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法定代表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成，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健异，男，汉族，1991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陆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玲，广东海能律师事务律师。原审被告:张龙，男，回族，1966年4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月亮湾花园。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月亮湾花园****6678073R。法定代表人：张龙，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健异、原审被告张龙、深圳市瑞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直接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廖健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廖健异主张的医疗费并未实际支付给医院，一审法院判令医疗费54246元错误。本次事故中，廖健异医疗费总计130246元，其中人保深圳分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张龙、瑞安通公司垫付医疗费用66000元，而廖健异主张的医疗费并未实际支付系欠费，所以应当追加深圳市坪山区人民医院为第三人。如直接判令廖健异可得医疗费54246元，可能导致廖健异不当得利。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211752元依据不足，应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1、廖健异提交的“内地居民采集表”，仅有入住时间，没有载明是否仍在居住，且没有租赁合同等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2、本案中廖健异提供了“银行流水”、“在职证明”、“证明函”证明其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一年以上的事实，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且证明力明显不足。首先，廖健异提供的“银行流水”没有连续持续一年的收入，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廖健异有固定收入。其次，“在职证明”，“证明函”没有银行流水、工资表、社保缴交记录等证据佐证。综上，廖健异提供的证据具有明显瑕疵，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鉴定费2780元、诉讼费6186元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不符。人保深圳分公司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2780元、诉讼费6186元。廖健异辩称，一、廖健异主张的医疗费虽然未实际支付给医院，但是对医院欠费是客观情况，廖健异由于没有支付能力，所以未实际支付。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未追加第三人的情况下，应当将该费用支付给廖健异，而后由其向深圳市坪山区人民医院支付该费用。二、廖健异提交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已经符合民事诉讼法的高度盖然性，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赔偿。三、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是人保深圳分公司与被保险人之间的合同条款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约束合同双方，不应对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张龙、瑞安通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准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一审的判决。二、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建议法庭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判决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诉讼费是基于民事诉讼法及保险法的规定，并非是基于保险条款，因此第三部分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以及事实依据。廖健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深圳分公司、张龙、瑞安通公司连带赔偿廖健异353719.92元，其中医疗费64246元、鉴定费2780元、误工费24261.92元、护理费159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残疾赔偿金211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偿廖健异的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张龙、瑞安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24日5时30分许，张龙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坪山区坪山比亚迪路由西向东方向行驶，途径比亚迪路坪环路段时，车头右前侧与同方向行使由廖健异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左后侧发生碰撞，造成廖健异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坪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龙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疏忽大意，对应当发现的危险情况没有及时发现并采取有效措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受伤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与及时报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之规定，张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廖健异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张龙涉嫌肇事逃逸，经查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张龙存在逃逸的过错行为。为慎重起见，法庭庭后去函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坪山大队核查，该大队亦明确答复张龙不存在逃逸的过错行为。故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三、事故车辆的权属情况：瑞安通公司为粤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张龙持A2驾驶证，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四、事故车辆投保情况：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受害人概况：廖健异2018年5月24日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廖健异为农村户籍，但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6月前一直在深圳利能达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的收入。之后在宁波裕米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米公司）外卖平台注册成为骑手，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每个月有由第三方代付的数额不等的收入。裕米公司出具证明函证实廖健异2018年2月收入6162.73元、3月5955.29元，4月6495.58元。廖健异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显示，廖健异自2014年6月19日起居住在深圳市××山区××路××403。六、医疗费：54246元。廖健异在深圳市坪山区人民医院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30246元，其中，人保深圳分公司预付了10000元，瑞安通公司预付了66000元，应予以扣除。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廖健异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廖健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八、残疾赔偿金：广东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廖健异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廖健异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和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市，故应按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深圳地区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经计算，廖健异的残疾赔偿金为：52938元/年（广东省2017年深圳地区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0.2×20年＝211752元。九、鉴定费：2780元。有票据证实。十、住院伙食补助费：廖健异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住院106天，廖健异主张伙食补助10600元符合法律规定。十一、营养费：廖健异伤残九级，医嘱需加强营养，廖健异主张营养费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十二、护理费：廖健异住院106天，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廖健异主张15900元，符合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十三、交通费：廖健异在市内住院，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结合病历资料，廖健异主张按住院天数每天30元，合计3180元（30元×106天）没有超过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十四、误工费：廖健异住院106天，出院后医嘱建议全休两个月，故误工时间为166天。廖健异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廖健异的每月收入不稳定，故该院以深圳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故廖健异误工费为11786元（2130元÷30天×166天），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十五、廖健异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人保深圳分公司、张龙、瑞安通公司连带赔偿廖健异353719.92元，其中医疗费64246元、鉴定费2780元、误工费24261.92元、护理费159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3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残疾赔偿金211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请求判令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优先赔偿廖健异的精神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张龙、瑞安通公司承担。十六、需要说明的问题：瑞安通公司系张龙开办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龙。事故发生时张龙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后果应由瑞安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廖健异不负事故的责任，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涉案车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瑞安通公司承担。经该院核算，廖健异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失总计407244元，其中医疗费损失项、死亡伤残损失项分别为141846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265398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已赔偿10000元，医疗费限额已用完，故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事故车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赔偿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廖健异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应得医疗费损失分项为65846元（141846元扣除张龙先行支付的6600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预付的10000元），应由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廖健异。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廖健异的费用为221244元【65846元+（265398元－110000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垫付的除交强险10000元及张龙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因均在赔偿限额内，人保深圳分公司、张龙可依保险合同另行处理。综上，廖健异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差额为331244元（110000元+22124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廖健异因本案交通事故尚应得的赔偿款为331244元；二、人保深圳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廖健异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人保深圳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廖健异221244元；四、驳回廖健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6元，廖健异已预缴，由廖健异承担420元，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承担6186元。本院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医疗费54246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二、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妥当；三、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称廖健异并未实际支付医疗费54246元，应当追加医院参加诉讼。廖健异辩称未支付医疗费是因为目前无钱支付。本院认为，人保深圳分公司对廖健异的医疗费金额并无异议，廖健异的辩解亦合理，故人保深圳分公司仍应支付该笔费用，本案无需追加医院参加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廖健异是农村户籍，但廖健异提交的银行流水、《内地居民采集表》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深圳居住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鉴定费，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人保深圳分公司上诉主张其承担诉讼费与保险条款约定不符，但一审判决并未将诉讼费计入保险理赔范围，而是人保深圳分公司作为败诉方应当承担诉讼费。综上，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6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张  秀  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东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