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菊，女，1963年4月4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泸溪县人，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泸溪县，现住湖南吉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腾建东，自治州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良，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泸溪县人，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泸溪县，现住湖南吉首市，系上诉人陈爱菊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山水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首市寨阳乡寨阳村。法定代表人：张艳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廷鑫，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菊，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机关事务管理局，住所地：湖南省吉首市人民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谢绍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艺，湖南董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爱菊与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山水园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机关事务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陈爱菊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阅卷等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爱菊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1年之前，上诉人陈爱菊实属吉首市环卫处做合同工数年（约三四年），从事市环卫处业务范围内的工作，其工资由市环卫处按月发放。但到2001年之后，上诉人被市环卫处选派到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从事州政府大院环境卫生服务工作；2、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与市环卫处是否签订有州政府大院环境卫生承包合同，到目前为止，未见过一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陈爱菊与两个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针对陈爱菊的上诉，被上诉人园林公司答辩称：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在州政府大院打扫卫生时，与答辩人不存在隶属关系，其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具有随意性，并非全日制。而且被答辩人不需要遵守答辩人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按照答辩人与州政府签订的承包协议，被答辩人在上班期间，需要遵守州政府机关大院的各项规章制度；2、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中涉及的退休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3、当时政府承包给答辩人时，明确讲了承包费中不含聘请人员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费用，只是要求答辩人代发工资和购买保洁耗材，答辩人对州政府办要求代发工资的金额，没有赚取任何利润，州政府办也没有要求答辩人从代发工资中代扣代缴社保费用。如果由答辩人支付劳务人员的社会保险费，那么用全部承包费支付都不够，答辩人还要倒贴工资和保洁耗材等费用，完全违背常理，那么答辩人就无须承包。针对陈爱菊的上诉，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陈爱菊作为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享受退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双倍经济补偿金等社会保险待遇，两被告应当为原告补办以上社会福利待遇；2、判决两被告给予原告23年（增加劳动环卫处的3年零9个月）的经济补偿金6.44万元、退休金3.22万元、养老保险金6.2万元、医疗保险费6.77万元，以上共计22.63万元；3、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前是吉首市环卫处聘请的临时工，从事清扫卫生工作。2001年左右从吉首市环卫处来到州政府从事清扫州政府大院卫生工作，直至2018年年底。2001年至2006年之间由吉首市环卫处给原告发放工资。从2007年至2018年，被告园林公司与州政府每年都签订《州政府机关环境卫生承包协议》，州政府将其大院内的卫生保洁及绿化工作承包给被告园林公司并支付承包费，被告园林公司聘请、管理清洁工原告等并支付原告的工资。期间原告居住在州政府院内的宿舍内，直至2019年1月10日被告园林公司以与州政府签订的卫生承包协议书已到期，不再续签卫生承包协议，并同意支付该月的工资、不再聘用原告，通知原告限期搬离该居住地。期间，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未给原告购买相关社会保险。后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裁决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诉争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原告之前是吉首市环卫处聘请的临时工，从事清扫卫生工作。2001年左右从吉首市环卫处来到州政府从事清扫州政府大院卫生工作，由吉首市环卫处发放工资至2006年。因而该期间原告是为吉首市环卫处提高劳务，双方系劳务关系。其次，从2007年至2018年，州政府将其大院卫生保洁及绿化工作承包给被告园林公司并支付承包费，被告园林公司聘请、管理清洁工原告等并支付原告的工资，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因而被告机关事务局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机关事务局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信。第三，原告系被告园林公司聘请的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但与被告园林公司不具有隶属关系，其工作时间相对自由，具有随意性，不是全日制的；其不需要遵守被告园林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和接受被告园林公司的年终考核考评；其提供的劳动不是被告园林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而其与被告园林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只是劳务关系。第四、原告诉请退休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费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畴。综上，原告与两被告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因而，原告的诉讼请求1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畴；原告的诉讼请求2，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爱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陈爱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爱菊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吉首市人民法院公开招牌聘用制书记员公告；证明目的：聘用人员的社保福利待遇（含“五险一金”）。证据二：湘西机场向社会招聘的公告；证明目的：应聘人员的福利待遇，社保问题，单位购买“五险一金”。被上诉人园林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两份证据没有用人单位的盖章，对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陈爱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与本案的诉争缺乏关联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且当事人没有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陈爱菊2018年所领取的工资为每月1400元。本院认为，因上诉人陈爱菊之前属于吉首市环卫处聘请的临时工，后被安排到州政府机关大院从事清洁卫生工作，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作为州政府机关行政后勤主管部门，负有安排、管理上诉人陈爱菊的工作职责，但是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并非用人单位，而是用工单位。2007年开始，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将州政府机关大院的卫生保洁及绿化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园林公司，上诉人陈爱菊一直在该公司上班。后由于在2019年初，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协议已到期，故被上诉人园林公司不再续用上诉人陈爱菊。而被上诉人园林公司作为从事清洁机绿化作业的专门公司，其长期雇请上诉人陈爱菊进行卫生清洁工作，而上诉人陈爱菊所提供的劳动系其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上诉人陈爱菊的工作时间并非随时随地，有时间限制，早上上班前，下午下班后，但是如有特殊情况，也是随时打扫，不能因为其上班时间的松散性，就此否定其劳动关系的成立。因上诉人陈爱菊在被上诉人园林公司上班期限从2007年至2018年，总共12年，又因双方当事人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而被上诉人园林公司以不再与被上诉人机关事务局签订承包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2008年1月1日为分界线，陈爱菊之前的工作期间（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应计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及50%的额外经济补偿金；之后的工作期间（2008年1月至2018年12月），应计22个月（11个月×2倍）工资的经济赔偿金。据此，被上诉人园林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赔付上诉人陈爱菊23.5个月的工资32900元。至于上诉人陈爱菊所提出的社会保险待遇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和国务院《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缴费单位未按规定缴纳和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缴纳”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园林公司负有为上诉人陈爱菊购买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因此，社会保险待遇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职能的调整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爱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山水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爱菊支付经济赔偿金32900元；三、驳回上诉人陈爱菊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山水园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钱一剑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九十七条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本法施行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施行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的，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须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百分之五十支付额外经济补偿金。第十一条本办法中经济补偿金的工资计算标准是指企业正常生产情况下劳动者解除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用人单位依据本办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解除劳动合同时，劳动者的月平均工资低于企业月平均工资的，按企业月平均工资的标准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