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竹市新市镇下东林村**。 法定代表人：梅晓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礼，绵竹市富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绵竹市富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光，女，汉族，生于1978年5月6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安，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敏，四川弘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孔祥英，女，汉族，生于1971年12月31日，住四川省绵竹市。 上诉人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小光、原审被告孔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2019）川0683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纸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一审原告请求，改判为合伙纠纷审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小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尊重本案真实的客观事实，仅从双方当事人2018年9月4日结算往来认可的算账清单字表意思判决，缺乏客观公正的基础法律关系，谢小光与纸业公司实际上系合作伙伴关系，双方确认的垫支款属合伙业务往来账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属典型的合伙纠纷，系因合伙经营中经手人收支往来中的算账超支垫付款引发的纠纷，不属于纸业公司向谢小光借款用于非合伙事项，不具备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三、孔祥英是在纸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知晓的情况下签盖债权依据，并无纸业公司的授权，属超越职权的行为，且其签字时并不情愿，只是碍于情面。综上，对本案债务关系的成因认可，但属合伙经营途中收支往来算账中途暂告一段的算账，并非民间借贷关系。 谢小光辩称：一、纸业公司与谢小光于2018年9月4日对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的经济往来进行结算，并于同日出具清单，确认纸业公司应向谢小光支付款项共计19125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应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孔祥英系纸业公司经营期间的常务经办人，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代表纸业公司与谢小光的几次结算均得到了纸业公司的认可，且孔祥英系纸业公司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借款清单上也有纸业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孔祥英代表纸业公司与谢小光的结算未超越职权，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祥英述称：其与谢小光算总账时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知情，其只是公司的办事人员，并非向谢小光借款用于个人使用。请求本院依法判决。 谢小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纸业公司、孔祥英立即偿还谢小光借款1912589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19125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存款基准利率上浮10%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5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纸业公司、孔祥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1日，谢小光与纸业公司达成《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1880型纸机生产线合作协议》，双方就1880型纸机生产线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4日，谢小光与孔祥英、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晓华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880机利润由乙方全权收取，因甲方还乙方债务”，其中甲方为孔祥英及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梅晓华，乙方为谢小光及案外人曾存雄、王燕春。二、2018年9月4日，纸业公司向谢小光出具《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该《清单》载明“出借人：谢小光与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法定人很好朋友关系。一、转给公司个人账户，孔祥英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叁万玖仟伍佰捌拾肆元，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止。二、代表公司支付设备款现金人民币陆拾柒万叁仟零伍元，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止。备注：含（天然气，锅炉、天然气入户款，水处理设备和其他设备款项）。三、以上各种款项，双方确定为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存款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按先息后本还款原则还。”纸业公司作为借款单位在《清单》上盖章，孔祥英在《清单》上自书“借款人：孔祥英”。 一审争议焦点：一、孔祥英是否为适格的还款主体？二、本案《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成因，能否形成还款的阻却事由？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孔祥英是否为适格的还款主体的问题。孔祥英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其在《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上自书“借款人：孔祥英”的行为，符合债的加入的基本构成要件，其应当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是本案适格的还款主体，故对于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成因，能否形成还款的阻却事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在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的前提下，无论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基于民间借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债权人均可按照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结合本案双方的陈述及证据来看，2018年9月4日双方所形成的《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是双方基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4日期间双方的资金往来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庭审中谢小光经一审法院询问后明确表示系根据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要求被告履行还款义务，故，谢小光请求被告按照新的债权债务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双方基于合伙关系尚存在的争议，可另案起诉处理。对于本案利息计算的问题，双方在《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中明确约定按银行存款的标准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较为合适，双方应当遵守约定，对于谢小光请求超出的部分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孔祥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谢小光借款1912589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9125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5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给付之日还清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7元，由被告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孔祥英共同负担。限二被告于领取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案二审中，纸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拟证明1880机器净值5544000元，1912589元中包含了技改投资费用，故与谢小光之间系合伙关系。孔祥英向本院提交了手写清单、领款单等单据31份，拟说明其因纸业公司的开支而向谢小光领取相关费用、结算的情况。对纸业公司与谢小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本案能够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谢小光陆续借给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借款清单》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成因，能否形成还款的阻却事由。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在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前提下，无论新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基于民间借贷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引起的，债权人均可按照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纸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小光建立了合伙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的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双方实行分阶段结算并分配合伙盈余，本案2018年9月4日双方结算分配形成《借款清单》后，于同年11月、12月又进行过结算及分配。据此，双方在合伙期间，执行的是分阶段清算来处理当期的结算及分配。本案的《借款清单》即具有清算的效果，故一审法院适用双方通过清算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规定处理，并告知双方基于合伙关系尚存争议可另案起诉处理，并无不当。纸业公司主张对本案按合伙关系处理，二审不予采纳。纸业公司对《借款清单》中的账务金额并不否定，但其上诉还提出，《借款清单》系孔祥英鉴于合作情面才加盖公司印章，从而主张借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从纸业公司一审明确认可孔祥英具有职务行为的职权以及对孔祥英账务金额确认的无异议，孔祥英具有职权能够认定。《借款清单》由孔祥英加盖公司印章，上诉人称不是其真实意思，理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谢小光基于具有清算性质的债权债务协议《借款清单》要求纸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应予支持。孔祥英对一审法院确定的义务未上诉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4元，由绵竹市鑫利来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审 判 员 邵 敏 审 判 员 贾华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雪梅 书 记 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