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耀江，男，195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曹杰。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职员。上诉人丁耀江与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丁耀江、第一人民医院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8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耀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丁耀江在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上诉理由：一、丁耀江在原审过程中并未撤销起诉提出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丁耀江撤销起诉时的第一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对上述诉讼请求未予审理不当，应予发回重审。二、第一人民医院存在过错，未尽医疗责任，对丁耀江造成心理压力，应向丁耀江给予真诚的道歉。首先，第一人民医院没有尽到告知义务，恶意增加医疗费用，侵犯了丁耀江的知情权。其次，丁耀江住院期间，第一人民医院发现丁耀江没有提前办理出院手续，即派出工作人员强行清理丁耀江的行李，并对丁耀江恶意辱骂，对丁耀江的心理造成重大阴影，自我社会评价降低。最后，丁耀江住院期间，第一人民医院提供的医疗服务敷衍了事，不符合医疗流程规范，对丁耀江提出的解释要求不予重视。三、原审判决遗漏第三人，应发回重审。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医疗保险机构参与诉讼，无法对医疗保险机构支付的磁共振费用作出客观、公正的判断，导致第一人民医院继续非法占有医保支出的磁共振费用。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丁耀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耀江负担。上诉理由：本案是丁耀江要求主管医生为其开具颅脑及颈部MR检查，主管医生告知其该检查不属于消化内科常规检查项目，建议其到神经内科完善相关检查，经反复劝说，丁耀江仍坚持要求完善上述检查，并称否则不出院。主管医生无奈为丁耀江开具了颅脑、颈部MR检查。医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丁耀江在进行MR检查前是知情的，并且是同意的。原审判决认定第一人民医院未经丁耀江同意而行检查及骗取丁耀江的医疗费，事实认定错误。丁耀江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二、判令第一人民医院赔偿丁耀江5026.5元；三、判令第一人民医院向丁耀江赔偿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元；四、判令第一人民医院向丁耀江公开赔礼道歉；五、判令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日，丁耀江因“腹泻、便血1天”入住第一人民医院处治疗。经治疗，丁耀江于2018年1月9日出院，共住院7天。丁耀江被诊断为“1.痔疮出血、2.慢性浅表性胃炎伴平坦糜烂、3.多结节性甲状腺切除术后、4.高尿酸血症”。丁耀江为证明第一人民医院在丁耀江头颈部尚无相关临床症状的情况下，且未经丁耀江同意进行头额、颈部磁共振的检查，提供以下证据：一、第一份《出院小结》，入院时间2018年1月2日，出院时间2018年1月9日，其中诊治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查UA尿酸439umol/L。甲状腺彩超示甲状腺术后，甲状腺右侧叶内实性占位××变，性质待查，结节性甲状腺肿？其它？建议定期复查。甲状腺右侧叶T1-RADS分级为4a级。B超检查示左肾内异常暗区性质待查，考虑左肾囊肿可能，其余疾患待排，右肾未见明显异常，考虑前列腺增生伴钙化可能，其余待排。镇静胃镜检查示慢性浅表胃炎伴平坦糜烂，胃窦为主（轻度肠化生）。肠镜检查示：1.大肠未见异常，2.痔疮，病理检查示（胃窦前壁）浅表粘膜慢性炎（慢性炎+，急性活动无，肠上皮化生+）”;二、第二份《出院小结》，除以上内容外增加“MR检查示：1.双侧额颞顶叶、放射冠区多发脑白质高信号。脑萎缩。右侧鼻咽后壁异常信号，考虑小囊肿。颅脑DWI未见弥散受限征象。颅脑MRA：轻度脑动脉硬化。2.颈椎退行性骨关节病。C3/4，C4/5，C5/6椎间盘突出。C6/7椎间盘膨出。颈部MRA示颈动脉硬化。入院给予患者补液等对症支持治疗。现患者病情好转，给予患者带药出院”；三、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穗卫群（2018）234号】《关于丁耀江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其中第三点内容“关于你反映该院虚构你要求做头颅、颈部磁共振检查以及主要医师为你开具了磁共振检查单，还未做磁共振检查就要求你出院的问题。……经询问经治医师，其称上述磁共振检查是你要求做的，与该次住院治疗没有很大的关系，且住院期间你头颈部没有相关的临床症状，符合出院标准，所以予以办理出院。并称其跟你协商过先出院再拿报告，如果检查结果有什么问题就到脊柱外科或神经内科去检查治疗。经查你的住院病案，未见你签名要求做头颅、颈部磁共振检查的内容记录和相关文书。该院及你的经治医师未能提供你主动要求进行颅脑部和颈部磁共振检查的证据，且所施行的颅脑部和颈部磁共振检查与你该次住院诊疗方案无相关性的问题，违反了《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根据《医疗质量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我委将向该院发出《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该院及你的经治医师应当遵循临床诊疗指南有关要求开展诊疗工作，严格遵守医疗质量核心制度，做到合理检查、合理用药、合理治疗”。丁耀江为证明磁共振费用5026.5元，提供以下证据：一、《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城职）》，总费用9403.82元，医保支付6462.04元，个人支付2941.78元；二、《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金额9403.82元；三、《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明细项目汇总报表》，其中“脑功能成像714元，磁共振血管成像（颅脑）966元，磁共振血管成像（颈椎）966元，磁共振平扫（颅脑）840元，磁共振平扫（颈椎）840元，标志15%”。第一人民医院为证明磁共振检查项目是丁耀江要求进行的，提供《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工单登记表》为据，其中事项内容第三、四行记载“其称表示查检项目未完成，拒绝出院。该医生称其欲检查的脑血管、颈椎核磁共振并非该科室的检查项目，只是其要求故予以协助安排检查”。本案庭审中，丁耀江要求撤消第一、三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丁耀江以第一人民医院在无临床症状的情况下要求其接受磁共振检查，又不经其签名同意，不仅侵害了丁耀江的健康，而且明显存在故意骗取丁耀江医疗费用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第一人民医院制作的《出院小结》和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丁耀江同志所提事项的答复函》反映，丁耀江因肠胃方面的疾病前往第一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但第一人民医院为丁耀江所施行的颅脑部和颈部磁共振检查与该次住院诊疗方案并无相关性，第一人民医院虽然抗辩是丁耀江主动要求增加的检查项目，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原审法院对第一人民医院的抗辩不予接纳，现丁耀江要求退还磁共振的检查费用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支持。但由于丁耀江只是承担了磁共振查检费用中的15%，因此，第一人民医院应将丁耀江个人承担的该部分退还给丁耀江，丁耀江要求第一人民医院退还5026.5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第一人民医院应退还648.9元给丁耀江【（714元+966元+966元+840元+840元）×15%】。至于丁耀江要求第一人民医院赔礼道歉问题，因丁耀江明确以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而赔礼道歉属于侵权纠纷的范畴，因此，丁耀江的此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丁耀江于本案庭审中要求撤销第1、3项诉讼请求是可行的，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648.9元给丁耀江。二、驳回丁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0元（丁耀江已预付）由丁耀江负担435.5元，由第一人民医院负担64.5元。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一致。另查明，原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显示，丁耀江“撤销第1、3项请求。”该记录被丁耀江划线划掉。经本院询问，丁耀江在二审确认，其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看笔录时划掉上述记载内容的。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应否发回重审的问题。丁耀江主张原审判决遗漏其诉讼请求故本案应发回重审。然而经本院询问查明，丁耀江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才通过更改笔录的方式，表示其不撤销“确认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行为”和“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当事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丁耀江在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才重新要求审理其“确认第一人民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行为”和“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规定，原审判决以其已撤销相关请求不予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丁耀江另以原审没有追加医疗保险机构参与诉讼为由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本案属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疗保险机构与丁耀江的诉讼请求并无关联，其是否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故其并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诉讼参加人。因此，丁耀江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综上，本院对丁耀江关于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应否退还丁耀江磁共振检查费用的问题。根据广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答复，第一人民医院为丁耀江实施的颅脑部和颈部磁共振检查，与丁耀江本次住院诊疗方案缺乏相关性。据此，由此发生的费用并非丁耀江本次住院诊疗所需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返还丁耀江就此支付的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应否判决第一人民医院向丁耀江赔礼道歉的问题。虽然丁耀江对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服务存在诸多不满意，但本案并无证据证实，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恶意，也无证据证实丁耀江因诊疗行为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或受到了人格尊严的侵害，原审判决对丁耀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丁耀江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黄笑芬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