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对生，男，汉族，1965年3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翔，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君，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玲，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贺对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对生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君、原审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对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2018）陕01民初24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仅是鹰明公司的挂名法人，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经营，不存在公司法人混同的情形。1、上诉人作为鹰明公司的挂名股东，对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既不知情，更未实际参与管理。鹰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张某某，公司的所有事务均由张某某主持并实际经营。2、原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明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证据。二、涉案6000万元的款项性质系被上诉人用来偿还鹰明公司之前的借款，鹰明公司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况，更不存在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情形。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在用途一栏中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系“还款”，该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与鹰明公司之间系借款纠纷，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偿还欠付鹰明公司的借款，故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之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在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海君辩称，一、上诉人贺对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也提出该抗辩理由，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经法院释明，并再次指定期限要求其提供相关证据，但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仍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鹰明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二、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鹰明公司由张某某实际控制。上诉人从一审至二审一直声称鹰明公司由张某某实际控制并管理，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如果上诉人确实可以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答辩人将根据实际情况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三、鹰明公司收取答辩人6000万系不当得利。上诉人称答辩人提交的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的用途一栏填写的是“还款”，故应将6000万元款项性质认定为答辩人偿付的欠款不能成立。其一，答辩人与鹰明公司之间既无借贷纠纷，亦无商务往来，除了该比款项之外再无任何经济纠纷；其二，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除了本纠纷涉及6000万元之外答辩人与鹰明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银行结算单中注明“还款”二字，是银行要求对款项用途进行填写，答辩人基于当时的错误认知，以为鹰明公司与案外人陕西金控泰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而答辩人与泰捷公司之间有经济往来，故将打款用途填写为还款。后经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案外人泰捷公司与本案的鹰明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关联性，至于李海君向鹰明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款项，判决指出“李海君可另案主张”。故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告李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款项6000万元整；2．被告贺对生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5日，原告李海君(甲方)与案外人茆某某（乙方)、泰捷公司(丙方)、张林(丁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现金肆仟万元整，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5‰，从2013年1月5日起计息至本金结清之日。丙方、丁方愿对本合同项下甲方对乙方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到期之日起三日内如乙方未能足额将借款本金偿还甲方时，丙方保证将应付款项(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偿付给甲方。因乙方不履行还款义务，丙方为乙方代为偿还借款后，甲方即将本合同项下的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等在内的所有债权转让给丙方，丙方即成为乙方新的债权人，丙方享有本合同中甲方对乙方享有的所有合同权利。同日，茆某某向李海君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李海君400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月利率25‰，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3年1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并由泰捷公司和张林作为担保人，担保人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14日，李海君(甲方)、茆某某(乙方)、秦捷公司(丙方)、张林(丁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2013年1月5日《借款合同》签订后，甲方依约向乙方支付了全部借款。上述借款到期后，因受全国煤炭经济下滑影响，乙方经营状况困难，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经甲方催告，丙方已承担了全部保证担保责任，为乙方向甲方代偿了全部借款本息。根据《借款合同》第七条之约定，丙方为乙方代为偿还借款后，即成为乙方的债权人，享有《借款合同》中出借人对乙方的所有合同权利。甲方和丁方对乙方的还款责任向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茆某某未按约定如期偿还所欠泰捷公司的款项。2014年7月15日和2014年7月17日，泰捷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原告支付款项6000万元。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7月16日、21日分两次将6000万元支付给于被告鹰明公司。案外人泰捷公司2015年1月向提起诉讼，要求茆某某归还代偿款600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原告李海君等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终审，判决由茆某某偿还泰捷公司6000万元代偿款本息，并由原告及张林二人为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李海君向鹰明公司支付的6000万元款项，该最高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认为：“至于李海君向鹰明公司的转账是否有据可依，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海君可另案主张”。上述事实有起诉状、庭审笔录、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终706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转款凭证和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成立有以下要件：一方当事人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当事人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被告鹰明公司收取原告给付的涉案6000万元款项之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在卷佐证，且被告鹰明公司、贺对生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认为，其虽收取了涉案款项，但该款项系原告偿还被告鹰明公司以及案外人张某某的借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鹰明公司取得涉案6000万元是否有借贷或其他合法的事实根据。被告鹰明公司及贺对生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鹰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原告向其公司借款的银行资金流出、借款凭证等任何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鹰明公司收取该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资金流转。关于被告鹰明公司关于原告通过其账户转款系归还案外人张某某借款一说，经该院释名举证期限，被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6000万元款项系因案外人张某某通过被告公司账户接受原告还款而产生的资金流转。因此，被告鹰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取得涉案6000万元利益并无合法根据，应依法予以返还。另，根据被告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被告鹰明公司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唯一股东为被告贺对生，且其亦是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而本案中，被告贺对生不能证明其公司收取涉案的6000万元款项后的资金流向，也不能证明其收取涉案款项后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用于公司经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贺对生应对被告鹰明公司返还不当利益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李海君6000万元；二、被告贺对生对本判决第一项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的返还原告李海君6000万元之责任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李海君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被告陕西鹰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贺对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鹰明公司是否存在公司法人混同的情形，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二、涉案600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予以返还。一、鹰明公司是否存在公司法人混同的情形，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的责任，即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自己来证明公司财产与本人财产是否独立。本案中，工商注册信息证明鹰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仅为上诉人贺对生，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唯诉讼中，上诉人贺对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判决贺对生应对鹰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涉案6000万元款项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李海君基于不当得利请求贺对生、鹰明公司返还涉案6000万元款项，并向法院提交了其向鹰明公司转账6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鹰明公司、贺对生对转账60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鹰明公司、贺对生反驳称收取涉案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资金流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鹰明公司、贺对生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唯其在一审法院释明举证期限的情况下，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取得涉案6000万元利益并无合法根据，应予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对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上诉人贺对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晖             审  判  员   赵艳华审  判  员   张奋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