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开发区河汾路与鼓楼北大街交叉口西北角临汾国贸中心B座14层。负责人：毕永华，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洋，系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龙，系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彩琴，女，1956年12月8日生，汉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桂芬，女，1935年4月11日生，汉族，绥德县张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登发，男，1936年10月3日生，汉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龙，男，1976年7月5日生，汉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绥龙，男，1982年3月2日生，汉族，绥德县。上述五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瑾，女，1987年1月12日生，汉族，绥德县。原审被告：郝雷，男，1981年1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襄汾县。原审被告：郭建华，男，1980年2月19日生，山西省襄汾县人，住山西省襄汾县。原审被告：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襄汾县西贾乡西李村。法定代表人：程亮，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彩琴、安桂芬、贺登发、贺小龙、贺绥龙、原审被告郝雷、郭建华、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6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陕0826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判决由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赔偿金、精祌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争议金额为人民币272796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上述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解读《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有误，导致错误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的理解，应当结合立法精神合理解读，该条文所表达的意思是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后，因死亡产生的一系活动的统称。不应当将停尸费、运尸费分别隔裂开来理解。故应当将所谓的停尸费、运尸费纳入"丧葬费"中，一审法院在解读法律规定出现偏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未对贺世奎驾驶车辆予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郝雷承担次要责任，应当认定大地保险公司承担30％的责任为宜，应当予以纠正；在司法实践当中，由于原告是引起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其应当承担70％的责任，由被告郝雷承担30％的责任。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规定，应当符合尺寸重量限制、脚踏功能、车速限制等功能性限制，超出上述功能不能认定为非机动车，其应当视同为机动车。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30％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被上诉人郝雷处于实习期，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不承担保险责任，应由实际侵权人郝雷承担。再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一审法院认定"该实习期并非初领驾驶证实习期"属于解读法律有误，不负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且大地保险与被保险人之间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邢彩琴、安桂芬、贺登发、贺小龙、贺绥龙辩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停尸费及运尸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停尸费、运尸费不属于重复费用，答辩人近亲属贺世奎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关于停尸费，因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要进行尸体检验，且尸检后答辩人也在交警部门通知尸体处理期限内办理了死者的丧葬事宜，故停尸费属于答辩人的合理支出；关于运尸费由于答辩人近亲属贺世奎是因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属于非正常死亡，答辩人将死者从医院运回的费用，属于正常合理费用。所以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保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就"实习期"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说明。故本案应当对"实习期"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实习期"仅包含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认为诉讼费、鉴定费不予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属于受害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明确权利与责任的客观实际支出，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判决公平公正，审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望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郝雷、郭建华、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邢彩琴、安桂芬、贺登发、贺小龙、贺绥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尸体停放费、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08729.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7时50分，原告近亲属贺世奎驾驶二轮电动车沿绥德县刘韭路由东向西行驶，驶入210国道412KM十400M刘家湾村路段时与被告郝雷驾驶的晋LX（晋LX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致原告近亲属贺世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后贺世奎被送往榆林市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2、胸部闭合性损伤。3、腹部闭合性损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5月30日，原告近亲属贺世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近亲属贺世奎在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用107960.08元。该次交通事故经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结论为贺世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郝雷承担次要责任。该次事故车辆晋LX（晋LX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郭建华在被告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得，并在该公司挂靠经营，该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5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原告近亲属贺世奎在医院治疗期间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郭建华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且郭建华与贺世奎家属口头约定垫付的30000元作为对贺世奎的补偿，不要求贺世奎及其家属返还。另查明，贺世奎于1955年10月6日生，贺世奎之父贺登发于1936年10月3日生，之母安桂芳于1935年4月11日生，均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贺登发与安桂芳生育五个子女，其中长子过继他人，三子因病死亡。陕西省统计局发布的有关统计数据显示，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城镇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196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7433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交通道路上的通行者均应遵守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的法律、法规，如发生交通事故，应根据公安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而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公安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被告郝雷负次要责任，原告近亲属贺世奎负主要责任，且因贺世奎驾驶非机动电动二轮车，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郝雷应当承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40%的合理经济损失。因被告郝雷系本次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郭建华所雇佣的驾驶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郭建华根据被告郝雷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郝雷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应当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郝雷赔偿的诉讼请求。又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投保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根据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该保险公司对原告在该次事故中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郭建华承担。本次事故车辆晋LX/晋LX挂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郭建华在被告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释（2000）38号的精神，被告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作为分期付款车辆的出卖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应当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关于郝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二者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对“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公司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次，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取非格式条款”。因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就“实习期”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说明。故本案应当对“实习期”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的解释，即“实习期”仅包含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综上，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辩称郝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该免除其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郭建华口头约定，在原告近亲属贺世奎住院抢救期间，郭建华给垫付的30000元，作为补偿而不要求原告返还，对此本院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予以确认。被告郭建华要求原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事故车辆受损的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交相关经济损失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告近亲属贺世奎因该次事故死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07960.08元、护理费700元（住院治疗7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住院治疗7天×50元）、死亡赔偿金533104元（33319元×16年）、营养费140元（住院7天×20元）、尸体停放费2800元、丧葬费33716.5元、被赡养人生活费73220元（贺世奎之父贺登发21966元×5年÷3，贺世奎之母安桂芬21966元×5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1990.58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及其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尸体停放费、丧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72796元。原告近亲属贺世奎在住院治疗期间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为贺世奎垫付的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给原告兑现赔偿款时予以扣除。在保险限额内足以赔偿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故被告郭建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邢彩琴等五原告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邢彩琴等五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尸体停放费、丧葬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272796元。共计赔偿392796元（已付10000元，再付382796元）。2、被告郭建华不再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要求被告郝雷、山西万泽豪运输有限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4、驳回被告郭建华要求原告赔偿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内履行其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内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受害人停尸费、运尸费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一审法院责任划分是否妥当，上诉人是否就驾驶员郝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赔，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认为，应当将停尸费、运尸费纳入"丧葬费"，不应当重复赔偿停尸费、运尸费，经查，停尸费、运尸费系实际产生的法费用，且有收款收据在卷佐证，不属于重复赔偿费用，一审法院支持停尸费、运尸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认为其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因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将受害人生前驾驶的电动车认定为非机动车，故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认为驾驶员郝雷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属于免责事由，其已尽到提示义务，应在商业第三者险内免责的上诉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且驾驶员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认为，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9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惠莉莉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进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