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明爱，女，197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明，随州市曾都区曾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喜，随州市曾都区曾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随县厉山镇星旗村。法定代表人：熊贵忠，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该校后勤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建斌,湖北大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明爱因与被上诉人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阮明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明、刘安喜，被上诉人随县第一高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聂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明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辩称，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阮明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成立；2、判令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对阮明爱辞退无效，并依法与阮明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自2015年起向阮明爱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随县第一高级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阮明爱于2005年7月15日被聘用到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从事后勤工作。在此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2日，阮明爱以学校一直未为其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且其工资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为由，向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6月15日，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随县劳人仲案字[2018]30号仲裁裁决:一、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补发阮明爱最低工资标准工资差额11220元；二、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为阮明爱补缴2005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基本养老保险。该裁决双方收到后均未向法院起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6月，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出具了一份《关于终止阮明爱劳动合同关系的说明》，载明：阮明爱，女，身份证号码:。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被聘为学生寝室管理员，根据学校实际，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与阮明爱劳动合同关系。并加盖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公章。2019年3月15日，阮明爱以学校未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违法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为由，向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26日，随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随县劳人仲案字[2019]25号仲裁裁决:驳回阮明爱的仲裁请求。阮明爱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阮明爱与随县第一高级中学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阮明爱与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之间是否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于2018年6月作出解除与阮明爱的劳动关系是否有效？随县第一高级中学是否应当与阮明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阮明爱起诉要求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自2015年起向阮明爱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阮明爱与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之间是否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阮明爱自2005年7月15日起即在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从事后勤工作至2018年6月，双方自2005年7月15日即建立劳动关系，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应依法于2006年7月15日前与阮明爱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阮明爱在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工作已有十三年，但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自用工满一年（2006年7月15日）起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于2018年6月作出解除与阮明爱的劳动关系是否有效？随县第一高级中学是否应当与阮明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辩称，双方系因协商达成解除劳动关系的一致意见，由用人单位即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说明，但其未提交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亦不能举证证明阮明爱存在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单方面作出解除与阮明爱劳动关系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用人单位应继续履行。本案双方已自2006年7月15日起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并应补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阮明爱起诉要求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自2015年起向阮明爱每月支付二倍工资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随县第一高级中学应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2005年8月16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2006年7月14日）向阮明爱每月支付二倍工资。2006年7月15日，应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就不存在继续支付二倍工资的事由。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阮明爱应享受二倍工资期间自2005年8月16日起至2006年7月14日止，但阮明爱实际并未享受，2006年7月14日后，阮明爱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内均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9年3月15日提起二倍工资的劳动仲裁，远超过了法律规定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辩称阮明爱请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阮明爱与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之间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二、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于2018年6月作出解除与阮明爱劳动关系的说明无效，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阮明爱补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阮明爱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随县第一高级中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阮明爱请求随县第一高级中学支付自2015年起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的二倍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用人单位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依法应当额外支付的“工资”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因为支付“工资”的前提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即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需承担的法定责任，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的惩罚性措施，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而不是“劳动报酬”，只是其数额按照工资标准支付。因此，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应当适用一般仲裁时效，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随县第一高级中学与阮明爱自2006年7月15日起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直至2019年3月15日阮明爱才申请仲裁，阮明爱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驳回阮明爱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阮明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阮明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程朝晖审判员 尚晓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石雪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