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05行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双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山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洪祥，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海龙，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先迪，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双山镇幺塘李姓祖坟所属李姓家族（以下简称李姓家族）。 诉讼代表人李安发，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诉讼代表人李安超，男，1945年4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诉讼代表人李忠，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诉讼代表人李世友，男，1943年9月10日出生，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建斌，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原审被告双山镇政府因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黔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2019）黔052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3年5月25日，双山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一中李姓坟山高家梁子李氏代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乙方被挖的坟墓六冡，每冡按新区标准二万五千陆百元给予补偿，共计十五万叁仟陆佰元，另予以误工补偿、精神补偿等一切损失三万五千二佰元，总计十八万八千八百元……。”2016年3月19日，双山镇政府作为甲方与李氏家族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其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商定，修建毕节一中时，李安举因家族代表未经正式推选，在处理幺塘湾湾坟山时，私自与双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有关坟墓及坟山相关补偿手续，导致李氏家族提供的38冡坟被施工方挖毁，现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供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一、金海湖新区双山镇人民政府一次性补偿李氏家族坟墓款壹拾捌万捌仟元整；二、李安举领取的坟墓及坟地补偿款待双山镇人民政府采取司法程序追回后交李氏家族，时间限2016年6月底；三、李氏家族位于双山镇中路村夹岩水库安置点所有祖坟必须于2016年4月20日前全部迁完。逾期将视为无主坟，由施工方自行挖除，李氏家族不能找政府及任何一方责任；四、一中坟墓补偿款支付给李氏家族推出的代表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李氏家族必须配合土地征收工作人员将中路村夹岩水库安置点坟墓按相关补偿标准进行坟墓的清点和坟地的丈量，并办理有关补偿手续，逾期将视为无主坟处理。五、补偿款由双山镇财政所支付给李祥户上。”签订协议后，双山镇政府于当日支付188,000.00元给李祥，但双方约定由双山镇政府向李安举追回李安举领取的坟墓及坟地补偿款188,800.00元仍未追回，经李姓家族多次向双山镇政府催要无果后，李姓家族于2019年4月10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双山镇政府向李姓家族支付坟墓及坟地补偿款人民币188,80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在审理过程中，李姓家族放弃要求双山镇政府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9日因修建毕节一中挖毁李姓家族38塚祖坟而签订补偿协议，双方签订补偿协议后应当依约履行，但双山镇政府签订协议后，只支付补偿款188,000.00元。而按照协议，双山镇政府应履行追回李安举领取的坟墓及坟地补偿款188,800.00元后支付给李氏家族的职责，但双山镇政府至今都未履行协议约定的职责，故李姓家族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双山镇政府主张的李姓家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诉讼主体，其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与双山镇政府签订协议的是李姓家族，故李姓家族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双山镇政府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双山镇政府主张的因李姓家族不具备主体资格，案涉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应行政法律法规而应确认无效的理由，因本案审查的是双山镇政府是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只是审理本案的证据和依据，只有在协议存在重大明显违法，不能作为证据和依据采信时，人民法院才能否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本案中，双方所签协议无重大明显违法，故对双山镇政府的该理由不予支持。对于双山镇政府主张的未履行的义务也仅是在2016年6月底启动司法程序，而不是在2016年6月底支付相关款项的理由，根据协议第二条的规定，双山镇政府不能以自己未履行职责作为不支付该款的理由，其应对自己不履行职责的行为承担支付该款的责任。故对于双山镇政府的该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毕节金海湖新区双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双山镇幺塘李姓祖坟所属李姓家族人民币188,800.00元；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毕节金海湖新区双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双山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诉讼主体，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因被上诉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故涉案《协议书》违反《合同法》及相应行政法律法规而应确认无效。被上诉人不能基于无效协议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内容，被上诉人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3.即使《协议书》有效，上诉人未履行的义务也仅是“在2016年6月底启动司法程序”，而不是“在2016年6月底支付被上诉人相关款项”。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姓家族在二审中辩称：1.关于李姓家族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故李姓家族原告主体适格。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已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本案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协议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无效情形。3.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双山镇政府应当及时向李姓家族支付补偿款188,8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证据，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现已随案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征收补偿事项签订了《协议书》，故被上诉人属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原告主体适格。对上诉人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涉案《协议书》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第二款“二、李安举领取的坟墓及坟地补偿款待双山镇人民政府采取司法程序追回后交李氏家族，时间限2016年6月底”约定的内容，不能得出上诉人主张其未履行的义务仅是“在2016年6月底启动司法程序”的结论，上诉人应当按照该款约定在2016年6月底启动司法程序追回补偿款后交被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之约定在限期内追回补偿款并交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继续履行支付补偿款188,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毕节金海湖新区双山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远忠 审 判 员 张多周 审 判 员 吴 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洪运佳 书 记 员 蒋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