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功，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恩，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芳，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男，1959年1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男，1963年12月16日出生。上诉人李俊功、李学恩因与被上诉人王月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学恩及其与李俊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芳、被上诉人王月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功、李学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俊功、李学恩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不应支持王月物质损失以外的主张。本案是因为李俊功的故意伤害而引起的民事诉讼，王月本应依据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条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条款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的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支持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该条款规定的仅为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并未包括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月未以该条款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依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节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可见因刑事犯罪造成被害人的损失，无论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还是在刑事案件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都不支持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此外，李俊功于2017年1月受雇于北京鑫福宏海餐饮有限公司，李学恩是法定代表人，如果认定雇主承担责任，那么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不应让李俊功、李学恩承担责任。在原审中，李学恩已经表明打架的事情与自己无关。王月辩称，同意原判，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俊功、李学恩赔偿医疗费2233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14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720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鉴定费3150元。诉讼费由李俊功、李学恩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月与李俊功、李学恩素不相识。事发时李俊功为李学恩开办的恩记餐馆雇员。2017年2月6日晚6时许，王月、王勋及其朋友共6人至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37号恩记饺子馆就餐。就餐中，王月等人因抽烟问题受到服务员劝阻，王月、王勋认为餐馆上菜慢等问题与店员发生口角。王月、王勋与李学恩及店员发生争吵并相互揪扯；此时李俊功出现并将王月推出门外，并将王月抱摔到店门外，导致王月面部朝下着地受伤。后王月伤情经诊断为双侧鼻骨骨折、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2017年12月14日，法院出具（2017）京0102刑初714号刑事判决书，李俊功因犯有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王月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如下：医疗费，提交诊断证明、医疗费明细、病历、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证明被打伤后就医发生的费用，主张医疗费2233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受伤后21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按照每日100元标准主张90天的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未提交证据，主张按照每日120元标准主张60日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未提交证据，称事发前为其弟弟王勋开车，事发后无法工作，主张4个月的误工费14000元。残疾赔偿金，依据其残疾等级，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为135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交证据，称事发后购买轮椅的费用。李学恩称事发时王月腿部并未受伤，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主张鉴定费3150元。提交（2017）京0102刑初7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事发经过及李俊功被刑事处罚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月、王勋在李学恩经营的餐馆就餐时，应遵守《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等相关规定，自觉不在公共场所吸烟，当店员多次劝阻无效后，双方又因上菜慢等问题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推搡，在此过程中，王月等人存在过错。后李俊功将王月推出门外并抱摔王月，致使王月严重受伤，属行为严重不当。依据本案案情，法院认定王月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过错，李俊功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过错。李俊功应就王月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学恩作为李俊功的雇主，应该就李俊功致人受伤的事实，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王月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法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票据确认为8970.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营养费，依据王月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支持营养期90天，营养费标准按照每日30元计算为2700元。护理费，依据王月伤情及鉴定意见书，护理期酌情确定为60天，护理费标准按照每日120元计算，确认为7200元。误工费，因王月已经退休并且未提交具体的误工费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依据北京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及王月残疾等级确认为1359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王月未提交相关票据，购买的轮椅与其伤情亦无明显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不予支持。鉴定费，依据王月出具的鉴定费发票确认为3150元。上述损失，李俊功、李学恩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月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其伤情、残疾等级、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认为3500元。李俊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放弃了当庭质证及答辩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俊功、李学恩赔偿王月医疗费627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890元、护理费504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鉴定费22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以上金额共计115570.46元。二、驳回王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李学恩提供劳动合同书一份，以证明李俊功与北京鑫福宏海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经查，该公司股东为李学恩及其配偶崔士梅。李学恩提供了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注销核准通知书，以证明北京鑫福宏海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18年9月5日予以注销。李学恩提供资产负债表，以证明公司注销时净资产为45796.82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俊功致伤王月是否是执行工作任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俊功发现王月与李学恩发生纠纷，将王月推出门外并抱摔王月，致使王月受伤，对此李俊功具有过错。原审法院依据本案案情，认定王月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李俊功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李学恩对于王月造成的伤害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确定李俊功就王月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院不持异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厨师，李俊功在发现王月与李学恩发生纠纷后，将王月推出门外并抱摔王月将其致伤，超出了授权及工作范围，并非在执行工作任务，亦非李学恩指示，王月要求李学恩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依据该条规定，王月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了侵害他人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李俊功不同意赔偿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俊功、李学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7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俊功赔偿王月医疗费6279.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1890元、护理费5040元、残疾赔偿金95186元、鉴定费2205元，以上金额共计112070.46元。三、驳回王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元，由王月负担943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李俊功负担1205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611元，由李俊功负担1300元（已交纳），由王月负担1311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