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妹，女，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云(系王保妹之弟)，男，196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邓小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勇。上诉人王保妹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保妹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王保妹医疗费10,932.82元(实际支付，至2019年6月12日)、营养费1,200元(40元×30日)、护理费280元(40元×7日)、在沪交通费500元、鉴定费900元以及返还旅游费4,500元、退还区间车费587元、撤销被扣除的返沪交通费1,083元。事实和理由：王保妹等7人于2018年6月7日与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参加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25日的南北疆双卧16日旅游。王保妹支付旅游费4,500元。2018年8月17日晚，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安排游客入住克拉玛依区苏杭商务宾馆(以下简称“苏杭商务宾馆”)。2018年8月18日早约6时50分，王保妹在苏杭商务宾馆四楼欲乘电梯下至一楼，被电梯门口地面一堆卷起来很厚的透明软塑料垫绊到，头部磕到电梯外墙面的瓷砖后，摔倒在地晕了。由于时差关系，新疆6点多钟相当于内地4点多钟，宾馆过道的灯光昏暗，且王保妹仅在苏杭商务宾馆住一晚，对场所并不熟悉，因此要求其能预见到在正常通行的通道中有一块透明的障碍物，实属不合理。王保妹本次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完全是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及旅游辅助人的过错，故应由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对于旅游费，一审判决称王保妹主张返还旅游费2,250元，事实上其并未这样主张，况且王保妹在新疆仅旅游了4天就出事故了，大多数地方为尚未旅游，故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应全部退还旅游费4,500元。而且，4,500元旅游费已现金交予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包括来去的火车票，现再扣除返回上海的火车票1,083元，依据不足。关于区间车费587元，系导游于2018年8月17日晚在苏杭商务宾馆收取的，而次日8月18日早上6点多钟出事故，王保妹未团旅游，故已支付的区间车费587元理应退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有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王保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王保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王保妹医疗费10,932.82元(实际支付，至2019年6月12日)；2、判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王保妹营养费1,200元(40元×30日)；3、判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王保妹护理费280元(40元×7日)；4、判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王保妹在沪交通费500元(估算)；5、判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返还王保妹旅游费2,250元(4,500元÷2)；6、判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王保妹鉴定费9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7日，王保妹及周慧锦等6人与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合同约定：旅游产品名称为“南北疆双卧16日”；组团方式为自行组团；出发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出发地点为上海；结束日期为2018年8月25日，返回地点为上海；行程与标准详见行程单附件；旅游者保险为“太平洋保险”；旅游费用为29,500元。合同第五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在合同订立时及履行中，乙方(旅行社)应对旅游中可能危及甲方(旅游者或旅游团体)人身、财产安全的情况，作出真实说明和明确警示，并采取防止危害发生的适当措施。合同补充条款还约定：返程火车票(乌鲁木齐-上海)由当地导游给游客。同日，王保妹现金向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支付旅游费4,500元(包含意外险20元)。2018年8月10日，王保妹按约开始参加旅游行程。2018年8月17日晚，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安排王保妹等人入住苏杭商务宾馆。2018年8月18日早约6时50分，王保妹于苏杭商务宾馆四楼电梯门口，被地面拱起的透明软塑料垫绊到，头部磕到电梯外墙面的瓷砖后，摔倒在地，受到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等。事发后，苏杭商务宾馆经营者陪同王保妹赴新疆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诊疗。苏杭商务宾馆经营者为此实际支付医疗费合计1,515.46元。王保妹伤后未随团继续参加旅游行程。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委托苏杭商务宾馆、新疆雪莲花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处理此事，安排王保妹继续住于苏杭商务宾馆。2018年8月27日，王保妹签署协议，载有：王保妹与宾馆老板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医院所有看病花费由苏杭商务宾馆老板支付，现交由王保妹回去报销，作为补偿王保妹费用，从今天27日下午开始，王保妹以后发生的一切事故及费用，由王保妹自己承担，与苏杭商务宾馆老板无关。王保妹自愿放弃起诉苏杭商务宾馆老板的权利。2018年8月28日，王保妹乘火车出发回沪。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为此垫付回沪交通费合计1,083元。回沪后，王保妹自行赴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继续诊疗。王保妹为此实际支付相关医疗费合计11,126.09元。2018年11月7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王保妹理赔合计2,563.53元(新疆部分合计1,351.66元+上海部分合计1,211.87元)。一审中，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受一审法院委托对王保妹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研究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保妹因故受伤，致面部软组织损伤。其损伤后休息30-45日，无需护理，营养30日。2019年6月10日，该院质量管理处作出《情况说明》，载有：该院收到被鉴定人补充提供的书面材料，该材料记载王保妹所述事发及诊疗经过。此外，被鉴定人提供DR诊断报告书复印件一份示胸部未见明显异常，表明被鉴定人外伤后曾存在胸部不适等临床表现，并予以相关检查。若一审法院查证，上述情况与一审法院所了解的不存在矛盾，则酌情考虑被鉴定人本次外伤后护理7天。王保妹为此支付鉴定费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保妹等人与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旅游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己方的义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其安排的苏杭商务宾馆作为旅游辅助服务者，均应向旅游者提供安全的旅游服务场所；而苏杭商务宾馆在地面铺设透明软塑料垫不当，亦未采取必要防范措施，如告知提醒、设警示牌等。可见，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苏杭商务宾馆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王保妹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故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王保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旅游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对王保妹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王保妹签署之协议，根据该协议的表述，系王保妹与苏杭商务宾馆之间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王保妹对苏杭商务宾馆处分其权利的效力不追及于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再者，王保妹签署该协议时未能完全预见其所受损失；故该协议不能排除王保妹起诉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的权利。关于王保妹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王保妹主张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商业保险理赔计10,932.82元，一审法院依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协议、医疗费用理算明细表扣除新疆医疗费(该损失已经王保妹与苏杭商务宾馆协商而填平，不再列入损失范围)、无关诊疗、医保统筹支付、商业保险理赔的上海部分核定为9,914.22元(11,126.09元-1,211.87元)；2、营养费，王保妹主张以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30日计1,200元，经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王保妹主张以每日40元的标准计算7日计280元，经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在沪交通费，一审法院依王保妹的伤情酌定为200元；5、鉴定费，一审法院依发票核定为900元，以诉讼费用处理。至于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根据责任比例、垫付款项予以确定。关于王保妹主张返还的旅游费2,250元，王保妹因伤未随团继续参加旅游行程，未参加旅游行程所对应的旅游费应予退还，王保妹的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是，未参加旅游行程所对应的旅游费包含有关交通费，而王保妹的回沪交通费由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另行垫付，该垫付款项应另行予以扣除。综上所述，王保妹要求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赔偿损失、返还旅游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保妹医疗费人民币6,939.95元、营养费人民币840元、护理费人民币196元、在沪交通费人民币140元，合计人民币8,115.95元(扣除已垫付的回沪交通费人民币1,083元，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尚应赔偿人民币7,032.95元)；二、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保妹旅游费人民币2,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元(王保妹已预交人民币235元)，由王保妹负担人民币56.63元，由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人民币122.37元；鉴定费人民币900元(王保妹已预交)，由北京尚途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作为案涉旅游产品的组织方，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否则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保妹入住由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安排的苏杭商务宾馆后，被该宾馆地面拱起的透明软塑料垫绊到，王保妹摔倒在地受伤，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实清楚，而王保妹作为成年人，亦应对地面的状态具备一定的注意义务。现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风险防范能力等因素，酌定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对王保妹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在沪交通费、鉴定费，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本案实际予以确定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尚属合理，本院认同。关于旅游费，王保妹上诉要求全额返还，然其在一审中明确主张返还2,250元，故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且旅游费中已包含来回交通费，而王保妹的返沪交通费1,083元系由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垫付的，一审法院判令扣除该笔垫付款项，亦无不当。关于区间车费587元，王保妹在一审中并未将此作为诉讼请求提出，而北京尚途上海分公司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审理，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综上，王保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元，由上诉人王保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水波审判长 邬 梅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