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法定代表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保栋，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海林，男，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芹，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男，198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信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鹿泉经济开发区昌盛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666044228。 法定代表人：张克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永、崔丽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玲，女，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金秀，女，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市人保公司）、孟海林因与被上诉人博信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通信公司）、郭爱玲、郝金秀、赵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市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石市人保公司少承担160942.46元；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等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孟海林残后护理期限17年时间过长，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3年，如3年后仍需护理可以另行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确定护理期间时，应当考虑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恢复情况等因素。考虑到为了减轻诉累也要防止出现道德风险，结合伤者的实际情况，我公司认为护理期限酌情认定为3-5年较为合理，之后确需要护理的，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孟海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715941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护理费认定错误。1、住院期间护理费。孟海林住院期间确实需要二人护理，护理人员孟延花在桥东区华斌雕刻门市上班，应当按其收入计算护理费；2、残后护理费。郭爱玲与孟海林系夫妻关系，孟海林的残后护理重担无疑落在郭爱玲的身上，郭爱玲一直从事居民服务行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残后护理费赔偿标准应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孟海林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ＧＡ／7800-2008》之附录Ｂ，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大部分护理依赖应为80%，一审法院按照70%计算明显错误。二、伤残赔偿金赔偿年限认定错误。孟海林出生时间为1956年9月15日，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还不满62周岁，伤残赔偿金应当按18年计算。三、误工费计算错误。事发前孟海林在邢台市农种业有限公司上班，并非在家务农，因此按照农林牧渔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错误。四、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五、生活辅助器具费用500元应予支持。 石市人保公司针对孟海林的上诉答辩称，同上诉状意见。 孟海林针对石市人保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保险公司请求支持3年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事故造成孟海林肢体瘫痪，并未影响到心脏及其他重要器官，现孟海林健康状况良好，生命体征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并参照该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同时也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应支持18年残后护理费。 博信通信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赵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郭爱玲、郝金秀未答辩。 孟海林、郭爱玲、郝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44076.6元；2、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9时45分左右，赵凯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邢台-左权25公里加400米处（龙泉路段）时，与相对行驶的孟海林无证驾驶的无牌三轮摩托车（载郝金秀、郭爱玲）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孟海林、郝金秀、郭爱玲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后做出第1305211201800002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凯负事故主要责任，孟海林负事故次要责任，郝金秀、郭爱玲无责任。孟海林伤后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寰椎骨折;2、延髓损伤颈部脊髓损伤肢体瘫痪;3、颈椎骨质增生;4、头外皮反应;5、颈椎间盘变性;6、颈椎间盘突出;7、右侧第六肋骨骨折;8、颈椎退行性变”，共计住院93天，花费医疗费用113795.93元。2019年5月29日，经邢台正和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孟海林的伤情为五级伤残；误工期、护理期均为受伤之日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为95日；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孟海林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郭爱玲伤后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14533.5元。郝金秀伤后在邢台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6759.61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Ａ×××××小型轿车车主为博信通信公司，赵凯系该公司雇佣员工，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期间。事故车辆在石市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赵凯为郭爱玲垫付医疗费1922.64元，此费用不包括在郭爱玲的诉讼请求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凯负事故主要责任，孟海林负事故次要责任，郝金秀、郭爱玲无责任，故该院酌定赵凯对原告方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石市人保公司按照法律的规定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博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按照法律规定，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赵凯作为雇员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原告损失的计算。根据该院认定的事实及查明情况，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中三原告的损失依法计算如下：（1）孟海林的损失为：医疗费11379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2850元；误工费15489.07元[误工期按鉴定结论确定为241天，误工工资按本地农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23461元/年÷365天×241天）]；护理费309895.5元[①评残前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确定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限为241天；结合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误工证明以及被告质证意见等确定前107天按每日护理费150元计算，剩余134天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为：（107天×150元/天）+（134天×109.4元/天）；②残后护理费279185.9元。根据鉴定意见孟海林为大部护理依赖，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护理期限暂确定为17年，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为：（23461元/年×17年）×70%]；伤残赔偿金15153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该院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5000元；交通费酌定15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合计626915.3元。（2）郭爱玲的损失为：医疗费145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955.4元；护理费2188元；交通费酌定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2076.9元。（3）郝金秀的损失为：医疗费675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00元；误工费964.05元；护理费437.6元；交通费酌定100元。以上损失合计8761.26元。 根据该院确定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结合本案实际（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为平衡保险利益，该院确定（1）孟海林的损失626915.3元，除鉴定费2200元外，首先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84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0865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剩余损失507665.3元，按该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由石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55365.71元（507665.3元×70%）。鉴定费2200元由博信通信公司承担1540元。综上，孟海林的损失应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472415.71元，博信公司承担1540元。因石市人保公司已支付孟海林10000元医疗费，故应再支付孟海林赔偿款为462415.71元。（2）郭爱玲的损失22076.9元，首先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1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850元；剩余损失20126.9元，按该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由石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4088.83元（20126.9元×70%）。综上，郭爱玲的损失应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6038.83元。事故发生后赵凯为郭爱玲垫付的药费未在本案起诉请求中包括，不予处理。（3）郝金秀的损失8761.26元，首先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5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500元；剩余损失7761.26元，按该院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由石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432.88元（7761.26元×70%）。综上，郝金秀的损失应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6432.88元。三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孟海林各项损失462415.71元。二、被告博信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孟海林鉴定费154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郭爱玲各项损失16038.83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郝金秀各项损失6432.88元。五、驳回原告孟海林、郭爱玲、郝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减半收取计5620元由孟海林、郭爱玲、郝金秀共同负担2360元，博信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孟海林定残前护理费认定问题，孟海林主张二人护理，但无医疗机构相关医嘱，理据不足；主张应按护理人孟延花实际收入计算护理费用，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流水，桥东区华斌雕刻门市所出具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工作及收入情况，故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孟海林残后护理费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原审法院酌定残后护理期限17年，于法有据，石市人保公司主张17年期限太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孟海林主张护理人郭爱玲一直从事居民服务行业，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残后护理费，经查，郭爱玲户籍登记为农村，且其与案外人解利萍之间签订的《护理合同》不足以证实郭爱玲长期从事居民服务业，原审法院按农林牧渔行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对孟海林残后护理依赖赔付比例认定不妥，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ＧＢ／Ｔ31147-2014》之附录Ｂ，大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故本院予以纠正，孟海林残后护理费应计算为：（23461元／年×17年）×80%＝319069.6元。关于孟海林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应自定残之日起计算，孟海林定残之日为2019年5月29日，其时孟海林年龄62周岁，原审法院按18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正确。关于孟海林误工费认定问题，其虽主张在邢台市农种业有限公司上班，但其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认定问题，该项费用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并无不当。关于生活辅助器具费，本次事故给孟海林造成五级伤残的后果，结合本案实际该项费用应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明确孟海林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11379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0元；营养费2850元；误工费15489.07元；护理费349779.2元（评残前护理费为30709.6元；残后护理费319069.6元）；伤残赔偿金151534.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5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200元；生活辅助器具费500元，以上损失合计667299元。上述损失，除鉴定费2200元外，首先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84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08650元（含精神损害赔偿金），剩余损失548049元，按70%赔偿责任比例由石市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83634.3元。鉴定费2200元由博信通信公司承担1540元。综上，孟海林的损失应由石市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500684.3元，博信公司承担1540元。因石市人保公司已支付孟海林10000元医疗费，故应再支付孟海林赔偿款为490684.3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孟海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博信通信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孟海林鉴定费154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郭爱玲各项损失16038.83元。四、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郝金秀各项损失6432.88元”；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孟海林各项损失490684.3元； 四、驳回孟海林、郭爱玲、郝金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5488元，由孟海林负担46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田建兴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伟超 书记员尚文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