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粟道建，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栗建科，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运芳，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运芳，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英明（曾用名康明），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延华，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辉，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因与被上诉人闫延华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4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闫延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作出(2019)冀04民终13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该院(2018)冀040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9)冀04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道建、佘运芳、康英明及栗建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运芳，被上诉人闫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闫延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闫延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的诸多事实都是闫延华虚构、歪曲、编造，违背了事实，违背了法律和道德。事实是粟道建受邯郸市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一建公司）委托，与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工贸公司）签订了蔬菜光伏大棚合同后，闫延华不知怎么知道了，委托中间人到粟道建住的地方恳求，说他有能力和实力来合作，粟道建等让他看了合同及相关资料后，闫延华通过去平山考察，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为了表示其诚意，闫延华自愿拿出10万元，作为粟道建的前期巨大费用和后期合作费用，粟道建等也为了合作公开公正，也让闫延华一起去平山考察，并和鑫发工贸公司法人白志花见面洽谈，显示粟道建等足够的合作诚意。二、鑫发工贸公司给粟道建等开具进场通知书时，粟道建等也告知了闫延华做好进场施工准备，并拿出进场通知书让他看，但由于国家政策和鑫发工贸公司的种种原因，进场时间延迟到了当年的10月份，粟道建接到通知后，粟道建、栗建科立即联系闫延华，结果是打了几天电话，无人接听，最终还是闫延华哥哥接了电话，说闫延华出事故了，昏迷不醒，不能去施工了，从而导致错过最佳的进场施工时间，不但给鑫发工贸公司产生了严重后果，也给粟道建等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长时间的为此工程付出的巨大费用也打了水漂，也导致粟道建等的合同保证金不能退还。三、在此期间，粟道建等一直打电话寻找闫延华，想讨要个说法，当再次遇到闫延华时其却反咬一口，到邯山经侦大队报案，说粟道建等诈骗，导致粟道建等几人精神崩溃，严重影响正常的生活和工作。综合一切事实，恳求驳回闫延华无理诉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 闫延华辩称，一、本案经过两次一审审理，案件事实认定已经非常清楚。粟道建借用邯郸一建公司的施工资质与鑫发工贸公司先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然后再将部分工程任务分包给闫延华，由闫延华实际进场施工，从而实际完成该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从闫延华支付完毕履约金之后，就在法律上存在了合同关系，但该合同关系仅仅是对将来的工程分包合同的一个预约，同时也让粟道建等具有居间人的实际意义。粟道建等的合同义务就是能让闫延华具有实际施工的进场资格，以及能够签订一系列工程施工合同或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进而可以实际施工，结算获利。此时合同的相对方是粟道建等和闫延华，与其他各方均没有关系。闫延华支付合同履约金的目的主要是担保不拖延工期或施工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在闫延华正式进场施工后，粟道建等就应当返还该笔合同履约金，它实际上仅是闫延华能够获得实际进场施工合同资格而支付的一种定金。双方不是合作关系，而是含有工程分包、居间介绍工程、委托订立施工合同等内容的一种合同关系。对于粟道建等多花费的前期费用和后期合作费用等均系其自身与鑫发工贸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闫延华没有任何义务支付，同时双方也没有对此进行任何约定。因此，粟道建等界定的合作关系不符合本案事实，双方只是合同关系，或者就是一个工程分包、居间介绍意义的合同关系。二、粟道建等所说的进场通知书，闫延华根本没有收到过，其合法性、真实性均无法证实。同时在闫延华没有与工程承包合同公司签订任何正式书面合同或得到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也无法实际进场施工。后期由于鑫发工贸公司和粟道建等自身原因始终也没有正式书面通知闫延华进场施工。在这过程中，闫延华没有任何过错，至今也不是他们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没有任何合同义务，其施工双方以及粟道建等的所谓经济损失均由其本人自行承担，这与闫延华是否进场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实际上闫延华也没有这样的进场施工资格。同时也说明了粟道建等没有履行自己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没有促成闫延华进场施工。应当依法返还合同履约金。三、闫延华在一审开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非常明确的证实了闫延华一直与粟道建等联系索要返还合同履约金的事实。粟道建等没有完成闫延华能进场施工的合同义务，其收到的合同履约金就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闫延华没有歪曲事实，也非无理取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粟道建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依法维护闫延华的合法权益。 闫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返还履约金10万元及利息12,000元（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立案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之后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止；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系合作伙伴关系。2016年3月18日，邯郸一建公司出具法人委托书（ＮＯ：026）一份，该委托书载明：“授权委托声明：我李红宪系邯郸市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粟道建为我公司代理人，代理权限为：全权负责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4800亩科高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施工有关事项，以本公司名义负责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该代理人办理的一切与之相关的事宜和签署的一切与之有关文件均有效。有效期限：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6月30日。代理人：粟道建，性别：男，年龄56，身份证号：5102261961××××××××，职务：项目经理。”同日，邯郸一建公司与鑫发工贸公司签订了《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4800亩高科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合作施工合同》一份，鑫发工贸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平山县4800亩高科技农业种植园区内光伏大棚钢架结构30万平米的兴建工程发包给邯郸一建公司。2016年3月30日，闫延华交付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鑫发工贸公司大棚合同履约金10万元整。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11日，鑫发工贸公司分别出具《关于兴建4800亩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合作施工合同通知》，2016年4月11日的通知内容为：“各合作施工单位，经董事会研究决定，邯郸市第一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经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同意为我公司施工叁拾万平米钢架工程，合作合同生效，请贵公司即日起做好进场准备。进场时间定于2016年5月16日，特此通知。”上述合同至今未实际履行。2018年3月，闫延华曾向该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又于2018年8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另查明：闫延华提交的签约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的《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4800亩高科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合作施工合同》复印件显示,甲方为鑫发工贸公司，乙方为闫延华，合同约定发包范围为发包人兴建平山县4800亩高科技农业种植园区内光伏大棚钢架结构0.600万平米。…。该合同落款发包人代表处有粟道建签名字样，承包人处有闫延华签名字样，无鑫发工贸公司的印章。对此合同，原审时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不持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栗建科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闫延华是基于合同关系向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主张返还合同履约金10万元，本案立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有误，应定为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邯郸一建公司与鑫发工贸公司签订《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4800亩高科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合作施工合同》并授权粟道建全权负责鑫发工贸公司4800亩高科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施工有关事项、以公司名义负责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办理的一切与之相关的事宜和签署的一切与之有关文件均有效，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有效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6年3月23日，粟道建和闫延华签订的《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4800亩高科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合作施工合同》虽为复印件，也没有鑫发工贸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在原一审中对该合同并无异议，闫延华是基于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将该合同作为其取得承包人的资格，于2016年3月30日交付给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鑫发工贸公司大棚合同履约金10万元整，该合同不具备成立及生效要件，系无效合同，且截止本案辩论终结前，涉案工程并未施工，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基于无效合同收取闫延华的合同履约金，应当返还。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闫延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辩称未施工原因是闫延华没有进场施工造成的，且其和鑫发工贸公司造成了损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延华合同履行金10万元；二、驳回闫延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负担。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进一步查明：2016年3月23日，发包人粟道建（甲方）以鑫发工贸公司名义与承包人闫延华（乙方）签订的《平山县鑫发工贸有限公司4800亩高科技农业项目钢架结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待乙方进场5日内，保证金全部退回。”2016年3月30日，栗建科、粟道建、康英明、佘运芳收到闫延华交付的鑫发工贸公司大棚合同履约金10万元整。2016年3月31日，鑫发工贸公司收到栗道建钢架大棚定金5万元整。 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称鑫发工贸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发出书面施工合同通知进场时间定于2016年5月16日，后因政府批文等原因又于2016年9月底发出口头通知正式进场，但至10月份无法联系到闫延华，导致无法进场给该四人造成经济损失。闫延华称粟道建等四人一直未通知过其进场施工，其于2017年1月份左右开始向粟道建等四人要求返还10万元合同履约金。 另查明：闫延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的病历记录显示：“患者于2016年10月11日下午3点从高处坠落，伤时情况患者及家属均不能详述，于当日20点送往乌兰察布市人民医院，...”，闫延华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1月28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主要诊断为颅内损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应否返还给闫延华10万元合同履约金。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系粟道建受邯郸一建公司委托与鑫发工贸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合作施工合同后，虽然粟道建又以鑫发工贸公司名义与闫延华签订案涉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鑫发工贸公司并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实际上系粟道建将其中一部分工程分包给闫延华，闫延华随即向粟道建等四人交付合同履约金10万元，栗道建又随即向鑫发工贸公司交付合同定金5万元。现双方对案涉施工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各执一词，粟道建等四人称鑫发工贸公司因政府批文等原因通知正式进场时间为2016年9月底，至10月份联系不到闫延华导致无法及时进场造成损失；闫延华称交付合同履约金后粟道建等四人一直没有与其联系进场施工事宜；而本案事实是闫延华于2016年10月11日意外摔伤造成颅内损伤至2016年11月底一直在医院治疗，客观上导致粟道建等四人与闫延华联系不畅且闫延华本身已实际履行不能，本院基于上述事实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因素综合认定导致合同不能正常及时履行的原因双方均有一定的责任，故对闫延华主张返还全部合同履约金10万元的请求，不予全部支持。本案粟道建等四人应返还闫延华合同履约金10万元的一半即5万元。至于双方所称的其他损失各自负担。 综上所述，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延华合同履约金5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闫延华负担1270元，由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负担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闫延华负担1150元，由粟道建、栗建科、佘运芳、康英明负担1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