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6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林业生产技术指导站，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赵景奎，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伟，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甦甦，上海舒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燕，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株洲市紫葳高强耐火烟道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经营者：吕萨。上诉人扬州市林业生产技术指导站（简称扬州市林业站）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568527号“绿楊春及图”商标（简称复审商标）由扬州市林业站于1990年9月10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茶叶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至2021年10月19日。2015年3月2日，株洲市紫葳高强耐火烟道行（简称紫葳烟道行）针对复审商标的注册，以复审商标在2012年3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简称指定期间）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申请。2015年11月10日，商标局经审理决定：驳回紫葳烟道行的撤销申请，维持复审商标注册。紫葳烟道行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决定，于2015年12月14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扬州市林业站为了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扬州市林业站与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扬州聚源春茶叶有限公司、仪征市绿杨春茶叶公司、仪征市捺山制茶二厂分别签订的复审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复印件及上述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许可使用合同的签订日期均为2014年1月1日，许可使用费处均为空白，许可使用类型均为排他使用许可。2.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生产车间照片、销售店面照片及产品包装照片等，其上显示有“绿杨春”字样，但均未显示形成时间。3.扬州市林业站监制的防伪标识，其上显示有“绿杨春”字样，但未显示形成时间。4.2012年4月至2014年4月期间仪征市绿杨春茶叶公司、仪征市捺山制茶二厂销货发票复印件6张，发票中显示品名或规格型号为“绿杨春”。2016年9月22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1058号《关于第568527号“绿楊春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扬州市林业站提交的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的茶叶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的商业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复审商标的注册予以撤销。扬州市林业站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扬州市林业站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5.扬州市林业站制作的《关于“绿杨春”商标授权使用会议的纪要》，其中称扬州市林业站授权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扬州聚源春茶叶有限公司、扬州市邗江山河茶厂、扬州市平山绿茶农民专业合作社、仪征市捺山制茶二厂、仪征市绿杨春茶叶公司在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合法使用“绿杨春”商标。纪要落款时间显示为2011年12月21日。6.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与有关单位签订的的采购合同、报价单及销售发票。报价单上显示品名包括“绿杨春”“普通绿茶”“碧螺春”等，销售发票上显示品名包括“茶叶”“绿杨春茶叶”“绿杨春”等。7.扬州聚源春茶叶有限公司的“绿杨春茶叶”销售发票及绿杨春茶实物图片。8.扬州市林业站与扬州市邗江山河茶厂签订的注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扬州市邗江山河茶厂与有关单位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发票。购销合同上显示茶叶品种为“绿杨春”，发票上显示品名为“茶叶”。9.《扬州日报》《扬州晚报》关于绿杨春茶的相关报道。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中国茶叶大辞典》相关页面复印件，其中在“江苏绿茶”分类下记载以下内容：扬州绿杨春，产于扬州市郊蜀岗一带的条形烘青绿茶。1988年研制。扬州古称绿杨，故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扬州市林业站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原审诉讼中，扬州市林业站提交的证据能够表明，在指定期间内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扬州聚源春茶叶有限公司等有关主体销售了“绿杨春”茶叶。但是在案证据不能唯一表明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扬州聚源春茶叶有限公司等主体是将“绿杨春”作为商品商标来使用，亦不能表明相关公众是将“绿杨春”作为指示特定商品提供者或商品来源的普通商品商标来识别。故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限内在茶叶商品上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撤销复审商标注册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扬州市林业站的诉讼请求。扬州市林业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是：一、杨州林业站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茶叶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的注册应当予以维持。二、扬州市林业站提交的宣传报道证据，可以证明“绿杨春”牌茶叶在扬州地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原审判决仅以“仪征绿杨春茶”获得农产品地理标志登记为由，否定复审商标具有显著识别性缺乏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紫葳烟道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区分商品来源等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商标使用是为了使相关公众将其作为商标识别，进而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以区分商品来源为目的的使用不能认定为商标意义上的使用。同时，商标的使用应当和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联系起来，并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从而实现商标的功能。因此，能够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是商标使用的核心要件。本案中，扬州市林业站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正确，且扬州市林业站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扬州市林业站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关于“绿杨春”商标授权使用会议的纪要》、《注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将复审商标许可扬州市大自然茶业有限公司、扬州聚源春茶叶有限公司、扬州市邗江山河茶厂、扬州市平山绿茶农民专业合作社、仪征市捺山制茶二厂、仪征市绿杨春茶叶公司等使用。同时提交了被许可人与有关单位签订的采购合同、报价单及销售发票，其中报价单上显示商品名称包括“绿杨春”“普通绿茶”“碧螺春”等，销售发票上显示品名包括“茶叶”“绿杨春茶叶”“绿杨春”等。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将诉争商标的权利人、商标标志及其核定使用商品紧密联系起来，形成有机统一的整体，从而发挥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因此，扬州市林业站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茶叶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公开、合法、有效的实际使用。《扬州日报》《扬州晚报》关于绿杨春茶的相关报道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中国茶叶大辞典》相关页面复印件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复审商标已成为茶叶商品的通用名称，从而失去标示商品来源的功能。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扬州市林业站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是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时，原告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出示在行政程序中并未提交的证据，但是为了避免行政相对人消极懈怠进行举证，将能够在被诉行政行为作出时提供而无合理事由并未提交的证据，在后续的行政诉讼程序中进行提交，导致国家行政资源的不当浪费，人民法院若接受该证据并据此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否定性认定时，应当由该行政相对人承担案件受理费。本案中，扬州市林业站在原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形成于被诉决定作出之前，在其并未说明在行政诉讼程序中进行补充提交具有合理事由的情况下，扬州市林业站应当就其迟延补充证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撤销。扬州市林业站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93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1058号《关于第568527号“绿楊春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株洲市紫葳高强耐火烟道行就第568527号“绿楊春及图”商标提出的商标权撤销复审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扬州市林业生产技术指导站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 钧审判员 孙柱永审判员 樊 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