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7行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程海兵，江苏顺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王郑，该镇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蒋田田，该镇党委委员、统战委员。 委托代理人王良海，江苏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河长制工作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新建中路56号。 负责人刘军林，该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浦南镇政府）、连云港市海州区河长制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海州区河长办）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行初1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海兵，被上诉人浦南镇政府的负责人蒋田田、委托代理人王良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海州区河长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甲方海州区水利工程管理所（原新浦区水利工程管理所）与乙方李某于2009年8月24日签订河堤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新沭××××段的河堤、护堤地、滩面地等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范围：上游至挡潮闸向下1000米，下游至蔷薇河李家中界，北至内堤角向北30米，南至堤顶路长950米，折合66亩。本地段李家中原有与东海县新沭河管理所签订的合同作废。承包期限至2009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24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李某在承包经营范围内种植小麦。李某于2014年左右在其承包范围内的河堤顶部修建了两处夹芯板活动板房，面积共约140平方米。2017年4月，李某开始在承包范围内种植果树苗，主要有桃树和苹果树苗。因新沭河列入全国典型示范河湖创建河道，太平庄闸至三洋港闸段为江苏省重要湿地保护区，经执法查检发现，新沭河海州区太平村段存在大量违章种植和违章建筑。2018年12月20日，连云港市河长制办公室将新沭河海州区太平村段违章种植和违章建筑的清理任务交办给海州区河长办。2018年12月27日，海州区河长办将该清理任务交办给浦南镇政府。2018年12月29日，浦南镇政府和海州区河长办向李某下发通知书，称：根据河长制河湖“三乱”治理要求，整治河湖管理范围内“乱占、乱建、乱排”等问题，经核查你户在新沭河海州区太平庄段存在违章种植、违章建筑，限你户在收到本通知书后三天内将该违法建筑、种植自行拆除和清理。逾期不清理的，我单位依法对该违法建筑、种植强制拆除和清理。李某收到该通知书后未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和清理。2019年1月2日，浦南镇政府组织镇政府所属工作人员将李某在新沭××××段河堤上建设的两处共约140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拆除，对李某在新沭××××段河堤内迎水坡及河滩上种植的树苗进行了清理，海州区河长办也派人前往拆除清理现场进行监督。 原审庭审中，李某根据海州区河长办的书面答辩意见和提交的证据材料，要求追加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为查明案件事实，2019年6月12日，原审法院组织李某、浦南镇政府、海州区河长办共同到案件现场进行勘查并了解情况，李某、浦南镇政府主要负责人、海州区河长办的马誉仁到现场。经现场测量各方确认以下事实：李某承包范围南界以堤顶路测量的实际长度超过1000米；因修建道路及河水冲刷等原因，目前河堤内堤角具体位置难以确定；自堤顶为起点测量河堤内迎水坡尚有宽度为36米的桃树和苹果树苗，树苗普遍高约1米-1.5米之间；36米之外的内堤迎水坡及河滩上种植的树苗已经被清理，李某主张浦南镇政府等部门清理的共计约8000株树苗均在其承包范围内；浦南镇政府主张其清理的是李某承包范围外的树苗。另经李某确认，其在庭审中主张的被浦南镇政府等部门清理的小麦既不在其承包范围内，也不是其所种植。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拆除李某的建筑物和清理其树苗行为的实施机关是浦南镇政府。海州区河长办虽然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且也派工作人员到拆除和清理现场，但海州区河长办的相关人员并未实施拆除和清理行为，其到现场的目的仅系监督浦南镇政府实施拆除违章建筑物和清理种植物的工作，其提交的交办单足以印证上述事实。因此，海州区河长办未实施本案李某主张的拆除和清理行为，李某要求追加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浦南镇政府实施了被诉的行政行为，依法是本案的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有堤防的河道，其管理范围为两岸堤防之间的水域、沙洲、滩地（包括可耕地）、行洪区，两岸堤防及护堤地。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禁止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种植高杆农作物、芦苇、杞柳、荻柴和树木（堤防防护林除外）；设置拦河渔具；弃置矿渣、石渣、煤灰、泥土、垃圾等。在堤防和护堤地，禁止建房、放牧、开渠、打井、挖窖、葬坟、晒粮、存放物料、开采地下资源、进行考古发掘以及开展集市贸易活动。第四十四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除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非法所得；对有关责任人员，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弃置、堆放阻碍行洪物体的；种植阻碍行洪的林木或者高杆植物的；修建围堤、阻水渠道、阻水道路的；（二）在堤防、护堤地建房、放牧、开渠、打井、挖窖、葬坟、晒粮、存放物料、开采地下资源、进行考古发掘以及开展集市贸易活动的……。李某虽然与海州水利工程管理所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在新沭河内河堤、河滩上种植桃树、苹果树，在河堤顶上建设房屋，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全面推行河长制的意见》对于建立河长制、河长办公室的职责作了明确，海州区人民政府根据上述意见，设立了新沭河海州区段的河长及河长办公室，依法履行河道管理职责，故海州区河长办将拆除和清理新沭河河道管理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和种植物的工作交由浦南镇政府实施并无不当。浦南镇政府根据海州区河长办交办的任务，有权要求李某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和清理违章种植的树苗。在李某未自行拆除违章建筑、清理违章种植的情况下，浦南镇政府组织人员予以强制拆除和清理，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浦南镇政府作出的通知书属于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决定，且已经送达李某。李某在期限内不履行拆除和清理义务的，浦南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和清理行为应当依照该法的规定履行法定程序。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了履行催告程序，第三十六条规定了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程序，第三十七条规定了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程序，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强制执行前的公告程序，浦南镇政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并且，第四十四条还规定了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须满足“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法定条件，而浦南镇政府未依法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且李某对相关行政行为的起诉期限尚未届满，浦南镇政府即强制拆除了李某建设的房屋，清理了李某种植的树苗，也属于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海州区河长办实施了李某主张的强制拆除和清理行为，李某对海州区河长办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李某要求追加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为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浦南镇政府未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强制拆除李某建设的房屋并清理李某种植的树苗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该行为无可撤销内容，李某要求确认违法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日强制拆除李某在新沭××××段河堤上建设的房屋、清理李某在新沭××××段河堤内迎水坡及河滩上种植的树苗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李某已预交），由连云港市海州区浦南镇人民政府承担。 上诉人李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告应为海州区政府和浦南镇政府，海州区河长办属于海州区政府的职能部门，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遗漏主体；2.上诉人根据其与海州区水利工程所签订的《河堤承包合同书》的统一规划要求种植果树及设置附属设施，被上诉人和海州区政府无权拆除、清理。 被上诉人浦南镇政府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实际勘测的结果来看，其承包的66亩范围内的作物并未被清理，被上诉人的执法虽然有瑕疵，但并未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海州区河长办未依法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依法提交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上诉人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原审证据和依据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原审法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通过原审在卷证据能够判定，被上诉人浦南镇政府的案涉行政强制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四十四条规定的程序要求，原审判决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李某没有证据证明海州区河长办或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政府实际参与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和清理行为，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实施行政强制行为所涉财物位于李某主张的承包范围内，故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季 审判员 王小姣 审判员 戴立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瑞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