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董家湾南街132号1栋1层1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0753616361。 法定代表人：顾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旭斌，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书，男，汉族，1965年10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长江，男，汉族，1984年10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之操，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磊，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鑫盈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正书、岳长江、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二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鑫盈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第二条“承包费用计算及组成”第6款约定“单价比例中的二、三、四、五项是在整个工程结束后方可计算”，目前正鑫盈劳务公司与钢筋班组的劳务工程量尚未结算，其中部分工程量存在异议，如5#、8#楼女儿墙、花架以及5#、8#楼屋面机房的工程量存在疑问，正鑫盈劳务公司尚未与刘正书班组工程总量进行结算，钢筋班组劳务费的总额尚不能明确，且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另外目前正鑫盈劳务公司与总承包单位中国二建关于德阳万达广场整体工程项目尚未结算，正在处于仲裁阶段，工程项目整体是否验收合格尚不明确，工程项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确定，其付款条件也尚未成就. 刘正书、岳长江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二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正书、岳长江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其与正鑫盈劳务公司签订的《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无效；2.判令正鑫盈劳务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1799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中刘正书、岳长江将上述诉讼请求中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变更为220990元；3.判令中国二建在欠付正鑫盈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正鑫盈劳务公司及中国二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二建（发包人）与正鑫盈劳务公司（承包人）签订《德阳万达广场C区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万达广场住宅C区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正鑫盈劳务公司。后正鑫盈劳务公司（甲方）与刘正书、岳长江钢筋班组（乙方）签订《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将万达广场C区5#、8#楼工程钢筋施工项目以班组计件形式承包给以岳长江钢筋工班组长为代表的钢筋班组，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我（岳长江）班组进场时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此20000元如我方未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给甲方造成工程中的损失和应受的罚款在应付承包费用中扣除，且保证金不予退还，如按总承包方施工进度、安全、质量、文明施工均符合规范要求，保证金在第一次结算承包费用时按所交的保证金返回100%（不计息）。2017年7月28日，正鑫盈劳务公司（甲方）与刘正书、岳长江（乙方）签订《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8年8月29日，刘正书班组出具班组计件工程结算单（主体结构结算），该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总金额为1060890元，其中第五项5、8号楼女儿墙、花架工程量暂定，该部分金额为28350元；第六项5、8号楼屋面机房及楼梯工程量为105㎡，该部分金额为2940元；结算单备注部分载明屋面工程量暂结算，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结算单下方预算处有正鑫盈劳务公司工作人员魏宏亮签字。同日，刘正书出具德阳万达钢筋刘正书班组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载明的涉案工程工程量与班组计件工程结算单（主体结构结算）载明的工程量一致，其中5、8号楼女儿墙、花架（暂定）工程量未最终确认，确认单下方手写部分载明“以上为2018年8月29日核对，屋面花架部分须再行核对，其它部分无任何问题”，手写部分下方落款为核对人魏宏亮。2018年9月7日，刘正书向正鑫盈劳务公司出具《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部支付承诺书》，载明“我班组于2018年9月7日已与贵司完成最终结算及审核，所有账目均核对无误……尾款在2018年春节前或者与中建二局结算完成收到工程款时支付刘正书钢筋班组”，该承诺书下方有正鑫盈劳务公司捺印。依照正鑫盈劳务公司出具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向刘正书账户转入德阳万达C区钢筋工程款共计791650元，其向案外人陈义祥等人转入德阳万达C区5、8#钢筋（刘正书）工程款共计36000元。庭审过程中，刘正书、岳长江与正鑫盈劳务公司均认可正鑫盈劳务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840000元，并退还保证金20000元。2019年1月26日，中国二建出具《正鑫盈德阳万达项目工程结算汇总表》，该结算表下面落款为总包核对人员张佩华，分包商务经理魏宏亮，且每一页结算表下方均有上述两人签字。 另查明，中国二建（申请人）与正鑫盈劳务公司（被申请人）就涉案工程向重庆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案目前仍在仲裁程序中。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正鑫盈劳务公司作为德阳万达广场C区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的钢筋部分再次分包给岳长江、刘正书，并与之签订了《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及《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因此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依照刘正书班组出具的班组计件工程结算单（主体结构结算），涉案工程总金额为1060890元，但其中5、8号楼女儿墙、花架工程量及5、8号楼屋面机房及楼梯工程量仅为暂时结算并未最终确认，因此现有证据能够确认的涉案工程工程款总金额为1029600元，扣除正鑫盈劳务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840000元，未付工程款数额为189600元。刘正书、岳长江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因《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国二建是否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中国二建与正鑫盈劳务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申请仲裁且目前仍在仲裁程序中，本案暂尚不具备“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的条件，因此对于刘正书、岳长江要求中国二建在欠付工程款内对正鑫盈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正书、岳长江与被告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及《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无效； 二、被告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原告刘正书、岳长江支付工程价款189600元；三、驳回原告刘正书、岳长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9年8月29日，德阳万达工程牟绍勇班组计件工程结算单（主体封顶结算）单上，魏宏亮在公司审核处签字，正鑫盈劳务公司在该处加盖印章。上诉人二审自认，魏宏亮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他在案涉工程上负责公司日常事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被上诉人陈述，魏宏亮在案涉项目中办预算结算，和所有班组核对工程量。并且和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核对工程量。根据我们了解案涉工程在2018年12月份已经投入使用。原审被告中国二建陈述，魏宏亮是上诉人专门指派过来负责商务这块，商务就包括了合同、预结算、过程进度款的申请与支付，还有退场时总结算的时候也是他来和我们办的。万达C区在2018年11月23日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并于12月投入使用交付给业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正鑫盈劳务公司作为德阳万达广场C区主体结构及粗装修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中的钢筋部分再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岳长江、刘正书个人，故双方所签订的《德阳万达广场项目钢筋承包劳务合同》及《钢筋班组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万达C区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被上诉人岳长江、刘正书请求正鑫盈劳务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正鑫盈劳务公司所提“正鑫盈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劳务工程量尚未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魏宏亮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案涉工程上负责上诉人日常事务，且魏宏亮代表上诉人与案涉工程的其他班组及总承包方中国二建进行工程量的核对和结算，故魏宏亮与被上诉人进行工程结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魏宏亮在被上诉人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法院根据结算单上确认的金额，在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及5、8号楼女儿墙、花架工程量、5、8号楼屋面机房及楼梯工程量金额后，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896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正鑫盈劳务公司与中建二局的整体工程项目也尚未结算，故其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正鑫盈劳务公司与中国二建结算问题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正鑫盈劳务公司与中国二建是否结算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正鑫盈劳务公司主张权利，且案涉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上诉人应当支付相应工程款。故上诉人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正鑫盈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8元，由四川正鑫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陈书娟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筱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