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再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前进区中山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杨佳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宗铉，黑龙江沈宗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臣，男，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黑龙江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梅，女，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根，上海蓝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红（王立臣妻子），女，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佳木斯市向阳区。上诉人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兴隆公司）、王立臣、王冬梅与原审被告钟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2015）向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立臣、钟红向该院申请院长监督，该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黑080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黑08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黑08民再5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黑0803民再2号民事判决，三方上诉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佳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宗铉、王立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王冬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钟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王立臣和王冬梅连带偿还上诉人本金182万元及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立臣和王冬梅于2011年8月起分四次向上诉人借款282万元，有原始的借款合同、银行转帐凭证及提现凭证、后期签订的续签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2012年11月25日的录音资料、以及王立臣、王冬梅的申诉材料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已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原审仅认定其中100万元，对其他182万元不予认定，实属错误。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错误的，因为该《规定》是2015年9月1日施行，而本案一审受理时间是2015年8月4日，原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的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王立臣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2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富兴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富兴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上诉人虽然在空白的借据上签字，但富兴隆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借款，上诉人与富兴隆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虽在借据上签字，但借据是空白的，体现不出上诉人为他人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还款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王冬梅的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佳木斯市向阳区人民法院（2019）黑0803民再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富兴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兴隆公司负担。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上诉人与富兴隆公司之间不存在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原审判决错误认定2013年2月4日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与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存在关联。3.原审判决对案涉事实存在48万元利息的重大遗漏。4.原审判决支持自2011年11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利息，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都属严重错误。5.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不诚信，应予追究其法律责任。富兴隆公司向原审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282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自2012年4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82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王立臣、钟红辩称，富兴隆公司未向王立臣支付过任何借款，双方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未生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冬梅辩称，王冬梅不知道被告王立臣和富兴隆公司借款的事，也没有为王立臣做过任何担保，担保合同只有王冬梅的签名是真实的，但合同上内容是空白，担保内容是后填写上的。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王立臣与钟红系夫妻关系，被告王冬梅与张庆德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日，被告王立臣向原告借款132万元，约定借期8个月；2013年2月4日，被告王立臣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期8个月，2013年3月29日，被告王立臣向原告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8个月，以上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如不按期还款按照借款数额每日收取20‰的违约金。此后，被告王立臣为原告出具借据和收条，被告王冬梅自愿为三笔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给付。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立臣向原告借款后应当积极履行还款义务。而王立臣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应当确认为无息借款。被告王立臣迟延履行给付义务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按照双方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王立臣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应当支持。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明显超过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被告钟红与主债务人王立臣系夫妻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原则，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被告王立臣、钟红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被告王冬梅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债权人与担保人形成担保合议时，未约定保证责任性质，按照《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确定为连带保证担保。张庆德虽为王冬梅的配偶，但在借款发生时，其并未表示要承担担保责任，原告与被告张庆德之间未建立担保合同关系。王冬梅因担保合同而负债务，此债务的形成之目的并非因夫妻双方生产经营或生活消费行为所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王冬梅的个人债务，原告要求被告张庆德承担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1、被告王立臣、钟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2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三笔借款自借款期满后的第一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王冬梅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原告对被告张庆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王立臣、钟红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1日，原审原告与王立臣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32万元，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9月1日止，王立臣在原审原告准备好的收据上签字。同日王冬梅与原审原告签订《保证合同》。2013年2月4日，原审原告与王立臣又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自2013年2月4日至10月4日止，王立臣在原审原告准备好的收据上签字。同日王冬梅与原审原告签订《保证合同》。2013年3月29日，原审原告与王立臣再次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期自2013年3月29日至11月29日止，王立臣在原审原告准备好的收据上签字。同日王冬梅与原审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上述三份《借款合同》及收据上借款人签字为王立臣本人所签，三份《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字为王冬梅本人所签，其余内容为原审原告单位员工所填写。原审原告再未能向本院提交任何向原审被告王立臣提供借款的其它凭证。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原审原告虽提供了三份与原审被告王立臣签订的《借款合同》、三份收据、三份由原审被告王冬梅签字的《保证合同》，但合同上关键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又均为原审原告员工所填写，三份合同合计金额共计282万元，原审原告所诉标的较大且每次借款又均称以现金方式支付，如此大额借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不符合常理，且原审原告未能再提供其他履行支付借款的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王立臣、王冬梅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要求王立臣、钟红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王冬梅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撤销本院（2015）向民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原审原告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重审认定，2011年11月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冬梅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1-39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自2011年11月4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因原审被告未按约定偿还欠款本息，经双方协商，2013年2月4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立臣又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0114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自2013年2月4日至10月4日止，原审被告王立臣在原审原告准备好的收据上签字。同日原审被告王冬梅与原审原告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根据原审被告王立臣申请，原审被告王冬梅同意承担被担保人按期偿还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立臣签订的“20130114”号合同的保证责任，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王冬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及收据上借款人签字为王立臣本人所签，其余内容如出借人名称、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均为原审原告单位员工所填写。《保证合同》上保证人签字为王冬梅本人所签，其余内容如被保证人名称，被保证人的合同号、保证日期亦均为原审原告单位员工所填写。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供的三份与原审被告王立臣签订的《借款合同》、三份收据、三份由原审被告王冬梅签字的《保证合同》，合同上关键的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均为原审原告员工所填写。三份借款合同合计金额282万元，原审原告原审诉称每次借款均以现金方式支付，本次诉讼又称，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为银行转账，其余为现金支付。如此大额借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不符合常理。除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2013年2月4日借款合同、2013年2月4日保证合同能够与2011年11月4日农行转款凭证相互印证，其余借款原审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通过庭审双方举证可以查明，原审原告在起诉状中及原审被告在申诉状中均称（2015）向民商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的197.4万元是本案282万元的利息（2014年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共计14个月。按本金282万元，月利率5%计算），上述证据表明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5%。该282万元是如何给付原审被告的，原审原告在几次庭审中前后陈述不一致。结合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2011年11月4日佳木斯市农业银行顺和支行95万元转款凭证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原审原告给付原审被告的借款本金为95万元（借款合同金额100万，5万元利息预先扣除）。282万元应为2011年11月4日-2014年2月期间本金及月息5%的利息复利相加得出的数字。另2011年11月4日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为王冬梅。2013年2月4日，双方续签的借款合同中被告王立臣以借款人身份出现，王冬梅作为保证人签字，表明被告王立臣对本案借款具有偿还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王冬梅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债权人与担保人形成担保合议时，约定了保证责任性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确定为连带保证担保。被告王立臣、王冬梅应共同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钟红与王立臣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1.原审被告王立臣、王冬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原审原告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5万元及违约金利息（自2011年11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95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2.驳回原审原告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50元，由原审原告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29344元，原审被告王立臣、王冬梅共同承担14906元；公告费2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王立臣、王冬梅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上诉人王立臣、王冬梅均提出鉴定申请，对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书写内容和书写时间是否一致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在一审中提出鉴定申请，且该申请鉴定申请对案件审理并不产生实质影响，对借款合同、担保合同中自己的签名不持异议，鉴定请求已无实际意义，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借款发生于2011年、实际付款95万元、王立臣、王冬梅承担还款责任均是正确的。上诉人富兴隆公司主张全部借款因其未提交全部借款的交付证据，对无交付证据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富兴隆公司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成立，本案原审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予纠正。但原审审查案件事实的方式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第七条已提出对借贷案件要审查支付形式，因此原审法院审查债权人支付方式是正确的。上诉人王立臣、王冬梅主张在空白借据或空白合同上签字问题，不足以反驳富兴隆公司已付款95万元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王冬梅提出借款合同延续问题，从2013年形成的借款合同、收条、保证合同以及二上诉人的申诉书所认可的借款事实，足以认定95万借款延续的事实。上诉人王冬梅提出的48万元结算利息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支付利息的证据，不予认定。上诉人王冬梅提出的违约金问题，富兴隆公司原诉讼请求是依282万元为本金计算的，原审判决依据95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时间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民事诉讼的审判原则，该计算符合当事人起诉时的意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80元，由佳木斯富兴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21180元，王立臣、王冬梅各承担44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礼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