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林，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刚，男，198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昶安（车刚之父），住四川省青神县。 原审原告：徐志华，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审被告：鲁志全，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车林因与被上诉人车刚，原审原告徐志华，原审被告鲁志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5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车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向车昶安借款是合伙债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四分之一责任。1．借款用于合伙承包工程；2．合伙人之间多次算账将该款列入收支；3．虽然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归还借款及利息485,000元，但该款是用合伙共同收入偿还的；4．被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也将30万元列入合伙债务。（二）原判对质证笔录认定错误。1．该笔录是质证笔录，不是调解笔录；2．即使是调解，也是合法有效的；3．笔录将50万元借款及还该款的本息分别列入合伙收入、合伙开支。 车刚辩称：1．上诉人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虽然用于缴纳合伙工程保证金，但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出资义务，各合伙人也从未达成过该款系合伙债务的共识。2．按照合伙工程的施工合同，上诉人所缴纳的保证金也实际返还给了上诉人。3．合伙工程完工后，因上诉人拒不结算，被上诉人多次提起诉讼。（2017）川1402民初2469号案审理过程中合伙人的对账记录系在调解基础上进行的，此后并未达成结算，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认可向车昶安借款系合伙共同债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志全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徐志华未作陈述。 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车林、徐志华应返还给车昶安的借款300，000元为车林、徐志华、车刚、鲁志全之间的合伙债务，该债务由车刚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6日，车林、徐志华向车刚的父亲车昶安借款50万元，后车林偿还了部分借款。2009年4月13日，车林、徐志华与车刚、鲁志全签订了一份《联合投资承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车林、车刚，乙方：徐志华、鲁志全。经甲、乙双方协商，合同条款如下：一、联合投资承包项目。甲、乙双方联合投资承包在眉山市新区建工程。二、联合投资承包金额。甲乙双方四人各出资50万元作为承包该工程所需资金，并建立专门账户，严格管理，严禁挪作他用。出资金额（包括赊账款）月利息按2%计进入成本。三、利益分配方案。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对等分配，利益、风险共担，甲方负责会计工作，乙方负责出纳工作，做到账目清楚，日清月结，每月月底对账。材料采购方面，在保证质量前提下，采取价格低廉者优先原则。工程管理方面，甲、乙双方共同商量管理，随时处理好工程中的有关问题。五、管理人员待遇。徐志华月工资3000元，鲁志全、车林、车刚月工资为2500元。其余管理人员工资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每月进入成本核算。六、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七、本合同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备查。”该《联合投资承包工程合同》上有车林、徐志华、车刚、鲁志全的签名。2017年11月22日，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川14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车林因与车刚、鲁志全、徐志华承包凤凰居小区工程，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向金马公司缴纳保证金……2011年2月1日，车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车昶安返还从2009年4月6日起至2012年1月21日止的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40万元，2012年1月21日车林通过转账方式再次向车昶安返还借款利息75,000元，另外还支付1万元现金……”并作如下判决：“车林、徐志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车昶安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2年1月23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后车林、徐志华以该30万元借款为合伙债务为由提起诉讼。 车林、徐志华为证明30万元借款为合伙债务，提供了（2017）川14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川14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8）川1402民初2469号民事质证笔录复印件、（2018）川140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2018）川1402民初2469号民事质证笔录载明：“……审：双方是否同意自愿调解？均答：同意……审：合伙债务多少？车（即：车林）：1．原告父亲（即：车昶安）借款本金30万及利息，经法院判决确认，但已向省高院申请再审……审：其他当事人有无异议？均：无异议……”该笔录上有车林、徐志华、车刚、鲁志全等人的签名。（2018）川140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川1402民初2469号民事质证笔录载明：……原告车刚现金出资200000元，被告车林现金入伙420000元，徐志华、鲁志全共同入伙360000元，合伙债务有向原告车刚父亲借款300000及其利息……”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车刚辩称（2018）川1402民初2469号质证笔录是在调解过程中形成的笔录，其内容系当事人在他案中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而对相关事实进行的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对其不利的证据。同时，车刚提供了（2017）川1402民初2725号民事审判笔录予以反驳。该笔录载明：“……原代（即：车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证据是真实的，被告徐志华和车林是作为个人借款，不是他们合伙人的行为……被鲁代（即：鲁志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原告的意见一致……”车林、徐志华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对鲁志全进行了询问。鲁志全陈述称：车林、徐志华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用于向金马公司缴纳保证金，但合伙人并未协商过该笔借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2018）川1402民初2469号质证笔录是在调解过程中形成的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车林、徐志华提交的（2017）川1402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以证实车林因与车刚、鲁志全、徐志华承包凤凰居小区工程，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该借款用于向金马公司缴纳保证金等事实，但不能证明该笔借款属于合伙债务。车林、徐志华提交的（2018）川1402号民初2469号质证笔录中，载有“审：双方是否同意自愿调解？均答：同意……”等内容，车刚、鲁志全亦辩称该笔录系在调解过程中形成的笔录。故该（2018）川1402号民初2469号质证笔录载明的相关事实，可能系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的妥协，不能在本案中作为对车刚、鲁志全不利的证据。车林、徐志华提供的（2018）川1402民初4471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叙述（2018）川1402号民初2469号质证笔录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二人的主张。同时，车刚为反驳车林、徐志华的主张，提交的（2017）川1402民初2725号民事审判笔录复印件，可以证实车刚、鲁志全在他案庭审中表示，车林、徐志华向车昶安的借款为个人借款，并非合伙债务。车林、徐志华主张的车林、徐志华应返还给车昶安的借款30万元为合伙债务等事实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林、徐志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89元，由车林、徐志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09年5月6日凤凰居小区第一次开支记账、凭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向车昶安借款50万元是上诉人的合伙出资。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在合伙各方并未清算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独立证明是否系车林合伙出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过程中，车刚、鲁志全均陈述合伙工程尚未清算。车林认为合伙工程已经清算，质证笔录就是清算，质证笔录确定了合伙的开支、收入、债务，对债务的承担没有确定。车林、车刚、鲁志全均陈述（2018）川1402民初2469号案以撤诉结案。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车林、徐志华应偿还车昶安的30万元借款是否是合伙债务，车刚应否承担四分之一的清偿责任。 在已有生效文书确认偿还车昶安借款30万元的责任主体为车林、徐志华的情况下，车刚是否承担清偿责任的前提在于3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合伙债务。当事人所合伙工程虽已完工，但至今未能清算。上诉人主张30万元借款为合伙债务的主要依据为车刚在（2018）川1402民初2469号民事质证笔录中已自认该款为合伙债务。分析（2018）川1402民初2469号民事质证笔录所载过程、内容，结合该案以撤诉结案，合伙工程至今并未达成清算的事实，该质证笔录实质系调解过程中形成的笔录。在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并未清算，合伙投资、收入、盈亏均不确定；尤其向车昶安借款是否系车林、徐志华作为合伙投资款缴纳的合伙工程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是否已经全额返还以及向谁返还，已偿还车昶安借款本息来源等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时，一方在调解或和解时所作自认既可能是对客观事实的认可，也可能是一种妥协和让步，不能直接产生诉讼中自认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也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故，不能仅据车刚在该份笔录中的自认而认定30万元借款系合伙债务。上诉人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30万元借款系合伙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上诉人车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上诉人车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孙春红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林虎 书 记 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