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3刑终1556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联浩，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原苍南县钱库镇前吴村党支部书记，户籍所在地苍南县，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章超凡、张虹，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绍碗，男，1958年8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原苍南县钱库镇前吴村前吴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安友、蔡思亮，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蔡振阗，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原苍南县钱库镇蔡里村村委委员、蔡里村经济合作社委员、蔡里村搬运站法定代表人，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吴绍请，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原苍南县钱库镇彭家礁村村委委员、彭家礁村搬运站法定代表人，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审理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振阗犯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吴联浩、吴绍碗犯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吴绍请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浙0327刑初11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联浩、吴绍碗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被告人蔡振阗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犯罪事实2016年9月，苍南县飞龙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对苍南县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六标段瑞安至苍南段高速公路复线蔡里村路段进行填方时，被告人蔡振阗伙同陈某1、陈明嗨、陈某2、蔡某1、蔡启蚕（均另案处理）等蔡里村搬运服务站参股人员决定强揽工程，后蔡里村搬运服务站与村书记陈启泡（另案处理）、村老人协会会长蔡明君（另案处理）等人商议，组织该村老人前往工地进行阻扰，致使飞龙公司被迫与蔡里村谈判接受霸王协议，约定飞龙公司的填方工程分一半给蔡里搬运服务站，飞龙公司以31元/吨的价格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填方费用，另一半填方工程飞龙公司以4.5元/吨的价格给蔡里搬运服务站抽成。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蔡里搬运服务站又强制提供给飞龙公司石料填方3939.17吨，收取强迫交易款（填方）141022元，收取敲诈勒索款（抽成）124916元。2017年4月份，由于上述霸王协议导致飞龙公司无法盈利，飞龙公司被迫退出填方工程。为此，蔡振阗等人于2017年4月21日以蔡里搬运服务站名义强行浙江省与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签订合同，负责填方工程，合同标的5万吨，总计合同金额1925070元，实际强行填方4万余吨，强迫交易额1809074.9元，其中蔡振阗非法获利人民币28000余元。2018年3月24日，公安人员到苍南县被告人蔡振阗家中传唤被告人蔡振阗，被告人蔡振阗主动回家，随后跟随公安人员到公安局配合调查。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蔡振阗、同案人员陈启泡、陈某1的供述，证人刘某1、鲁某、张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王某、刘某2、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温州瑞安至苍南段工程施工许可申请书，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温州瑞安至苍南段工程宕渣采购合同（七），合同协议书，同案人员陈启泡的银行明细，苍南县蔡里搬运站交易明细、付款证明，费领款单，户籍证明及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人吴联浩、吴绍碗强迫交易犯罪事实2016年8月份，被告人吴联浩、吴绍碗以及吴绍定、吴绍舵（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了承揽高速复线填方工程，注册成立了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2016年9月份，飞龙公司对苍南县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六标段瑞安至苍南段高速公路复线前吴村路段进行填方时，遭到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成员吴绍碗及吴绍定、吴绍舵等人阻扰。飞龙公司被迫退出填方工程后，吴联浩、吴绍呈（另案处理）等人出面，代表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与大成公司协商，逼迫大成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与由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挂靠的苍南县尚信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签订高速复线填方合同，合同标的10000吨，合同金额385014元，事后又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补充合同，合同标的5000吨，合同金额19251元。案发前上述合同款均已支付完毕。2018年3月24日，被告人吴联浩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吴绍碗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联浩、吴绍碗及同案人员吴绍舵、吴联许、吴绍呈、吴绍定的供述，证人张某、刘某1、鲁某、刘某2、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温州瑞安至苍南段工程施工许可申请书，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温州瑞安至苍南段工程宕渣采购合同（四）及补充协议，苍南县尚信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银行查询报表，同案人员吴绍舵提供的手机截图，吴联浩银行卡交易明细，领款凭证，户籍证明及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三）被告人吴绍请敲诈勒索犯罪事实2016年9月份，飞龙公司对苍南县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六标段瑞安至苍南段高速公路复线彭家礁村路段进行填方时，遭到彭家礁村河西片村民吴绍兄、吴声光（均另案处理）等人拦车阻扰，飞龙公司被迫接受吴绍兄、吴声光等人提出的霸王协议，同意填方时以每吨4.5元的价格给予吴绍兄、吴声光等村民抽成。此后，该村河东片村民被告人吴绍请等人成立彭家礁村搬运站，再次以阻扰施工的方式要求飞龙公司与其签订霸王协议。后经协商，彭家礁村分东西两片重新与飞龙公司签订了霸王协议，要求飞龙公司填方时以每吨4.5元的价格给予全村村民抽成。事后领取的抽成款共83589元，其中彭家礁村河西片收到48489元，被告人吴绍请所在的河东片收取抽成款35100元。被告人吴绍请本人非法获利1300元。2018年3月30日，被告人吴绍请在苍南县门口被抓获。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绍请、同案人员吴绍湘、吴绍沛、吴绍兄、吴声光、吴某1、吴某2、吴某3的供述，证人刘某1、鲁某、张某、李某1、王某、刘某2、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甬台温高速公路复线温州瑞安至苍南段工程施工许可申请书，彭家礁村与飞龙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吴绍湘的银行记录，领款凭证、单笔查询明细，户籍证明及归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蔡振阗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二）被告人吴联浩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三）被告人吴绍碗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四）被告人吴绍请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五）追缴被告人蔡振阗违法所得人民币28000元、吴绍请违法所得人民币1300元，其中被告人蔡振阗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余返还被害单位飞龙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吴联浩上诉称：（1）自己未参与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的设立阶段，并无强迫交易的预谋事实；自己作为村书记代表村里和相关人员进行洽谈协商是在政府部门及工程指挥部主持下进行的，没有强迫交易的实行行为；赚取的钱款作为村民经费使用，为的是集体利益而非个人利益。（2）仅针对自身行为性质进行辩解，若法院认定自己构成犯罪，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改判无罪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宣告吴联浩无罪。具体理由如下：（1）吴联浩并未参与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的设立阶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联浩系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股东；即使吴联浩系该公司股东，也没有证据证实吴联浩参与为承揽工程而设立公司的行为。（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联浩有参与或指使他人阻扰。（3）吴联浩作为村书记参与协商调解是在指挥部、公安机关的领导下进行的，不存在逼迫行为和效果，且吴联浩不是阻扰行为的实际行为人和责任人，不足以认定其构成强迫交易罪。（4）吴联浩没有获得任何好处。（5）飞龙公司并非仅因为阻扰的事实而退出前吴村的填方工程。二、如果认定吴联浩构成犯罪，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较轻，应对吴联浩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吴绍碗上诉及辩护人提出：（1）吴联浩等人出面进行谈判代表的是前吴村委会，并非代表前吴土石方运输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合同的挂靠单位是前吴村委会吴绍呈联系挂靠的；实施阻扰的强迫交易行为系村民自发组成，不是吴绍碗的土石方公司的股东；吴绍碗前后仅参与两次阻扰行为，系协助前吴村委会实施了部分行为，应认定为从犯。（2）2017年5月份签订的标的5000吨的合同，属双方自愿，不应计算为本案强迫交易的金额。（3）关于工程填方事项是经过钱库镇人民政府有关人员出面协调并形成书面文件和会议纪要。（4）吴绍碗具有自首情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建议对吴绍碗在三年以下进行量刑并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吴联浩、吴绍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人员吴绍舵、吴联许、吴绍呈的供述，证人张某、刘某1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吴联浩作为村干部及前吴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股东，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交易，情节严重，构成强迫交易罪。吴联浩及辩护人要求改判吴联浩无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同案人员吴绍舵、吴联许、吴绍呈均供认吴绍碗系前吴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积极参与本案，利用拦阻运输车等方式阻扰飞龙公司进场施工，后迫使大成公司与前吴村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挂靠的单位签订了填方协议。吴绍碗行为积极，不宜认定为从犯。吴绍碗及辩护人关于吴绍碗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3）吴绍碗等人先迫使大成公司签订1万吨的填方合同，后又通过补充协议签订5000吨的填方协议。吴联浩、吴绍碗等人的行为是一个持续的行为，不能因为签订合同的先后顺序及签订补充合同无明显胁迫行为来割裂否定大成公司被胁迫签订补充合同的事实。故2017年5月份签订的标的5000吨的补充合同，应计算在本案强迫交易的金额内，不应剔除。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4）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吴绍碗被抓获当时有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的意愿。故吴绍碗不构成自首。吴绍碗及辩护人关于吴绍碗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联浩、吴绍碗、原审被告人蔡振阗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蔡振阗、吴绍请采用滋扰等手段，敲诈勒索他人财物，其中蔡振阗敲诈数额巨大、吴绍请敲诈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吴联浩及辩护人要求改判吴联浩无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蔡振阗犯有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原判鉴于蔡振阗、吴联浩系自首，吴绍碗、吴绍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已予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吴联浩、吴绍碗不适用缓刑并无不妥。吴联浩、吴绍碗及辩护人要求改判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丁筱海审 判 员 方 勇审 判 员 李含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晓艳代书记员 龙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