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1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忠，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勇，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富，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四川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进，女，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昌勇，都江堰市灌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彭国忠与被上诉人李兴富，原审被告王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国忠上诉请求：对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兴富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彭国忠、李兴富之间未建立借贷关系；2.李兴富称向案外人王建中借款50万用于对彭国忠的借贷，虽然出具了15万的借条，但实际上没有支付行为；3.彭国忠向李兴富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4.李兴富提供的录音内容没有表现出彭国忠认可借贷事实的发生。 李兴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李兴富出具了借条和电话录音，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成立，有能力支付现金；本案中不约定借贷利息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有事实和生活基础；债权债务未约定期限，以债权人主张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李兴富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李兴富已支付借款资金。 王进未发表陈述意见。 李兴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彭国忠、王进向李兴富支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彭国忠、王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彭国忠向李兴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兴富现金150000元正，大写壹拾伍万圆正。经手彭国忠。” 2011年5月30日，李兴富的配偶何菊在其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中取款45万元，李兴富在庭审中陈述，该45万元中包括案涉的借款15万元及工程保证金30万元。 2019年1月20日，李兴富与彭国忠的电话录音中，李兴富说：“我借给你的钱怎么办？”彭国忠说：“我那天就给你说，包括这次弄的，我现在都没有底，我就明给你说，大家人大面大，表态了。”李兴富说：“是的，大家都是朋友，钱给你那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当回事。”彭国忠说：“工程你挣一千多万，你还跟我扯这些枝枝皮皮。”彭国忠在庭审中确认该电话录音中的彭国忠是其本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首先，2019年1月20日李兴富与彭国忠的电话录音中李兴富向彭国忠催收借款，从彭国忠的回答可以看出其未对欠款事宜提出异议，亦未对李兴富未支付款项提出异议；其次，李兴富称案涉借款系现金支付，2011年5月30日从其配偶何菊的账户中取款45万元，其中15万元即为本案的15万元，彭国忠出具借条的时间与取款时间高度一致，同时也能说明李兴富具有资金出借能力。对于彭国忠辩称李兴富未实际支付借款，但其忘记收回收条亦未要求李兴富支付款项。案涉借款为15万元，数额较大，彭国忠忘记收回收条以及未要求李兴富支付借款的行为，与日常习惯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兴富主张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彭国忠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李兴富与彭国忠之间虽无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李兴富向彭国忠出具了借条，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对李兴富要求彭国忠归还借款本金15万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彭国忠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1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对彭国忠的配偶王进是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兴富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李兴富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因此，李兴富要求王进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彭国忠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但是李兴富在9年之后才起诉，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彭国忠出具给李兴富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过约定，故诉讼时效自李兴富向彭国忠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时起算，故案涉借款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彭国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兴富借款本金1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5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彭国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是否实际支付以及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针对第一个争议问题，李兴富提交了2019年1月20日其与彭国忠的电话录音、彭国忠2011年5月30日出具的借条、李兴富配偶何菊当日的取款记录，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李兴富具有15万元现金的出借能力，以及与彭国忠就15万元借款的出借达成了合意，并实际收到了彭国忠出具的借条。虽然彭国忠对款项是否实际出借持有异议，但其既未要求李兴富支付借款亦未要求归还借条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亦与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不一致。至于李兴富未在其他经济往来中与彭国忠冲抵上述借款的质疑，鉴于款项冲抵需双方协商一致，未予抵扣不能否认借款实质存在，故彭国忠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李兴富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彭国忠应当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具体到本案中，彭国忠出具给李兴富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口头曾有过约定，故诉讼时效自李兴富向彭国忠主张权利时，即起诉之时起算，故案涉借款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彭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彭国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莫 雪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