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运河路**。诉讼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雷华，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明，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玉，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雷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张雷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张家港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未明确事故原因。且根据鉴定报告，案涉事故有可能是碰撞导致也有可能是车辆本身故障导致，若系车辆本身故障导致，则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故张雷华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原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依据不足。张雷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退一步讲只要是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起火造成的损失，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均属于理赔范围。张雷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保苏州分公司支付张雷华保险金255433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30日，张雷华为其所有的苏Ｅ×××**宾利飞驰轿车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金额2554332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0时至2019年8月17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二）火灾、爆炸；……”。责任免除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烧烤、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在释义中对火灾的定义为：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另外，条款中还约定：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全部损失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灭失，或者受到严重损失完全失去原有形体、盗用，或者不能再归被保险人所拥有的，为实际全损；或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认为实际全损已经不可避免，或者为避免发生实际全损所需支付的费用超过实际价值的，为推定全损。2018年9月9日13时30分许，蔡志强驾驶苏Ｅ×××**小型汽车，行驶至常合高速（S38）（下行）34公里400米附近，车辆起火燃烧，事故造成车辆受损。事发后据驾驶员蔡志强反映，车辆在行驶过程中碰撞了不明物体震动了一下，行驶两公里后靠边停车检查，发现车辆空调出风口冒烟，然后车辆前部起火。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对上述情况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9月12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微科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华碧微科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华碧司鉴所[2018]痕鉴字第11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车辆火势从前往后燃烧，起火点位于发动机舱内防火墙部位；车辆在高速上行驶中起火燃烧，可排除外来火源导致起火的可能；检视车辆排气管，未见异物吸附，因此可排除异物吸附高温部件导致起火的可能；涉案车辆线束存在缺失，整车油路已过火烧损，因此无法排除车辆本身故障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涉案车辆发动机舱底部前端烧损严重，前端下护板缺失，因此无法确定车辆底盘部位是否存在碰撞痕迹，结合笔录单中驾驶员所述，行驶过程中感觉车子撞了东西，因此无法排除车辆底盘部位发生碰撞导致起火的可能。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起火点位于发动机舱内，可排除外来火源、异物吸附高温部件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不排除车辆本身故障和底盘部位发生碰撞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9月10日对事故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初步勘验为：轿车整体过火，车身金属过火呈灰白色，车身及尾部表面金属未变色；右前、后轮轮毂过火较重，轮毂已呈断裂状，左前车轮轮毂较完整，左后车轮轮毂已掉落。车厢内前侧过火较重，方向盘及仪表台已完全烧毁，后排座椅仅剩金属支架。细项勘验为：对车头进行勘验，引擎盖及保险杠已完全过火变形，车牌已掉落。专项勘验为：对发动机舱进行勘验，发动机舱内电瓶及发动机过火完全烧毁。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苏张公消火认字[2018]第001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8年9月9日14时15分，张家港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位于沿江高速张家港出口往上海方向的苏Ｅ×××**发生火灾，过火面积约5平方米，主要烧毁车辆苏Ｅ×××**，无人员伤亡。起火时间为2018年9月9日13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车辆车头处，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不排除车辆撞击后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人保苏州分公司向张雷华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告知书，以2018年9月9日苏Ｅ×××**的事故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为由，拒绝理赔。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9月9日苏Ｅ×××**的事故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苏Ｅ×××**车辆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驾驶员蔡志强的保险报案录音，在录音中蔡志强陈述：车子在S38沿江高速上发生自燃了，当时蔡志强在现场，车辆还在燃烧，快要烧成一个空架子，不能行驶了。2、2018年6月6日张雷华签字确认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是张雷华购买另一辆朗逸轿车时签署的。投保人声明处有以下内容：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张雷华的质证意见为：1、报警人非火灾认定原因的专业人员，报警人自己对自燃的定义都不清楚，当时陈述自燃真实意思表示应为火灾、起火等，报警人只是对当时警情的初步陈述，是为了救援需要而做的陈述。2、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张雷华购买保险时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就条款进行提示告知。另外，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仅是不排除“车辆本身故障”、“底盘部位发生碰撞”两种可能，没有明确事故原因，申请对火灾原因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雷华就其所有的涉案事故机动车辆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车损险等，并缴纳了相关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驾驶员蔡志强在保险报案时仅是陈述车辆起火的情况，并不能清楚知晓车辆起火的原因。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于2018年9月12日委托华碧微科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系公权力机关于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亦有相应的依据，可信度较高，人保苏州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足以反驳上述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人保苏州分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因华碧微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涉案车辆线束存在缺失，整车油路已过火烧损；涉案车辆发动机舱底部前端烧损严重，前端下护板缺失”，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现场勘验中也记载了“发动机舱内电瓶及发动机过火完全烧毁”的情况，也就是说车辆本身的毁损情况使得重新鉴定失去了客观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六条中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火灾、碰撞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根据华碧微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火灾原因不排除车辆本身故障和底盘部位发生碰撞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原因认定为“不排除车辆撞击后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该两份文书中虽未明确认定火灾原因，但对火灾原因已作出倾向性的结论，不能据此推定火灾是不明原因引起的。张雷华已提供其所能提供的确认保险事故的原因的证明和资料，人保苏州分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系自燃或不明原因引起，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被保险车辆事故原因为车辆撞击导致车辆起火，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人保苏州分公司应当按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情况，张雷华陈述事故造成车辆全损，金额为2554332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人保苏州分公司认为其自身有定损能力和资格，可自行定损，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人保苏州分公司未对车辆损失进行核定，故一审法院采纳对其不利的解释。结合张家港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现场勘验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车辆情况、后附照片，一审法院认定事故造成车辆全损。涉案保险单的车辆保险金额为2554332元，保险起始日为2018年8月18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9日，按保险条款约定“车辆在一个月之内，折旧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部分，不计折旧”，故一审法院将损失金额认定为2554332元。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应支付张雷华保险理赔款25543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及相关法规，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给付张雷华保险理赔款2554332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雷华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的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火灾导致损失，人保苏州分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现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本案火灾属于免责条款中的“自燃、不明原因火灾”进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对起火原因进行认定，明确排除了“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原因，同时认定“不排除车辆撞击后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另，华碧微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亦未排除车辆底盘部位发生碰撞导致车辆起火的可能。据此，人保苏州分公司主张案涉事故属于“自燃、不明原因火灾”依据不足，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起火原因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人保苏州分公司对火灾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72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