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塘区坪塘镇湘江路。法定代表人：谢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勋，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庚明，男，汉族，1950年4月5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解放北路**（江麓机电厂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杨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重实，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倩，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坪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庚明、原审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坪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30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没有欠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没有继续支付的义务。被上诉人胡庚明应当向上诉人缴纳工程款8%的管理费及产生的相应税费。在扣除上述费用后，上诉人已无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扣除的8%工程款里面包含管理费及税费，上诉人还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9736元及利息的事实是错误的。胡庚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的内容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了8%的管理费和税费，该8%应当包含了管理费和税费的总和，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交纳税费的证据。江麓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陈述意见。胡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1,777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9月28日，被告坪塘公司（乙方）与被告江麓公司（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江麓公司委托乙方坪塘公司承担“江麓新城·春晓苑”1至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工程按建筑面积乘单价的结算方式包干，其中1、2号楼建筑面积为13,186.05㎡，单价为118元/㎡，合计1,555,953.9元，地下室及工程量变更，增加部分按2006消耗量定额及现行人工、材料单价计取税费后，税前造价下浮10％结算，减少部分按原预算价格与签订价格的比例下浮结算；结算、付款方式：乙方所购材料进场，验收合格后，甲方预付总价的10%给乙方；主体九层封顶后付总价的10%，主体封顶后付总价的20%，管内穿线完工付总价的20%，给排水主管安装完毕付总价的10％，摇测试压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10%，整体验收合格后付清总价的95%（含变更部分总价的95%减去已付款项），剩余5%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一次付清。合同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在合同的具体实施过程中，涉案水电安装工程1、2号楼由龙建芳负责施工，3号楼及地下室部分由苏文军负责施工，4号楼由肖义军负责施工，5号楼由原告胡庚明负责施工。工程运作模式为公司管理，个人负责。即被告坪塘公司代扣、代缴税金及管理费，相关责任个人对经营、质量负责。此后，原告胡庚明组织人员进驻现场对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27日经相关部门组织验收，为合格工程，2014年1月办理了《备案证》。2015年12月份，实际施工人与被告江麓公司就1至5号楼及地下室部分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为7,478,850.97元（不含苏文军水电临时维护费，其中：1、2号楼包干金额为1,544,428元，签证单结算金额98,152元，共1,642,580元；3号楼包干金额为839,489.76元，签证单结算金额60,651.47元，地下室部分金额为1,577,859.97元，共2,477,997.97元；4号楼包干金额为1,185,039.68元，签证单结算金额87,430.92元，共1,272,470.6元，最终审定金额1,272,470元；5号楼包干金额为2,012,156.5元，签证单结算金额73,644.63元，共2,085,801.13元，最终审定金额2,085,801.13元）。期间，被告江麓公司自2011年11月至2016年9月仅向被告坪塘公司1—5号楼及地下室部分水电安装工程款6,732,000元,其中涉及本案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已付1,898,800元；而在扣除8%的税费及管理费后，被告坪塘公司实际已向原告胡庚明支付了工程款1,707,160元，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胡庚明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经法院在开庭时当庭释明，在两被告愿意进行重新结算的情况下，原告胡庚明当庭表示不同意进行结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胡庚明也未向法院申请审计。2.2013年4月25日，被告江麓公司向被告坪塘公司发出《联系函》，其中主要内容为：①江麓新城·春晓苑”1至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②此工程的运作模式为坪塘公司管理、个人负责，即坪塘公司代扣、代缴税金及管理费，相关责任个人对经营、质量负责的模式，故后续本工程的质量担保及维修亦由相关责任人负责，由江麓公司与责任人直接衔接。3.根据原告胡庚明提交的银行流水，被告坪塘公司已向原告胡庚明支付的工程款1,707,160元，实际系分九次支付，其第一笔支付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其最后一笔支付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是：一、被告坪塘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胡庚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被告江麓公司是否欠付被告坪塘公司工程款以及是否应向原告胡庚明承担责任。三、关于原告胡庚明提出的“两被告共同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一、1.被告坪塘公司与被告江麓公司所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被告坪塘公司并未按照上述合同进行实际施工，系名义上的承包人；而原告胡庚明系借用有资质的坪塘公司名义对“江麓新城·春晓苑”5号楼进行水电安装工程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胡庚明有权主张涉案工程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2.本案中，江麓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坪塘公司发送《联系函》，其中载明：此工程的运作模式为贵司管理，个人负责，即贵司代扣、代缴税金及管理费，相关责任个人对经营、质量负责的模式。原告胡庚明等具体负责人均在上述《联系函》上签字，被告坪塘公司亦未对该《联系函》提出异议。综合本案事实，被告坪塘公司对原告胡庚明所负责的“江麓新城·春晓苑”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并不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该项目的具体事务均由原告胡庚明负责，被告坪塘公司仅负责代扣、代缴工程价款的税金及管理费。原告胡庚明与被告坪塘公司之间实际上仅存在借用资质的关系，被告坪塘公司对于实际施工人原告胡庚明仅负有转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坪塘公司在收到江麓公司支付的“江麓新城·春晓苑”5栋楼水电安装工程款1,898,800元后，在扣除8%的税费及管理费后，应向原告胡庚明支付1,746,896元，但被告坪塘公司实际仅向原告胡庚明支付1,707,160元。故被告坪塘公司在向原告胡庚明转付工程款时，除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及税金外，实际截留了工程价款39,736元未支付给原告胡庚明，故其并未履行完相应的支付义务，被告坪塘公司应向原告胡庚明承担继续支付该39,736元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相应的，被告坪塘公司提出的“原告胡庚明应承担8%的管理费及5.39%的税费”的辩解，综合全案事实，结合原、被告在开庭审理过程中的陈述、被告坪塘公司向原告所支付款项明细以及建筑行业惯例，法院确认原告胡庚明向被告坪塘公司应缴纳的管理费、税费为8%，超过8%部分不予支持，故法院对被告坪塘公司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二、1.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22日，实际施工人与江麓公司就“江麓新城·春晓苑”1-5号楼及地下室部分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工程结算价为7,478,850.97元，其中原告胡庚明负责施工的5号楼结算金额为2,085,801.13元。而江麓公司在2011年—2016年9月7日期间内总计向坪塘公司支付江麓新城·春晓苑水电安装工程款6,732,000元，其中原告胡庚明负责的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为1,898,800元。也就是说，针对原告胡庚明负责的5号楼水电安装工程款，被告江麓公司尚有187,001.13元未付。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在其欠付的工程款187,001.13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如前述焦点一中所分析的，被告坪塘公司负责代扣、代缴工程款的税费及管理费，且已支付的工程款也扣除了8%的税费及管理费，因此，被告江麓公司实际直接向原告胡庚明支付的剩余工程款应为172,041元{172,041元（四舍五入后）＝187,001.13元×92%}。至于187,001.13元工程款中所含的8%的税费及管理费，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被告坪塘公司可另行向被告江麓公司主张。三、原告胡庚明提出的“两被告共同支付自2013年2月28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法院分析如下：1.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胡庚明与被告坪塘公司未签订合同，原告胡庚明与被告坪塘公司仅系挂靠关系，故依据2011年9月28日被告坪塘公司与被告江麓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处理较为妥当。2.本案中，原告胡庚明负责施工的5号楼，2013年2月27日已验收合格，2015年12月22日，原告胡庚明与被告江麓公司双方又已结算确认工程价款为2,085,801.13元，依据《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整体验收合格后付清总价的95%（含变更部分总价的95%减去已付款项），剩余5%质保金在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一次付清”之约定，被告江麓公司在2013年2月27日前应支付95%工程款金额为1,981,511元（四舍五入后），但被告仅支付1,898,800元，尚有82,711元未付；对于该未付足部分，基于合同对欠付工程价款的违约责任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82,7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28日起算至2015年12月22日止。3.相应的，对于被告江麓公司其余的未付工程款172,041元也应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72,0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3日起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4.对于被告坪塘公司截留、未支付给原告胡庚明的工程价款39,736元，由于被告坪塘公司未按时足额予以支付，故亦应按照上述方式计算利息。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坪塘公司已向原告胡庚明支付的工程款1,707,160元，实际系分九次支付，其第一笔支付的时间为2011年12月21日，其最后一笔支付的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且原告胡庚明至2014年1月26日止，并未对被告坪塘公司的付款时间和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将该笔款项的利息计算为：以39,7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7日起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胡庚明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庚明工程款39,73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9,7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27日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庚明工程款172,04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1.以82,7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2月28日起算至2015年12月22日止；2.以172,0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3日起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胡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0元，由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0元，由被告湘潭市江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工程款的税款是否应当由坪塘公司承担？本案中，坪塘公司是名义承包人，在收到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后，依法负有向发包人开发票的义务，在名义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就开发票问题约定不明的情形下，应当由坪塘公司负责，现坪塘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抽取的8%的工程款里面，不包括应交税款，则坪塘公司主张应当由胡庚明承担税款没有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坪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湖南长沙坪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周 粤审判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