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805769263N。 负责人：齐光临，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家广其，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守敬路2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500752441642Q。 负责人：张芹格，该管理中心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美东国际C座8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320239264D。 负责人：吴旭东，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阁，河北张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纬三路与东环北延交叉口西北角，注册号：130500400002860。 法定代表人：张哲，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义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沙河市经济开发区纬三路北侧、京珠高速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82054049547J。 法定代表人：丁玉民，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新增，男，汉族，1966年8月21日出生，住沙河市。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欣，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原审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华门窗公司）、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2民初2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设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家广其、被上诉人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华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阁、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建设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股权投资及回购和民间借贷有质的区别，股权投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权回购也是允许的，各方签订《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也实际实施，案件的性质应当是关于股权回购的争议。不能以被上诉人答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而认定其为民间借贷纠纷，所以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股权转让纠纷，应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与华夏公司、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签订《合作协议》合作模式是被上诉人作为出资人购买企业的股权提供向企业投资，完成企业倒贷后，股权回购退出。在本案中，上诉人为奥德华门窗公司回购股权提供了专项保证，出具《承诺书》，保证在奥德华门窗公司回购股权支付溢价。然而在案件审理中，华夏公司、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主张《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未实际实施，双方是借贷关系，本案一审判决的案由也是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所作保证的行为（股权投资和回购）未发生，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不产生。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道理。上诉人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对外提供保证未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履行法定程序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其承诺保证无效，上诉人最多承担被保证人未履行部分一半的代偿义务。因此，即使案件为股权回购和溢价的诉讼，上诉人承担的责任应不超过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未回购股权支付溢价部分的一半。四、退一步讲，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如因丙方未按承诺向被投资企业办理续贷导致基金无法实现退出的，丙方承担代偿基金投资损失的90%（不含投资溢价）。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使用投资资金超过180天，除溢价率按每月2.2％计算外，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并视情况进行股权溢价处置，投资损失按本协议第二条执行清算。附件2承诺书属于原告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中关于由上诉人先行垫资溢价回购的内容与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相矛盾。按照合同法中非格式条款的效力优于格式条款效力的规定，本案中的承诺书应当是无效的，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准。而按照该协议可以得知建设银行应当承担责任的前提是：首先，超过180天，原告应当与被投资企业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其次，对股权溢价进行处置。如有损失再按照第二条的约定执行清算，即被告只承担损失部分的90%，只包括本金而不包括投资溢价。现在二被上诉人并未对股权进行变更登记，也未对股权溢价进行处置，不能确定损失额，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也不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依法公正判决。 针对建设银行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华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奥德华门窗公司、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陈述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即本案不是借贷关系，而是股权纠纷，应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二原告过桥基金款1100万元及溢价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原告邢台市政府投融资融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签订一份《合作协议》，针对辖区内企业到期贷款偿还临时存在困难，需要“先还后贷”，“倒借续贷”等问题，三方组建“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目的是为解决本银行贷款企业需要“先还后贷、倒借续贷”的事项，企业范围包括邢台市范围内中小微实体企业、省级工业园区内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和邢台市发展方向的企业，市政府重点支持的源园区内的企业、经营正常且市场前景好的企业，基金对单个企业或项目投资的份额不得超过被投资企业总股权的50%，单个企业单笔资金使用额度原则上不超过1000万元；合作模式原告作为出资人，对向建设银行邢台分行申请贷款的企业进行投资，被告建设银行向被投资企业及时办理续贷手续，并督促被投资企业，按投资协议约定及时向基金支付股本及股权溢价回购款，实现基金退出；如果因建设银行未按承诺向被投资企业办理续贷导致基金无法实现退出的，建设银行承担代偿基金投资损失的90%（不含投资溢价）。需要使用资金的企业，建设银行对申请资料审核后报原告审核后，制定投资方案，投资后，被告建设银行及时向企业发放续贷资金，并督促企业及时回购投资款并支付溢价。使用10天以内溢价率按每月1.3%计算，30天以内按1.5%计算，90天以内按1。8%计算，180天以内按2.0%计算，超过180天按2.2%计算，除溢价率按每月2.2%计算外，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投资损失按本协议第二条进行清算。2017年4月21日，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作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沙河支行申请2500万元贷款，用于偿还到期贷款。当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给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出具《承诺书》、《抵押物顺延协议》：其为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到期的3000万元贷款续贷2500万元，承担过桥金金拨付30日内完成贷款发放，并督促企业在发放贷款的当日溢价回购过桥基金，否则由其垫资溢价回购；企业抵押物顺延抵押给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2017年4月24日，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拨款2500万元。2017年6月3日，被告义达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新增给原告出具《保证书》，我保证在6月5日前还清2500万元资金，如到期没还，建行可采取任何措施。2017年9月21日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向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发出《过桥基金资金到期告知函》。2018年2月12日，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向二原告出具《担保承诺书》，同意为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拖欠原告1100万元的过桥基金款及全部溢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自盖章之日起五年。2018年10月9日，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张新增再次给原告出具保证于2018年10月20日偿还500万元，余款在12月30日前还清。2019年1月3日张新增本人保证2019年1月14日前偿还过桥基金本金240万元，此前已扣还60万元。2017年6月20日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偿还原告借款1400万元，2018年1月19日偿还100万元，2019年1月3日偿还682540.93元。 另查明，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举证《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主张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系被告股东，投资2500万元，占股3.9%，原告所诉借款实际为股金。《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于2017年4月24日由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由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出让公司3.9%股份给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价款2500万元；自投资日起，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使用资金不超过10天，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有权要求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回购其持有的股权，溢价率按每月1.3%计算，并详细列举至超过180天后，计溢价率达到2.2%。原告对于被告举证的复印件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应当出具原件；即使是真实的，不是同一主体，该回购协议的内容事实上是被告一以股权作抵押，对其借款行为的一种担保，而事实上虽然双方定有回购协议，但协议的内容根本没有履行，更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登记，也未进行股权交接，足以证明本案就是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以解决被告之间贷款到期后无法偿还而使用政府过桥基金，因此本案的实质就是借贷关系，被告就应当依据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思向原告偿还借款以及利息（溢价）。中国建设银行邢台分行对协议的真实性不存在异议，该协议是建行出具承诺的基础，如果该协议未实施，那建行的责任就不存在。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企业与银行之间贷款偿还、续贷需要过桥资金的矛盾，而约定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仅有原告投资受益、回报，没有参与经营，没有风险，双方也没有进行股权登记，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故应按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处理。被告在履行合同中以实际履行借款的内容多次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继而是建设银行邢台分行向原告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在过桥基金拨付后完成贷款发放，并督促企业回购过桥基金，否则由其垫付资金溢价回购。原告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要求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1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为借款提供担保、承诺，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双方约定的溢价率应视为使用资金的孳息，该月利率2.2%约定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应以月利率2%计算。各方当事人对于投资或借款的目的是明知的，被告建行辩称担保的事项是奥德华门窗公司回购股权，原告起诉的事项并非股权回购，而是借贷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其主张承担一半担保责任亦不应采纳。被告建行虽系非法人单位，但其具备独立核算和一定民事责任能力，属于特殊一类非法人主体，原告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9年1月3日被告承诺到2019年1月14日前偿还原告本金240万元，之前已扣60万元（与2019年1月3日偿还682540.93元为同一笔），该承诺前后付款应认定为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借款本金9317459.07元、利息4770333元（自2017年4月24日分段、分利率计算至2017年7月23日利息为987733元，自2017年7月23日起到2018年11月19日止按本金1100万元、月利率2%计算3482600元，自2018年11月19日到2019年1月3日按本金1000万元计算利息300000元），并自2019年1月3日起到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本金9317459.07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被告、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北京华夏江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被告邢台奥德华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义达铝业有限公司、张新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工商登记及信息，证明上诉人具有对外担保的业务，上诉人为本案提供担保是其业务范围内的事实。 对于上述证据，上诉人建设银行质证称，经营范围里的“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这里的担保与本案所说的保证不是一回事。银行提供信用证对信用证提供担保是有特指的，这个内容不用辨认，关于内容的解释可以从公开的社会信息中获得。 原审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上述证据，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邢台市政府投融资融理中心、华夏公司与上诉人建设银行签订《合作协议》，目的是为了解决企业与银行之间贷款偿还、续贷需要过桥资金的矛盾，而约定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与义务。2017年4月21日，原审被告奥德华公司向被上诉人提交的邢台市政府投资中小企业过桥基金使用申请书后，上诉人建设银行同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承诺书》，承诺在过桥基金拨付后完成贷款发放，并督促企业回购过桥基金，否则由其垫付资金溢价回购。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原审被告义达铝业公司、张新增为本案借款提供的连带担保、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偿还被上诉人借款的过程和还款方式等证据均证实了原审被告奥德华门窗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为该笔借款的偿还作出承诺担保的事实。华夏公司与奥德华门窗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及回购协议》仅有原审原告投资受益、回报，没有参与经营，没有风险，双方也没有进行股权登记，该行为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一审判决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邢台市政府投融资管理中心、华夏公司要求上诉人建设银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金融部门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如无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因素，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建设银行具备独立核算和一定民事责任能力，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田建兴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