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0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达深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亚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天华，上海欣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谷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彭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达深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达深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谷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谷盈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5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沪0106民初5105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达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谷盈公司收取首笔50%居间代理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的判断存在错误。依据达深公司与案外人光大利合影视(上海)有限公司(下称光大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租赁定金意向书(办公)》之第三条“租赁合同”的约定，协议书生效后,双方应基于意向书的条款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谈判,并在意向书约定的交付日届满前签署租赁合同。可见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并没有正式签订租赁合同,只是基于租赁的意向签署了意向书。而根据达深公司与谷盈公司于2017年签订的《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的约定，在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达深公司向谷盈公司支付首笔50%的代理服务费的条件明显尚未成就。并且，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的解约是由于光大公司自身原因导致的,而谷盈公司作为居间人,在完成自己的居间服务过程中也可能存在不尽责的问题,达深公司已在进行核实,若谷盈公司确有不尽责的情况,则其非但无理由收取代理服务费,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简单地以诚实信用原则而非具体的合同条款即判定该条件达成,其判断结果是错误的,不符合事实的。一审法院对于由案外人光大公司支付的,谷盈公司收到的100万元为达深公司向谷盈公司支付的居间代理服务费，该认定定性错误。由于达深公司向谷盈公司支付首笔代理服务费之条件并未达成,因此该100万元并不能定性成为代理服务费。该笔费用应当定性为预付款,此100万元的权利并未发生实质性转移。在此之后达深公司与案外人并未签订租赁合同,而是双方协商同意解除《租赁定金意向书(办公)》,谷盈公司的代理服务并未能完成,理应将达深公司委托光大公司支付的预付款退还给达深公司。即便依据一审法院之意见,将该笔款项认定为居间代理服务费,将该笔100万元认定为谷盈公司之财产。一审判决导致在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的《租赁定金意向书(办公)》解除时,擅自退还了(依一审判决)应属于谷盈公司之财产,无权处分了谷盈公司之财产。一审判决将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的《解除协议》置于一个荒唐的境地。自2017年初达深公司与谷盈公司签订《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至2017年8月10日,谷盈公司促成达深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颢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颢普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达深公司与颢普公司交接房屋并再次向谷盈公司支付100万元止,共计三个多月的时间,达深公司的涉案房屋一直处于空关状态,承受着房屋空关的损失。而谷盈公司在此期间仅完成了涉案《租赁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中的委托代理事项,依据该协议本应只能收取150万元代理服务费,而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谷盈公司实际能获得250万元的代理服务费。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达深公司是不公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谷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的，不同意达深公司的上诉请求。达深公司在混淆事实，作为本案的涉案房屋，前后有两次居间服务行为，这两次居间服务是相互独立的，承租人、租期、保证金、租金等内容都完全不同。双方第二次居间服务的纠纷，已经经生效的判决书依法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居间合同纠纷没有关系。达深公司支付这100万元的费用是具有合同的约定，是其授权案外人向谷盈公司支付的。在收取上述的钱款后，谷盈公司也开具了相关发票。同时在第二次居间服务之后，达深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达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达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谷盈公司返还达深公司100万元；2、判令谷盈公司向达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自2017年7月15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深公司(甲方)与谷盈公司(乙方)于2017年签订《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并约定：乙方已经就涉案房屋提供了完整的项目代理服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乙方收取的代理服务费应计算及支付时间如下：约定租户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及同时向甲、乙方支付的首批款项，支付给甲方600万元定金+100万元甲方同意且须先行支付给乙方的50%代理费，相当于一个月的租金933,354元。乙方在收到该款项当天开具相应的100万发票给甲方入账，甲方同意租户直接支付该100万元保证金抵顶约定须支付给乙方的50%代理费用。约定该100万元-93.3354万元=6.6646万元在另外50%的代理费中作相应的扣除。另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及收到一年租金款后2日内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剩余50%的代理费(相当于一个月的租金933,354元)，乙方收款时须出具正规的税务发票，若甲方未按时支付相应的代理费，则甲方须承担相应的滞纳金即每天0.5%及应付未付款的20%违约金。若乙方未按时提供正规发票，甲方有权延期支付并不承担滞纳金、违约金。双方还就涉案房屋租赁代理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7年4月28日，达深公司(出租方)与光大公司(承租方)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定金意向书(办公)》并约定，700万元作为订立租赁合同的担保定金，订约定金由承租方于签订该意向书的同时支付给出租方；双方应基于该意向书的条款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谈判，并在本意向书约定的交付日届满前签署租赁合同，出租方在收到订约定金后7天内向承租方提供标准版本的租赁合同文本；涉案房屋用于商业及酒店，租期9年，自交房之日起算，预定交付房屋日暂为2017年5月31日，免租期4个月；租赁保证金280万，月租金933,354元，月物业管理费76,714元，承租方于租赁合同签署之日七日内预付一年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以后每年最后一个工作日前支付下期相关费用。意向书特别约定，甲方须在该意向书订立并收取乙方交付的定金后七天内解除其与案外人上海多摩仕奥瑞家居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乙方应无条件配合(或由乙方负责实施上述解除合同的行为，甲方无条件配合)。意向书还对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同日，达深公司出具《委托付款授权书》，委托案外人上海光大利合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按租赁定金意向书约定的应付700万定金中扣除100万元直接支付给被告。2017年5月2日，光大公司向达深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2017年7月14日，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确认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上述意向书，光大公司同时支付给达深公司700万租赁合同的担保定金，并约定达深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退还光大公司已支付的700万元租赁合同的担保定金，双方不再追究对方任何相关责任。2017年7月14日，达深公司分两笔向光大公司转账支付共计700万元。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未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达深公司未向光大公司交付涉案房屋，亦未向光大公司收取涉案房屋租金。谷盈公司收到相关来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达深公司、谷盈公司签订的《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谷盈公司收到的100万元属于何种款项，达深公司认为系由谷盈公司代达深公司收取的定金，谷盈公司表示双方不存在代收定金的关系并认为该100万元系第三人代达深公司向谷盈公司支付的居间代理服务费。法院认为，达深公司并未提出委托谷盈公司收取定金的证据及原由，反而坚持以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诉请主要理由又为“被告无权收取代理费用”，达深公司表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而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结合协议书中关于代理服务费支付方式的约定等情节，谷盈公司相关意见更具合理性，故法院依法确定该100万元在双方之间系达深公司(委托第三人)向谷盈公司支付的居间代理服务费。关于谷盈公司收取首笔50%居间代理服务费的条件是否成就，达深公司认为，其与光大公司仅签订意向书、并未签订租赁合同，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达深公司支付代理费用的条件尚未成就；谷盈公司则认为，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具备租赁合同主要条款，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租赁合同关系已然成立，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谷盈公司收取首笔50%居间代理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法院认为，第一，不论达深公司与光大公司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按照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双方明确谷盈公司已就涉案房屋提供完整的项目代理服务，达深公司同意向谷盈公司支付代理费；第二，达深公司已授权委托光大公司关联方向谷盈公司先行支付100万元，谷盈公司亦收到100万元，达深公司以实际行为对相关费用支付条件成就已予认可；第三，双方上述约定及行为均出于自愿，并无意思表示瑕疵之情形，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对达深公司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谷盈公司收取首笔50%代理费居间代理服务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同时，谷盈公司已经收取的100万元包括达深公司先行支付的第一笔50%代理费933,354元，以及预付的将用于抵扣第二笔50%代理费的66,646元；根据协议第三条约定，谷盈公司收取第二笔50%代理费的条件是达深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一年的租金，由于达深公司未能收取到一年的租金，谷盈公司收取66,646元缺乏法律依据，应返还达深公司，故法院对达深公司相关诉请在该金额内予以支持。达深公司以双方另行签订新的《租赁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谷盈公司无权就同一房屋收取两次费用为由要求被告返还本次100万，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纳。达深公司要求谷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谷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达深公司预收款66,646元；二、对达深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达深公司负担6,440元，由谷盈公司负担4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达深公司与谷盈公司所订立的《代理服务费确认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应文字的表述不存歧义。对于报酬的支付，协议明确约定达深公司在谷盈公司已经就涉案房屋提供了完整的项目代理服务的基础上，同意支付代理费。达深公司同时也委托案外人向谷盈公司支付了相应费用。达深公司辩称其支付的为预付款，既无合同依据，也与事实相悖。达深公司持有异议之处在于其只与颢普公司签约成功并收取租金，而谷盈公司却收取两次居间费用，据此认为有所不公。对此，本院认为达深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居间方的义务是为委托方提供签约的媒介服务，一旦促成合同成立，其当然有权主张获取报酬。达深公司虽最终未与光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其是在签订意向书之后再行解除。由于该意向书具备租赁合同的基本条款，且达深公司自己也认可谷盈公司提供了完整的媒介服务，当然应当支付相应报酬。达深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海达深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冯则煜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