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煤安达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恒丰路**（中心店机电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相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明，山东德衡（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嘉灵仪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丹凤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六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东煤安达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嘉灵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煤安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苏0482民初6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煤安达公司将“隔绝式压缩氧自救器3487个、隔绝式压缩氧自救器半成品976个”中嘉灵公司供应的不合格配件以及氧压表350个、氧阀51个、开关阀113个作报废处理后由嘉灵公司取回；（该批不合格配件价值约2000元）；维持判决第二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隔绝式压缩氧自救器成品、半成品不能退还嘉灵公司，应当将该成品、半成品及其它嘉灵公司的配件作报废处理后由嘉灵公司取回。1、隔绝式压缩氧自救器用于煤矿工人井下发生意外时维护生命之用，出于对生命安全和安全生产的大局考虑，必须做到100%合格。为确保防止安全事故的发生，不合格配件，严禁再次投入使用。案涉“自救器成品3487个、半成品976个”中，仅部分配件为嘉灵公司所供应，煤安达公司在增加其他配件等后加工、组装而成自救器成品、半成品；3487个自救器成品中，在密封的外壳上均留有无法消除的煤安达公司的标牌标识，况且，自救器成品整体有效期为三年，上述成品、半成品等生产距今已经6年有余，早已整体远超有效期，如将成品、半成品给予嘉灵公司，极有可能造成不合格产品的再次非法使用、销售，此将产生严重危害人身安全的重大社会安全生产隐患及后果，如嘉灵公司将其整体销售，因成品显示生产商为煤安达公司，将会给煤安达公司带来严重的不良后果及隐患。2、一审庭审中，煤安达公司要求嘉灵公司对配件等退还嘉灵公司后的用途做出明确说明，但嘉灵公司拒绝答复。如果嘉灵公司收回后作报废处理，按照法律规定及稳妥起见，煤安达公司当然可以报废处理后由嘉灵公司取回；如果嘉灵公司不是为了重复利用而收回，按照法律规定及稳妥起见，煤安达公司当然亦可报废处理后由嘉灵公司取回。3、《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第十条规定：达不到国家的有关标准规定等级、仍有使用价值的“处理品”，经企业主管机关批准后，方可降价销售，在产品和包装上必须标出显著的“处理品”字样。违反国家安全、卫生、环境保护、计量等法规要求的产品，必须及时销毁或作必要的技术处理，不得以“处理品”流入市场。不得用“处理品”生产和组装用以销售的产品。涉案的嘉灵公司供应的配件已经查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煤安达公司将可能会再次流入市场的不合格产品作报费处理后由嘉灵公司取回有法律依据。二、已经生效的（2016)鲁0883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是“嘉灵公司承担责任后对其不合格产品可以召回”，嘉灵公司起诉要求退还所依据的也是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嘉灵公司的不合格产品仅为氧阀、氧压表、开关阀，煤安达公司现存的成品及半成品中仅氧阀、氧压表、开关阀为嘉灵公司的配件，其余配件、物品均为煤安达公司自其它公司购置。按照生效判决，嘉灵公司有权召回的至多为其供应的成品、半成品中的氧阀、氧压表、开关阀而不应是成品及半成品。综上，一审判决判定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自救器成品、半成品及其它配件交还嘉灵公司不仅违反《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的规定，还会极易产生重大的安全事故隐患，无论是从对产品质量负责的角度、还是从对生命安全和安全生产的角度考虑、抑或是从维护煤安达公司声誉和事故隐患的角度考虑，都应当将案涉自救器成品、半成品及其它配件进行报费处理后再行考虑让嘉灵公司取回问题。否则，如果上述自救器成品、半成品及其它配件被嘉灵公司重复使用或整体销售发生了安全事故，责任谁来承担。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煤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嘉灵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8)苏0482民初6519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煤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煤安达公司的诉求毫无根据和道理。一审判决书中第7页明确说明了全部案涉产品无论是否是嘉灵公司出卖给煤安达公司的，或者是煤安达公司利用嘉灵公司提供的产品添加组装形成的，煤安达公司均应交付。煤安达公司是交付义务人，应当主动交付。煤安达公司在嘉灵公司赔偿了案涉产品的成本（价款)损失且催要后仍不交付案涉产品，违反相关法律。煤安达公司和嘉灵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嘉灵公司已履行了所有案涉产品的付款义务，煤安达公司就必须履行原样交付义务。二、煤安达公司的上诉状中担心我方销售案涉产品至煤矿等行业毫无道理。1、我公司是信誉极好的企业，成立20年来，为众多世界500强（3M、HONEYWELL、TYCO泰科电子、江森自控等)和国内行业领头羊（鱼跃医疗、山西神瑞、江苏德春等）企业服务，并获得较多优秀供应商奖牌，也是国家高新技术企业，法律意识强，不可能违法违规销售。2、既然案涉产品已远远超过使用期，其钢瓶有效期（瓶身钢印，不可涂改）、钢瓶合格证（职能部门检验后发放的唯一证书）、药粉等明显不可直接使用，加之无产品生产厂家授权，客户绝对不可能接受，也无销售价值。再者，此情况下案涉产品被销售，由此产生的责任全部是由我公司承担，显然与煤安达公司无关。三、煤安达公司只愿意归还部分案涉产品毫无道理，也不符合买卖合同关系逻辑。虽然我公司不服济宁市相关法院的判决，在提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的同时，积极履行了判决书的相关责任，赔付了包括评估报告在内的所有物品的价值及其他无理要求的所有金额，因为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煤安达公司理所应当向嘉灵公司交付所有案涉产品。就好比一辆汽车因某部件出现质量问题，厂家赔付了购车款及其他方面的损失，难道购买方还有理由和权利不将汽车交给汽车厂，继续留下自己使用或出售给他人吗？四、更可怕的是，煤安达公司的请求如果被支持，那么所有企业就可模仿煤安达公司的行为，自己的产品首先不需要努力销售给客户，而是努力并希望甚至主动破坏使供应商出质量问题，找出种种借口理由，高估自己的产品的价值，然后高价向供应商索赔，还不需要将产品交给供应商，接着将产品再次销售给客户，再次获得无本高利，这样的诈骗式的盈利模式一定被世人耻笑。那还能达成习主席的“中国创造”之梦吗？五、煤安达公司不愿按买卖合同义务交付产品或想销毁案涉产品，嘉灵公司有理由质疑案涉产品是否原样存在？如果案涉产品没有原样存在或根本不存在，那煤安达公司是否涉嫌诈骗？相关法院没有案涉产品，为何还要判嘉灵公司赔付案涉产品及其他费用？所以，为维护嘉灵公司的切身权利，揭穿煤安达公司可能恶意诉讼及法官可能徇私枉法之事实，落实有效证据，强烈请求贵院支持原审判决，责令煤安达公司交还原样案涉所有货物，以示法律之公道。综上，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煤安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煤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煤安达公司承担，以维护嘉灵公司的合法权益。嘉灵公司一审请求：一、煤安达公司交付压缩氧自救器成品3487个、半成品967个，氧压表350个、氧阀51各、开关阀113个；二、若不能交付上述产品，则煤安达公司应支付嘉灵公司涉案产品货款及相关费用757287.41元；如部分交付，则按每套成品118.74元、每套半成品94.54元、每只氧压表6.84元一只、每只氧阀35.27元、每只开关阀28.43元赔偿，以及赔偿其他损失245696.08元。一审查明案件事实：嘉灵公司与煤安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嘉灵公司出卖给煤安达公司用于组装隔绝式压缩氧气自救器（以下简称自救器）的配件。煤安达公司认为嘉灵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造成其损失，诉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要求嘉灵公司赔偿。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判决，认定嘉灵公司生产的氧压表、氧阀、减压器为不合格产品，判决嘉灵公司对存放于煤安达公司的自救器成品3487个、自救器半成品（钢瓶）976个、氧压表350个、氧阀51个、开关阀113个等不合格产品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包括该货物的成本（价款）511591.33元及其余损失245696.08元，合计757287.41元。该判决的理由部分阐明，嘉灵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后对不合格产品可以召回。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嘉灵公司已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但上述产品尚在煤安达公司，没有交付给嘉灵公司。2018年8月6日，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受嘉灵公司委托向煤安达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煤安达公司返还上述产品，煤安达公司未返还。一审审理过程中，煤安达公司向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嘉灵公司将存放于煤安达公司的不合格配件取回，并判令嘉灵公司支付保管费用。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一、该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或者移送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煤安达公司所称的“防止出现矛盾判决”并非是法律规定的中止诉讼的理由。该案并非必须以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受理的煤安达公司要求嘉灵公司取回财产和支付保管费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该案不应中止审理。煤安达公司提出将案件移送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是案件管辖权问题，一审法院及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进行了审理和裁决，确定该院有管辖权，所以在该案的实体审理中，煤安达公司再提出要求将案件移送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不当，不予采纳。二、嘉灵公司与煤安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决嘉灵公司赔偿煤安达公司买卖货物的成本（价款）损失，即是解除了双方对该部分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煤安达公司应当将嘉灵公司已赔偿了相应价款损失的财产交付给嘉灵公司。关于交付财产的范围。根据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嘉灵公司赔偿成本（价款）损失的产品范围为自救器成品3487个、自救器半成品（钢瓶）976个、氧压表350个、氧阀51个、开关阀113个，因此该部分产品无论是否是嘉灵公司出卖给煤安达公司的，或者是煤安达公司利用嘉灵公司提供的产品添加组装形成的，煤安达公司均应交付。上述产品是不合格产品，并非没有价值，一审审理中煤安达公司也承认有一定价值。因此，煤安达公司辩称上述不合格产品应当销毁，不应退还，不予采纳。上述产品在交付给嘉灵公司前所有权属于煤安达公司，煤安达公司是交付义务人，应当主动交付。煤安达公司在嘉灵公司赔偿上述产品的成本（价款）损失且催要后仍不交付上述产品，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嘉灵公司与煤安达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煤安达公司没有依据保管合同享有的留置权，也没有由嘉灵公司先支付保管费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上述产品存放于煤安达公司，不存在嘉灵公司所称的不能交付的事实。若判决煤安达公司按产品的价款折价付款给嘉灵公司，与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决嘉灵公司按产品的价款赔偿煤安达公司的损失相矛盾。因此，嘉灵公司要求煤安达公司对不能交付的产品折价赔偿和赔偿其他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遂判决：一、煤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嘉灵公司交付隔绝式压缩氧气自救器3487个、隔绝式压缩氧气自救器半成品（钢瓶）967个、氧压表350个、氧阀51个、开关阀113个〔山东省邹城市（2014）邹城证民字第1358号公证书确定的产品范围〕。二、驳回嘉灵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73元，由嘉灵公司负担3703元，煤安达公司负担767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煤安达公司在二审中当庭明确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判决嘉灵公司向煤安达公司赔偿损失所对应的物品即自救器成品3487个、自救器半成品（钢瓶）976个、氧压表350个、氧阀51个、开关阀113个均在煤安达公司。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煤安达公司是否应当将嘉灵公司已赔偿相应价款损失所对应的财产交付给嘉灵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嘉灵公司已经履行了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3189号民事判决的义务，将案涉隔绝式压缩氧气自救器3487个、隔绝式压缩氧气自救器半成品（钢瓶）967个、氧压表350个、氧阀51个、开关阀113个〔山东省邹城市（2014）邹城证民字第1358号公证书确定的产品范围〕所对应的损失赔偿给了煤安达公司，故煤安达公司理应向嘉灵公司交付上述物品。据此，煤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上诉人煤安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