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5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北路青云桥边商住楼。负责人：刘光林，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某1，女，2002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学生，住所贵州省从江县。法定代理人：吴某2，系吴某1父亲，男，侗族，1974年12月21，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黔东南州烟草公司从江县分公司，地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从江县丙妹镇镇江东南路。负责人：吴作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被告）：黄玉福，男，1997年4月2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从江交警大队辅警，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从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1、黔东南州烟草公司从江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分公司”）、黄玉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从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吴连群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且越过道路中心虚线行驶与对向来车发生碰撞肇事，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另被上诉人在明知无证驾驶具有违法性、危险性情形下驾驶车辆行驶是放任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吴某1属于本条款第一种情形，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人的赔偿是与法律相互矛盾的。三、设立交强险制度的初衷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若本案的情况仍判令无责车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则会使得高风险驾驶人的肇事成本显著降低，不利于提高驾驶人自身的注意义务。四、保险合同中“全责”和“无责”条款的设置不仅考虑特定行为对出险率的考虑，还从保险的本质出发考量条款的合理性与公平性。被上诉人吴某1作出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以及《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规定、《保险法》第50条规定，本案赔偿费用应由从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贵州省法院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不分责、不分项的审判实践，从江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烟草分公司作出答辩：一审法院根据从江交警部门《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判决，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吴某1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61577.114元（其中：医疗费42248.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4560元、住宿费4000元、营养费2000元，陪护人员伙食费2629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告从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烟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反诉被告吴某1、从江支公司、黄玉福共同赔偿车辆损失3560元，吴某1、黄玉福承担连带责任。因反诉原告的车辆是在从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车辆损失予以优先赔偿；2.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9日，吴某1驾驶黄玉福所有的HHR894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由大融村方向沿广成线方向行驶，9点40分，当行驶至广成线881公里200米路段处时，其所驾车辆越过道路中心单线与对向驶来的孟凡雄驾驶的HP7706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肇事，造成HP7706号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此次事故，吴某1负主要责任，黄玉福负次要责任。孟凡雄驾驶的HP7706号车辆无责任。HP7706号车辆修复产生3560元的损失。同时查明，一、吴某1因涉案事故导致左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于2017年10月29日在从江县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3日出院；2018年10月29日因将内固定装置取出入院治疗，2018年11月11日出院。两次住院共计38天。2017年11月23出院小结注明：“加强营养支持”。吴某1住院期间均是其母亲护理，吴某1无证驾驶。HHR894号车属黄玉福所有。二、HP7706号车辆在从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事故发生时，仍在保险期内（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8月7日）。三、HHR894号车辆未投入保险，事故发生后，黄玉福支付了吴某131000元。四、吴某1借用黄玉福HHR894号车辆。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吴某1诉请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故吴某1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对吴某1提出的各项请求作如下分析：1.住院医疗费42248.114元，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也符合法律的规，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可参照当地工作人员的出差至乡镇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40元，但吴某1只要求每天按30元计算，这是其权利的行使，本院给予尊重。38天×30元／天＝1140元。3.护理费4560元。《人身损害赔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吴某1受伤后住院治疗，是其母亲护理。因吴某1未能证明其母亲近三年的实际收入，为此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38568元/年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应为38568元/年÷365天×38天=4015.3元，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以支持。4.住宿费4000元。吴某1是左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住院，随时都需要人在身边护理，如果护理人员晚上离开病人外出住宿，这与客观实际不符，该项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对该请求的证据不再审查。5.护理人员伙食费2629元。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属重复请求，因吴某1已主张了护理费，且给予了支持，为此，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对该请求的证据不再审查。6.营养费20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且原告提供的2017年11月23出院小结注明：“加强营养支持”予以证明，况且2000元的营养费不算高，故对营养费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7.交通费2000元。吴某1受伤当日住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交通费。2017年11月23日出院，2018年10月29日因将内固定装置取出入院治疗，2018年11月11日出院，也没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交通费，但吴某1是左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在身体未恢复时，坐公交回家、入院是事实，对交通费可酌情考虑。吴某1住从江高增乡银良村，离从江县医院不是很远，可支持交通费5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元。由于涉案事故发生后，吴某1是左侧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其心身健康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吴某1自己无证驾驶导致的，主要责任是吴某1。由于吴某1是未成年人，综合全案，酌情给予1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吴某1在涉案事故中受伤，孟凡雄驾驶的HP7706号车辆虽无责，但HP7706号车辆投保的从江支公司对吴某1的损失应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赔偿费用为：住院医疗费42248.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护理费4015.3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50903.414元，予以支持，并由从江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内进行赔偿。二、关于烟草分公司请求赔偿的问题。烟草分公司请求吴某1、黄玉福对其损失赔偿的同时，又请求从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给予赔偿。综合全案，烟草分公司请求从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给予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吴某1、黄玉福辩解由从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给予赔偿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从江支公司对烟草分公司请求赔偿的书面答辩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经查，2017年8月7日，烟草分公司在从江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并签定了《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以下简称《神行单》），《神行单》上注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条款》，发生涉案事故时，该车仍在保险期内。经审查，《条款》中第十一条第（二）项明确“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由第三方负责赔偿，无法找到第三方的，实行30％的绝对免赔率。”在本案中，烟草分公司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吴某1负主要责任，黄玉福负次要责任，HP7706号车辆无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为此，烟草分公司请求吴某1、黄玉福赔偿HP7706号车辆的维修费3560元，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黄玉福在HHR894号车辆的交强险责任范围内给予赔偿。烟草分公司主张由吴某1、黄玉福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交通事故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吴某1是未成年人，由其法定代理人吴某2代为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某1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50903.414元；吴某1在获得赔偿款后应退还黄玉福之前垫付的31000元；二、黄玉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黔东南州烟草公司从江分公司损失3560元；三、吴某1的法定代理人吴某2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吴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计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共计69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支公司负担500元，由吴某1、黄玉福负担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贵Ｈ×××××号车发生交通事故，不论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上诉人作为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其负有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向受害第三者进行赔付的法定义务，不足的部分再由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保险车辆无责以及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实行分项限额赔偿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从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熊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