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平，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希祥，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全，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娟，女，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艳，莱州正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文因与被上诉人腾希祥、李春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腾希祥和李春娟共同返还8442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上诉费用由腾希祥和李春娟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腾希祥和李春娟应当返还84424元。陈文在2017年10月22日向腾希祥支付100元，该行为系前面支付行为的持续性行为，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从持续性行为终了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2017年10月22日支付行为终了，自该日起计算时本案起诉时2018年1月，并不过诉讼时效。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形成于腾希祥和李春娟婚姻存续期间，放贷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返还亦应当夫妻共同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腾希祥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上述规定，在发回重审阶段提出，法院对诉讼时效抗辩不应支持。腾希祥答辩称，陈文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7日，自起诉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陈文的诉讼请求。李春娟答辩称，因陈文与腾希祥之间的大额借贷并非基于其与腾希祥的共同意思表示，腾希祥与陈文之间的民间借贷系腾希祥参与公司经营的职务行为，与日常家庭生活无关，且其与腾希祥长期分居生活，双方婚姻状况不稳定，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原审判决认定陈文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对该认定无异议，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腾希祥和李春娟返还陈文超付的利息8442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腾希祥和李春娟承担。腾希祥和李春娟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17日，腾希祥和李春娟登记结婚；2009年7月23日，二被告登记离婚；2011年10月26日，腾希祥和李春娟又登记复婚；2017年5月31日，腾希祥和李春娟再次登记离婚，该次离婚形成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双方感情不和，婚生子由女方抚养，双方协议抚养费，奥迪A6车归女方所有，无其他抚养、财产分割、债务争议。2012年7月14日，由刘伟波、张军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陈文向滕希祥出具“借款借据”1份，该借据载明：“本人陈文身份证号，住址：莱州市金都大厦**，今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此借款本人保证于2012年8月14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每天按借款额10%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实现债权支出的交通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赔偿金等费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至借款人还清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其他费用之日。借款人：陈文（手印）连带保证人：刘伟波（手印）张军义（手印）2012年7月14日”。原审中，陈文提交了转账明细及证明一宗，用于证明陈文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10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累计向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205100元。经质证，腾希祥和李春娟对转账明细及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是超付的利息，认为陈文向其借款共计25万元，本金还没还清。腾希祥提交了陈文分别于2012年7月14日、2013年10月14日出具的借款10万元、15万元的借条两张及担保人身份证复印件，并称均是给付的现金。经质证，陈文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腾希祥仅提供了15万元的借条，并未提交款项交付的证据，故无法证实该15万元借贷关系的存在。陈文主张，陈文向腾希祥借款10万元，当时约定月息10%，腾希祥提前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即1万元，实际给付借款9万元，陈文偿还的利息基本上是按照每月1万元支付，共计支付205100元。根据实际借款9万元、年利率36%计算的超付利息为84424元，并提交超付利息计算明细一份。腾希祥称，当时并未约定利息，陈文还的都是本金，并表示同意陈文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原审中，滕希祥曾反诉要求陈文给付以借款本金25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但未提交反诉状，亦未交纳反诉费。重审中，陈文主张，向腾希祥出具上述借据时，二被告还有另外一名男性在场，出具借据后，滕希祥从其办公室里屋拿出来9万元现金交付给陈文，被告预扣了1万元款项，实付陈文借款9万元。滕希祥主张，李春娟当时未在场，现场有滕希祥和宫某，陈文是和刘伟波一起去的，实际给付陈文的借款现金为10万元，并未预扣1万元款项。对己方关于滕希祥实付陈文借款数额的各自主张，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己方关于交付款项时李春娟在场的主张，陈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滕希祥主张，己方共借给陈文三次款，除陈文主张的涉案10万元借款外，陈文还于2013年10月14日向其借款15万元，陈文出具有借条；2012年前陈文还借过滕希祥一笔2万元或是3万元款，具体记不清了。对滕希祥主张的2013年10月14日借款事实，陈文不予认可。重审中，滕希祥提供了载明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的借条1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张军义（手印）陈文（手印）2013.10.14”。经质证，陈文对该借条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但主张该借条内容是张军义写的，自己在欠条上签字是给张军义做担保，但张军义并未借滕希祥钱；当天，陈文和张军义在饭店吃饭，滕希祥和另外一个人将陈文、张军义从某店拉出来，拉到滕希祥办公室拳打脚踢，因为涉案10万元借款由张军义担保，滕希祥就让陈文和张军义还钱，逼着张军义写了该15万元的借条，事发前几天，陈文的车被滕希祥扣留了，当天如不签字就不还车，陈文签字是为了避免挨打，签字后滕希祥将原告和张军义放了；关于扣车及逼迫写该15万元借条一事，陈文和张军义都未报警，也没有通过司法程序要求撤销该借条。对此，重审中，陈文提供了张军义的当庭证言。张军义当庭作证称，15万元的借条内容是证人所写，证人和陈文分别签字摁印，是被逼迫的；当天，证人与陈文在柞村镇翟连福饭店吃饭，期间陈文出去了，后陈文给证人打电话，之后去了一个面包车，陈文在面包车上，将证人从某店叫出来后将证人逮某车里去了，直接拉到了开发区逼证人打了该欠条，当时有2个人逼迫打借条，不知道姓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打借条时滕希祥是否在场记不清楚了，当时说不打条不让走，陈文欠谁的钱欠多少不知道，陈文借钱的时候证人和刘某过担保，借谁的不知道，陈文是2013年借的钱，当时借了10万元还是15万元记不清了，证人是在2013年或2014年做的担保，证人当天签完字就走了，没问什么事，没问陈文是否拿着钱了，也没有看见过是否给陈文钱，不清楚是否扣过陈文的车。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人证言均表示无异议。重审中，滕希祥提供了原肇瑞的当庭证言。原肇瑞当庭作证称，2010年或2011年，证人与滕希祥、宫某、夏某合伙开了泰和投资公司，公司的业务是投资、咨询、民间借贷业务，主要业务是民间借贷，证人已于2013年7、8月份退伙，李春娟她不在泰和干，不参与借贷业务，不认识陈文，陈文最少借过滕希祥二次钱，借款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一次10万元一次15万元。滕希祥对外借的钱是公司的，滕希祥和宫某主要负责公司的借贷业务，民间借贷业务均是以滕希祥个人名义借，；陈文给滕希祥打借条的时候证人不在场，不就是2011年就是2012年不冷不热的时候，具体季节记不清了，证人、宫某、谢守斌、徐志波在打扑克，陈文和另一个人过去借钱，滕希祥当时从保险柜拿出的钱，拿了多少现金不知道。陈文还了多少钱不知道。滕希祥放贷的业务李春娟应该是知道的，他们是两口子。李春娟去过泰和公司，她经常去，她去干什么不知道。有时候她和我们打牌、耍，当时说过公司的业务不准媳妇参与，具体是否参与不知道。滕希祥和李春娟大约2015年离婚，他们感情一向不好，都是二婚。是否分居不清楚。当时滕希祥和他爸妈居住在一起，肯定拿钱回去花。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人证言均表示无异议。重审中，陈文主张，对涉案10万元借款，陈文付息至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17日还清借款本金10万元，2017年10月22日所付滕希祥的100元，是为了原审诉讼，并表示不再主张该1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本息。重审中，腾希祥和李春娟均主张，陈文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为：陈文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7日，至原审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另外，陈文2017年10月22日向滕希祥汇款100元的行为，明显是恶意。对此，陈文主张，2014年至2017年，陈文每年都给滕希祥打电话，称陈文还款还多了，要求返还，2016年，陈文打电话并告知滕希祥：根据法律规定已经超过了36%。对陈文该主张，腾希祥和李春娟均不予认可；对此，陈文表示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外，重审中，滕希祥表示坚持提起反诉，要求陈文偿还15万元借款尚欠的借款本金10万元，但在限定期限内，滕希祥既未提交反诉状，亦未交纳反诉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陈文主张其偿还滕希祥的借款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超过部分构成不当得利，要求滕希祥返还相应不当得利款项。但按照陈文主张，其偿还滕希祥涉案借款利息至2013年8月30日止，涉案10万元借款本金系2013年10月17日偿还，至原审起诉时确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陈文主张，2014年至2017年间，其每年都通过电话通话方式向滕希祥索要超付利息，但腾希祥和李春娟对此均不予认可，陈文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陈文该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对腾希祥和李春娟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除2017年10月22日向滕希祥所付的100元外，本案陈文要求滕希祥返还因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因其请求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不能受到保护；另外，陈文主张涉案债务系腾希祥和李春娟共同债务，因陈文并未提供涉案借款系腾希祥和李春娟共意等确定共同债务方面的证据，且根据婚姻登记信息，腾希祥和李春娟的婚姻状况并不稳定，故陈文该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滕希祥返还陈文2017年10月22日所付款100元，同时支付陈文自原审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返还款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60元，由陈文负担1860.60元（已交纳），滕希祥负担50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莱州市人民法院）；保全费870元，由陈文负担840元（已交纳），滕希祥负担3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陈文）。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腾希祥和李春娟在发回重审的一审程序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陈文在重审中主张2017年10月22日所付滕希祥的100元不属于涉案借款本息，其认可截至2013年10月17日借款本金和利息均已还清，此时，陈文对于其主张多支付的部分应当知晓，一审法院从此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陈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2013年10月17日至原审起诉时即2018年1月11日期间向腾希祥和李春娟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陈文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由于陈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腾希祥所得借款利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为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陈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6元，由上诉人陈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梅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韩素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姜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