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3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望江西路**华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531448657。 法定代表人：王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乃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夯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太和县城关镇镜湖东路北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2MA2MQKH219。 法定代表人：高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乃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彬，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原审原告：赵鹏，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前，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国，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亮，男，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乃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力公司）、阜阳市夯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夯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彬、原审原告赵鹏、原审被告高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1.赵鹏与杨彬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是赵鹏与杨彬互相配合形成的虚假诉讼；2.华力公司、夯石公司对杨彬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华力公司、夯石公司没有收到过杨彬支付的保证金，涉案2880000元工程款的1600000元保证金是否支付、支付给何人事实不清；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力公司、夯石公司在欠杨彬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不是对杨彬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和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相互矛盾。 杨彬辩称，因华力公司、夯石公司未支付杨彬工程款，致使其欠赵鹏工程款，杨彬欠赵鹏工程款2883537元属实；赵鹏支付杨彬1620000元保证金属实，杨彬欠赵鹏2883537元工程款并不包括该保证金；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中梅天元虽交保证金，并未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是杨彬和赵鹏，与本案情况不同。 赵鹏述称，1.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主张本案是赵鹏与杨彬互相配合形成的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杨彬欠赵鹏工程款有《建筑工程施工项目协议书》、太和县审计局审计报告、结算清单、杨彬向赵鹏出具的欠条等证据证实；2.华力公司与夯石公司是违法转包关系；3.杨彬欠赵鹏的工程款并不包括1620000元保证金；4.一审判决华力公司、夯石公司对杨彬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5.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可比性。 高亮述称，高亮是夯石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夯石公司和赵鹏之间无合同关系，不应对杨彬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赵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彬支付拖欠赵鹏的工程款2883537元及利息；高亮、华力公司、夯石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夯石公司（甲方，分包方）将华力公司分包给其的“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西段”又转包给杨彬（乙方），并与杨彬签订《建筑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本公司承揽的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西段以劳务分包责任的形式承包给乙方施工。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2、工程地点：赵集乡界牌村，3、工程内容：西段41栋楼，建筑面积约4.4万㎡；二、承包范围：1、甲方承揽的太和县界牌新村劳务的工程、装饰工程、水电工程，具体内容按项目施工图纸方法施工范围有关内容按设计图纸施工。2、土建、装饰、水电工程施工标准达到设计规范要求合格；三、承包方式1、按劳务分包费用包税金的方式包干承包。2、本工程部分分项工程乙方需服从甲方安排。…八、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乙方承包范围内建筑面积约4.4万平方米左右，工程造价约为叁仟玖佰万元人民币左右，具体总造价待工程竣工验收后按实际面积实行，平方米造价包干的形式计算。九、工程分阶段划分及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订后一日内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工程质量及进度的履约保证金叁佰万元整人民币，如不按时交纳保证金本合同立即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杨彬将从夯石公司承接的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西段路南18栋楼，建筑面积21000平方米左右，工程造价壹仟捌佰玖拾万元的工程以同样的方式再次转包给赵鹏，并与赵鹏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项目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赵鹏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8年8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2月2日，杨彬与赵鹏经结算，杨彬尚欠赵鹏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款2883537元未予支付。同日，杨彬给赵鹏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赵鹏建赵集乡界牌新村的工程款贰佰捌拾捌万叁仟伍佰叁拾柒元正（¥2883537.00元）从2019年2月2号开始算利息，月息2分即2%杨彬2019.2.2日”。后经赵鹏多次催要未果，为此，赵鹏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华力公司将其中标的“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非法转包给夯石公司，夯石公司又将“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西段41栋楼分包给杨彬，杨彬又将太和县赵集乡界牌新村工程”西段路南18栋楼再次分包给赵鹏施工，因此，华力公司与夯石公司之间、夯石公司与杨彬之间、杨彬与赵鹏之间均属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关系，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项目协议书》，均属无效合同。但由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赵鹏要求杨彬支付工程款2883537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双方约定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月息率2%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华力公司、夯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杨彬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故华力公司、夯石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亮系夯石公司的法定表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赵鹏要求高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力公司、夯石公司、杨彬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鹏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鹏工程款288353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月息率2%计息计算至还清为止）；二、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市夯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赵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34元，由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市夯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杨彬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力公司与夯石公司之间属非法转包关系，夯石公司与杨彬之间、杨彬与赵鹏之间属违法分包关系，各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赵鹏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本案中，华力公司是总承包人，夯石公司是转包人，杨彬是分包人，实际施工人赵鹏从杨彬处承包涉案工程，因杨彬在赵鹏按约定完成涉案工程后，经结算向赵鹏出具欠条，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判决杨彬向赵鹏支付相应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赵鹏与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仅同意在欠付杨彬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同意直接代杨彬支付赵鹏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发包人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且华力公司、夯石公司与杨彬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以及华力公司、夯石公司欠付杨彬工程款数额大于杨彬欠付赵鹏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判令华力公司、夯石公司对2883537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力公司、夯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4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杨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鹏工程款288353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按月息率2%计息计算至还清为止）；三、驳回赵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该判决第二项。即：二、安徽华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市夯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8元，由原审原告赵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李婉璐 审判员  杨开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于飞虎 书记员徐玉洁 附：（2019）皖12民终3535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