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有德，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爱德尔，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梅，山西黄河（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建新，男，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建丽，女，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建远，男，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政建秀，女，住呼和浩特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争鸣，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仝荣华，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科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新华大街电厂路**。法定代表人：杨月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芳，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美燕，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以下简称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呼和浩特科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林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电局委托诉讼代理人爱德尔，被上诉人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争鸣、仝荣华，科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阵芳、菅美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6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对供电局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和科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并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并非原电管局，上诉人前身即供电局，与电管局没有关联；所有涉及政子文的平反工作、评残发证工作的文件均系科林公司（原呼市电厂）出具，与供电局无关；政子文承担的过错比例不应为20%，原审法院认定的过错比例是不正确的；该案不属于法院主管，应通过信访渠道解决。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辩称，电管局系供电局与呼市电厂的上级单位。2003年体制改革厂网分家，呼市电厂改制为科林公司，供电局成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1980年5月政子文调入供电局，之前在呼市电厂。作为政子文所在单位，在明知自己的员工属于文革冤假错案受害人却未履行任何申报义务，应承担该行为引起的赔偿责任；2017年10月11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1民终29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供电局承担抚恤金差额80%的责任，两案情况类似，故本案属于法院管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科林公司辩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该案不属于法院的管辖范围；科林公司与呼市电厂没有关系，呼市电厂已履行了相应的工作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共同侵权，后又适用第十一条分别侵权，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判决科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存在错误，损害了科林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进行改判或驳回对科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电局、科林公司赔偿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父亲政子文的工亡抚恤金5593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供电局、科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89年9月16日《老干部离休荣誉证》，姓名政子文，男，汉族，1931年7月出生，1949年2月参加工作，原工作单位供电局工会，职务主席，处县级待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6年1月29日政子文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离世。从参加革命工作履历上，政子文1949年2月参加革命工作，1951年8月-1962年10月在呼和浩特发电厂工作……1980年5月调供电局工会任主席。2.1974年12月18日中国共产党呼和浩特发电厂委员会出具《平反证书》，……由于“左”倾错误思想的指导，……将政子文同志错打成“新内人党”成员，并非法隔离审讯。遵照中央“5.22”批示，现在予以彻底平反，恢复名誉。1980年11月10日，呼和浩特发电厂（80）呼电党字7号“关于电厂反革命修正主义集团冤假错案平反决定”，中共呼和浩特电厂（87）呼电党字54号《关于我厂部分人员在“文革”中受害致伤情况的报告》，内容如下：在“文革”“挖肃”运动中，我厂有50名干部、职工误伤，在1974年落实政策中有14名同志已发了伤残证，还有赵明琪、刘万海等38名同志因当时受指标限制未发，这些同志有的曾多次提出要求补发残疾证，经我厂党委多次研究，现将误伤的38名同志及其伤残情况按伤情轻重列表上报。附表中政子文名列第19名，职务供电局工会主席，伤残情况为肥大性脊柱炎，腰脊骨质增生；丛大成名列第33名。1998年3月23日发电厂《证明》，丛大成同志的伤残享受工伤待遇。3.（1988）内党落字第4号《关于评残发证后待遇问题的通知》，定为基残的干部、职工退休后，在其退休费的基础上，发退休费的基数再增加百分之五。内蒙古办公厅（2010）47号《关于八个涉及政策层面的信访问题解决方案》，……退休“文革”基残人员护理费按照每人每月300元的标准发放。自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内人社发（2012）104号《关于调整企业离休人员死亡后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的通知》，从2011年8月1日起，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离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调整为：因工死亡的，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离休费。因病或非因公死亡的，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离休费。“文革”伤残定为“全残”和“基残”的离休人员死亡后，执行因公死亡抚恤费标准。4.（89）内电党字99号《关于政子文同志离职休养的批复》，同意政子文同志离职休养，原工资照发，离休后按处级待遇。5.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1民终2978号民事判决书。6.索淑芳于2011年离世。政子文与索淑芳共同育有长子政建新、次子政建远、长女政建丽、次女政建秀。一审法院认为，政子文在呼和浩特电厂工作期间，适逢“文革”运动，受到非法隔离审讯，致使其政治上受到侮辱，精神上受到折磨，身体上受到摧残。1974年12月18日电厂党委为政子文出具《平反证》，此后（87）呼电党字7号《平反决定》，为政子文等人彻底平反，恢复名誉。（87）呼电党字54号《报告》向上级内蒙古电管局报告了在“文革“运动中有50名干部职工误伤，1974年落实政策中有14名同志已发了伤残证，还有赵明琪等38名同志当时受指标限制未发，这部分同志曾多次提出要求补发残疾证，现将其伤残轻重列表上报，请局党委批示，其中政子文在名单中列第19名（肥大性脊柱炎，腰脊骨质增生）。电管局应进行审核，对政子文是否应发残疾证作出决定，结果电管局未做处理也未批复。供电局（原电管局）在办理“文革”补发残疾证的过程中存在不作为过错，才造成政子文未享受到“文革”中因冤假错案迫害应受到的伤残待遇。供电局在办理“文革”残疾证中存在过错，与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未能按标准领取一次性抚恤金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以供电局应当给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科林公司（原呼和浩特电厂）只是在87年一次报告，之后该公司未再向上级报告此事，有怠于行使报告职责，造成供电局再未得到报告的情况，其不作为的行为与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未能按标准领取一次性抚恤金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连带责任。所以科林公司应对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1980年5月，政子文从电厂调供电局任工会主席，直到1989年离休。供电局认为，自己没有决定的权限，政子文没有办理残疾证是其自身原因。结合本案是“文革”特殊时期，所以根据中央政策及内蒙古的具体情况，电厂及电管局应给政子文子女办理伤残证，政子文于1980年调电管局后到离休有9年时间，特别是担任工会主席，更应该主动报告电管局，明知自己的伤残证未办理，理应主动催促办理，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及相应的过错责任，酌情供电局承担的比例为80%。抚恤金额为社保平均工资4823元×6个月=28938元，离休费2374元×40个月=94960元，伤残金为30594元×20年=611880元，共计735778元，已领取176642元，损失为559136元。供电局、科林公司应承担559136元×80%=44730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一次性抚恤金等共计447308.8元，被告呼和浩特科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赔偿款447308.8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3元，由被告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呼和浩特科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514元，原告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负担1879元。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中“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市供电局”本院纠正为“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呼和浩特市科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纠正为“呼和浩特科林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案是否属于法院主管；二、供电局、科林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三、供电局、科林公司和政子文如何承担责任。一、该案是否属于法院主管。针对类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按侵权责任纠纷作出一审民事判决后，供电局未提起上诉。对方上诉后，本院按侵权责任纠纷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内01民终29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政建新、政建丽、政建远、政建秀认为供电局等有过错，提起民事侵权诉讼，基于类案本市法院已按民事侵权责任纠纷处理，供电局没有异议，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审判机关，同时也是政治机关，主管该案是可以的，以达到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统一。二、供电局、科林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1980年5月之前，政子文在呼和浩特发电厂（已改制为科林公司）工作，1980年5月调入供电局。1974年将政子文错打成“新内人党”成员平反，1980年年底反革命修正主义集团等冤假错案平反，平反后应发伤残证，享受相关待遇。文革冤假错案的平反是在哪里受害就在哪里平反，而伤残证的办理是受害人所在单位负责。呼和浩特发电厂、供电局作为政子文先后所在单位，在明知自己的员工属于文革冤假错案受害人却不积极主动履行申报义务，不认真负责申报评残发证工作，不作为慢作为，互相推诿，均存在过错，侵害了政子文的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供电局、科林公司和政子文如何承担责任。从查明的事实看，通过以上阐述可知，供电局、呼和浩特发电厂（已改制为科林公司）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政子文的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供电局、呼和浩特发电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一条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政子文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也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酌情供电局、科林公司承担的比例为8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法发［2012］7号）的规定，要正确处理依法改判与维护司法裁判稳定性的关系，不断总结和规范二审纠错原则。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下级人民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明显不当的，上级人民法院可以予以撤销或变更。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即使承担比例有点儿偏差，根据纠错不纠偏的原则，二审一般要尊重一审的自由裁量权，二审不宜改判一审判决，以维护法院判决的稳定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由内蒙古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永海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伊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