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民终3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二高，男，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法定监护人：张某，女，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系徐某母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盛，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振厚，男，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唐县赵寨子镇赵寨子村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26074409458P。 法定代表人：许有顺，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67317024XW。 负责人：王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江，河北辰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二高、徐某、张红霞因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航物流公司）、贾振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二高、张红霞、徐某上诉请求：1、请求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南和县人民法院院（2019）冀0527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对徐占龙系农村居民的认定。依法撤销该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对徐占龙按城镇居民计算相应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占龙生前系城镇居民，有其生前所在居委会以及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证，一审法院没有将其按城镇居民认定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徐占龙生前自2004年到2019年跟随父母居住在邯郸市从台区园园胡同内，长大后跟随父母在邯郸市做批发粉条生意，有当地派出所、居委会等单位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对徐占龙按农村居民计算相关损失是错误的，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二、一审法院对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低，应当按5万元计算。徐占龙常年和原告在邯郸市生活，依照原告当地生活水平及其他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综上，徐占龙在事故中无责任，其父母在此年龄阶段丧失了自己儿子，常年在邯郸打工养育儿子长大，现在化为了泡影，徐占龙女儿也在这么幼小时失去了父爱，三原告身心遭受了巨大的伤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站在保护受害人的角度，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贾振厚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徐二高、徐某、张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等各项损失总计339092.1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4时许，徐虎醉酒后驾驶川Ａ×××××小型普通客车（载徐占龙，所有人徐占龙），沿Ｇ340邢台-清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邢台-清河线21公里192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贾振厚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鲁Ｐ×××××-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占龙经抢救无效死亡，徐虎受伤，两车损坏。南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第1305271201900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徐虎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且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贾振厚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认定徐虎负事故主要责任；贾振厚负事故次要责任；徐占龙无违法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原告提交医疗费票据、抢救记录、居民死亡证明、居民死亡殡葬证等，证实该事故发生后，徐占龙被送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支付抢救费用1063.28元、尸体转运救护车费500元、尸体存放费2016元。经抢救无效，徐占龙死亡，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原告提交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南和县郝桥镇西徐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等，证实原告徐二高，出生于1970年8月8日，系死者徐占龙父亲；原告张红霞，出生于1970年6月29日，系死者徐占龙母亲；原告徐某，出生于2014年11月23日，系死者徐占龙女儿。原告提交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2018）冀05民终336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徐占龙与其妻子张某离婚；女儿徐某归原告张某独自抚养。原告提交张红霞于2004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中华派出所及邯郸市丛台区中华街道办事处东门里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徐占龙自2004年左右跟随父母居住在邯郸市丛台区，在和平交易厅售卖粉条”。原告提交邢台盛金机动车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邢盛评报损字（2019）第1903063号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报告书，徐占龙所有的川Ａ×××××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为27000元，支付评估费1550元。另查明，被告贾振厚驾驶的鲁Ｐ×××××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瑞航物流公司，瑞航物流公司为该车的登记车主，贾振厚为实际车主。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等，证实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该条款在合同中加黑标注，投保人瑞航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表示其已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次事故中的另一伤者徐虎向本院提交声明，其自愿放弃向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内赔偿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南和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原告的损失应得到相应赔偿。原告提交房屋租赁合同、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中华派出所以及邯郸市丛台区中华街道办事处东门里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拟证实死者为城镇居民。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为2004年签订，且未约定租赁期限；派出所及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证实死者徐占龙于2004年起跟随父母居住于邯郸市丛台区，但无从查实居住期限。原告也未提供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等证据证实死者徐占龙生前从事粉条批发生意。故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相关赔偿标准依据死者徐占龙户籍性质，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原告支付的抢救费1063.28元有医疗费票据、抢救记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尸体转运救护车费属交通费范畴，尸体存放费属丧葬费范畴。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计算为35816.5元（71633元／年÷12月／年×6月）。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9681元（11383元／年×14年÷2人）。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计算为280620元（14031元／年×20年）。根据《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3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27000元由具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予以确认。支付评估费1550元为必要的费用支出，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依据原告当地生活水平及其他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为30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459230.7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3063.28元。下剩部分按责划分。本案中，贾振厚超载驾驶，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在此基础上免赔10%。原告辩论称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交证据无法证实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贾振厚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之规定，属于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关于超载的免责条款部分已用加黑字体标注，已证实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对于原告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3465.22元。对于保险人免赔部分的损失共计10385.03元应由实际车主贾振厚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瑞航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10385.03元的损失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被告瑞航物流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不予干涉，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各项损失共计206528.5元；二、被告贾振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各项损失共计10385.03元；三、被告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6元，减半收取计3193元，由被告贾振厚负担2043元，由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中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东门里居委会出具的证明1份、贸易公司与调料门市出具的证明3份、张红霞在丛台区园园胡同内1号租住交纳租金及电费、物业费的收据11张，拟证明徐占龙符合按城镇计算的标准。另外，依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到邯郸市中华派出所、东门里社区居委会对出具的证明，进行了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本院组织进行了质证，阳光保险公司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对本案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派出所、居委会、贸易公司、调料门市出具的证明以及租房合同、收费单据等证据，并结合本院依法核实的情况，足以证明徐占龙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有两点：（一）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在一审、二审提交了派出所、居委会、贸易公司、调料门市出具的证明以及租房合同、收费单据等证据，据以证明徐占龙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法院核查情况，足以确认徐占龙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内容，本案赔偿标准应按照河北省城镇标准计算。（二）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3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赔偿数额为：1、抢救费：1,063.28元。2、丧葬费：35,81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79,681元。4、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32，997元/年×20年）。5、丧葬事宜费用：3,500元。6、车损27,000元、评估费1,550元。7、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38，550.78元。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3,063.28元。剩余部分按责划分，阳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免赔10%，为195，881.62元。对于保险人免赔部分的损失共计21，764.62元，应由实际车主贾振厚负担，瑞航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徐二高、徐某、张红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各项损失共计308944.9元； 三、变更河北省南和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7民初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贾振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各项损失共计21764.62元，原审被告高唐县瑞航物流有限公司对该21764.6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徐二高、张红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上诉人徐二高、张红霞、徐某负担450元，被上诉人贾振厚负担225元，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易然 审判员  刘素娟 审判员  乔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西超 书记员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