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少琴，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叶莲，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大千古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淳安县里商乡里阳村大千古街商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070958994C。 法定代表人：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书，淳安县千岛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庆元，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少琴因与被上诉人淳安大千古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千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7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少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法、叶莲、被上诉人大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大千公司系淳安县里商乡里阳村大千古街商务中心项目的开发商。2017年2月28日，林少琴向大千公司支付2万元购房定金，拟购买位于该处11幢410室一套商品房。大千公司与林少琴于2017年3月8日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就该套商品房买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大千公司与林少琴签订了《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就林少琴委托大千公司经营该套商品房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林少琴支付了12万元购房款，2017年4月7日支付了13.5万元购房款，购房款共计27.5万元（含2万元定金）。因该项目处于国家二级水源保护区内，2017年6月中央环保督察期间被原淳安县环保局封停，至今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庭审中，双方确认至今未交付房屋。因双方对解除合同未能协商一致，故大千公司现以无法向林少琴交付房屋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千公司与林少琴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大千公司向林少琴退还购房款27.5万元；2、解除大千公司与林少琴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大千公司与林少琴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包含附件）以及《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目的在于大千公司获取房款、林少琴得到房产并收益。但因该项目现已被相关部门予以封停导致无法综合验收，涉案房屋大千公司因此无法向林少琴交付，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现实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事实上也不能履行。故林少琴在庭审中关于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意见，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本应正视现实予以协商解决，但未果实属遗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淳安大千古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林少琴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包含附件）和《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二、淳安大千古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林少琴购房款27.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26元，减半收取2713元，由淳安大千古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林少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因该项目坐落于二级水源保护区，2017年被淳安县环保局封停”“已被相关部门予以封停导致无法综合验收”的认定是错误的，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证据中没有该项目坐落于二级水源保护区的有效证据，如淳安县二级水源保护区的范围、区划的文件和图纸等。仅凭住建局证明不足以认定。2、没有封停案涉房屋以及建设项目法律文书。封停建设项目，属于行政处罚行为（措施），应当有书面的通知、决定等。而且，如果确实被封停，则大千公司享有复议、诉讼的权利。本案中没有淳安县环保局出具的封停该项目的法律文书。大千公司举证证据不足以认定淳安县环保局封停案涉房屋的事实。3、封停建设项目，属于行政处罚行为，应当有书面的通知、决定等。而且如果确实封停，则大千公司享有复议、诉讼的权利。4、假如确实被封停，则后续的行政处罚或者处理决定是什么？需要淳安县政府的行政机关部门作出——（1）整治、整改：待整治整改结束符合要求后，可以继续验收和交付房屋；（2）封存后对房屋彻底拆除：该种情形出现之后，大千公司将确实是不能交付房屋、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其再行承担违约责任。（3）现大千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淳安县政府的行政机关部门作出了彻底拆除还是整治、整改的决定。因此，不管是哪种形式的封存，都要等结果处理完毕后再作出到底能否继续履行的结论。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收到封存后的处理结果。二、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证据不足的基础上，就认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己无现实的可能性，事实上也不能履行”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1、完全可能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现的可能性，事实上也不能履行”，属于定性错误。因为，现在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不等于今后永远达不到竣工验收条件，等条件具备就可以验收、交房。即使是涉案房屋因被环保督察封停而暂时不得组织验收，到后续一旦整治达标符合验收条件，就可以交付房屋实现合同目的。大千公司企图想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逃避违约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主张。2、林少琴认为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必要性。3、解除合同的条件不具备。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仅凭空洞的单方说辞和武断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排除了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因此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撤销，请求依法改判。1、一审判决解除林少琴与大千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将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合同判决解除，违法法律规定、完全错误，应当撤销。2、原审判决大千公司退还购房款27.5万元，而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千公司的所有的诉讼请求并由大千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大千公司辩称：一、案涉“大千古街”商品房项目位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在未竣工验收前因中央环保督查，该项目于2017年6月25日，被淳安县环境保护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撤销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许可——《关于“大千古街”房地产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淳环保函（2014）29号）。2017年6月27日，淳安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对“大千古街”房地产项目予以关闭的事项向上级请示，上级批复对该房地产项目予以关闭。2017年6月29日，淳安县环境保护局责令大千公司对该项目立即关闭。2017年6月30日，淳安县环境保护局对该项目进行粘贴封条，予以封停。2018年5月23日，因该项目位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属于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上级依据《浙江省水污染防治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停止向该项目供水、供电。大千公司作为一家依法设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基于中央环保督察，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科学论断指引下，千岛湖迎来前所未有的“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在这样一个大环境下，树立和践行党中央和国家的科学理念，是大千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必须遵守和服从大局的社会责任。基于不可归责于大千公司的原因，基于该房地产项目环评被撤销，项目被关闭、环保封停，停止供水、供电，案涉商品房不能作为商品房性质，也不能对外销售，不能达到项目竣工验收的基本条件，不能组织开展竣工验收，也无法开展竣工验收，案涉的房屋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已彻底不能交付，已完全不存在将来可能交付性的可能性。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完全正确。二、一审法院基于案涉商品房项目位于二级水源保护区因中央环保督察被淳安县环保局封停，不能开展综合验收，双方当事人至今未交付案涉房屋等综合因素，而作出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包含附件）和《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本案的情形是属于排除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此情形对双方当事人而言是不可抗力的，无法改变这一过程和结果，大千公司无法扭转这一现实。基于前述原因，不能履行案涉合同和附件，非大千公司主观原因造成，系客观条件不允许大千公司履行案涉合同和附件，大千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无过错，大千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违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是完全正确的，林少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且已无法律上或事实上履行合同的可能性。请求驳回林少琴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林少琴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欲证明案涉房屋没有张贴封条被查，更没有被拆除，案涉房屋位处第二排，且房屋还在不断施工的事实。被上诉人大千公司对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案涉项目并非每套房屋贴封条，而是外围及出入口进行了查封，且从被查封开始就没有进行过施工。本院经审查后对案涉照片反映的现场情况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大千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一、淳环撤（2017）04号决定书、淳环（2017）05号文件、简复单、淳环关闭（2017）第04号、淳政函（2018）28号通知，欲证明因中央环保督查，案涉项目被环保部门撤销环评，予以关闭，并被停水停电，案涉房屋不能开展综合验收，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已不能交付案涉房屋，已不具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经质证，上诉人林少琴认为关于证据的真实性可由法院进行核实。对于这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形成于一审诉讼前，应当在一审诉讼中就进行举证。大千公司没有举证则视为放弃了举证权利，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于第一份撤销环评决定书，实际上是整治方式之一。撤销以后只是说不符合要求，是否重新做出决定，到现在为止是不明确的。最终房屋如何处理并未涉及，也并非环保局能够决定。因此第一份文件无法证明。第二份文件，环保局对于该项目予以关闭的启事等，这一组证据实际上也没有达到房屋最后处理意见，只是请求关闭。水污染防治法有规定，如应关闭，应由县级以上政府决定做出，环保局是不够格的。因此这不是最终处理的行政行为，不能对该房屋起到决定性的决定效果。事实上该项目已进行重新的环评许可。大千公司举证环保局2019年情况说明上有对二级水源保护区的调整，10号楼、11号楼还在封停。意思是其它楼已经解除封停。决定关闭、撤销环评的这些文件已经过了其时效。现在案涉房屋所在楼房也存在重新环评的可能性。大千公司所举证据已经时过境迁。只能证明整治过程中采取的方法，而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不能销售或需要拆除。停水停电通知是在2018年9月28日，也就是说在此之前是供水供电的，也就印证了林少琴在之前的调查中所说的，在封停之后仍有陆续的施工。另外，2019年到现场去查看时，是有水有电的。所以该份通知也已经过其时效性。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县政府最终态度。也不能证明房屋不能交付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大千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经本院核实系政府机关所制作的文件，真实性应予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大千古街住宅类项目不能验收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案涉住宅类项目因环保督察被环保部门封停，不能达到项目竣工验收条件，案涉商品房不能开展竣工验收。上诉人林少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项目无法验收的事实，只是暂时封停。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林少琴就购买本案所涉11幢410室商品房与大千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付清款项，但由于该项目现已被相关部门封停而无法进行综合验收，导致大千公司无法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林少琴，双方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大千公司与林少琴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包含附件）并无不当。由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则双方所签订的《淳安大千古街度假酒店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亦无法履行，原审法院同时判决解除并无不当。至于合同解除后林少琴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综上，林少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元，由林少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