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3民初8264号 原告：王成军，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渊、叶亭风，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浦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五缘西二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587881491K。 法定代表人：王思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王越，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石碶街道汪家村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671244911U。 法定代表人：石海平，该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成军为与被告厦门浦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厦门浦港公司）、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为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3日起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班发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渊、叶亭风和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兵、王越以及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治年到庭参加诉讼。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予以执行。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成军诉请判令：1.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47000元；2.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在欠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款项。事实与理由：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扩建工程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工程是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建设，由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承包施工。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将其中的钢结构及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工程结束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4月30日经结算，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847000元，并于同日出具欠条一份，承诺在2019年5月10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5月底前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19年7月底前支付工程款547000元，并约定届时未付清工程款，原告可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此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未依约付款。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付款责任。原告系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未按约付款，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答辩称：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承接宁波栎社三期机场改造新建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工程，其中钢结构、地坪、地坪水三项承包给原告，三项施工内容合计的工程额应为1327830.54元，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已支付原告1261000元，实际尚欠66830.54元未支付。原告所提供的欠条和结算清单，并非正规的一个结算清单，落款日期并非王跃书写，应当按照业主方核定的工程量计算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 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答辩称：原告和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系违法分包，未经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同意及备案。原告和被告厦门浦港公司之间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总价款是存在争议，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欠付原告工程价款，应当由法庭依法查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只在欠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工程款项内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责任，超出合同约定价款部分发生的委托审计费和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同意委托支付案外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应当从结算款中扣除。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送审金额为19878561.14元，实际审定金额为15041170.67元，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已支付14116464.8元，待付余额为924705.87元。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项下（1）约定“结算款审计后累计支付至结算审定价格的95%，但发包人结算报价高估冒算超过核定造价5%以上，其超出部分发生的委托审计费由施工企业负担，并在工程支付款中扣除该费用”，本工程超出部分金额为4837390.47元（19878561.14元-15041170.67元），该部分的审计费用306399.9元〔（19878561.14元-15041170.67元*1.05）*0.075〕，应当由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在工程支付款中扣除该费用。2018年2月14日，为妥善解决由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农民工在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处聚集讨薪问题，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在宁波市海曙区人社局、宁波市机场物流园区管委会的主持下，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总包的另一项目宁波航汽配送中心项目的4家分包商在结算款中共垫款574904元支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农民工工资，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承诺在涉案工程款结算审计完成后由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直接在工程款中扣除，直接支付给4家垫款的分包商，该笔款项也应当予以扣除。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实际尚欠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工程款43401.97元，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应当在该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10日，被告厦门浦港公司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将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扩建供油工程新建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项目发包给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工程地点为宁波栎社机场区域；合同价款13995861元；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月，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双方并对通用合同条款和专用合同条款内容进行了约定，专用合同条款对付款周期的约定为，进度款支付周期按照工程形象进度支付、支付至合同总价80%不再支付，审计后累计支付至结算审定价格的95%，但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结算报价高估冒算超过核定造价5%以上，其超出部分发生的委托审计费由被告厦门浦港公司负担，并在工程款支付中扣除该费用，剩余5%留作质保金、满2年合同质保期后的15日内完成支付。工程完工后的2018年9月,北京中证天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证天通造价【2018】审字02284号审计报告，认定两被告之间的工程送审结算金额为19878561.14元，审定金额为15041170.67元，核减金额为4837390.47元，两被告均在竣工结算审定签署表中盖章确认。自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已支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14116464.80元工程款，剩余924705.87元未付。 2016年，原告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签订《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建工程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承包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扩建工程所有钢结构；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格62万元，具体以结算审计为主，并上缴10%的公司管理费，合同价为固定总价合同；双方并对工程进度、施工与设计变更、工程验收、保修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时，原告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再签订《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建工程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原告承包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扩建工程所有消防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暂定总价424141元，具体以结算审计为主，并上缴20%的公司管理费，合同价为固定总价合同；双方并对工程进度、施工与设计变更、工程验收、保修等内容作了约定。此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室外地坪工程发包给原告。2019年4月30日，原告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经结算，原告施工的钢结构工程金额为558000元、水电工程金额750000元、室外地坪工程770000元、个人借款30000元，总价为2108000元，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已支付原告1261000元，尚欠847000元。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王成军班组在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建工程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工程中，截至2019年4月30日我公司尚欠工程款大写：捌拾肆万柒千元整（￥847000元）。我公司承诺分三批支付。第一批在2019年5月10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整。第二批在2019年5月底前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整。第三批在2019年7月底之前支付工程款547000元。若我单位未按以上约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王成军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所有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此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 2018年2月11日，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向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申请一份，称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因支付问题，无法支付民工工资，申请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直接支付三期工程新建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给排水、消防、钢结构、路面项目施工款116000元，支付费用从宁波航汽配送中心项目工程款中借支，委托支付给原告。原告在委托支付申请中签字确认。2018年2月13日，原告收到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支付的116000元。2018年2月14日，为妥善处理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讨薪问题，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邀请宁波市海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宁波机场与物流园区管理委员会、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召开协调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如下：1.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已按约定如期支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航加站的工程款，目前项目正在审计中，剩余款项在结算审计完成后再支付；2.为让农民工返乡过年，经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总承包的宁波航汽配中心项目（以下简称航汽项目）的分包单位多次协商，航汽项目电气与自控分包单位杭州恒通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垫款400000元，航汽项目防腐分包单位河南省防腐保温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垫款119010元，航汽项目绿化分包单位宁波菁鑫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垫款46590元，航汽项目混凝土路面施工班组宁波升润建设有限公司同意垫款9304元，上述垫款合计574904元，全部用于垫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拖欠的航加站工程民工工资。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承诺结算审计完成后由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扣除垫付款，直接支付给垫款人。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在会议纪要上盖章确认。 2019年8月7日，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向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申请一份，称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因遇到支付问题，无法支付该项目结算审计费用306399.9元，申请由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直接支付。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宁波栎社国际机场三期改建工程航空加油站及特种车辆加油站工程分包合同》、结算清单、欠条，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提供的银行和微信支付凭证，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计报告》、委托支付申请、银行业务回单、会议纪要及原告和两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计算，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是多少，二是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应支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工程款是多少，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向原告承担多少付款责任。 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一，被告厦门浦港公司认为应当依据其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确定应付原告的工程款，原告认为应当依据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的结算协议支付相应的款项。本院认为被告厦门浦港公司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与原告和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两份独立的合同，在原告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中既有固定价款的约定也有按结算审计结算工程款的约定，但即便是按结算审计支付工程款的约定，也没有明确是依据原告与发包人的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的结算审计，还是原告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之间的结算审计，故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价款结算的约定不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虽对其签章确认的欠条和结算清单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原告与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关于已支付的1261000元款项陈述一致，而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委托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支付原告最后一笔300000元款项的时间是2019年2月1日，在欠条中也有“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记载，结合涉案工程已经在2018年9月形成结算审计报告，加之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并未提交有关受到胁迫或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有关证据，故对被告厦门浦港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应当按照欠条中的承诺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847000元。 关于双方的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向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主张权利，应以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实际拖欠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工程款为限额。对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抗辩的应当扣除的审计费，依据两被告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送审金额与实际审定差额部分4837390.47元的审计费用应当在支付给被告厦门浦港公司中扣减，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已经就306399.9元审计费用做出了详细解释，且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剩余费用在应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质保金到期后因原告的保全措施而无法支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对其应当承担的审计费用无异议，也同意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该笔款项不属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应付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款项，对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抗辩的应扣除该部分费用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对于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抗辩的扣除垫付的农民工资，该部分款项系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为了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利益所支付，且支付的款项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农民工工资，原告对此事是明知的，也收到了部分款项，该款项应当依据两被告的约定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尚欠被告厦门浦港公司的工程款为43401.97元（924705.87元-306399.9元-574904元），被告航空油料宁波分公司应当在43401.97元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对于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浦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成军工程款840000元； 二、被告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在欠付被告厦门浦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3401.97元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王成军承担支付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王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2270元，由被告厦门浦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4755元，由原告王成军负担3870元，被告中国航空油料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负担8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班发伟 人民陪审员  姜爱莲 人民陪审员  包传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林惠雅 ?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