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禹沛林，男，1950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巧云（曾用名曾菊香），女，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淑娟，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丙发，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现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千山（系刘丙发之子），住长沙市岳麓区。再审申请人禹沛林、曾巧云与被申请人刘丙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湘05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九年七月三日作出（2019）湘民申16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禹沛林、曾巧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淑娟，被申请人刘丙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千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沛林、曾巧云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禹沛林于2013年9月3日向刘丙发所借款项为禹沛林、曾巧云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上，禹沛林是代案外人王爱平借款，禹沛林在收到款项后及时转给了王爱平，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故曾巧云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二审法院判决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禹沛林于2013年12月4日向刘丙发归还借款1000000元，一、二审中申请人均提出此事实并请求在应归还的借款中予以扣除，但一、二审法院均遗漏了该诉讼请求，没有对该归还款项予以认定。故请求撤销（2018）湘05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本案的诉讼费由刘丙发承担。刘丙发辩称：1.曾巧云对刘丙发与禹沛林之间的借贷关系知情且认可，申请人的家庭收入绝大部分来自于禹沛林的经营活动，禹沛林借款用于生产经营并获取收益，该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原审法院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全面审理，并无遗漏。2013年12月4日禹沛林并未向刘丙发归还借款1000000元。3.曾巧云、禹沛林否认原审确认的事实，是为了逃避债务，违背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4.禹沛林于2013年10月3日后按照4000000元本金，月利率3%支付利息，可见禹沛林未在2013年10月3日将本金偿还至3000000元。5.禹沛林提供的2013年8月10日的1040000元汇款记录，是借款前的资金往来，与涉案借款无关。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刘丙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禹沛林、曾巧云偿还所借刘丙发的借款本金3000000元；2.判令禹沛林、曾巧云向刘丙发支付借款利息1460000元（自2015年6月3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8月3日，顺延照计）；3.禹沛林、曾巧云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日，禹沛林向刘丙发借款4000000元，双方约定预先扣除利息120000元，同日，刘丙发通过银行转账3980000元至禹沛林账户，次日禹沛林转账100000元至刘丙发账户。2013年10月3日，禹沛林归还刘丙发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丙发人民币三百万元整，月息百分之三按月支付玖万元整”。之后，禹沛林按约定支付刘丙发借款利息至2015年6月。2017年3月12日，禹沛林向刘丙发书面承诺“一个月内算账，争取付部分钱”，但双方并未实际结算还款。2017年7月10日，禹沛林归还刘丙发借款本金100000元。之后刘丙发向禹沛林催收剩余借款本息未果，酿成纠纷。另查明，曾巧云与禹沛林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刘丙发与禹沛林所签订的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刘丙发已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应认定合法有效。刘丙发要求禹沛林偿还借款及利息，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3880000元，禹沛林先后归还刘丙发借款本金共计1100000元，尚应支付刘丙发借款本金余额2780000元。刘丙发与禹沛林虽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该利率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刘丙发要求按照月利率3%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曾巧云与禹沛林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刘丙发请求曾巧云与禹沛林共同偿还债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禹沛林、曾巧云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丙发借款本金2780000元、利息1890400元（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日月利率2%，顺延照计）；二、驳回刘丙发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480元，由禹沛林、曾巧云共同承担。禹沛林、曾巧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禹沛林一个人偿还刘丙发借款本金1010950.75元，利息687446.51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刘丙发辩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但在认定和计算借款利息存在偏差。既然原判已将刘丙发预先扣除的一个月利息剔减了本金数额，但当月的正当利息却疏忽不计，显然不当。且后期利息的计算也存在差错。请求二审公正处理。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禹沛林、刘丙发在一审中对借款事实及还款情况并无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和计算问题。2013年9月3日，禹沛林向刘丙发借款4000000元，双方约定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120000元，同日，刘丙发因计算错误通过银行转账3980000元至禹沛林账户，次日禹沛林转账返回100000元至刘丙发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应认定禹沛林于2013年9月3日向刘丙发借款本金为3880000元。2013年10月3日禹沛林归还刘丙发借款本金1000000元，自此，禹沛林下欠刘丙发本金应为2880000元。2017年7月10日，禹沛林归还刘丙发借款本金100000元，由此，禹沛林下欠刘丙发借款本金2780000元。而禹沛林被预先扣除的120000元利息折抵了本金后，2013年9月3日至10月2日该一个月的利息则应依法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自2013年10月禹沛林按约定“月息百分之三、月支付玖万元整”支付刘丙发借款利息至2015年5月，则多支付了共20个月按120000元本金、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共计72000元，应予剔减。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禹沛林应该按借款本金2880000元计付利息，2017年7月后，则应该按借款本金2780000元计付利息。故原判在部分时段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禹沛林向刘丙发借款系用来正常经营活动，为夫妻共同的家庭生活、生产，而非出于个人的私利。原判认定该借款为禹沛林、曾巧云夫妻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禹沛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禹沛林、曾巧云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丙发借款本金2780000元及利息1779200元（从2015年6月起计算至2017年12月月利率2%，具体见附表），顺延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诉讼费按一审判决确定负担，二审诉讼费44163元，由禹沛林、曾巧云负担40000元，刘丙发负担4163元。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再审期间查明，并无证据证明2013年10月3日禹沛林向刘丙发支付1000000元。禹沛林收到刘丙发借款的当日就向王爱平转账3880000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是否是禹沛林、曾巧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及曾巧云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涉案借款是否是禹沛林、曾巧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及曾巧云是否需要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一审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4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禹沛林出具的3000000元借条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禹沛林于2013年9月3日收到借款3980000元，当日就向王爱平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880000元，余下的100000元于2013年9月4日以利息返还给了刘丙发，从交易转账情况，难以认定禹沛林的所借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刘丙发主张禹沛林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禹沛林、曾巧云辩称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举证规则，刘丙发需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禹沛林、曾巧云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禹沛林、曾巧云的共同意思表示。现刘丙发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禹沛林、曾巧云的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基于禹沛林、曾巧云的共同意思表示，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不是禹沛林、曾巧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刘丙发要求曾巧云偿还涉案借款的前提已不存在，故曾巧云不需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原审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曾巧云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原审判决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禹沛林向刘丙发借款4000000元，刘丙发于2013年9月3日向禹沛林转账3980000元，禹沛林于9月4日向刘丙发支付100000元的利息。该100000元利息系双方事先约定从本金中扣除，因借款利息不得提前扣除，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是3880000元。禹沛林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双方结算后禹沛林向刘丙发出具三百万借条最初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后更改为2013年10月3日。现禹沛林主张结算的时间是2013年10月3日，刘丙发主张结算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还本1000000元的打款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刘丙发支付借款及禹沛林多次还息是通过银行转账，双方已形成资金往来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刘丙发的账户上未有禹沛林还款的转账记录，禹沛林也未举证证明通过其他方式归还借款。同时，禹沛林借款后的几个月是按月支付利息，2013年12月4日归还的1000000元，应是偿还本金，双方约定借款本金4000000元，归还1000000元后，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与禹沛林出具3000000元借条相吻合。禹沛林在原一、二审中均自认是按3000000元本金在归还利息。本案就交易习惯、证据、逻辑推理而言，可以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先结算形成借条，此后一天打款，即2013年12月3日出具的借条已将2013年12月4日还本的1000000元结算在内。因刘丙发最初的实际借款本金是3880000元，减除2013年12月4日归还的1000000元，禹沛林尚欠本金2880000元；2017年7月10日的收条证实禹沛林还本金100000元，尚欠本金2780000元。故原审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是正确。自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刘丙发预先扣除的120000元利息不应计入本金，也不应计算利息，故此期间多交的72000元利息应予抵扣。刘丙发主张从2015年6月3日起计算利息，至2017年7月9日，禹沛林应支付利息1474560（2880000元×0.02÷30天×768天）元；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2月31日，禹沛林应支付利息324333（2780000元×0.02÷30天×175天）元。至2017年12月31日禹沛林尚欠利息1726893元（1474560+324333-72000）。原审认定至2017年12月禹沛林尚欠借款利息1779200元欠妥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禹沛林、曾巧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5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二、禹沛林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丙发借款本金2780000元及利息1726893元（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顺延照计）；三、驳回刘丙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44163元，以上共计86643元，由禹沛林负担81373元，刘丙发负担5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铁英审 判 员  宁少军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红丽代理书记员  唐佳丽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