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高，男，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志江，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媛，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巍，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林高因与被上诉人陈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忽视了两次庭审过程及被上诉人不一致的陈述及关键事实，忽略了被上诉人将款项归还上诉人信用卡，后又立即被被上诉人套现回转的事实。本案借条并非双方对之前往来借款的汇总，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中出资事宜出具的借款凭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就嘉兴希晶热处理公司（以下简称希晶公司）股份事宜在协商，被上诉人资金困难，让上诉人出资50万持有公司15%股份，上诉人没钱当时就向姐姐杨慧宾借款50万作为公司投资款交付给被上诉人支配使用，并由上诉人出具借条，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姐姐杨慧宾知情)，被上诉人也承诺公司赚回后即归还。后被上诉人归还了该笔款项，但迟迟未就股份转让事宜予以落实，为此上诉人一直催促。2016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就股权事宜发生争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股权转让款50万出具借条，并承诺还款时间。但被上诉人一直未能落实股权转让事宜，上诉人也一直未支付该笔股权转让款。2017年8月16日，在上诉人再三要求下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备注待所有股东收回投入资金本息后，被上诉人再转让15%的股份收益分红(其实应是15%股权)给上诉人。该备注其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公司15%股权达成协议，即公司15%股份收益达到对应的50万出资本息后由上诉人享受公司15%股权收益(其实应是15%股权)。另借条中“双方无任何其他债务，所有的一切都与双方无关”系因被上诉人男女朋友关系十几年，且一起经营公司，上诉人考虑与被上诉人就股权一事确定50万转让款就不要因其他事再影响股权的事，就明确了下双方没有其他债务纠纷。被上诉人陈媛辩称：上诉人的陈述是不成立的，因为如果被上诉人要刷信用卡刷自己的就可以了，何必要把钱刷到杨林高的卡上，再转到自己的卡上去刷。据我们了解杨林高信用卡上有一部分是还的车贷，车子是杨林高的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林高立即向陈媛归还借款本金70502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2.杨林高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陈媛明确逾期利息计算到杨林高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杨林高作为借款人向陈媛陈媛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陈媛人民币伍十万元整。于本月底归还二十万，余下三十万于2017年底还清。双方无任何其它债务。所有的一切都与双方无关。”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陈媛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单、银行转账情况汇总，主张从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有银行转账记录的出借款项一共451361元，之后到2017年7月1日出借款项一共205024元。杨林高质证意见：除2016年4月4日的33000元是杨林高转账给陈媛外，其余银行转账情况汇总中的每一笔明细的时间和转账给杨林高的金额均属实，但所列款项往来并不是借条中约定的借款，该往来因为陈媛、杨林高系朋友关系，且杨林高一直在与陈媛合开的公司里工作，双方有一些生活上的支出和工作中的花费。另，90%左右的款项是用于代还杨林高信用卡，而杨林高信用卡一直在陈媛处使用。汇总表中第8项14510元是用于归还杨林高交通银行信用卡，第15项1万元是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18项21251元是归还建行信用卡，第19项18360元归还交通银行信用卡，第20项11500元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22项23100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23项11000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24项18140元归还交通银行信用卡，第26项23650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27项11000元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28项18000元归还交通银行信用卡，第34项35000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38项26000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39项10571元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43项1万元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44项15200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45项1万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46项16200元归还交通银行信用卡，第54项10168元归还建设银行信用卡，第55项9880元归还中信银行信用卡，第56项12500元归还交通银行信用卡。以上均为陈媛花费，合计30余万元。双方在一起交往十几年，资金上互有往来，生活上互有花销，根本不是借款，零零碎碎说不清楚。此外，2015年8月14日转账用于归还车贷，2015年8月20日部分是装修款，用于陈媛家里别墅的装修，装修是杨林高叫人做的，支付了费用，2015年12月31日的2万元是归还车贷，陈媛、杨林高交往期间共同做生意，资金大多由陈媛管理，所以陈媛偿还杨林高车贷。陈媛陈述：双方有过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10月16日，双方发生了一些矛盾，起因就是双方对借款金额有争议，但通过梳理最终确认50万元，事实上远远不止50万元，累积下来大概有60多万元，是杨林高自己用白纸整理出来的，包括龙虾店的借款、高利放贷的款项等，金额是杨林高计算的。杨林高最初是说借条写给陈媛，车子也可过户给陈媛，后又说车让陈媛同意免费开一年，后陈媛没有同意，最终杨林高就写了欠条，并明确了支付期限。此外，杨林高车子押给高利贷债主，是陈媛去帮还了25万元赎回了车，该金额都没算在50万元当中，因为没有凭据，所以也就不提了。之后有一段时间和好，但不太久，双方一直就是因为债务争吵。陈媛现金交付给杨林高的包括其证据反映的10万元和平常的一部分，总额应该不会超过20万元。装修公司虽然是杨林高找来的，但装修公司老板只是杨林高的朋友，跟杨林高没有关系，杨林高没付装修的款项。杨林高在陈媛单位工作过，支付工资是公司的事情，跟陈媛个人无关。2.杨林高2015年5月7日向陆雅敏出具的借条，反映杨林高向陆雅敏借款10万元，借期2个月。陈媛据以证明陈媛向陆雅敏代偿杨林高的借款10万元，并收回借条原件的事实。杨林高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陆雅敏是陈媛公司财务人员，杨林高与陆雅敏之间的借款已结清，当时陆雅敏没有将借条带在身边。由于陈媛、杨林高之间的特殊关系，所以陆雅敏后来将借条放在了陈媛处，但陈媛迟迟没有将借条给杨林高。陈媛于2017年出具了一份声明，声明这份借条已作废。事实上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是杨林高与陆雅敏之间的借贷，与陈媛无关。当时是现金往来，没有还款凭证。一审法院当庭要求陈媛拨通陆雅敏电话，后陆雅敏回电陈述：杨林高是向陆雅敏借过钱，但杨林高本人从未通过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归还其任何款项。后由陈媛代杨林高偿还了该10万元，应该还计算了一点利息。陆雅敏表示今后不再向杨林刚主张债权，认为应当是由陈媛向杨林高主张。陈媛表示：对陆雅敏所述无异议。杨林高表示：1.陈媛、杨林高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杨林高与陆雅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两个关系，而从杨林高出具给陆雅敏的借条看，上面涉及到借款全是现金。而杨林高当时拿了多少，陆雅敏怎么出借的，现金来源，应当让陆雅敏作详尽陈述。不能通过一个案件规避另一案件借贷事实的查清。2.从刚才陆雅敏的回复中可以看出，陆雅敏是陈媛公司会计，陆雅敏对陈媛如何代偿这笔款项不能说清。仅凭陆雅敏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述事实。3.杨林高2015年7月19日向王显印出具的借条，反映杨林高向王显印借款10万元。陈媛据以证明陈媛向王显印代偿杨林高的借款3万元，并收回借条原件的事实。杨林高质证意见：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杨林高也已还清，后来因出借人要求杨林高支付高额利息，杨林高没有拿借条就先走了，后陈媛与王显印继续洽谈后可能支付了部分的高额利息，然后把借条拿回来的。陈媛大概是付了1万元左右的利息。4.银行取款记录一份，反映陈媛于2015年8月19日提取现金15万元。陈媛据以证明其当天将其中的10万元出借给杨林高。杨林高质证意见：杨林高没有收到陈媛所述的10万元。5.银行转账记录，反映陈媛支付黄强林7万元，黄强林归还3万元。陈媛据以证明当时是借给杨林高的，杨林高与黄强林合伙经营龙虾店的，因此杨林高欠陈媛4万元借款没有归还。杨林高质证意见：黄强林是跟杨林高一起合伙开龙虾店的，但对于黄强林是否向陈媛借款，杨林高不清楚。即使双方存在借款，也是陈媛跟黄强林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是龙虾店借款，与杨林高无关。6.银行转账记录，反映陈媛曾另支付杨林高85800元，系出借给杨林高的事实。杨林高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款项有一部分是用于当时的装修款，还有一部分因为杨林高在陈媛单位上班，可能当时有一些经营上往来的款项，不是借款。杨林高提交如下证据：1.交通银行、建设银行、中信银行pos机打印记录复印件，以证明银行转账情况汇总表中用于代还信用卡的款项其实是陈媛自己消费和使用的，并不是支付给杨林高的借款。陈媛质证意见：陈媛没有使用杨林高信用卡，陈媛自己有卡。其公司是否通过pos机刷卡套现因为时间长了，具体记不清了，应该没有。2.陈媛出具的2017年4月17日《声明》，内容为：“在陈媛家里两张借条作废。一张杨林高写给杨慧宾的伍拾万元整和一张杨林高写给陆雅敏壹拾万元整借条因资金已还清，欠条作废。”杨林高据以证明陆雅敏借款借条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系。陈媛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因为其中陆雅敏的借条作废的原因就是因为款项归结到了本案2016年10月16日的借条当中。3.2017年8月16日《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反映陈媛、杨林高、周礼珍、苏春华四人签署协议，自愿出资设立希晶公司，其中杨林高出资50万元，出资额占5%，备注“待到所有股东收回投入资金本息后，甲方陈媛再转让15%的股份收益分红给丙方杨林高”。杨林高陈述：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条出具的目的是涉及到希晶公司股份转让的事宜。2016年10月16日，双方仍在关系和睦期间，但有些争吵，之前双方商量好陈媛将希晶公司20%股权转让给杨林高、杨林高支付陈媛100万元作为对价的事。杨林高已付30万元现金，陈媛就答应给杨林高5%股权，另外陈媛考虑到杨林高在公司参与管理，答应杨林高再支付50万元即可完成剩余15%股权的购买。争吵时，杨林高要求陈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陈媛要求杨林高先出具借条，所以当场杨林高出具了50万元的本案借条，陈媛也写了一张转让15%股权给杨林高的承诺，但承诺书并没交给杨林高，陈媛当晚回苏州带走了。后于2017年8月16日希晶公司四股东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杨林高持有5%股份，另约定待所有股东收回投入资金本息后，陈媛再转让15%股份收益分红给杨林高，但后来陈媛并未将15%的股份收益分红转给杨林高，因此股东合作协议书文字存在歧义，没有明确15%股份在陈媛、杨林高之间转让的事宜。现因陈媛并没有实际将希晶公司15%股权转让给杨林高，杨林高也无需履行借条所反映的杨林高应偿还陈媛50万元的债务。陈媛质证意见：杨林高连5%的股份股权转让款都没有给，更谈不上其余15%了。杨林高找陈媛丈夫要求给杨林高股份，因为杨林高也在公司里经营管理，要求给20%股份。协议签订前一天半夜里打电话给陈媛丈夫要求签股权协议。第二天陈媛丈夫就草拟了这份协议，各方签署了，但后来5%股权转让款没有支付，所以就更谈不上转让15%的事了。因此杨林高提交的协议实际上根本没有履行。没有约定20%的股份的对价是100万元，应该是15%的股份对价是100万元，之前的5%对价确实是30万元。本案借条与股权转让款没关系。杨林高陈述：5%股权转让款已支付，是现金支付的。陈媛未给收据。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明细、股东合作协议书及一审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媛提交了借条，反映杨林高截至2016年10月16日向其借款5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中部分缺乏证明效力，不足采信，但现有其他证据足以佐证其陆续向杨林高交付款项的事实，现有转账凭证、杨林高出具给他人的借条由陈媛持有、陆雅敏的陈述等证据，能够印证陈媛关于出借款项实际交付的陈述。杨林高辩称33000元计算错误属实，但不足以否认借款合同效力。双方虽有朋友关系，但借条明确的反映双方结算关系，借贷合意已经确认。杨林高大量陈述仅停留在当事人陈述形式，无客观证据印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杨林高所举证据纵有部分能够印证部分款项并非借款，但从金额上亦不足以否认借款合同效力。《股东合作协议书》发生于2017年，借条出具于2016年，且明确承诺当月即开始还款，甚至明确说明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纠葛，杨林高依据该证据所作的陈述更是难以自圆其说。因此，双方50万元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生效。陈媛主张的借条之后发生的借款，因缺乏借贷合意，且双方又存在朋友关系，故一审法院碍难支持。诺言必须信守，杨林高未按承诺还款，已构成违约，现按陈媛诉请，杨林高应归还陈媛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超出此限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林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媛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25元，由陈媛负担1025元，杨林高负担4400元。二审中，杨林高提交银行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当时杨林高的姐姐杨慧宾借了50万元，2015年8月18日打到陈媛那492000元，是我姐姐说是算给我的投资款，因为我姐姐也知道我和陈媛男女朋友。2016年9月5日、9月6日的时候把该笔50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后就一直要求我出具50万元的借条。当时借钱的时候她承诺一年之后会回本的，这与股权协议的最后一条也是相印证的。陈媛对上诉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但是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当时杨慧宾给了之后我们很快就已经还回去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媛为证明其与杨林高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提交了其自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其向杨林高转账的银行记录，陈媛还持有杨林高出具给他人的借条原件，再结合案外人陆雅敏的陈述等证据，能够印证陈媛向杨林高交付出借款项的事实。杨林高于2016年10月16日作为借款人向陈媛出具借条一张，明确其借到陈媛50万元，于2017年底还清，并明确双方无任何其它债务。陈媛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2016年10月16日形成的借条系陈媛、杨林高就双方借款往来所作的最终结算。故相应反证的举证责任转移至杨林高，杨林高上诉称有部分款项系陈媛归还了杨林高的信用卡后又被陈媛套现回转，但除其本人陈述外杨林高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杨林高上诉还称2016年10月16日的借条系双方股权转让中就出资事宜出具的借款凭证，但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明显早于借条出具的时间，陈媛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杨林高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因杨林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诉意见成立，杨林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林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杨林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石寒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