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文，男，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新路**；成都市成华区水碾河北三街2号。 法定代表人：马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定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兰芬，女，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碧（系吴兰芬之姐），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系吴兰芬之子），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兰芬、成都市成华区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9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有关后续治疗费的判决，改判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不承担后续治疗费。事实与理由：一、吴兰芬凭借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主张内眦重建及鼻骨骨折修复的后续费用，并以此确定后续费用金额。但吴兰芬在受伤后至一审开庭两年多时间内都没有进行相关治疗，该笔费用是否会产生不明确。二、根据《司法鉴定指引》相关规定：“（四）确定后续治疗费应把握的原则：1.应是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六）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得评定，原则上按照下表中标准执行（见附表）；对于标准中未列出的，可比照相近治疗费用进行评估”。《附表》列出的治疗项目中并不包含内眦重建及鼻骨骨折修复，该项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规定：“后续治疗费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然而，本案中吴兰芬是否会进行相关治疗并不确定，该笔后续治疗费不属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应待其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赔付吴兰芬后续治疗费40000元（50000×0.8=4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上诉人吴兰芬辩称，不是吴兰芬不配合治疗，是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没有安排吴兰芬治疗，导致到现在还未治疗。吴兰芬牙齿部分的治疗费用是吴兰芬自己垫付的，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未给予赔偿。由于吴兰芬眼睛和鼻子的受伤情况比较严重，过了很多个月才能行动，之后去找医生治疗，医生告知需要到上级医院才能治疗，建议吴兰芬去别家医院治疗，但是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该笔费用置之不理。 被上诉人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向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18054.28元。 吴兰芬在一审中主张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依据保险责任应向其赔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吴兰芬主张的费用有：住院治疗费：46900.6元；牙齿手术治疗费：23112.1元；眼部鼻部手术费：50000元；护理费：61050元；住院伙食费：12210元；营养费：12210元；交通费：3256元；精神及家庭损失：50000元，合计费用总额：258738.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17时40分，案外人李农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沿建设路行驶至成华区建设路45号时，与行人吴兰芬相撞，造成吴兰芬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认定:李农负该事故主要责任，吴兰芬负该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吴兰芬被送往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1.轻型头伤；2.右眼眶内侧壁骨折；3.鼻骨、鼻中隔、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4.11牙震荡，12冠折，21纵折；5.右眼内眦及眼睑皮肤裂伤；6.右胸第8肋骨骨折；7.额部、右顶枕部头皮血肿；8.癫痫；9.下唇创伤性溃疡；10.右眼结膜下出血；11右眼钝挫伤；12.右眼结膜炎；13.左锁骨陈旧性骨折；14.四叠体池占位：脂肪瘤？出院医嘱及建议：1.注意营养，继续抗癫痫治疗，继续院外后续口腔科治疗，右眼角内侧赘皮、鼻根部周围组织畸形建议可于上级医院进一步处治；2.患者存在突发癫痫自伤、他伤可能，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皆须注意看护，避免骑车、开车、高处或车流密集等处活动；3.神经外科随访［出院后3月、半年或明显症状变化时酌情头部CT复查，四叠体池占位建议每年复查头部CT（如体内金属异物取出后可行MRI检查）］、神经内科随访（癫痫治疗方案及检测）、口腔科、耳鼻喉、眼科随访。吴兰芬在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46900.36元。另外，吴兰芬于2017年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3112.1元。吴兰芬共计产生医疗费70012.46元。2017年11月8日，吴兰芬前往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医生出具一份《门诊病历》，载明：“建议：行手术矫正，并有医生手写内容1）内眦重建预计2.0万元；2）鼻骨骨折修复预计3.0万元”。2019年3月18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川求实鉴[2019]临书鉴290号《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1.伤者吴兰芬的合理住院时间为4个月；2.伤者吴兰芬因车祸致伤后在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和成都军区总医院门诊治疗发生的医疗费中不合理及与本次车祸无关的费用共计17137.76元；3.伤者吴兰芬发生的与车祸有关的费用中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合计31182.59元，产生鉴定费用3930元，已由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支付。 一审另查明，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垫付医疗费36900.36元、垫付护理费6100元。 一审还查明，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登记在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名下，该车辆在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处投保122000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表示，案外人李农系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聘用的120救护车驾驶人员，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履行职务行为，由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外承担全部责任，不要求案外人李农对外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双方身份信息、户口本及工商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车辆驾驶证、行驶证、保单、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分类费用汇总清单，成都军区总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驾驶员李农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吴兰芬受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该起交通事故应由用人单位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经交通管理局认定驾驶员李农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兰芬承担次要责任，依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给吴兰芬造成的合理损失由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吴兰芬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机动车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履行保险责任。 关于吴兰芬的损失，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了川求实鉴[2019]临书鉴290号《法医学书证审查意见书》，对吴兰芬的合理住院时间、医疗费中不合理及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进行了鉴定，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吴兰芬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52874.7元（已扣除鉴定结论中载明的不合理及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的费用17137.76元，包含属于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31182.59元）；后续医疗费：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在出院医嘱及建议中明确载明：“右眼角内侧赘皮、鼻根部周围组织畸形建议可于上级医院进一步处治”，吴兰芬前往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门诊病历》载明建议行手术矫正，内眦重建预计20000元，鼻骨骨折修复预计30000元，该后续医疗费50000元医嘱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3660元（住院122天×30元/天）；营养费：2440元（住院122天×20元/天）；护理费：14640元（住院122天×120元/天）；交通费：根据吴兰芬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吴兰芬未评定伤残等级，但其伤情部分存在于面部，对吴兰芬造成了一定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以上吴兰芬总损失合计125114.7元。对于吴兰芬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应承担吴兰芬损失80373.69元[（医疗费用52874.7元-31182.59元+后续医疗费50000元+伙食补助费3660元+营养费2440元-10000元）×0.8+护理费1464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10000元],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吴兰芬损失24946.07元（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承担的费用31182.59元×0.8）。超出部分由吴兰芬自行承担。因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垫付吴兰芬医疗费用36900.36元，垫付住院期间护理费61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品迭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垫付的费用后，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向吴兰芬支付保险赔偿金52319.4元，向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保险赔偿金18054.29元。另，本案中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垫付鉴定费3930元，此费用应当由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品迭该费用后，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应向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14124.29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支付14124.29元;二、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兰芬支付52319.4元；三、驳回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吴兰芬、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金额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后续治疗费可以根据医疗机构的有效证明或者有资质鉴定机构的有效鉴定意见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吴兰芬的后续治疗费虽然未实际发生，但是从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上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吴兰芬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右眼眶内侧壁骨折、鼻骨、鼻中隔、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右眼内眦及眼睑皮肤裂伤”，从而导致吴兰芬面部“右眼角内侧赘皮、鼻根部周围组织畸形”，再结合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能够证实吴兰芬在2017年11月8日到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时，已经出现“双侧内眦赘皮，右侧明显，鼻部塌陷”，由此可见,吴兰芬的面部伤情已经严重影响其面部美观和面部器官组织的功能，故，吴兰芬据此主张相应修复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在成都市第三人民医医院的《门诊病历》中明确载明：“建议行手术矫正，内眦重建预计20000元，鼻骨骨折修复预计30000元，该后续医疗费50000元”，因此，吴兰芬的眼部鼻部矫正手术费用虽未实际产生，但是该笔费用系经医疗机构证明为吴兰芬后期治疗之必要费用。故，一审依照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嘱确认吴兰芬的后续治疗费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院需要指出的是，本案诉讼由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起，吴兰芬在一审中主张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依据保险责任应向其赔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在合并审理吴兰芬与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过程中虽有瑕疵，但是因本案是基于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特殊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合并处理也有利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且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与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也未对一审合并审理程序提出异议，更未就此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对一审将吴兰芬与双桥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的处理方式，本院不再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谢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