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9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灰古镇秦圩村。法定代表人：张怀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安徽皖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住所地安徽省宿州西昌路财富广场7号楼。法定代表人：营飞，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怀冲，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胜利路。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超，该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以下简称埇桥区林业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埇桥区政府）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被上诉人埇桥区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怀冲、王成，被上诉人埇桥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17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大唐公司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埇桥区林业局、埇桥区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埇桥区林业局仅是对承包费收缴主体变更,并无实际变更合同的基本权利和义务,也未增加大唐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合同主体的改变,不能因此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错误。埇桥区林业局在履行合同中,并不仅是对承包费收取主体的变更,而是实际改变了合同的基本权利和义务。1.埇桥区林业局不仅将承包费的收取主体转给了宿州市埇桥区灰古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灰古镇政府）,而且将基于合同的管理权全部交给了灰古镇政府行使,从埇桥区林业局领导回复大唐公司就合同主体的询问函中看出:“同意该公司流转土地移交灰古镇政府,请灰古镇政府加强管理”,该回复明确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移到灰古镇政府。埇桥区林业局的行为,变更了合同的主体，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属严重违约行为,一审对此不予认定错误。2.灰古镇政府接受合同的权利义务后,加重了大唐公司的负担。灰古镇政府向大唐公司发出的交款通知书,要求交纳承包费用,不仅改变了实际承包土地的亩数,还擅自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交费时间(合同约定是每年9月底前交纳当年的承包费,而灰古镇政府要求大唐公司每年9月底前交纳下一年度的承包费)，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显属错误。3.埇桥区林业局不但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擅自变更了合同主体,还拒绝颁发采伐许可证,严重违反了合同义务,干涉了大唐公司的经营,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埇桥区林业局擅自变更合同主体为灰古镇政府后,虽然灰古镇政府无权许可林木采伐,但其利用职权导致其无法取得采伐许可证。由此可见,埇桥区林业局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致合同无法履行,大唐公司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属行政法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属法律。一审判决置上位法于不顾,而适用行政法规,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埇桥区林业局答辩称，（一）埇桥区林业局不是案涉合同项下的实际权利及义务的承担主体。合同所涉1715亩土地所有权人并非埇桥区政府，使用权人也并非埇桥区林业局。埇桥区林业局仅是接受埇桥区政府的指令，代三个村民自治组织成员与大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土地交付时，埇桥区林业局及埇桥区政府也仅是予以协助指导。大唐公司所交的承包费用均是通过灰古镇政府直接交付到三个村民委员会的银行账户，然后由村民委员会分配到成员个人。所以，本案埇桥区政府起的是行政指导作用，埇桥区林业局起到的是代理签订合同，监督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的作用，村民委员会及其成员才是土地交付及收取承包费用的直接实际承担者。所以，对于埇桥区林业局作为第三人，在接受受托人履行委托事务造成损失的，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二）埇桥区林业局不构成根本违约。首先是采伐证的办理问题。埇桥区林业局在与大唐公司签订合同时所实施的并不是法律所赋予的行政行为，而是基于与大唐公司同等地位的民事主体所实施的行为。合同中约定的办理采伐许可证，本身是根据法律所赋予的行政许可行为，埇桥区林业局在履行该行为时，其身份不等同于签合同时的民事主体身份。也就是说，颁发采伐许可证的行政行为不受签订合同时的民事行为约束，大唐公司依然要按照行政许可申请的制度及程序向作为行政主体的埇桥区林业局提出申请。作为民事主体的埇桥区林业局在大唐公司申请间伐林木许可证时，仅有协助义务。所以，在大唐公司申请而得不到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完全可以把埇桥区林业局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从2018年1月29日大唐公司提交的《林木采伐申请表》可以看出，其申请手续并不完善，未经所在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再者，大唐公司已于2017年2月15日对1715亩林木中的700亩申请了间伐，再申请间伐，显然存在对700亩林木短时间内重复间伐的可能。对于收取承包费权利转移的问题。2018年3月埇桥区林业局同意20%的土地承包费交由灰古镇政府收取，这是埇桥区林业局合同权利转移的意思表示。合同法规定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可。同理，埇桥区林业局收取承包费的合同权利的转让，并不需要大唐公司同意。对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乙方需在每年9月底前将当年度实际发生的承包费足额汇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依合同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把承包费用汇到指定的账户，即埇桥区林业局有权要求大唐公司将承包费汇至灰古镇政府。（三）即使埇桥区林业局是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大唐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合同不能轻易解除，案涉1715亩泗许高速公司沿线土地是灰古镇付湖村民委员会、曹庙村民委员会和秦圩村民委员会所有，使用权人是该三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民个人。如果该承包合同解除了，1715亩土地的经营成员，在土地不能复耕的情况下，无法取得承包费。何况，宿州市埇桥区辖区内同类道路沿线对外承包的土地达到7.5万亩，如果都解除合同，必将带来不可估量的危害。所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未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一致，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承包造林合同。其次，双方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2018年3月26日，大唐公司呈送了解除合同的函。该函仅是没有隶属关系的双方请求商洽工作、询问答复问题或请求批准所使用的公文，不具有合同法所规定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函件中所述解除合同的条件，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根本违约。同时，埇桥区林业局已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函不发生法律效力。虽该起诉被驳回，但埇桥区林业局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故此时合同的效力属于待定状态。同时，埇桥区林业局已经提出再审。要求人民法院确定大唐公司致函后的合同状态。第三，大唐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中埇桥区林业局提供了能够证明大唐公司违约的证据，大唐公司抛荒土地400余亩、70亩土地租给他人种植农作物抵扣工资、拖欠承包费，其不具有合同有解除权。综上，大唐公司起诉埇桥区林业局主体错误，埇桥区林业局不存在违约行为，大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埇桥区政府答辩称，（一）埇桥区政府系案涉合同的鉴证方，不是承包合同的主体，不享有合同的权利，不承担合同义务。（二）案涉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埇桥区林业局已履行了合同约定提供土地的主要义务，至于收取承包费主体的变化是行使权力发生的变化，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也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三）案涉合同是绿化造林合同，带有明显的公益性，且合同涉及众多流转承包土地农户的利益。大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埇桥区林业局支付违约金96万元；2.埇桥区林业局退还土地承包租金1907871元；3.埇桥区林业局赔偿经济损失29089006元；4.埇桥区政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埇桥区林业局与大唐公司签订一份《泗许高速公路城区段森林长廊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埇桥区林业局将坐落在灰谷段泗许高速公路两侧各100米内从农户流转的1783.864亩土地承包给大唐公司，按规划用于林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12年，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9月30日止。承包费及付款方式:埇桥区林业局与农户结算标准为每年每亩1000斤小麦价款（中等小麦国家当年保护价），上述价款的20%为计算承包费缴纳标准，计算公式为每年每亩1000斤小麦的价款×20%÷12个月×实际用地亩数（占地以防火沟内侧为外边线计算）×实际用地月数。每年9月底前将当年实际发生的承包费足额汇至埇桥区林业局指定账户。大唐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接受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监督指导。在树木移挖、间伐等正常生产管理活动，埇桥区林业局不得干涉，但采伐时必须事先申请并经批准，办理采伐许可证后方可实施，并及时进行补植补造。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应全面诚信履行合同，非因法定或约定情形不得变更或解除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标的（12年总土地承包费）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大唐公司和埇桥区林业局分别在合同上盖章,埇桥区政府在合同鉴证方处盖章。2017年2月15日，埇桥区林业局向大唐公司签发《林木采伐许可证》，许可大唐公司主伐46.66公顷树木，株数30800株。2018年1月、3月，大唐公司两次申请林木采伐，埇桥区林业局以手续不全为由未予批准。2017年6月28日，双方就2014年、2015年承包费及工程款等进行了结算，出具了《关于大唐公司承包泗许高速地租与合徐高速宿州出口南侧绿化工程资金清算的说明》，经结算后，大唐公司应付林业局款891414元，林业局应付大唐公司869200元，清算后大唐公司应付埇桥区林业局22213.8元。埇桥区林业局原法定代表人李朝阳签字“同意按程序办理地租兑现和抵扣”。该清算说明载明实际承包土地面积为1715.3亩。2016年8月1日，宿州市埇桥区森林增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通知，要求造林主体承担的20%的地租，交由所在乡镇（街道）统一收取，会同财政补助款一并给群众兑现。后因土地承包费问题，大唐公司向埇桥区林业局发函要求确认收费主体，埇桥区林业局同意将收取承包费的权利移交灰古镇政府。2018年3月26日，大唐公司认为埇桥区林业局未经其同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灰古镇政府，且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后埇桥区林业局起诉要求确认解除合同函不发生效力，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302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驳回埇桥区林业局的诉讼请求。2019年2月18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埇桥区林业局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案涉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3.大唐公司和埇桥区林业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4.埇桥区政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埇桥区林业局在案涉合同甲方栏盖章，原法定代表人亦签字予以确认，且该局在本案中针对大唐公司的起诉提起了反诉，故埇桥区林业局辩称其仅是案涉合同的管理方，不系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埇桥区林业局认为案涉解除合同通知函效力一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已决定再审，应以再审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诉讼。大唐公司起诉要求给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基础是，埇桥区林业局擅自变更收取承包费的主体，其已经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埇桥区林业局起诉要求确认解除通知无效的诉请已经被法院驳回，本案合同已经解除。经查明，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已经就上述合同效力确认案件裁定再审，即大唐公司认为合同已经解除的判决已被撤销，本案应首先审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进而判定大唐公司的诉请应否获得支持，故本案无须中止诉讼。（二）关于本案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1.本案合同是否实际解除。大唐公司认为埇桥区林业局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收取承包费的权利转让给灰古镇政府，变更了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案涉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审理认为，埇桥区林业局之所以将承包费的收费主体转让给灰古镇政府，系根据宿州市埇桥区森林增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通知要求，变更合同承包费的收费主体系为了更加快捷的将承包费发放给村集体组织，系政府的一项利民措施。埇桥区林业局变更合同承包费收缴主体，并未变更合同主体及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也未加大大唐公司的义务，不能因此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2.本案合同是否已经通知解除。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大唐公司认为埇桥区林业局未按约定的亩数交付承包土地，未能批准其采伐申请，擅自干涉该公司经营活动等，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已向埇桥区林业局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案涉合同已经解除。埇桥区林业局则认为大唐公司不按时支付承包费，且存在土地撂荒等违约行为，案涉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审理认为，确定本案合同是否以通知的方式解除，首先应当审查大唐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植树造林承包合同，大唐公司作为从事园林绿化的专业公司，应当了解植树造林、树木采伐的基本流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未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一致，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承包造林合同。依照上述规定，大唐公司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林木生产期较长，且本案合同涉及众多村集体组织利益，如随意解除亦有损社会公众利益。大唐公司认为埇桥区林业局未批准其采伐许可，影响其正常经营。而采伐许可系行政行为，大唐公司应通过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维护其权益，并非主张解除合同。（三）关于埇桥区林业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同上文分析所述，因该院不予确认合同已经解除，大唐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系因其经营产生的正常投入，其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埇桥区林业局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对大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及评估树木损失的要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埇桥区林业局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埇桥区林业局反诉要求赔偿违约金及支付承包费的问题，因双方就承包费约定按实际承包亩数计算，在履行合同中双方对实际承包土地的亩数及互付债务等进行核实和结算，且承包费的收费主体已经变更为灰古镇政府，故对埇桥区林业局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诉讼中，埇桥区林业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大唐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对埇桥区林业局要求大唐公司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埇桥区政府仅是合同鉴证方，并不是本案合同的主体，不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大唐公司要求埇桥区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大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埇桥区林业局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01584元，由大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25元，由埇桥区林业局负担。二审期间，大唐公司、埇桥区政府均未提交新证据。埇桥区林业局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1安徽省人民政府皖政【2012】106号文件，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来源和依据，是应省政府要求，各级人民政府对外发包公路铁路沿线，实施千万亩森林增长工程。证据2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号民再1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对埇桥区林业局就解除合同函的效力起诉至人民法院被驳回后，埇桥区林业局申请再审，因本案诉讼，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决定再审案件中止诉讼。大唐公司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从该份文件不能得出双方签订合同所种植的林木是公益林，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具有公益林的合同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这是埇桥区林业局在大唐公司解除合同后的诉求，实际上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埇桥区政府对埇桥区林业局提交的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埇桥区林业局提交的两份新证据，认证意见为：证据1为政府公文，证据2为法院裁判文书，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应予认定，但证据1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证据2反映了原解除案涉合同一案已进入再审程序，且再审案件已中止诉讼，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应予认定。二审另查明，2013年12月6日，埇桥区林业局出具《说明》，载明“经灰古秦圩村、曹庙村、付湖村与大唐公司交接地双方联合丈量，原上报1783.864亩，实量1715.3亩，少68.564亩。”埇桥区林业局法定代表人张军于2013年12月8日在《说明》上书写“同意按实量地亩计算”字样并签名。秦圩村委会、曹庙村委会、付湖村委会及大唐公司分别在该说明的附件《地亩一览表》上加盖印章。2017年6月28日，双方就2014年、2015年承包费及工程款等进行了结算，由埇桥区林业局出具《关于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泗许高速地租与合徐高速宿州出口南侧绿化工程资金清算的说明》。明确大唐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承包泗许高速灰古段（二徐路西）实施绿化工程，承包面积1715.3亩。大唐公司应向埇桥区林业局支付823344元（1715.3亩×240元×2年）、应退还申请核减面积部分（113.45亩）的林业补助款68070元，共计891414元；因村民种植杨树未伐占地106.65亩、鱼塘和付湖村周茂丰占用种植6.8亩、206国道改建被征用11亩，大唐公司申请退、减租金109200元；埇桥区林业局应付大唐公司工程款760000元。清算后，大唐公司应付埇桥区林业局22213.8元。2018年3月4日，大唐公司向埇桥区林业局提交书面材料，认为2017年灰古镇政府要求大唐公司缴纳流转土地承包的租金，同时对公司生产经营提出诸多要求和安排，但过去移交的土地尚有一百多亩原农户种植的树木还有土地被占用，未能清除，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为明确合同权利，要求埇桥区林业局领导给予明确答复，今后履行合同，是否均由灰古镇政府落实处理。埇桥区林业局副局长吴章于同年3月14日在该材料上两次签署意见，称“经研究，同意该司缴清租金后，方办理移交手续。”以及“同意该公司流转土地移交灰古镇人民政府，请镇政府加强管理”字样，签字后，由埇桥区林业局在前一内容落款处加盖公章。埇桥区林业局与大唐公司解除合同效力确认一案，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皖1302民再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大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埇桥区林业局、埇桥区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埇桥区林业局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大唐公司能否行使合同解除权；2.案涉合同是否已经实际解除；3.大唐公司主张埇桥区林业局返还土地承包金并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及埇桥区政府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不当。针对焦点一。大唐公司上诉认为埇桥区林业局严重违约，其理由：一是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灰古镇政府，变更了合同的相对人，而灰古镇政府接受合同的权利义务后加重了大唐公司的负担。二是埇桥区林业局拒绝颁发采伐许可证，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干涉了大唐公司的经营。对此，经审查认为，关于合同权利义务是否转移的问题，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下列证据分析：1.2016年8月1日宿州市埇桥区森林增长工程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宿埇林增办〔2016〕3号《关于林业重点工程造林主体单位20%土地流转租金交由乡镇收取的通知》，要求造林主体承担的20%土地租金交由所在乡镇（街道）统一收取，会同财政补助款一并给群众兑现。2.2018年3月4日大唐公司向埇桥区林业局提交书面材料，要求明确“今后履行合同，是否均由灰古镇政府落实处理”，埇桥区林业局副局长吴章在该材料中签署“同意流转土地移交灰古镇人民政府，并请镇政府加强管理”的意见。3.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号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结合宿埇林增办〔2016〕3号通知的规定，埇桥区林业局对大唐公司2016年10月1日后的承包费不再享有权利。4.2017年1月12日大唐公司向埇桥区林业局提交的《大唐公司租赁地范围内村民原种植杨树未伐所占地亩情况的报告》，要求埇桥区林业局退减免村民原种植杨树未伐部分土地的租金。埇桥区林业局时任局长张军签字要求副局长吴章安排核实。5.2018年3月10日大唐公司向埇桥区林业局提交《关于清理村民占地成材杨树的报告》，要求限期清理、砍伐租赁土地上原村民种植的杨树。埇桥区林业局副局长吴章于同年3月16日签字“请道旭帮助协调”。6.2018年3月10日大唐公司向埇桥区林业局提交的《要求协调租金期限的报告》，因灰古镇政府要求其缴纳租金的时间与原合同约定不同，请埇桥区林业局帮助协调。埇桥区林业局副局长吴章于同年3月16日签字“请道旭帮助协调”。依据案涉承包合同，埇桥区林业局享有收取承包费用的权利，因前述第1份证据，埇桥区林业局将收取大唐公司2016年10月1日以后案涉承包费的权利，转移给了灰古镇政府。上述第3份证据也印证了埇桥区林业局将其源于合同约定所享有的收取承包费用（即租金）的权利转移给了灰古镇政府，实际上属于债权转让行为。对于合同约定的埇桥区林业局应承担的义务是否也同时转移给了灰古镇政府的问题。首先，虽然上述第2份证据中埇桥区林业局副局长签署了“同意流转土地移交灰古镇人民政府，并请镇政府加强管理”的字样，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灰古镇政府同意接受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甲方义务，以佐证埇桥区林业局和灰古镇政府之间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其次，案涉合同为土地承包合同，甲方埇桥区林业局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土地。本案中，埇桥区林业局已向乙方大唐公司交付了土地，基本完成了其土地交付义务。虽有113.45亩土地因村民种植、养殖被占用，但从前述第4、5份证据可以看出，2016年8月1日后，关于交付土地不符合要求等合同履行问题，大唐公司依旧是向埇桥区林业局提出，埇桥区林业局履行制止阻碍乙方生产经营活动行为的合同义务，而非直接由灰古镇政府完成。再者，从前述第6份证据也可以看出，对于租金支付问题，大唐公司也是向埇桥区林业局提出，而并非与灰古镇政府进行协商，以及埇桥区林业局实际派员处理的事实，均证实埇桥区林业局在转让收取承包费权利后，依旧为合同主体，实际承担合同义务。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埇桥区林业局将合同义务一并转移给了灰古镇政府。由于本案不属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情形，不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而应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有关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本案中，埇桥区林业局虽未举证证明其具体通知的方式和时间，但鉴于埇桥区林业局是根据政府有关通知文件要求转让收取承包费权利，大唐公司对已知晓上述内容和埇桥区林业局已履行通知义务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本案债权转让符合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至于大唐公司主张灰古镇政府要求该公司提前支付承包费、对案涉土地进行管理过程中加大其合同义务的理由，由于灰古镇政府并非本案当事人，其行为并非履行本案合同，故灰古镇政府的行为性质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作评价。关于大唐公司上诉主张埇桥区林业局拒绝颁发采伐许可证，严重违反合同义务的理由。经审查，颁发采伐许可证是埇桥区林业局的行政职权，并非其合同义务，故大唐公司的此点主张亦不能成立。若大唐公司认为其提出的林木间伐申请符合合同约定的间伐条件，埇桥区林业局拒绝颁发采伐许可证造成其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大唐公司认为埇桥区林业局存在根本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了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则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因不存在上述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情形，故大唐公司并不享有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解除合同的权利。针对焦点二。大唐公司主张其已通过通知方式解除了案涉合同。对此，埇桥区林业局提举了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抗辩称确认合同效力一案正在再审过程中，合同并未解除。经审查认为，由于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约定解除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大唐公司不享有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故大唐公司主张合同已经通知解除的理由并不能成立。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再1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尚未审结，故不能以此否定本案合同的效力。因无充分证据否定案涉合同效力，大唐公司主张合同已经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焦点三。鉴于案涉合同尚未解除，大唐公司主张埇桥区林业局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埇桥区林业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合同虽约定承包土地的面积为1783.864亩，但从2013年12月6日埇桥区林业局出具的《说明》及大唐公司在该说明附件《地亩一览表》上加盖印章行为，可以明确双方一致同意按土地的实量面积（1715.3亩）确定承包土地面积，双方已经对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面积进行了变更，此后应按实量土地1715.3亩确定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根据2017年6月28日双方经结算制作的资金清算说明，确认因村民种植、养殖占地，埇桥区林业局存在113.45亩土地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和案涉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大唐公司可就该113.45亩土地要求埇桥区林业局承担违约责任，但由于双方已经在资金清算说明中对此予以了处理，相关承包费用已经退还。由于大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该113.45亩土地造成的损失金额，故其因此造成的损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该113.45亩土地的违约金，依据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计算标准和违约金计算标准，参照2017年6月28日清算说明载明的土地承包费标准每年每亩240元，埇桥区林业局应向大唐公司支付违约金65347.2元（240元×113.45亩×12年×20%）。关于大唐公司要求埇桥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由于埇桥区政府仅作为鉴证人在合同中签章，其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唐公司要求埇桥区政府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四。大唐公司认为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审查认为，虽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欠妥，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大唐公司不享有解除案涉合同的权利，故该条例的适用并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综上所述，大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5347.2元；四、驳回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584元，由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万元，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负担15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25元，由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84元，由宿州市大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万元，宿州市埇桥区林业局负担1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冬梅审判员  沈光明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曹晗书记员闫巧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