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魏晓光，男，197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汇富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南湖街道新南社区深南东路**中建大厦**。法定代表人：常立，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园，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魏晓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汇富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富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晓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汇富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交付北京元鼎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鼎公司）199万股股票；3.依法改判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支付延期交付股票的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为562857.87元；4.判令汇富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由此判定应由魏晓光先行履行支付股票转让款后，再由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交付398万股股票，明显不公。魏晓光与汇富海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对于交付股票及支付转让价款事宜，并未约定谁先谁后的交易顺序。魏晓光已经在2018年10月18日及11月1日共计向汇富海公司支付5006562.31元股票转让价款。而截至2018年11月6日，汇富海公司仍未就第一笔102万股股票向魏晓光提交符合股转系统盘后协议转让方式的卖方股东信息，而是一味催促魏晓光再先行支付第二笔股票转让价款。正是由于汇富海公司迟延交割第一笔102万股股票，才导致魏晓光对其能否正常交割后续398万股股票产生质疑，从而担心后续资金支付的安全性。一审法院忽视了魏晓光已经先行支付第一笔102万股股票对应全部价款而汇富海公司未按约定交割对应股票的事实，也未审查《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交易顺序约定不明的事实，片面认定魏晓光的逾期付款行为是导致交易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关于履约情况中，魏晓光委托案外人翟欣和北京禹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18日及11月1日支付的共计股权转让款5006562.31元中，除本金4233000元和利息666610.52元外，其余都是多支付的款项，并可转化为后续款项的本金，并不存在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汇富海公司交割第一批股票的时间在2018年11月15日，魏晓光支付完毕第一批股票款项的时间在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以汇富海公司单方面的主张即认定魏晓光支付的款项包括了逾期利息23658.31元和违约金83293.3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于理不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魏晓光并未违约，故不应向汇富海公司支付违约金。魏晓光已在2018年11月1日前向汇富海公司支付第一笔102万股股票的转让价款5006562.31元（多支付106951.79元），汇富海公司在2108年11月15日才交割第一笔股票，魏晓光并未违约，相反，是汇富海公司违约在先。魏晓光在2018年12月10日前分4次共向汇富海公司支付第二笔199万股股票转让价款7564951.79元，已超过第二批股票价款的70%，但汇富海公司尚未向魏晓光支付第二笔股票。至于一审判决中“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规定的盘后协议转让方式的交易规则不符”的认定，即使存在，该不符情形也并非魏晓光的责任。在魏晓光于2018年11月13日向汇富海公司发送的《交易执行计划》中已经明确“11月21日盘后交易信息暂定上述账户，如有变化另行通知”。可见，魏晓光已经就交易的顺利执行履行了必要的配合义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作出魏晓光违约的错误认定，由此判决魏晓光向汇富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单方面赋予魏晓光对于合同先行履行的义务，并忽视了魏晓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先行履行第一批款项及第二批款项的绝大部分的基本事实，从而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汇富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晓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先后履行顺序，但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约定先由魏晓光支付股权转让差额；且从客观的操作层面上讲，股转平台是双方同时操作、平台自动扣款的，只有魏晓光先行提供、确认股转账户且保证股转账户资金充足，汇富海公司才能在股转平台上进行转股操作。因此，魏晓光先履行支付股权款并提供且确认资金充足的股转账户信息的义务之后，汇富海公司才能进行股权转让。本案中是因为魏晓光的违约行为，才导致第二笔股权转让迟迟没有完成，魏晓光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汇富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晓光向汇富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公式计算，截止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魏晓光支付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逾期价款的日千分之一计算）；3.魏晓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魏晓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交付元鼎公司199万股股票；2．判令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支付延期交付股票的违约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交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为562857.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汇富海公司（转让方、甲方）与魏晓光（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元鼎公司系一家依据中国法律设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其股票已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证券代码为831126。2.甲方和乙方均为元鼎公司股东，其中甲方持有公司500万股股份，持股比例为12.56%。甲方同意转让所持有的元鼎公司500万股股份，乙方同意受让甲方转让的元鼎公司500万股股份。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1.甲方同意将持有的元鼎公司500万股（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2.56%）股份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确定为500万股*4.15元/股*(1+12%)*N。其中N为计息期间，即自甲方500万股股份原始投资金额支付至元鼎公司账户之日（含）至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收到全部转让价款之日/365，已支付部分不再计算利息。2.乙方同意按上述价格受让甲方转让的50O万股元鼎公司股份，并及时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甲方、乙方因本次股权转让产生的股票买卖交易手续费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第二条股份交更甲乙双方同意分三笔（依次为102万股、199万股和199万股）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规定的盘后协议转让方式（即大宗交易方式）进行转让，每笔转让价格应遵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公平原则和相关规定，不足部分（指双方根据本协议计算的每笔转让款扣除该笔大宗交易的价款之差额）乙方采用其他方式，在大宗交易当日补足给甲方。甲乙双方积极推进相关转让事宜，于2018年10月15日前完成第一笔102万股股份转让事宜，于2018年11月15日前完成第二笔199万股股份转让事宜，于2018年12月15日前完成第三笔199万股股份转让事宜，第三笔价款扣除壹佰肆拾叁万玖仟捌佰零贰圆叁角壹分后支付给甲方。第四条违约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千分之一/日的逾期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双方履约情况为：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1月1日魏晓光委托案外人翟欣和北京禹翔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向汇富海公司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合计5006562.31元，包含本金4233000元、利息666610.52元、逾期利息23658.41元、违约金83293.38元。2018年11月15日双方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完成第一笔102万股股票的交易，交易价格为每股2.9元，交易金额2958000元。双方认可该金额作为第二笔股权转让款部分支付给了汇富海公司。2018年11月30日、12月10日及2018年12月3日魏晓光再次委托上述案外人向汇富海公司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合计4500000元。双方履约期间的沟通情况为：2018年11月6日，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发出《确认函》，确认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并要求确认该笔102万股盘后协议转让交易何时执行。2018年11月8日、11月12日，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发出《催促函》《敦促函》，质询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划款和交易事宜。2018年11月13日，魏晓光向汇富海公司发出《交易执行计划》，提出交易计划：“1.2018年11月15日：102万股大宗交易（如果资金提前到位，可提前到11月14日交易），利息根据具体交易日期计算；2018年11月21日：199万股大宗交易（交易金额扣除11月15日交易的2958000元）。具体为：第一笔交易2018年11月15日，交易股数1020000应收本息总额2958000元计息天数510天大宗交易金额2958000元；第二笔交易2018年11月21日，交易股数1990000应收本息总额6695668.66元计息天数516天大宗交易金额5771000元；第三笔交易2018年12月14日，交易股数1990000应收本息总额9721951.45元计息天数539天大宗交易金额5771000元；总计交易股数5000000应收本息总额22942380.11元大宗交易金额14500000元。2.盘后交易账户信息如下：请贵方确认贵方的股票账户和席位号（标红区域）汇富海-卖股东代码股转A0800341217对方股东0800310164对方席位723200买入账户股东代码0800310164对方股东0800341217对方席位72100011月21日盘后交易信息暂定上述账户，如有变化另行通知；11月21日补齐差价以当天付款账号为准。”2018年11月13日，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发出《回复函》，载明汇富海公司随时配合对方进行盘后协议转让，并要求魏晓光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同日，魏晓光再次向汇富海公司发出《交易执行通知函》，确认原计划中第一笔、第二笔股权转让时间，承诺第三笔股权转让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2018年11月19日，汇富海公司向魏晓光发出《确认函》，函中载明：“根据约定，贵方与我方将于2018年11月21日完成第二笔199万股股权转让及对应的场外差额支付，合计6738511.42元，现就相关情况确认如下：（1）贵方以盘后协议转让方式受让我方持有的“元鼎科技”股份199万股，受让价格为2.90元／股，价款合计5771000元。贵方须于11月21日下午13时之前，以书面形式与我方确认盘后协议转让的详细信息。（2）贵方须保证我方于2018年l1月21日下午15时之前，已收到967511.42元场外差额款项，否则我方无法安排第二笔盘后协议转让事宣。若因交易信息确认错误，或者场外资金未及时到账导致交易失败，后果由贵方负责！”2018年11月21日、11月23日、11月30日、12月7日，魏晓光出具《延期支付说明函》《交易执行计划》，表明因资金未能到位，请求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进行股票交易。双方因股权转让款支付及股票交易问题协商未果，故汇富海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查，汇富海公司原名深圳富聚海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6月8日变更为现名。2017年6月23日汇富海公司购买了元鼎公司股权，并将500万股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元鼎公司。双方均认可《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价值的计算公式“500万股*4.15元/股*(1+12%)*N”，实际应为“500万股*4.15元/股*(1+12%*N)”。其中N的计息日为2017年6月23日，N=违约天数/365天，违约天数=实际付款日-计息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同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完成剩余股权的转让交易。一审法院认为，汇富海公司与魏晓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于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2月15日前完成三笔共计500万股股份转让事宜。但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及往来函件可知：在第一笔股权转让交易中，魏晓光最早于2018年10月18日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经汇富海公司多次催告后方于11月1日支付全部款项（含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并于11月13日提出新的《执行交易计划》，要求交易日期为11月15日，并对第二笔、第三笔交易时间予以了变更；在第二笔股权转让交易中，魏晓光至今未支付全部转让款项，且提出因资金不足请求予以延期；第三笔交易至今未予履行。而在此过程中，未见汇富海公司有任何违约的故意或者在先违约的行为。魏晓光关于双方约定履行顺序不明、汇富海公司应先行交割股票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规定的盘后协议转让方式的交易规则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在本次案涉股权交易中，魏晓光的逾期付款行为是导致双方交易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交割股票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汇富海公司请求魏晓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魏晓光请求转让过户剩余股票的反诉请求，均予以支持。对魏晓光请求汇富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魏晓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汇富海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截止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的金额为10686286.85元，此后金额按照10662250.28元*12%*N的公式计算）；二、魏晓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汇富海投资有限公司违约金（截止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的金额657637.83元，此后金额按照10662250.28元*1‰*N*365的标准计算）；三、深圳汇富海投资有限公司于魏晓光履行上述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北京元鼎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98万股股票转让给魏晓光；四、驳回魏晓光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富海公司与魏晓光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积极推进相关转让事宜，于2018年10月15日前完成第一笔102万股股份转让事宜，于2018年11月15日前完成第二笔199万股股份转让事宜，于2018年12月15日前完成第三笔199万股股份转让事宜”。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魏晓光于2018年11月1日才委托案外人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给汇富海公司，已经超过了上述双方约定的完成第一笔102万股股份转让事宜的时间，且魏晓光至今未付清第二笔股权转让款项，第三笔交易亦未履行。此间，汇富海公司多次向魏晓光发函进行催促。魏晓光多次表示因资金不足，请求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进行股票交易。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在本次案涉股权交易中，魏晓光的逾期付款行为是导致双方交易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判令魏晓光给付汇富海公司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汇富海公司于魏晓光履行上述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元鼎公司398万股股票转让给魏晓光，并无不当。魏晓光关于双方对交付股票及支付转让价款事宜并未约定交易顺序，以及魏晓光并未违约，是汇富海公司违约在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292元，由魏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王国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