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皖06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姚建军，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矿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相城煤矿退休职工，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鹰，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彭利，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彭军，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广亮，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系彭军、彭利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淮北市相山区南黎街道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长山路立交桥南200米西侧。 负责人：盛庆金，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淮海中路**。 法定代表人：李公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培敏，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系该局职工。 再审申请人姚建军、彭利、彭军与被申请人淮北市相山区南黎街道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城里居委会，原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诉原审被告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市住建局，原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原由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5）相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姚建军、彭利、彭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7)皖06行终3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建军、彭利、彭军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皖行申8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再审申请人姚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海鹰，再审申请人彭利、彭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彭广亮，被申请人城里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允节，被申请人市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培敏、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建军申请再审称:城里居委会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本案系撤诉后无正当理由再次起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早已不存在,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城里居委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认定彭军、彭利为非善意第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再审改判。 彭军、彭利申请再审称:城里居委会的起诉明显超过起诉期限,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城里居委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已经不存在,城里居委会提出的诉求无可诉性。原一、二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本案属重复起诉;本案系撤诉后无正当理由再次起诉;原一、二审超过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违反行政诉讼程序;彭军、彭利属善意取得涉案房屋,并非原一、二审认定的非善意取得。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再审改判。 城里居委会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姚建军、彭军、彭利的申请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理由不能成立。高院再审裁定对原审判决除了诉讼时效提出异议，实体部分理由均未予以否定。自1998年至今，城里社区与其他几方当事人的诉讼一直没有间断，其起诉期限并未超期。且在法律无明确规定情况下，应当采用有利于原告当事人的解释。高院再审裁定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市住建局辩称：案涉房产颁发的证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原告和第三人之间民事法律关系，和原房管行政部门颁发证书的行为之间无关联性。因根据法律规定，房管行政部门履行职责有两个条件，一是根据法律规定履行房产登记职责，二是根据司法文书体现的房产确权情况，予以协助办理登记。当事人办证之前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属于房管部门审核职责范围内。 城里居委会于2015年1月8日起诉诉求为，原淮北市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以下简称市房屋登记办公室）于1995年7月11日向姚建军颁发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依据不足，予以撤销。 一、二审查明事实，1994年8月10日，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就淮北市相山区闸河路东、古城路西的大世界商场占用土地为姚建军颁发了相渠城里国用（94）字第02030317090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94《国有土地使用证》）。1994年10月10日，原城里村与姚建军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大世界商场转让给姚建军。市房屋登记办公室于1995年5月29日给原城里村颁发淮产办字第013578号房屋产权证。1995年7月5日，姚建军向市房屋登记办公室提出私有房屋登记申请。同年7月11日，市房屋登记办公室为姚建军颁发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1998年初，原城里村依法分立为铁东居委会、城里居委会、东黎居委会、沿山居委会（以下简称四居委会）。同年，四居委会起诉要求确认原城里村与姚建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于1999年9月7日作出（1998）淮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城里村与姚建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至2002年12月25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2002]皖民一再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建军办理的9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被撤销。2003年3月3日，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城里公产管理委员会向淮北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土地使用证》。同年6月23日，市政府为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颁发了淮划国用（2003）第1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7月18日、8月27日，姚建军委托其妹妹分别与彭利、彭军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以1014810元、2064920元的价格分别将大世界商场二层、一层房产出售给彭利、彭军。彭利、彭军分别于2007年8月29日、8月28日办理了房地权淮私产字第001011、045650号《房地所有权证》。2009年1月12日，城里居委会、桓谭居委会就市房管局向姚建军颁发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后于同年2月26日提出撤回起诉申请，该院于同年3月2日裁定予以准许。2010年3月16日，城里居委会、桓谭居委会以姚建军、彭利、彭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以及确认其为案涉房地产的合法所有权人而诉至市中院，市中院于2010年10月9日分别作出（2010）淮民一初字第00013号、（2010）淮民一初字第000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姚建军与彭军、彭利签订的合同无效，并驳回城里居委会和桓谭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经上诉、发回、再上诉，最终经省高院裁定驳回起诉。两居委会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3）民申字第1548号、（2013）民申字第1549号民事裁定书予以驳回。彭利、彭军于2015年1月20日向市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政府为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市中院判决驳回彭利、彭军的诉讼请求。后省高院作出（2015）皖行终字第00074号行政判决，撤销市政府为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 另查明，四居委会于2002年1月合并为城里居委会、桓谭居委会。2012年9月5日，城里居委会、桓谭居委会又合并为城里居委会。1999年10月25日，东黎居委会将大世界商场租赁给案外人宋强使用至2008年11月30日。2008年3月18日，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公室与案外人张洪芳签订租赁协议，将“大世界商场”二楼平台租赁给张洪芳安置广告牌，租赁期为2008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市房屋登记办公室在为姚建军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姚建军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书中未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土地使用证未记载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作出驳回桓潭居委会及城里居委会的再审申请的裁定，该裁定认为两居委会或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应通过行政途径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登记行为之效力进行确认后，再行民事诉讼的救济途径。 一审认为，城里居委会前身原城里村与姚建军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转让行为，于2002年12月25日被[2002]皖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虽然城里居委会在此次诉讼中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但2003年6月23日，城里居委会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权利，具有对涉案土地无需另行途径维护其自身权益的合理信赖。自2010年起，城里居委会历经数次民事、行政诉讼，从未间断过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省高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行政判决撤销市政府为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至此城里居委会对案涉土地享有的权利才从形式上予以撤销，故其提出的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二年起诉期限。城里居委会虽然于2009年撤诉，但此次诉讼属于存在新的事实与理由，依法应予受理。市房管局在登记并颁发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由于姚建军与原城里村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导致市房管局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的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案涉房屋产权已由姚建军转移登记至彭利、彭军名下，在评价被诉行政行为的效力时，需查明彭利、彭军的购买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善意取得需满足三个条件，即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以合理的价格转让；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案涉大世界商场由城里居委会控制并向外出租，彭利、彭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审查的义务，不能认定其购买案涉房屋时系善意。其次，2007年7月18日，彭利、彭军在购买案涉房屋时交易价格明显过低，涉案房地产也未交付彭利、彭军，其二人也未实际占有。鉴于上述情况，彭利、彭军主观上不构成善意，客观上也未支付合理对价，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善意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市房管局于1995年7月11日登记并向姚建军颁发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 二审认为，案件的焦点有以下三个方面，1、一审原告城里居委会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2018年2月8日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城里居委会的前身即四居委会在1998年诉姚建军确认原城里村与姚建军房屋转让协议一案时，应当知道市房管局向姚建军颁发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该案至2002年12月25日最终确认原城里村与姚建军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之后，城里居委会一直通过办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对姚建军与彭军、彭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提起民事诉讼、民事再审诉讼等方式未间断的主张权利，至2013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城里居委会的再审申请，上述期间不能认定属于城里居委会自身原因所耽误，该被耽误的期间不应计算在本案起诉期限内。城里居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及二年的起诉期限。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2月8日前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八）起诉人重复起诉的；（九）已撤回起诉，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本案中，城里居委会于2009年1月12日就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诉讼，后于同年2月26日撤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重复起诉并不包括撤回起诉后再行提起诉讼的情形，故城里居委会的此次起诉不属于法律规定重复起诉的情形。城里居委会针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在撤回第一次起诉后，经过相关民事诉讼至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城里居委会再行起诉存在新的事实和理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被诉房屋登记行为合法性的同时应当在审查房屋是否为第三人善意取得，并在此基础上确定相应的裁判方式。市房管局向姚建军颁发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属于房屋登记部门就案涉房屋作出的首次转移登记行为，之后又向彭军、彭利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属于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在审查市房管局向姚建军颁发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合法性时，需要判断彭军、彭利是否为善意第三人，并在此基础上，对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相应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审查并认定彭军、彭利并非善意第三人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合同中应当载明土地使用权取得的方式。第三十七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条件的；”第三十八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在市房管局向姚建军颁发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未审查原城里村转让房屋时，土地使用权的取得方式，无法确定案涉房屋所占用土地系以出让方式还以是划拨方式取得及土地出让金是否已缴纳。市房管局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亦不符上述法律的规定。姚建军与原城里村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致使市房管局向姚建军颁发案涉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丧失了法律效力，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姚建军、彭军、彭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姚建军、彭利、彭军负担。 城里居委会再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姚建军声明一份，拟证明姚建军自认其和彭军、彭利买卖行为无效。姚建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声明虽是姚建军本人写的，因买卖时由代理人进行，姚建军当时对买卖情况并不知情。当时未及时收到卖房款，出于保护自己的角度，才说的买卖行为无效，与被诉行为无关。彭军、彭利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声明的内容与事实情况不相符，姚建军在2007年将涉案房屋卖给彭军时，其委托的代理人姚静持有姚建军将涉案房屋出售的授权委托，姚静作为代理人与彭军、彭利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已经办理在彭军、彭利名下。该声明与本案无关。合议庭认证认为：仅凭该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其他当事人再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再审查明，淮北市相山区相南街道办事处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已变更为淮北市相山区南黎街道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淮北市房地产管理局已经机构合并变更为淮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 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起诉是否超出法定期限；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系原淮北市城镇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于1995年7月11日向姚建军颁发淮私产字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登记行为。城里居委会于2015年1月8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原一审审理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之前施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起诉期限应当从原审原告城里居委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且最长不得超过2年,因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城里居委会在1998年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城里村与姚建军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一案时,就应当知道颁发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存在。2002年12月25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皖民一再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姚建军与城里村之间的转让协议书及转让行为无效。根据上述事实,城里居委会的起诉期限应当自1998年提起该民事诉讼时起算,即使该民事案件审理期间全部认定为不属于当事人自身原因耽误的起诉期限,不计算在本案起诉期限内,从该民事案件至2002年12月25日最终确认原城里村与姚建军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时起算起诉期限,城里居委会至迟也应当在2004年12月25日前提起行政诉讼,但城里居委会直到2009年1月12日才向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请求撤销房屋登记部门1995年7月11日向姚建军颁发淮私字产第001011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虽然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09年裁定准许城里居委会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但此后城里居委会与姚建军、彭军、彭利之间发生的相关民事和行政诉讼所经历的时间,均不构成可以从法定起诉期限内扣除的“不属于当事人自身原因耽误的时间”。因此,城里居委会在2015年1月8日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因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判决认定城里居委会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06行终39号行政判决及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5）相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淮北市相山区南黎街道城里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起诉。 原审案件受理费用均按原判决执行。再审案件不收取诉讼费用。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卫华 审判员  高 丽 审判员  郑孝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董蓓丽 书记员潘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