，2018年4月19日付168504美元，2018年4月20日付252756元，2018年4月23日付76228美元，合计1007071美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英耀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故本案系含涉港因素的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泰普森公司与英耀公司、正麒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56679号销售合同是否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得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法定解除权制度的首要之意固然是在于授予非违约方以合同解除权，使其能够获得以解除合同为补救方式的特殊救济；但法定解除权制度作为合同法项下的制度，必然须以维护意思自治、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的合同法立法宗旨和价值取向为依归，故对合同法定解除权的使用条件予以严格限定才是这一制度的主要方面和价值侧重。解除合同本就不是违约情形下唯一的救济手段，更不是当然的救济手段。若合同动辄可得解除，交易关系动辄可致流产，则必将引发市场秩序的混乱、交易成本的虚高和资源配置效率的低下。故尽管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如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但仍须明确，仅当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方存在适用解除合同这一救济方式的空间。换言之，该条款项下合同法定解除权的行使须以一方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落空为标准。综上，为实现合同法定解除权制度的主要价值，必须对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予以严格适用，而要严格适用该条款，关键在于正确认定合同目的，避免对合同目的作出超越当事人真实合意的扩大解释。在买卖合同领域，应避免对合同目的的扩大解释——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该产品是否适销对路、有否利润空间等，本就不是同一层面的问题。本案中，关于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56679号销售合同是否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得以解除的问题，应从以下方面予以分析：泰普森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英耀公司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若泰普森公司确实构成违约，英耀公司合同目的亦确已不能实现，则二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故应首先考察泰普森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英耀公司的主张，关于泰普森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认定，主要应从产品质量是否合格这一方面予以考察。一、涉案合同项下合格产品的认定标准为英耀公司提供的样品及《会议纪要》说明的质量标准。在判断泰普森公司是否按约定生产出合格产品前，首先应当明确涉案合同项下合格产品的认定标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和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标的物质量标准的依据为：合同有关于标的物质量约定的，从约定；如无约定，若出卖人提供标的物的样品或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以该样品或说明的质量标准为依据；如不存在上述两种标准，但有当事人事后协商标准的，以协商标准为依据；如无协商标准的，按合同的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所确定的标准；如标准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案涉56679号销售合同约定：产品状态同确认样品；英耀公司和泰普森公司在之后的《会议纪要》中针对该合同项下帐篷的最终产品状态进行了修改和确认，并罗列了22项标准。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以前述标准作为质量标准。故涉案合同项下合格产品的认定标准为英耀公司提供的样品及《会议纪要》说明的质量标准。二、优力胜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泰普森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依据。关于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是否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问题。优力胜公司系注册于我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其出具的检测报告属域外证据。对于当事人提供的域外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处理：1.对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应要求当事人依法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2.对其他证据，由提供证据的一方当事人选择是否办理相关的公证、认证或其他证明手续，但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认为确需办理的除外。因此，在域外形成的非证明诉讼主体资格的证据，并非一定要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对于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的上述第2类证据，不论是否已经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人民法院均应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各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的关联程度等予以审核认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英耀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由优力胜公司盖章确认，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泰普森公司关于该检测报告未经相关公证认证手续，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的主张不成立。然而，考察优力胜公司检测报告的内容，并未体现该检测系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样品及会议纪要要求的标准为质量标准。比如，检测报告所列明的10项缺陷之1为“部分纸箱外观可见脏污、变形、破损以及封箱未密合”、缺陷之9为“纸箱掉落测试不合格，测试后发现纸箱有破损现象”，实则纸箱质量并不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帐篷质量标准当中，且纸箱为英耀公司提供，不能苛责泰普森公司对此负责；而检测报告所列明的缺陷之8为“空气调节孔出口处的黑色面料拉紧后，开口尺寸大于0.8CM，与客户要求不符”，实际上，并未见英耀公司与泰普森公司就空气调节孔出口处黑色面料拉紧后的开口尺寸应不大于0.8CM有过书面约定。可见，优力胜公司的检测报告所采用的生产工艺质量评定标准为第三方即外国客户的验货标准，显然与英耀公司、泰普森公司之间约定的质量标准——英耀公司提供的样品及《会议纪要》说明的质量标准并非同一。因此，优力胜公司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帐篷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的依据。三、仅凭实际用户提交的质量问题材料不能认定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帐篷系由泰普森公司生产后，由英耀公司出货交于外国客户。在没有证据证明外国客户、英耀公司之间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即为英耀公司、泰普森公司之间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的情况下，不能推定两者为同一标准。也就是说，不能直接用外国客户的验货标准来检验泰普森公司的产品质量。外国客户并非具备产品质量检验或鉴定的权威机构，且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尚未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结合案情和其他证据，现英耀公司仅凭外国客户的函件主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从而影响其合同目的实现，依据不足。综上，根据泰普森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及一审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泰普森公司并无英耀公司所主张的违约行为，故英耀公司关于其因泰普森公司违约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英耀公司不得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解除涉案合同，亦不能获得相关费用的返还和赔偿。针对生产工艺，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以英耀公司提供的样品及事后达成的《会议纪要》说明的质量标准拔高为第三方质量检测标准，系对涉案合同关于合格产品认定标准条款的错误理解，其关于泰普森公司因生产的帐篷有质量问题而构成根本违约的认定，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针对正麒公司迟延交付原材料及辅料的行为作出判决后，正麒公司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对正麒公司是否迟延交付原材料、辅料及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节，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嘉兴市正麒高新面料复合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EliteShineGlobalHoldingsLimited）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二、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EliteShineGlobalHoldingsLimited）对浙江泰普森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EliteShineGlobalHoldingsLimited）对嘉兴市正麒高新面料复合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820元，合计人民币7411元，由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EliteShineGlobalHoldingsLimited）负担人民币7216元，由嘉兴市正麒高新面料复合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91元，由英耀全球控股有限公司（EliteShineGlobalHoldings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杨 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