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731183525F，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黄河北路90号淮海文化科技产业园B2座1层、2层。负责人：薛豪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甫，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柳，男，1990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岳喜梅，女，1971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甫、被上诉人王中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文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岳喜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是车辆所有人，一审该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原告提供及法庭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车辆所有人，其应对上诉人垫付的10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作为案件事实重要依据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车辆所有人是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否定该认定书的法律效力，并作出相应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7）苏0324民初4578号案件调解笔录，被上诉人在调解笔录中明确陈述自己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第三，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进行测谎鉴定，但被上诉人拒绝，也能够说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根据事故认定书及被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垫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中柳辩称，1、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上作为一般证据，法院审理过程中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以及相关事实的认定是否正确，法院有权结合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认定，肇事驾驶员岳喜梅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在公安机关询问中陈述,车辆是其家庭购买的，尚没有过户，王中柳在公安机关询问中也没有认可其是车主，只是因为他有驾驶证，以他的名义在上诉人处购买了交强险，购买交强险和涉案车辆时，王中柳并不在家，在外打工，肇事车辆在出现本案事故时仍登记在原车主沈书梅名下，一般以行驶证确认所有权人，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实际车主是答辩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综合认定王中柳不是车主，有事实根据。2、上诉人无权向王中柳主张追偿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保险监督会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均赋予了保险人对垫付抢救费用有追偿权。只规定保险人对财产损失免责抢救费用以外的人身伤亡损失及医疗费用赔偿，并未规定保险公司免责，上诉人全额追偿是错误的。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及条款第九条，也只是赋予了保险人垫付的抢救费用有追偿权。追偿的对象是致害人，致害人以外的其他人或者车主，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无权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18条也规定了保险人追偿对象是侵权人。最为关键的是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庭审笔录以及调解书，调解书的文号是（2017）苏0324民初4578号。上诉人在这些文书及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向肇事驾驶员岳喜梅追偿。并没有要求向王中柳追偿。因此原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王中柳承担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两点意见，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维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原审判决。上诉人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被告岳喜梅支付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10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8000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王中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12时40分，被告岳喜梅无证驾驶苏Ｃ×××××号三轮汽车，沿X307凌李线由东向西行驶时至610米处时，撞到同方向行驶左转弯的李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致李某当场死亡，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发生一起重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2小时后，被告王中柳将被告岳喜梅带至公安机关报案。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股对岳喜梅做的询问笔录中，问道：“你驾驶的是什么车，车号是多少、车辆所有人是谁。”，岳喜梅答：“我驾驶的是时风牌三轮汽车，车号多少我不知道。是俺家车，行驶证上是沈书梅，去年六月份买人二手车”。次日，睢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股对王中柳做询问笔录，问道：“你岳母（岳喜梅）驾驶的是什么车，车号是多少，你岳母有没有驾驶证。”王中柳答：“时风牌三轮农用车，车号是苏Ｃ×××××。没有驾驶证”。2017年4月6日，睢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睢公交认字[2017]第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岳喜梅无证驾驶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某驾驶非机动车转弯时未伸手示意，突然猛拐，负事故同等责任。同时在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苏Ｃ×××××号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为王中柳。受害人李某亲属不服该事故认定书，向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该支队予以了维持。2017年7月20日，死者李某亲属以岳喜梅、王中柳、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于2017年10月7日前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亲属各项损失合计108000元，并保留对驾驶员岳喜梅的追偿权。2017年9月16日，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将108000元垫付款汇入本院账户履行了赔偿义务后，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车辆苏Ｃ×××××号三轮汽车系二手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行驶证登记车主为沈书梅，该车辆在原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被告王中柳，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2日。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岳喜梅没有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被告岳喜梅系被告王中柳的岳母。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岳喜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并致受害人李某死亡，原告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受害人李某的亲属予以赔偿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对侵权人岳喜梅即依法享有其在交强险限额内实际赔偿死者李某亲属的108000元的追偿权，故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岳喜梅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中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车辆系被告岳喜梅从他人处购得，并一直由其进行使用、管理和控制。因此，岳喜梅对该车辆享有实际的收益、控制和处分权。事故发生的当天，公安机关在询问“车辆所有人是谁”时，岳喜梅回答“是俺家的车，行驶证上沈书梅，去年六月份买人二手车”。而对王中柳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能够反映出被告王中柳是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证据和内容，故仅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足以证明被告王中柳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且在该调解协议中，原告也仅保留了对被告岳喜梅的追偿权，并未涉及被告王中柳。在原告未有向本院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王中柳即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的情况下，被告王中柳不应对原告垫付的108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岳喜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0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8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对被告王中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本案的证据看，涉案车辆在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王中柳。且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制作的调解笔录中，王中柳认可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本案事故发生后，睢宁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睢公交认字[2017]第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认定苏Ｃ×××××号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为王中柳。根据上述证据，苏Ｃ×××××号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为王中柳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于苏Ｃ×××××号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为王中柳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虽然王中柳为苏Ｃ×××××号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但在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24民初4578号民事调解书中，本案的当事人作为该案中的当事人明确约定除上诉人保留对岳喜梅的追偿权外，各方当事人就本次事故一次性了结，再无任何其他纠纷，表明受害人放弃对王中柳的赔偿请求已经得到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的明示同意和认可。故天安财险徐州支公司再次向王中柳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政审判员 宋正喜审判员 吴晓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吉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