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阳光之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东贯市村**。法定代表人：张泽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祥，男，该公司后勤主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苓，女，1963年7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阳光之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俊苓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判令李俊苓返还公司为其支付的应由其本人承担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俊苓承担。事实和理由：1．阳光公司先行垫付了李俊苓在此次事故中的医疗费16308．08元，护理费、伙食费3000元。另双方口头约定，为解决李俊苓受伤后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赔偿费等问题，公司不用其上班，每月继续为其发放工资，直至康复，公司继续录用，共支付李俊苓38216．75元。李俊苓在住院期间和出院后一直不能工作，但公司一直为其开工资，从未间断。在此期间，阳光公司共支付李俊苓各项费用共计57524．83元。2．本次事故中，李俊苓违反操作规程，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俊苓违反压面机操作规程、工作时精力不集中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3．阳光公司尽到了岗前培训、告知、严格管理等义务，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阳光公司在李俊苓上岗前，对其工作提出了具体要求，对设备做了详细介绍，进行了岗前培训。且阳光公司在面点间和设备上都明显张贴了设备使用方法、注意事项，尽到了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李俊苓辩称，不同意阳光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俊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公司支付李俊苓费用23927．5元，包括医疗费147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50元、病历复印费5．6元；2．诉讼费用由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苓出生于1963年7月4日，其于2017年6月到阳光公司工作，因李俊苓年满50周岁，故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只形成劳务关系。2017年10月31日下午，李俊苓在做面点时被压面条的机器轧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一医院（以下简称二六一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11月22日，李俊苓出院。出院诊断为指骨开放性骨折（右环指）、手指挤压挫裂伤（右食中环指）、指神经损伤（右中指）、胃肠功能紊乱，出院建议为患指加强功能训练，1周后复查，不适随诊。关于李俊苓在二六一医院治疗情况。根据医疗费票据显示，李俊苓于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5月8日在该院共计支付医疗费15831．08元。阳光公司认可李俊苓在二六一医院就医的事实，认为其已为李俊苓垫付医疗费16308．08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阳光公司为李俊苓在二六一医院治疗垫付医疗费15831．08元。阳光公司称其为李俊苓在二六一医院的后续治疗亦支付了相关费用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根据证据显示，阳光公司所谓后续治疗是指李俊苓于2018年5月8日到二六一医院治疗，共花费155．85元，此项费用已包含在前述本院确定的医疗费15831．08元中。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对李俊苓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但阳光公司放弃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李俊苓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及花费情况，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阳光公司放弃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李俊苓的后续治疗情况。李俊苓提供了其于2018年5月27日至北京市昌平区沙河医院（以下简称沙河医院）就医票据，证明支付医疗费137．17元；于2018年6月8日至2018年6月9日在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沧州中西医医院）就医票据，证明支付医疗费1117．75元；于2019年4月3日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就医票据，证明支付医疗费216．98元。阳光公司认可李俊苓在沙河医院、沧州中西医医院就医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结合李俊苓提供的沙河医院、沧州中西医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处方签等证据中显示的诊断及检查部位，阳光公司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认定李俊苓在沙河医院、沧州中西医医院就医的事实及医疗费数额，对阳光公司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阳光公司支付李俊苓工资的情况。阳光公司提供《工资表》7份及《个人电子转账凭证》2份。证明李俊苓受伤后，阳光公司仍支付其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工资22292元。李俊苓认可在2017年11月预支工资3000元及2018年4月份以后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经李俊苓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为此，李俊苓支付了鉴定费2250元。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出具[2019]临鉴字第62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俊苓右手所受损伤未达到致残程度等级。2．建议误工期为30-90日，护理期为20-30日，营养期为20-30日。本院综合李俊苓受伤情况及病历材料，酌情确定护理期为20日、营养期为30日。关于误工期，李俊苓主张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2018年1月15日，但认可其已支取2017年11月份工资。阳光公司提交2017年12月份及2018年1月份的《工资表》证明其已向李俊苓支付相应工资，但李俊苓不认可该事实。因阳光公司未提供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阳光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份及2018年1月份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李俊苓的误工期确定为46日。另，李俊苓因在二六一医院复印病历花费5．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李俊苓与阳光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李俊苓在提供劳务期间受伤，阳光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因阳光公司放弃主张其为李俊苓在二六一医院后续治疗及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垫付全部医疗费的相关权利，故在扣除以上两项花费后，法院确定李俊苓因此次受伤产生的其他损失有：关于医疗费，法院确定为17147．13元；关于护理费、营养费及误工费，因李俊苓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酌情确定护理费200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4500元；鉴定费2250元；关于交通费，李俊苓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根据李俊苓实际就医时间、地、地点医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参考相关标准及原告住院期间酌情确定为1320元。关于李俊苓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伤情不构成伤残，不符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故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阳光公司前期已经垫付15675．23元，故对李俊苓的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俊苓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各项费用共计13341．9元；二、驳回李俊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公司是否以继续开工资的形式解决李俊苓受伤后相关费用的问题。阳光公司主张，其与李俊苓达成了口头协议，李俊苓受伤后一直未到公司上班，但公司一直为其发放工资，以此解决李俊苓的相关费用。因此，李俊苓在本案主张的赔偿费用，实际上已经由阳光公司以工资的形式支付给李俊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阳光公司所称的与李俊苓之间达成的协议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李俊苓对此又予以否认且阳光公司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阳光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本案系用人单位与劳务者之间的纠纷，并非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关于过错责任分担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十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俊苓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阳光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无过错责任，而不以阳光公司是否有过错作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条件。故阳光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元，由北京阳光之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田晓宇书 记 员  焦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