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6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爱斯玛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 法定代表人：苏连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庞宝库，男，汉族，1954年5月13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庞聪，男，汉族，1980年11月18日出生，住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钧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丽，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双飞，男，汉族，1963年5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爱斯玛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斯玛特公司）、庞宝库、庞聪因与被申请人叶双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爱斯玛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的名称、主体、内容以及履行情况可知，本案的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2.现举示爱斯玛特公司与其他投资人之间的《项目投资协议》以及股东会的《会议纪要》能证明，除叶双飞外，案涉项目的其他投资人均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照《会议纪要》第5条约定，以各自投资款的60%予以返还，同时还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爱斯玛特公司未履行公司股份及结构改造、按投资比例建立董事会等义务而损害被申请人叶双飞的合法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3.政府回购土地价款1693.2433万元中包含了爱斯玛特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设备款以及应缴国家的各种税费等款项，原审判决在没有对上述费用进行扣除的情况下，直接按叶双飞投资所占比例予以返还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叶双飞按照《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与爱斯玛特公司合伙，对案涉项目进行了投资已经完成，其《项目投资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解除《项目投资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庞宝库、庞聪申请再审称,爱斯玛特公司减少注册资本的程序合法，股东对其公司注册资本的减资行为，不影响案涉《项目投资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协议的义务。二审法院在无证据证明庞宝库、庞聪的减资行为导致爱斯玛特公司不能清偿被申请人叶双飞债务的情况下，判令再审申请人庞宝库、庞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叶双飞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合伙协议纠纷也属于合同纠纷的一种，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未影响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未超出案涉合伙协议的范围。2.爱斯玛特公司未按《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完成公司股份及公司的结构改造，未按约定修改公司的章程，未按约定完成公司股份及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义务，严重违反了案涉《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解除案涉《项目投资协议》正确。3.对于股东会的《会议纪要》中返还款项比例等条款,叶双飞并不认可，该条款对于叶双飞并无约束力,原审判决按叶双飞所投资的比例返还叶双飞的投资款正确。(二)爱斯玛特公司的减资程序不合法,原审判决庞宝库、庞聪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上的案例可知，其公司减资时，对已知或应知的债权人应履行通知义务，不能在未先行通知的情况下直接以登报公告的形式代替通知义务。本案中，爱斯玛特公司于2010年8月28日摘牌取得科创园区八角社区三组土地，但违反案涉《项目投资协议》的约定，未进行公司股份和结构改造，未修改公司章程，未进行股份的工商变更登记等义务，其在2010年时，双方的债务就已经形成，庞宝库、庞聪及爱斯玛特公司都是明知的。而爱斯玛特公司在2012年l0月登报公告减少注册资本，却没有通知债权人叶双飞，属于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中认定的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中对于公司减资时未依法履行通知已知或应知的债权人的义务，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其在减资过程中，对怠于通知的行为无过错的，当公司减资后不能偿付减资前的债务时，公司股东应就该债务对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判令庞宝库、庞聪承担其补充责任于法有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解除叶双飞与爱斯玛特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及按叶双飞的投资比例返还投资款是否正确；庞宝库、庞聪是否应当在减资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爱斯玛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等问题。 一、关于原审判决解除叶双飞与爱斯玛特公司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及按叶双飞的投资比例返还投资款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叶双飞与爱斯玛特公司于2010年8月21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爱斯玛特公司在收取叶双飞投资款后，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对该公司的股份及结构进行改造、未按投资比例建立董事会，未修改公司章程以及吸收叶双飞为新股东等义务，叶双飞至今一直没有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也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至2015年，案涉项目的用地被认定为闲置土地，由科创园区管委会代为补偿收回后，其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审判决解除案涉协议并无不当。爱斯玛特公司虽在申请再审中提交了其他投资人的《项目投资协议》以及2013年3月26日的《会议纪要》、2017年4月9日的《协议书》，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爱斯玛特公司除与叶双飞以外的其他投资人达成的一致意见，并没有举示爱斯玛特公司与叶双飞达成了新的合意的相应证据，且在股东会议上，叶双飞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其投资款予以返还的比例，故上述证据不能推翻爱斯玛特公司与叶双飞签订《项目投资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并按叶双飞所占的投资比例，由爱斯玛特公司返还叶双飞的投资款正确，爱斯玛特公司对此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庞宝库、庞聪是否应当在减资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爱斯玛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爱斯玛特公司与叶双飞之间的合同之债形成于爱斯玛特公司减资前，属于减资之前的债务，爱斯玛特公司股东庞宝库、庞聪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且受到行政处罚的情形下，其减资行为客观上降低了爱斯玛特公司偿还债务的责任能力，且未依照法定程序通知债权人叶双飞，损害了叶双飞的债权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庞宝库、庞聪应当在减资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爱斯玛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庞宝库、庞聪对此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判决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是《项目投资协议》，原审法院也是按双方协议的约定进行审理的，其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即一级案由，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故爱斯玛特公司对此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爱斯玛特公司及庞宝库、庞聪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所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爱斯玛特公司及庞宝库、庞聪申请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爱斯玛特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及庞宝库、庞聪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碧芳 审 判 员 陈 红 审 判 员 何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尤战洪 书 记 员 刘士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