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惠萍，女，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绍钧，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林，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笑然，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惠萍因与被上诉人李远林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惠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远林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远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的赠与合同的事实错误，本案应当为双方合伙经营纠纷或恋爱同居期间的析产纠纷的相关事实，案涉两套房屋无论从购房合同上还是从现实的实际情况上（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应当属双方共同所有，并非赠与。即使是赠与也是赵惠萍赠与给李远林，李远林没有能证实赠与合同产生、撤销等的证据。2.本案赠与合同产生、撤销的事实和原因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并未查清，事实本案并未有赠与行为的产生。李远林提交的证据（《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黄金华2016年7月27日出具的《承诺函》和《证明》、黄金华2018年6月8日出具的《证明书》）并不能证实本案的涉案房屋是李远林赠与给赵惠萍的事实，不能被法院采信，该组证据的来源不明，不能仅凭签字就证明是黄金华本人书写；三份证据的出具时间来看都晚于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2015年11月18日；三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黄金华本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赵惠萍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3.赵惠萍在一审举证环节举出了大量的证据证实李远林的财富来源于赵惠萍，本案涉及的两套房屋应当属于赵惠萍所有，最低限度也应当属于双方共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庭审情况不符。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应依法在三个月内审结，却历时五个多月，超期审理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赵惠萍举了大量证据，但一审未进行当庭举证质证，且对赵惠萍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未予许可。李远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惠萍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两套房屋系李远林一人独自出资购买，赵惠萍未出资分文。案外人黄金华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赵惠萍第一笔打款60万元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与案外人黄金华借款时间前后相差近一年，最后一次打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赵惠萍前后累计分五次向李远林打款八笔，每一次打款的时间以及单笔金额、汇总金额均与案外人黄金华的借款时间、金额不吻合。赵惠萍称李远林出借给黄金华的100万元来自于赵惠萍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金钱具有天然的不记名属性，赵惠萍与李远林同居期间以及合作经营期间资金往来十分频繁，而赵惠萍向李远林的八次打款并未注明款项的用途，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用途为出借给案外人黄金华，且案外人黄金华又不认可赵惠萍的出借人身份，此外一审庭审中赵惠萍自认自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16日之间向李远林转款的共计999,994元，其中60万元李远林已经偿还，明显与其上诉所称李远林出借的100万元全部来源于赵惠萍自相矛盾。李远林提供了借款合同、转款凭证以及黄金华的证明，足以证明该100万元出借款来源于李远林，与赵惠萍无关。2.李远林以自由资金出借给黄金华100万元，此后黄金华以房抵债给李远林的房屋理应为李远林所有。李远林在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时，将正处恋爱关系的赵惠萍的名字加上，属于李远林对赵惠萍的赠与行为。现因双方感情破裂，李远林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撤销未转移权利的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李远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李远林对赵惠萍的房屋赠与行为；2.本案的诉讼费由赵惠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远林与赵惠萍曾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08年开始有经济往来，2017年以后分手。2014年12月29日，李远林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武汉汉西支行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黄金华转款1,000,000元。2015年11月18日，李远林、赵惠萍与案外人荣建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08090、201508091），约定荣建公司将位于福建省南安市××办事处××、编号××地××现××为××室及××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二房屋）出售给李远林及赵惠萍，李远林与赵惠萍未向荣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全部购房款系案外人黄金华支付。2016年7月27日案外人黄金华出具《承诺函》，载明内容为案外人黄金华将其在荣建公司付清房款的案涉二房屋转让给李远林，并承诺若因付款问题所受全部法律责任由其本人承担。同日案外人黄金华还向荣建公司出具《证明》，声明其在荣建公司缴纳的200,000元购房定金以及其所付的购房款均作为李远林的购房款进行冲抵，且声明其已全额缴清全部房款。2018年6月8日，案外人黄金华出具《证明书》，证明案涉二房屋系其无力偿还2014年12月29日向李远林借到的1,000,000元借款而以房抵债。赵惠萍在庭上亦认可案外人黄金华以房抵债的事实。案涉二房屋房款已结清，已办理合同备案，未办理权属登记。一审另查明，赵惠萍向李远林分别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一笔600,000元，2014年5月9日一笔100,000元，2014年10月23日转账两笔49,999元，2014年10月24日转账两笔49,999元，2014年11月16日转账两笔49,999元，共计999,994元，其中有600,000元赵惠萍自述系以其姐姐的名义出借给李远林并认可已收到600,000元还款，赵惠萍认为其余款项李远林尚未归还。2016年及以后赵惠萍也有数笔向李远林的打款记录。2013年起李远林也多次向赵惠萍及赵惠萍之姐案外人赵惠勇打款及信用卡还款。双方名下均有多家不同银行的多张信用卡、储蓄卡，存在李远林与赵惠萍分别以自己名义办理银行卡由己方使用、供对方使用和共同生活、经营使用，李远林与赵惠萍分别以对方名义办理银行卡由己方使用和共同经营、生活使用等多种不同情形，其中信用卡的还款也存在己方刷由己方还，对方刷由己方还款，己方刷由对方还款等多种不同情形，以致双方在2013年至2018年有大量密切且复杂的资金往来。一审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李远林、赵惠萍双方对账，但双方均未提交资金往来期间所涉及的全部银行和各银行卡的完整银行流水，也均不申请就全部经济往来进行调查和审计等。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赵惠萍提交了其社会保险缴纳记录、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武汉市紫林商贸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的基本信息以及供应商企业概况表、发票等证据拟证明李远林的财富系赵惠萍的业务能力和关系资源创造，李远林自身没有向案外人黄金华出借款项的资金和能力。赵惠萍还提交了房产代持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等拟证明李远林曾对其非法拘禁，迫使其将一套房屋过户至李远林之子名下。李远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赵惠萍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李远林和赵惠萍均提交了大量银行流水，李远林拟证明其在谈恋爱期间向赵惠萍支付了大量款项，其不欠赵惠萍钱，其是经济上付出较多的那一方等；赵惠萍拟证明案外人黄金华的借款资金系其向李远林打款后，由李远林再转账给案外人黄金华，案外人黄金华的以房抵债行为对象为其与李远林二人或者仅为其一人。一审法院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人的全部银行账户的完整流水，对二人谈恋爱期间的资金往来无法核实，认为均不能达到各自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赵惠萍获得案涉二房屋的权利来源系基于李远林对赵惠萍的赠与，还是因赵惠萍向案外人黄金华出借款项，案外人黄金华向其以房抵债？赵惠萍起初辩称案外人黄金华并非向李远林一人借款，而是向其与李远林共同借款，因此案外人黄金华以案涉二房屋抵债，其与李远林成为案涉二房屋的共同权利人。案外人黄金华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赵惠萍第一笔打款600,000元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与案外人黄金华借款时间前后相差近一年，最后一次打款99,998元时间为2014年11月16日，赵惠萍前后累计分五次向李远林打款八笔，每一次打款的时间以及单笔金额、汇总金额均与案外人黄金华的借款时间、金额不吻合；另外金钱具有天然的不记名属性，赵惠萍向李远林的打款并未注明款项的用途，也无其他证据证实用途为出借给案外人黄金华，案外人黄金华又不认可赵惠萍的出借人身份；因此在赵惠萍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为案外人黄金华的出借人，李远林与赵惠萍当时又系恋爱关系的情形下，不能凭借购房合同上有赵惠萍的名字而得出案外人黄金华系向李远林与赵惠萍二人共同还款，案外人黄金华以案涉二房屋抵债给李远林与赵惠萍二人的结论。赵惠萍后又辩称李远林向案外人黄金华出借的1,000,000元资金来源系其于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16日之间向李远林转款的共计999,994元，其为案外人黄金华的唯一实际出借人，本身与前一个答辩意见前后矛盾。李远林与赵惠萍当时系恋爱关系，还有共同经营的行为，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赵惠萍自认2013年11月5日至2014年11月16日之间向李远林转款的共计999,994元，其中600,000元是其以赵惠萍姐姐的名义出借给李远林，李远林已偿还600,000元，尚欠399,994元未还，赵惠萍的自认与其辩称上述款项系其打款给李远林，由李远林出借给案外人黄金华也是自相矛盾的。因李远林与赵惠萍均未提交各自全部银行账户的完整银行流水，一审法院不能核实双方的全部经济往来情况，无法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以及欠款金额等；且即使李远林尚欠赵惠萍399,994元属实，也仅是李远林向赵惠萍负担还款义务，而不能直接得出赵惠萍为案外人黄金华唯一实际出借人，案外人黄金华用房屋向其抵债或李远林系用案外人黄金华向其抵债的房屋作为向赵惠萍还款的方式的结论。因此，赵惠萍的两种辩称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李远林提交向案外人黄金华的转款凭证证明其为借款人，案外人黄金华作为借款人只承认出借人为李远林一人，在赵惠萍无充分证据证实出借款项系其提供，其应为共同出借人或唯一实际出借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黄金华的出借人为李远林，案外人黄金华以房抵债的对象也仅为李远林。李远林基于案外人黄金华的以房抵债成为案涉二房屋的权利人，李远林和赵惠萍共同与荣建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李远林将案涉二房屋部分权利赠与给赵惠萍。对于赵惠萍称其系因作为案外人黄金华的共同出借人或唯一实际出借人而成为案外人黄金华以房抵债的案涉二房屋的权利人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若赵惠萍认为与李远林之间存在李远林未向其归还全部借款，同居期间财产未分割完毕以及因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其他经济纠纷等，赵惠萍均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赠与是否能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案涉二房屋尚未办理权属登记，权利尚未转移至赵惠萍处，且不存在其他不可撤销的理由，李远林有权随时撤销该赠与，故对李远林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撤销李远林对赵惠萍就位于福建省南安市××办事处××、编号××地××现××为××室及××室房屋的赠与。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赵惠萍负担。二审中，赵惠萍申请证人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远林和赵惠萍在一起居住，李远林的公司有赵惠萍大于一半的贡献。李远林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反映赵惠萍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远林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拟证明李远林向黄金华借款的100万元来源于李远林的贷款，赵惠萍向李远林转账的30万元是来源于李远林贷款的100万元。经质证，赵惠萍认为赵惠萍的父亲的卡和身份证都在李远林那里，光凭银行流水无法达到李远林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反映李远林于2014年10月22日贷款100万元，并于同日将该100万元委托支付至赵惠萍父亲赵继栓账户。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讼争二套房屋来源于案外人黄金华以其购买的房屋抵偿李远林向黄金华借款100万元。赵惠萍主张其与李远林之间是合伙经营关系或恋爱同居期间的析产关系，但一方面虽然赵惠萍与李远林之间的资金往来较为密切、复杂，但李远林就该笔100万元借款能够说明具体来源，另一方面赵惠萍与李远林之间如存在借款、清算等关系，也应另行主张，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结合黄金华不认可赵惠萍的出借人身份，前述10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为李远林和赵惠萍的共同借款。故李远林系基于案外人黄金华的以房抵债行为而成为讼争二套房屋的权利人，现讼争二套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一审法院对李远林主张撤销赠与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导致发回重审的情形。故对赵惠萍的相应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惠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赵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