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再67号监督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建国，男，196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俨，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申诉人李建国与被申诉人唐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吉01民终1342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民（行）监[2019]22010000137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吉01民监35号民事裁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因唐俨被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经李建国、唐俨同意，向二人询问后，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唐俨、李建国签订的抵债协议，李建国立即给付拖欠借款551万元；二、诉讼费用由李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国因用钱陆续向唐俨借款。2012年8月8日，经双方对账，唐俨与李建国签订抵债协议一份，约定：“李建国提供下列位于辽宁路8、9、11栋一、二楼门市房600平方米房屋，清偿所欠唐俨551万元的债务；李建国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90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唐俨，并与唐俨签署正式房屋买卖合同；李建国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有关手续；李建国保证对所交付房屋拥有所有权，房屋产权无争议，亦不存在法律上的瑕疵；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个月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无法办理到唐俨名下，唐俨有权向李建国继续追索551万元债务。”抵账协议由李建国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李建国承认协议所述房屋并非自己所有，不可能按合同约定更名过户到唐俨名下。2014年6月至9月唐俨与李建国多条短信往来商谈以车抵债事宜。李建国在抵债协议签订前通过唐俨的姐姐唐卉银行卡向唐俨还款289万元，抵债协议签订后于2013年11月7日以相同方式向唐俨还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俨主张的是否为赌债，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的问题。李建国主张所欠款项为唐俨出码的赌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庭审中李建国提交了证人王某1、王某2书面证言，证明唐俨为李建国出码。因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询问，违反证人出庭作证规则，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李建国申请到庭的证人梁某证言，因其自述不认识唐俨，听李建国说唐俨给其出码，其证言不具备客观性，不予认可。关于李建国申请到庭的证人李某证言，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有部分证明内容陈述是听李建国说的，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结合以上内容，李建国仅提供证人证言或证人到庭，无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的借款系赌债。关于唐俨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庭审中李建国对短信往来认为无法证明唐俨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权利，但其对以车抵账并无异议，且2013年11月7日李建国向唐俨还款50万元（转账入唐卉卡内），故唐俨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数额问题。李建国主张签订抵账协议时合同的第一条数额及第二条房屋情况为空白，但其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李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承认协议中的签字为自己亲笔书写，故应当对自己所做出的民事法律行为负责。且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3到庭作证，李建国也承认签订协议的时候其确实在场，故应当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认定截止2012年8月8日李建国尚欠唐俨551万元，李建国出具抵债协议之前的还款289万元应当已经在出具抵债协议时候予以扣除。因2013年11月7日李建国向唐卉银行卡还款50万元，应视为李建国对债务的认可，现债权额为501万元。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建国应当向唐俨偿还欠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建国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唐俨借款501万元；二、驳回唐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370元，由唐俨负担4590元，李建国负担45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建国负担。宣判后，李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俨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唐俨负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款项是李建国在澳门欠唐俨的赌债，并非合法债务。2012年8月8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只是给澳门人看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借款款项是551万元，唐俨应承担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唐俨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唐俨称2011年末2012年8月前其陆续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借钱给李建国，李建国也陆续向唐俨偿还借款，截止2012年8月前李建国尚欠唐俨借款551万元。2012年8月8日唐俨与李建国签订《抵债协议》，约定李建国欠唐俨551万元，李建国用房屋抵债。且在李建国通过短信与唐俨协商用车抵账的过程中，李建国也没有作出该借款是赌债并拒绝偿还的意思表示，《抵债协议》签订后，李建国亦通过银行账户向唐俨偿还借款50万元，应认定李建国与唐俨之间存在501万元的借贷关系，李建国应负该款项的偿还义务。李建国上诉称本案的551万元是赌债，对此唐俨不予认可，李建国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551万元是什么时间形成的赌债及由几笔赌债所构成。李建国在每笔赌债发生后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其签订《抵债协议》后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行使撤销权，故李建国提出该551万元是赌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建国不服，向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2016）吉01民终134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2019年1月7日，李建国向公安机关再次报案。长春市公安局宽城分局立案后经侦查查明：李建国与唐俨签订的《抵债协议》系唐俨伙同他人采用胁迫等手段，强迫李建国签订，涉及的内容名为借贷、实为赌债。2019年5月17日，经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唐俨因涉嫌虚假诉讼被逮捕。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赌债并非合法的民间借贷，因此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建议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查明，2019年5月17日，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长宽检刑检批捕[2019]178号批准逮捕决定书，因唐俨涉嫌虚假诉讼，决定批准逮捕唐俨。2019年9月25日公安机关对唐俨进行讯问时，唐俨供述本案所涉551万元债务系赌债。本院对其询问时，其对讯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唐俨一审诉请李建国偿还的551万元系赌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对其诉请应予驳回。虽然唐俨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李建国从事赌博的行为亦不应得到提倡。二人因赌博所致纠纷诉至人民法院，扰乱了正常的审判秩序，二人因起诉和上诉所交纳的诉讼费用应由其二人各自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吉01民终1342号民事判决及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唐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225元，由李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魏 岚审判员 吕玉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