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恭勇，男，197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思，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山，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圣湖，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森，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开端，女，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原审被告：郭恭明，男，198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泰县。 上诉人郭恭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圣湖，原审被告卢开端、郭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5民初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恭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做判决错误。1、2017年8月17日，上诉人郭恭勇与被上诉人陈圣湖的通话录音中，郭恭勇跟陈圣湖对账，明确提出只借郭恭勇自己只向陈圣湖借25万元，加上案外人黄学强、陈学焰各向陈圣湖借款20万元后转由郭恭勇承担，郭恭勇一共欠陈圣湖65万元。上诉人陈圣湖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并予以默认，因此足以认定借款总金额为65万元。2、一审法院对于案外人黄学强、陈学焰各20万元债务转由郭恭勇承担的时间没有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1）陈圣湖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时间是借条出具的时间，即2015年12月4日。而从二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陈圣湖仅于2013年12月4日转账89000元、2014年3月4日转账94975元、2014年5月12日转账94975元，合计278950元（注：其中的28950元系他款项，仅25万元系借款）。而郭恭勇从2014年1月4日至2015年3月17日共计向陈圣湖转账796400元（注：其中向陈圣湖的标的程钦转账257500元）。那么到了2015年12月4日双方结算时，不论借款金额是25万元还是278950元，无论怎么计算都不可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里在郭恭勇支付了796400元后，连本带利还能高达706700元（1106700元—陈圣湖主张的结算时转移承担的债务40万元）。（2）郭恭勇认为案外人黄学强、陈学焰各20万元债务转由郭恭勇承担的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即陈圣湖第一次转账89000元起计算，更符合实际情况，并且对陈圣湖更为有利。而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于债务转移的时间陈述不一为由，无视郭恭勇已经支付796400元之事实，认定截止2015年12月4日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仍为678950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陈圣湖实际只转账给郭恭勇278950元，加上承担的黄学强、陈学焰的债务40万元，合计678950元，而郭恭勇转账给陈圣湖996400元（其中转给陈圣湖本人738900元，转账给程钦257500元）。按照月3%的利率计算，截止到2015年3月5日，上诉人就还清全部本息，并多还了170373.1。即便剔除郭恭勇支付给程钦的257500元，并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2016年2月6日，郭恭勇仅欠陈圣湖借款本金257157.7元。一审法院认定郭恭勇还欠借款本金51639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陈圣湖辩称，1、在上诉人认可的与陈圣湖存在借款关系事实的前提下，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已经全部还清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2015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条是在双方结算之后、担保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均是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上诉人所主张的还款除2015年12月10日、2016年2月6日分别转账的10万元外，其余款项都是在签订借条之前或者转账他人的款项，如之前转账均可以抵扣双方结算之后确认的借款本金，事必导致双重还款的情况，是完全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借条的真实性就完全被推翻，上诉人该事实理由与一审自认的事实是相违背的。2、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对借款事情真实存在的前提下，对2015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借条的实际本金数额，是已实际查明的真实转账借款数额278950元和双方认可的债务转让数额400000元，予以认定的实际借款金额678950元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并且对双方均无法举证证实的其他借款金额和实际产生利息的款项均以不予认定是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陈圣湖对此承担了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上诉人对其一审抗辩事由和上诉理由也均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无相关证据证实所述的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及债务转让确切时间的前提下，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完全属于推卸诉讼责任，是站不住脚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诉称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恳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卢开端、郭恭明均未陈述意见。 陈圣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恭勇、卢开端共同偿还借款11067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郭恭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郭恭勇、卢开端、郭恭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圣湖原为承包工程。郭恭勇与黄学强、陈学焰共同承包工程，郭恭勇因承包工程缺乏资金，经黄学强、陈学焰介绍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5月间陆续向陈圣湖借款。2015年12月4日，经双方结算，郭恭勇、卢开端作为借款人、郭恭明作为担保人共同向陈圣湖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本人郭恭勇身份证号码：3501251976××××××××、卢开端身份证号码：3501251977××××××××夫妇兹向陈圣湖借人民币壹佰壹拾万陆仟柒佰元整、¥￥1106700元，月息五分按月付息，并以卢开端名下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城峰镇刘岐村桥头71号刘岐小区2幢403单元，4号住宅，7号附属间的房产（樟房权证Ｚ字第××号）作担保抵押，借款人保证（樟房产证Ｚ字第××号）房产在抵押债权人之前和之后不再抵押他人；并在2016年2月1日之前还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其余借款在2016年05月20日之前分期全部还清（其中2016年04月01日之前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剩余的借款2016年05月20日之前全部还清）。如借款人无力偿还借款，债权人有权对（樟房产证Ｚ字第××号）房产进行拍卖、过户担保人：郭恭明2015年12月4日借款人：郭恭勇、卢开端2015年12月4日”。郭恭勇、卢开端同时还在借条附件上签注“本人郭恭勇身份证：3501251976××××××××卢开端身份证：3501251977××××××××夫妇兹向陈圣湖借人民币11067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陆仟柒佰元整。并以卢开端（樟）房产证Ｚ字第××号作为担保抵押，借款人保证房产在抵押债权人之前和之后不再抵押他人”。郭恭明于同日向陈圣湖出具担保书一份，担保书载明：“本人郭恭明身份证号码：3501251981××××××××自愿为郭恭勇身份证号码：3501251976××××××××、卢开端身份证号码：3501251977××××××××夫妇向陈圣湖借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陆仟柒佰元整、¥1106700元担保，担保期限为两年。如郭恭勇、卢开端夫妇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人自愿为郭恭勇、卢开端夫妇偿还本金和利息”。借条出具后，郭恭勇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2月6日向陈圣湖转账还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依法受法律保护。陈圣湖与郭恭勇、卢开端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恭勇提出陈圣湖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实际借款金额问题，本案双方均确认有存在借款事实，但对实际的借款数额存有争议。陈圣湖认为讼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106700元包含三个部分，一是由郭恭勇承担的原系案外人黄学强、陈学焰向陈圣湖的借款400000元，二是陈圣湖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的278950元及现金交付方式出借的，三是前期借款结欠的利息。郭恭勇认为双方之间实际借款只有650000元，包括由其负责偿还的案外人黄学强、陈学焰向陈圣湖的借款计400000元及陈圣湖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250000元。对原系案外人黄学强、陈学焰向陈圣湖的借款计400000元由郭恭勇负责偿还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部分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陈圣湖于2013年12月4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5月12日分别向郭恭勇转账89000元、94975元、94975元，合计转账支付278950元，郭恭勇自认向陈圣湖借款金额为25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余下转账款项28950元不是用于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圣湖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郭恭勇的借款的金额为278950元；陈圣湖认为上述借款其中用现金支付20余万元，但郭恭勇认为未用现金支付借款，因陈圣湖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对用现金支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入本金问题，因陈圣湖无法说明利息是如何计算得出，且双方对案外人债务何时转移给郭恭勇说法不一，对于前期结欠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678950元。 关于借条出具后利息计算及尚欠借款本金的问题。郭恭勇、卢开端于2015年12月4日向陈圣湖出具的借条约定“月息五分按月付息”，系依交易习惯书写，实际为月利率5%，借条出具后，郭恭勇于2015年12月10日、2016年2月6日分别向陈圣湖转账还款100000元，共计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对郭恭勇的还款200000元，应先抵充利息，余下再抵充本金，截至2015年12月10日，尚欠的借款为583702.65元[678950元-（100000元-678950元×3%÷30×7天）]，截止2016年2月6日，尚欠的借款应为516390元[583702.65元-（100000元-583702.65元×3%÷30×1个月零26天）]。现陈圣湖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郭恭勇、卢开端应偿还陈圣湖借款516390元，并以51639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8月7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 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郭恭明作为本案债务的保证人，双方在诉争借条中虽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但在郭恭明向陈圣湖出具的担保书中约定了“如郭恭勇、卢开端夫妇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本人（郭恭明）自愿为郭恭勇、卢开端夫妇偿还本金和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的规定，上述约定符合法律对一般保证的规定。现债权人陈圣湖在担保书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诉请郭恭明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郭恭明在对郭恭勇、卢开端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对未能清偿的部分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郭恭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恭勇、卢开端追偿。 关于保全费问题，陈圣湖要求郭恭明、卢开端支付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费系陈圣湖为了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郭恭勇、卢开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圣湖借款本金51639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7年8月7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上述债务，在对郭恭勇、卢开端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郭恭明承担保证责任，郭恭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郭恭勇、卢开端追偿；三、郭恭勇、卢开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圣湖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陈圣湖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借条出具之后的还款情况、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其各自庭审陈述的合理性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其所作分析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做判决错误，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恭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郭恭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