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浩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新华路**-10。法定代表人：陈新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王新春，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伟，男，1968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浩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文伟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驾驶员事前曾询问张文伟能否清洗危险品车辆并得到肯定回答。根据公安局笔录能够证明，其驾驶员在联系张文伟时就已经告知车里装的是粗苯，具有毒性，并问其能否清洗，张文伟答复能清洗才将车辆开到其场地。张文伟的肯定答复，并用蒸发器蒸洗车辆的行为，向驾驶员展示了自己具备清洗危险品车辆的条件。根据张文伟的陈述，当日共清洗三辆槽罐车，前两辆都是用蒸发器蒸发40分钟，而到第三辆是为了赶时间直接进罐用水冲洗，减少了10到20分钟。张文伟简化及错误使用清洗方法是事故发生起因，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过错责任。卢文联在不明事项的情况下，没有采取防护措施直接进罐的行为本身就超出了自己工作的范畴，所引发的事故不应由其承担。被上诉人张文伟辩称：其对于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与浩宇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关。浩宇公司有审核义务，且没有尽到审核义务。浩宇公司作为专业机构所具备的专业知识显然高于其。浩宇公司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看到张文伟进罐前，还提示要不要先排风，说明即使是驾驶员的专业知识也是超过其，且明知张文伟进罐的风险，却没有阻止。本案中张文伟非但没有资质证明，也没有营业执照。浩宇公司显然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对于事故发生有过错。张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浩宇公司赔偿其基于卢文联死亡承担的赔偿款1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江阴市利港派出所出具《接处警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8月25日20时许，该所民警接群众报警赶至南面杀猪厂西面一处空地，了解到系两名男子晕倒在一辆车牌为苏Ａ×××**的槽罐车的槽罐内，后民警协助消防队将该两名男子从槽罐内救出，由120救护人员将该两名男子送医院抢救。经核实，该两名男子分别为张文伟、卢文联，后卢文联死亡。2018年4月25日，张文伟与徐秀勤（卢文联妻子）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张文伟在江阴西石桥从事洗车业务，卢文联是张文伟雇佣的员工。2017年8月25日，张文伟在清洗罐车（苏Ａ×××**）时发生中毒，卢文联在施救张文伟的过程中不慎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如下：一、张文伟依法承担雇主责任，按照人身损害标准进行赔偿。二、张文伟同意一次性赔偿卢文联家属1100000元。各项明细为：死亡赔偿金40152×20年=803040元；丧葬费72684÷2=36342元；抢救医疗费294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433×5年+26433×3年÷2=171814.5元；交通费1000元；家庭生活困难人道赔偿84863元。三、卢文联家属在赔偿结束后，同意放弃追究张文伟的法律责任。四、履行方式为银行卡转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21798491000271xxxx），2017年10月1日前付清1100000元。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确认卢文联死亡赔偿纠纷的处理方案以本协议为准，今后双方均不得反悔。同日，徐秀勤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截止至今，共累计收到张文伟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给付的雇主责任赔偿款1100000元。另查明：车牌号为苏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浩宇公司。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卢文联被送往医院救治，共花费医疗费2940.50元。卢文联与徐秀勤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是女儿卢冰月（2000年10月13日生）、女儿卢冰艳（2002年10月26日生）、儿子卢硕（2007年1月12日生）。事故发生以后，公安机关分别向徐德荣、蒋家明、张文伟、沈李晶、刘广辉、徐秀勤等人进行了询问。徐德荣陈述：他和蒋家明是浩宇公司的员工，他是危险化学品运输的驾驶员、蒋家明是押运员，他驾驶的槽罐车车头号牌是苏Ａ×××**、挂车车牌是苏Ａ×××**，他们两人的从业资格证、驾驶证、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危险化学品汽车罐车常压容器检验合格证等证件都是齐全的。他们公司有调度员，他和蒋家明的工作就是按照调度员的指令开车运输、押运危险化学品。到达目的地后，接收危险品的单位会把他们车里的货卸掉，之后他们自行找清洗的人对槽罐进行清洗，之后再按照调度员的指令去装载危险品运输，周而复始。2017年8月25日早上7时许，他把罐车开到常州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卸货。随后，他在常州新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门口的马路牙上看到了一条清洗槽罐的广告，手机号码是138××××****。他先打电话过去，确定对方能清洗槽罐后，再把这个号码发给了同事，他是第一次和这个清洗点联系，之前从来没有在那里清洗过槽罐。当天下午2时许，他的罐车开始卸货，卸到下午5时许才结束。卸完货，他打电话给浩宇公司的调度，问调度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调度安排他到江阴的华西库装货，没说装什么货，反正就安排他把槽罐清洗一下。这样，他就打电话给138××******，问地址在哪里。对方说洗车店靠近芙蓉大道边上，具体地址他也讲不清楚，对方还说这边场地比较小，先到外面吃完饭再过来。对方电话里还问车上装的什么东西？他回答是粗苯。对方说可以处理粗苯，还问是洗还是蒸，他说洗。他就找地方吃了晚饭，饭后联系138××××****，同时也和他短号为60575的同事联系，在他们的指引下他一直沿着308省道往江阴方向开，后来乱七八糟拐了很多弯，具体路线他记不起来了。当晚6、7点钟，在他们公司驾驶员的指引下他来到了一条河边的场地上。他到的时候，院子里有一辆化工车在蒸罐，他先在旁边等了一会，过了大概20分钟院子里的罐车开走了。随后，一个人走过来指挥他把车停在工作位上，停好以后那个人问是洗还是蒸，他说洗。当时他也没向那个人讲解粗苯的性状、防护措施等，他想专业洗槽罐的肯定比他更了解，防护也更到位，他能做的就是告诉他们槽罐内化学品的名称。接着，那个人穿上防护服准备进去洗罐，他看见那个地方有个排风扇，他就问穿防护服的人要不要先排个风。那个人没理他，穿着防护服直接从槽罐顶部爬进去了。当时他就站在罐车的东面，还有一个员工和他站在一起，那个人专门负责开泵，押运员蒋家明到旁边洗身子去了。穿防护服的人进去10来分钟，他看到那个人从罐体顶端的出口头露出来透了透气，看到这个情况，他就对下面负责开泵的人说弄点水给那个人喝喝，可能时间长了，出汗太多。当时他正好接了一个电话，有没有喝水他不清楚。他接了大概一分钟时间的电话，就回去坐在罐车驾驶室里。他在驾驶室坐了大概2分钟，他听到下面开泵的人朝罐里的人喊了两声，里面的人应该没答应。这时开泵的人就对他说驾驶员里面洗罐的人喊了没反应。当时押运员还在罐车的西侧清洗身体。他听到就赶紧下车了，下车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开泵的人。他赶紧逆时针跑到罐车后面，当他跑到罐车后面的时候，开泵的人要么已经爬到车顶，要么已经进罐了，他没有看到那个人。由于他很紧张，只想着爬上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他一直没看到开泵的人，所以没想起来提醒他一句不要爬进罐体；另一方面开泵的人没穿防护服，而且洗罐的应该知道这种化学品的危害，当时他想那个人也肯定不会爬进去的。但是没有想到，等他爬到罐顶的时候，开泵的人已经完全下到罐体里面了，他看到这个情况不妙，他就想把开泵的人喊上来，但是他爬到罐顶从罐口看的时候，没看到有人，肯定是爬到里面去了，他就喊人呢人呢，也没有回声，他就两只手拉住罐口身体往下去，他想把开泵的人拉上来，他身体已经完全进去了、头还露在外面，但是里面的人一点声音没有，他没敢继续下去。他下车后看到一个女的走过来，这个女的他不认识，对女的说出事了，出事了，这里地址是哪里。他想问了地址赶紧报警，那个女的没理他就跑出去叫人帮忙，他就打电话报警了。很快，那个女的叫了2、3个人过来，过来的一个男的说要下罐子救人。他说罐子不能下。当时的情况下去的人肯定要死的。他和蒋家明在后来过来人的帮助下先将排风扇架起来排风，后来又用水管往罐体里冲。随后，派出所、120、消防队都来了，消防队来了以后先把穿防护服的人从罐体里面拉了出来，穿防护服的人出来的时候还有呼吸；另一个人被救出来的时候他没看到，当时他被带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他和蒋家明、浩宇公司都具备相应的资质的。因为公司的车子都是他们驾驶员开车在外面到处跑，不可能有固定的清洗点，公司每次安排他们去洗车或蒸罐，但是公司不管他们去哪里洗，只要洗好就行。公司每个星期一都组织员工培训、学习，主要学习安全行车、危化品的应急处置等。……。蒋家明陈述：他是浩宇公司的押运员，平时他的主要职责就是过磅、开票以及监督驾驶员开车等，以免危险品运输车在运输危险品时发生什么危险情况。之前他和驾驶员徐德荣两人驾驶苏Ａ×××**把一批29.040吨的粗苯从广州送到常州，他们是在8月25日早上刚到的，之后他们就去常州的厂里把这些粗苯卸掉了。等他们把粗苯卸掉之后他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后面的事就不是他在负责了。一般卸完货之后这个危险品的罐子需要重新洗，因为之后可能需要装其他类型的危险品，这些都是由驾驶员在联系的。后来徐德荣联系了一个能洗罐子的地方，就是后来出事的那个地方，等徐德荣开车到的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了，当时天比较黑了，具体停在什么地方他不清楚，没有看到旁边有什么牌子，只知道是一个空地上。之后就有两个人过来帮他们清洗罐子了，一个好像是这边的老板，一个是老板的驾驶员。老板戴了一个防护面具、穿了一件雨衣，拿着高压枪就进了槽罐清洗，另外一个人在外面帮老板提提管子、开开水阀。之后他就到旁边去洗澡了，他们洗槽罐的位置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徐德荣是在车上的。大概过了15分钟左右，他听到徐德荣叫他，他就立即赶到汽车旁边，当时徐德荣就和他说快点快点人在底下。当时他就知道肯定是人爬到罐子里面去出事了。当时他也爬到油罐车上，从上面往罐子里看，当时他就看到老板一个人穿着防护服、带着防护面具倒在罐子里，手还在发抖。他喊了下没有反应，估计已经昏过去了，当时徐德荣说有两个人在里面，他想应该是这个老板的驾驶员，徐德荣还说这个驾驶员什么防护措施都没有，但是他罐子上面没有看到。他们车上只配备了防护眼镜和简陋的面罩，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是进不了罐子救人的，他就赶紧让徐德荣报警的。当时他和徐德荣还在那边喊人过来帮忙，但是旁边都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女的从旁边过来的，这个女的是谁他也不清楚。后来又来了一个男的，当时这个男的说要用吹风机往罐子里吹可以通风，他们就用大的吹风机往里面吹了一会。后来派出所的人就到场了，他也跟着去派出所反映情况的。当时油罐车里面是粗苯，从油罐车油罐上面有一个一米左右直径的口子。油罐内体积具体有多大他不清楚，油罐大概有2米不到的高度。粗苯有毒的，会挥发到空气中的，粗苯应该用蒸气蒸或者用高压枪冲。那个老板和驾驶员是怎么洗的他不清楚，具体清洗油罐要不要资质他不清楚，但是他觉得应该要的，一般他们都不会去问别人。清洗槽罐的老板是知道原先装的是粗苯，老板的驾驶员应该也知道的，在旁边应该听得到。他估计清洗罐的老板是没有资质的，看设备、场地不是很专业。张文伟陈述：他是做个体运输生意的，平时也会顺带着帮一些槽罐车洗洗罐子里残留的化学原料，给别人洗槽罐这种事他以前从来没干过，今年大概三四个月之前，因为今年生意也不太好，他就想起了帮一些槽罐车洗洗罐子里的化学原料赚点钱，因为他自己也是开槽罐车的，所以一开始帮别人洗罐他都是在他们槽罐车车主圈子里宣传的，后来大概到现在也就是5、6天前他开车到常州新北区个码头附近的路边用修正液写的“洗罐138××××****”的字样，就在那一条路上他一共写了两处。8月25日下午4点多钟，他当时还在江阴，他接到一个车的电话，说要洗罐，他当时告诉说5点左右到他的停车场，他就告诉打电话的人怎么走，他因为刚好从江阴回西石桥，他让司机在西利路那边等他，他开车把槽罐车引路到他的停车场。司机跟他说那个车子罐子里是残留着粗苯，问他洗这个槽罐要多少钱，他说300元一辆车。大概是5点多钟，他到停车场房间里拿了防毒面具带上，身上披着雨衣就爬到第一辆槽罐车罐子上面，打开罐口，罐子里面有可以下去的梯子，他就戴着手套拿着水枪就进去清洗罐子了，这辆车他大概洗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当时洗第一辆车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洗完之后那个司机就开车走了。后来又开过来第二辆车，司机之前也跟他打过电话，自己开车过来的。这个司机说罐子里装白油的，问他洗一下要多少钱，他说230元。因为他自己有个蒸汽发生器，人不用进罐子，他把蒸汽发生器装好后，将管子伸到罐子里，喷气大概要四十分钟，第二辆车就洗完了。在给罐子喷气的时候，第二个司机跟他说还有一辆装粗苯的车子要过来，他们三个是一个车队的。他因为不想进罐子洗，他就说暂时不要过来。他当时晚饭还没吃，但是第二辆车还没洗完，第三辆车就过来了。当时第三辆车车上两个人。他当时想洗车也就是20、30分钟赶紧洗完让他们走。他还是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雨衣、戴着手套拿着水枪，就进入到罐子里面了。这次他进去从罐子靠车头一侧开始洗，洗了不到罐子中间的位置，当时他没有任何不良反映，直接就没知觉了，后面发生什么事他就不清楚了，后来他醒来之后发现在医院里了。卢文联是河南周口人，跟着他做槽罐车驾驶员有十几年了，固定工资6000元一个月。因为最近在环保大检查，卢文联平时就住在他的停车场里。有车子要干活，他就开车出去。关于洗槽罐车，他从来没有让卢文联进罐子里洗过，都是他自己进去洗的，卢文联最多在外面帮他接罐子，开一下水枪的按钮。他没有参加过槽罐车清洗的专业培训，也不知道清洗的处置流程。沈李晶陈述：他是浩宇公司的安技部主任，负责车辆的日常管理和安全。此次出事涉及的车辆为重型罐式半挂车，车头为牵引车，车牌为苏Ａ×××**，挂车的车牌为A9131挂。该罐车上的驾驶员为徐德荣，押运员为蒋家明。这辆罐车是他公司购买的，也是他公司在使用。徐德荣、蒋家明都是他公司的在职员工。针对运输车辆槽罐的清洗他公司没有专门的规定，但有相关的书面教育材料，大致内容就是要求员工找到相对正规的清洗点进行罐体的清洗置换，在清洗之前，驾驶员或者押运员必须告知清洗人员或清洗站罐体内所装物料的理化特性，然后要将随车的货物安全卡或安全技术说明出示或告知清洗点或清洗人员。此外，他公司规定严禁驾押人员私自下罐。至于费用清算，规范操作是驾押人员先行垫付，要求清洗点开具发票，然后等回公司经过调度站签字认可后进行财务报销，如果清洗点不能开具发票，那至少要让清洗点开具收据。在整个无锡，他公司现在还没有定点的清洗点。经向徐德荣、蒋家明了解，他们是运输货物到收货地点后，看到路边有清洗罐体的小广告，这个小广告上面有联系电话，然后他们联系了对方开车过去清洗的。之后就发生了意外。以上事实，有医疗费发票、证明、《接处警情况说明》、《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徐德荣、蒋家明、张文伟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基本一致，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述陈述可以证明徐德荣、蒋家明将浩宇公司所有的苏Ａ×××**（苏Ａ×××**）槽罐车交由张文伟清洗，在清洗过程中卢文联中毒，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浩宇公司是否应对卢文联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首先，根据徐德荣、蒋家明、张文伟等人的陈述：卢文联是张文伟雇佣的员工。事发时是张文伟在槽罐内清洗粗苯，由卢文联专门负责开水泵，后卢文联发现张文伟没有响应，卢文联遂进入槽罐内，卢文联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槽罐车的清洗是由张文伟、卢文联协作完成，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排除卢文联的行为已超出清洗工作的范畴。其次，浩宇公司作为具备相应资质从事特种运输的专业公司，其员工徐德荣、蒋家明在明知粗苯化学特性的情况下仍将槽罐车的清洗工作交由不具备相关安全保障措施的张文伟，其本身存在相应的过错，且该过错是直接导致张文伟处于危险状态的原因之一，即使卢文联进入槽罐是为了救治张文伟，也是因为浩宇公司的前期过错所致。综上，浩宇公司应对卢文联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浩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如前所述，法院综合考虑张文伟、卢文联以及浩宇公司的过错程度，确定浩宇公司应对卢文联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张文伟提供的《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就卢文联死亡所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故其有权向浩宇公司进行追偿。张文伟就卢文联死亡所造成损失的赔偿明细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6342元、医疗费2940.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1814.50元、交通费1000元、家庭生活困难人道赔偿84863元；其中家庭生活困难人道赔偿84863元系张文伟自愿赔偿，不应列入追偿范围。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庭审中，张文伟仅主张卢文联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对其他部分予以放弃，卢文联女儿卢冰月（2000年10月13日生）尚需抚养2年、女儿卢冰艳（2002年10月26日生）尚需抚养4年、儿子卢硕（2007年1月12日生）尚需抚养8年，其中有4年赔偿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卢文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58598元（26433元/年×4年+26433元/年×4年×1/2）。关于医疗费，该项费用系事发当天卢文联的治疗费用，应予以赔偿。故张文伟就卢文联死亡应赔偿的损失共计1001920.50元，按照上述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浩宇公司应向张文伟赔偿300576.1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浩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伟赔偿300576.15元。二、驳回张文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张文伟已预交），由张文伟5145元，由浩宇公司负担22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卢文联与雇主张文伟共同为浩宇公司清洗车辆槽罐内粗苯，在发现张文伟没有响应后，卢文联未采取防护措施即进入槽罐内查看，因中毒死亡。在洗车场条件简陋的情况下，浩宇公司未对张文伟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谨慎审查，随意把车辆交给交给张文伟、卢文联清洗，存在选任有过失。一审判决浩宇公司对卢文联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浩宇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浩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