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李各庄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李各庄村北。法定代表人：张玉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北京市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悦居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新西路（原云光商场内）。法定代表人：高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李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各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悦居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居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8民初8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各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付采暖费1579882.39元，不服金额80万元；2.上诉费用由悦居热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悦居热力公司与李各庄村委会口头约定，悦居热力公司对于维修设备的人工费用应当从采暖费中扣除，2012年前双方之间一直这样实际履行，2012年至2019年期间八年80万元应按照之前双方交易管理在采暖费中予以扣除。悦居热力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李哥庄村委会的上诉意见，从未有过人工费的交易惯例和约定。悦居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各庄村委会支付悦居热力公司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采暖费2379882.39元（已将李各庄村委会为悦居热力公司垫付的201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采暖季电费共计3012526.08元予以扣除），并支付悦居热力公司2017-2018年度采暖季以及2018-2019年度采暖季的违约金114928.81元，共计2494811.2元；2．判决李各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悦居热力公司与李各庄村委会签订《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用热人（甲方）：李各庄村委会，供热人（乙方）：悦居热力公司……第一条供热采暖地点、采暖计费面积……1．采暖地点：李各庄大队……2．采暖计费总面积为1977.91建筑平方米，单价为40元／平方米……第四条采暖费缴费标准、期限及方式……2．缴费期限，每年5月1日至10月31日，甲方应当将本采暖季（当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的基本热费足额缴纳给乙方……第九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数额缴纳采暖费，经乙方书面催交仍未缴纳的，除须按合同约定缴纳采暖费本金外，还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有权对甲方限制供热或暂缓供热……第十一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如双方未订立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同日，双方签订《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用热人（甲方）：李各庄村委会，供热人（乙方）：悦居热力公司……第一条供热采暖地点、采暖计费面积……1．采暖地点：李各庄居民楼……2．采暖计费面积为103323.6平方米……第四条采暖费缴费标准、期限及方式，1．缴费标准，采暖费以建筑面积为计费依据，标准为价格主管部门规定的30元／建筑平方米／采暖季……采暖费总计3099708元／采暖季……2．缴费期限，每年5月1日至12月31日，甲方应当将本采暖季（当年11月15日至次年3月15日）的采暖费足额支付给乙方。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的，自次年1月1日起将计收未支付部分的逾期违约金……第七条违约责任，（一）甲方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数额支付采暖费的，除须按合同约定支付采暖费本金外，还应当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十条合同的生效，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合同有效期届满，如双方未订立新合同的，本合同自动延续……”。自2012年起，悦居热力公司与李各庄村委会先后签订六份结算单，分别就2012—2013年度、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的李各庄供暖面积进行了结算。2018年8月15日，悦居热力公司与李各庄村委会签字确认《李各庄村大队付款明细表》，根据该明细表记载，2016年6月13日、2018年1月11日、2018年7月2日，李各庄村委会先后分三次向悦居热力公司支付采暖费2000000元、1500000元、5000000元，用于支付2012—2013年度、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2015—2016年度、2016-2017年度以及2017-2018年度的采暖费，结合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以及双方签字确认的《李各庄2017-2018年度供暖面积结算单》记载的采暖费金额，可以认定李各庄村委会尚欠悦居热力公司2017-2018年度的采暖费2213584.07元未付。双方未就2018-2019年度的采暖季签订供热采暖合同，但李各庄村委会认可悦居热力公司在2018-2019年度的采暖季为李各庄村委会实际提供了供暖服务。对于2018-2018年度的供暖面积和采暖费数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悦居热力公司主张因供暖面积与上一年度没有变化，故双方未签订供暖面积确认单，其主张李各庄村委会应当按照上一年度的供暖面积支付采暖费，李各庄村委会则认为因双方未确认供暖面积，故不同意支付2018-2019年度的采暖费。李各庄村委会虽不认可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2018-2019年度供暖面积，但经法庭询问后，其未就悦居热力公司在2018-2019年度的实际供暖面积发表明确意见，仅以该面积应由双方确认为由进行抗辩。悦居热力公司与李各庄村委会均认可双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将李各庄村委会为悦居热力公司垫付的水电费与采暖费进行抵扣。双方均认可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采暖季期间，李各庄村委会共计为悦居热力公司垫付因供暖产生的电费3012526.08元，双方均同意将电费与采暖费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对于水费部分，李各庄村委会对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水费数额不予认可，但要求将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水费数额与采暖费进行抵扣，但悦居热力公司认为因双方对水费数额有争议，不应进行抵扣，而应待双方确认后再另案解决。李各庄村委会主张悦居热力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曾与李各庄村委会约定，将李各庄村委会因代收采暖费及对采暖设施进行维修所产生的人工费用在采暖费中进行抵扣，为证明其主张，李各庄村委会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视频，悦居热力公司对该视频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于李各庄村委会主张的人工费，悦居热力公司不予认可，其认为采暖费的缴纳主体为李各庄村委会，并不存在代收问题，且采暖设施的维修亦由悦居热力公司负责，双方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签订结算单时，李各庄村委会亦未主张过人工费抵扣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悦居热力公司与李各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悦居热力公司提供供暖服务，李各庄村委会应当履行采暖费给付义务。合同到期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供热采暖合同，但悦居热力公司仍向李各庄村委会供暖，李各庄村委会亦享受到供暖服务，应认定为双方存在事实供暖关系。对于2017—2018年度的采暖费用，因双方对于该年度的采暖面积和采暖费用没有异议，故在扣除李各庄村委会已经支付的965240.33元之后，确认李各庄村委会应当就2017-2018年度的采暖费用再向悦居热力公司支付2213584.07元。对于2018-2019年度的采暖费用，因双方在2017-2018年度的《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和《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中均约定，若合同有效期届满，双方未订立新合同的，合同自动延续，故悦居热力公司按照上一年度供热采暖合同约定的供暖面积主张采暖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北京市非居民供热采暖合同》和《北京市居民供热采暖合同（按面积计费版）》确定为3178824.4元。李各庄村委会虽然对于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2018-2019年度供暖面积不予认可，但在法庭多次要求其确认实际供暖面积的情况下，李各庄村委会始终未予核实确认，故对李各庄村委会以双方未对2018-2019年度的供暖面积进行确认为由拒绝缴纳该年度采暖费用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均同意将李各庄村委会在201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为悦居热力公司垫付的电费与采暖费进行抵扣，故对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2017-2018年度以及2018-2019年度的采暖费，由一审法院根据李各庄村委会尚未向悦居热力公司支付的采暖费数额5392408.47元，扣除李各庄村委会为悦居热力公司垫付的201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采暖季期间的电费3012526.08元之后予以确认。对于李各庄村委会为悦居热力公司垫付的水费部分，因李各庄村委会对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水费数额499588.92元不予认可，故对李各庄村委会要求将上述水费499588.92元与采暖费进行抵扣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悦居热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金有所约定，但悦居热力公司确实尚欠李各庄村委会2012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水电费未付，李各庄村委会并非无故不缴纳采暖费，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悦居热力公司要求李各庄村委会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各庄村委会主张扣除因代收采暖费及维修采暖设施产生的人工费用的答辩意见，其虽向法庭提交了视频资料，但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李各庄村委会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李各庄村委会要求扣除人工费用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各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居热力公司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期间的采暖费二百三十七万九千八百八十二元三角九分。二、驳回悦居热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将人工费从采暖费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李各庄村委会主张双方系口头约定，并形成交易惯例，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李各庄村委会要求扣除人工费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各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北京市密云区密云镇李各庄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刘 爽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