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梅，女，196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濮玥，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琛，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希丁，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欣，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小梅因与被上诉人袁海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濮玥，被上诉人袁海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希丁、汪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小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海琛承担。事实和理由：其向袁海琛出借金额共计31.5万元，其中15万元已通过前案诉讼确认。本案中其诉请金额16.5万元是由三张借条组成，其中2014年12月19日14万元借条由2011年12月22日14万元借条更换形成。其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证明自2010年8月2日至2011年12月22日期间银行取现的金额与本案出借金额基本相符。特别是2012年10月10日1.5万元借条，其于2012年8-9月份三笔各5000元通过南京银行ATM机现金存款给袁海琛。鉴于本案借贷关系的发生时间早在2010-2012年间，7、8年前最常用现金交易，网银等结算方式并不像现在这样普及，加之其与袁海琛本就是十二年的好友，本案借款也不是十多万元一次性给付，双方之间是多笔、小额的金钱往来，直接使用现金符合当时的交易习惯。袁海琛辩称，1.其与周小梅原系情人关系，其从未收到过本案16.5万元借款。周小梅本案出示三张借条是双方约定合伙养鸡所写的条据，真实目的是为了方便两人以此为借口经常见面，周小梅实际上并没有实际支付款项。2014年12月9日出具的14万元借条，并非周小梅所称根据2011年12月22日金额为14万元借条重新出具，实际上是前案周小梅主张15万元借款的欠付利息，在上一个案件中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1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4%共计两年，利息为14.4万元，扣除零头4000元后，就是本案的14万元借条。2.周小梅本案关于借款的陈述前后多次矛盾。周小梅在一审中陈述其工资收入为每月2300元，按照南京市的生活标准，每月工资扣除生活费所剩无几，除去2017年借给被上诉人的15万元，根本没有剩余资金再借给被上诉人，况且在2017年民间借贷的起诉状中，周小梅称借给袁海琛的15万元还有5万是借了亲戚朋友的，依照周小梅的经济状况，明显不可能再次出借16.5万元的借款金额。周小梅在本案起诉状中陈述借款时间是从2010年8月至2012年10月，而又提到2012年4月袁海琛资金就断裂了，停止还本付息，周小梅在袁海琛资金断裂后又继续出借，与常理不符。周小梅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16.5万元交付次数很多，已记不清，但又在一审第二次开庭中详细陈述了交付时间，而在周小梅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并无相对应时间的取款记录。关于款项交付方式，周小梅在一审庭审中先陈述现金加银行转账，后又改成16.5万元全是现金。周小梅在前案就以民间借贷起诉过袁海琛，对于本案与前案分开起诉的原因，一审中周小梅先称诉讼费不够，后又改称说有人建议分开诉讼。3.根据上面多次诉讼的陈述和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关系不一般。实际上双方就是情人关系，正是因为情人关系被上诉人才没有防备之心，才会多次打空条给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海琛返还其借款本金16.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8月2日，袁海琛向周小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小梅10000元。同年10月10日，袁海琛又向周小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小梅15000元。2014年12月19日，袁海琛向周小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周小梅14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8日，周小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海琛归还其15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115民初65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1年3月至2012年3月，周小梅累计向袁海琛出借15万元，袁海琛于2012年3月1日向周小梅出具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一份，判令袁海琛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审理中，周小梅主张袁海琛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的14万元借条系双方于2011年12月22日出具的14万元借条撕毁后重新出具，并提交了2011年12月22日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袁海琛认可其于2011年12月22日出具了该份借条，但辩称该份借条与本案无关，该借条撕毁后其出具的是2012年3月1日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即已在（2017）苏0115民初6583号案件处理完毕的借款。周小梅陈述14万元借款的款项交付为其于2010年8月2日向袁海琛交付现金2万元，于2011年7月向袁海琛交付现金5万元，于2011年12月向袁海琛交付现金7万元，现金来源均为其在南京禹日鸿供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日鸿公司）的工资及提成，并提交了禹日鸿公司出具的业务结算单及其与禹日鸿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其存在向袁海琛交付大额现金的能力，袁海琛对此不予认可，周小梅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袁海琛交付14万元借款。周小梅陈述双方之间10000元借条的款项交付其记不清了，15000元借条的款项交付为其从银行取出现金后汇入袁海琛的银行账户，但具体的取款时间及金额也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袁海琛向周小梅出具了三张借款金额分别为14万元、10000元及15000元的借条，现袁海琛辩称其并未收到该16.5万元借款并就其出具借条的原因进行了解释，周小梅应提交证据证实16.5万元的交付事实。周小梅对10000元、15000元借条交付情况不清楚，所提交的收入、提成说明不足以证明款项交付事实，所陈述的款项交付及现金来源情况也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存在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实际存在借贷关系，故对周小梅要求袁海琛返还借款本金16.5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小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5元，由周小梅负担。二审中，袁小梅提交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袁海琛欠其借款金额合计31.5万元。袁海琛质证认为，对调解协议真实性认可，但该调解协议并未确认袁海琛欠周小梅借款的具体数额。袁海琛提交南京志红园林艺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袁海琛已完成农场建设，不需向周小梅借款。周小梅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袁小梅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调解协议内容上并未体现双方就借款金额达成一致意见，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袁海琛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欠缺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调取了袁海琛名下南京银行账号为的账户交易流水。周小梅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其从其名下银行账户取现后再以ATM现金存款方式存入袁海琛前述南京银行账户合计1.5万元。袁海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交易流水不能证明袁海琛名下账户现金存款就是周小梅所存。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关于案涉14万元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一审中周小梅陈述为：2010年8月2日交付2万元、2011年7月左右交付5万元、2011年12月交付7万元；二审庭审中，周小梅对该14万元交付的陈述为：2010年8月2日交付2万元、2011年4月7日交付3万元、2011年5月4日交付3万元、2011年8月4日交付3万元、2011年9月21日交付3万元。2.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9月24日周小梅从其名下农业银行卡分别提取现金5000元、2000元、5000元，其中，2012年9月5日周小梅从其名下农业银行卡支取2000元后的该账户余额为301.16元。2012年9月5日周小梅从其名下交通银行卡提取现金4000元。袁海琛名下南京银行账号为62×××23的账户对账单显示，该账户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9月24日以ATM存款存入5000元、5000元、5000元。3.2017年6月7日，周小梅与袁海琛经南京市江宁区横溪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周小梅要求袁海琛偿还借给他的31.5万元本金，另有本金利息12%年利息；二、袁海琛承认借了周小梅的钱，但是没有这么多钱，自己也记不清是多数，大约是借了几万元；三、周小梅与袁海琛表示愿意通过法律来解决双方的债务纠纷；四、双方对派出所工作表示满意”。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周小梅所主张的16.5万元是否已经实际向袁海琛交付。本院认为，出借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应当对款项交付及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小梅虽然提交了落款签名为袁海琛的借条，并陈述了款项交付的情况，但周小梅未能对款项交付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还应结合款项来源、经济能力、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关于案涉14万元借条，周小梅主张其以现金方式直接向袁海琛交付，其虽然提交了其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但该款项支取记录较为零碎，且时间跨度长达一年多之久，仅凭该银行支取记录无法证明其已向袁海琛实际交付14万元款项。此外，关于14万元借条项下款项交付过程，周小梅一审陈述其于2010年8月2日交付2万元、2011年7月左右交付5万元、2011年12月交付7万元。二审庭审中，周小梅又陈述其于2010年8月2日交付2万元、2011年4月7日交付3万元、2011年5月4日交付3万元、2011年8月4日交付3万元、2011年9月21日交付3万元，周小梅关于该14万元交付的时间、具体金额等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可见其14万元款项交付的陈述具有随意性，本院难以采信。关于案涉1万元借条，周小梅二审陈述其系现金分多次交付给袁海琛，既未陈述具体的交付过程，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鉴于案涉14万元借条、1万元借条项下款项交付的待证事实存疑，一审法院对该两张借条项下的款项交付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案涉1.5万元借条项下有无实际交付款项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中调取的袁海琛名下南京银行账户对账单，其分别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5日、2012年9月24日以ATM存款方式存入5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1.5万元，与周小梅提交的其名下农业银行、交通银行账户支取记录相符，结合该1.5万元借条系袁海琛于2012年10月10日出具，时间上与前述款项发生相近，且周小梅对该借条系事后累加出具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对该1.5万元借款予以认定。关于该1.5万元利息标准，周小梅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该1.5万元应自周小梅向人民调解组织主张权利即2017年6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周小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7868号民事判决；二、袁海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梅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周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5元，由周小梅负担1659元，袁海琛负担1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周小梅负担3318元，由袁海琛负担332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刚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