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虎，男，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欧国梅，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继红，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宝，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福春，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海，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虎、欧国梅因与被上诉人瞿福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国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瞿福春一审诉讼请求并由瞿福春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欧国梅没有与赵虎恶意转让财产损害瞿福春任何利益的行为，没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当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和事实。欧国梅与赵虎2014年9月30日协议离婚时，赵虎与瞿福春之间存在赌债，不存在合法的债权。赵虎为了偿还赌债和挽回赌资，将家中的存款和可以变卖的财物均用于赌博和偿还赌债，因赌博对家庭、妻子、孩子都未能尽到应尽的义务。欧国梅无法忍受，2014年9月30日双方协议离婚，因孩子归欧国梅抚养，婚后欧国梅也共同支付按揭房款，加上赵虎染上赌博恶习具有过错，所以将位于合肥市临泉路江晨园小区**房屋约定归欧国梅带孩子居住所有。因欠瞿福春的是赌债，只能是由赵虎偿还，不存在恶意将房屋无偿转让给欧国梅，损害瞿福春权益。赵虎为了偿还赌债和挽回赌资只能继续参与赌博，因无赌资，将其所在单位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公款用于赌博，后因无力偿还，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在2014年12月8日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起诉欧国梅和赵虎，要求偿还赵虎挪用的170多万，当时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股东欲追究赵虎的侵占行为。在这种情况下，赵虎向欧国梅恳求，看在孩子份上，希望不要让他坐牢，求欧国梅将已经过户到名下的合肥市临泉路江晨园小区B6-404室房屋用于抵偿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欧国梅当时考虑孩子还小，赵虎毕竟是孩子的父亲，所以只能同意将房屋作价后用于抵偿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为此也撤回了对欧国梅的起诉，剩下120万欠款，由赵虎承担，上述的整个过程均是在诉讼中完成的。瞿福春与赵虎之间的债权，经法院一审、二审，在2018年4月才因法院判决确认，而欧国梅的房屋在2015年2月就已经因赵虎的欠款抵债给安徽省安东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判决撤销离婚时的房屋权属约定，因将房屋作价抵偿赵虎的欠款而无任何意义。赵虎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欧国梅的基本一致。瞿福春二审辩称，赵虎将房产无偿转让给欧国梅,侵害了瞿福春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欧国梅又将房产无偿转让案外人，也是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欧国梅称案涉债务是赌债无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瞿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虎无偿将自有位于瑶海区江晨园B区6幢404室房屋转让给欧国梅的行为；2.判令律师费等30000元由赵虎承担；3.诉讼费由赵虎、欧国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虎与欧国梅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31日，赵虎向瞿福春借款，后双方产生纠纷，瞿福春于2017年4月14日起诉至该院，要求赵虎和欧国梅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7日判决赵虎偿还瞿福春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瞿福春不服向提出上诉。2018年4月11日，本院判决赵虎偿还瞿福春本金485282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因赵虎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瞿福春于2018年4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未能查询到赵虎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2004年7月28日，赵虎购买位于合肥市临泉路江晨园小区B6-404室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89.98平方米，总价款227169元，首付款117169元，余款110000元按揭贷款，贷款期限15年，该房屋登记在赵虎名下（产权证号合产3067**）。2006年2月17日，赵虎与欧国梅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3日，前述房屋按揭贷款清偿完毕。2014年9月30日，赵虎与欧国梅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前述房屋产权归欧国梅所有。2014年10月10日，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房权证合瑶字第**）。2015年1月27日，该房屋变更登记至王冲名下（房权证合瑶字第**），但一直由欧国梅居住使用。瞿福春因本案与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合同，约定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接受瞿福春委托，指派刘圣海、余晓林（实习）律师代为本案诉讼，瞿福春为此支付基本代理费8000元，标的部分代理费22000元，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需满足以下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有害于债权的行为；3、在规定的时间内行使，即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瞿福春对赵虎享有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赵虎在离婚时将其名下房屋无偿转让给欧国梅是否对瞿福春的权益造成了损害；2、瞿福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出一年除斥期间。关于焦点1，瞿福春对赵虎享有的债权发生于赵虎与欧国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赵虎在离婚时将其名下唯一房产全部权益转移至欧国梅名下，导致法院执行时无可供执行财产，赵虎的行为对瞿福春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关于焦点2，《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条规定的撤销事由，系指《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本案中，瞿福春得知因赵虎与欧国梅之间转让房产导致赵虎无财产可供执行，从而对其债权实现造成损害，应是在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因此，瞿福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未超出法定期限，对欧国梅主张瞿福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已超出法定期限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赵虎将其名下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欧国梅，对瞿福春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另，《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依据该规定，瞿福春主张律师代理费，应当予以支持。但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标的为撤销赵虎与欧国梅之间房屋转让行为，并不涉及房屋价值，根据《安徽省律师收费标准》中关于“不涉及财产关系的案件，每件收取基本代理费为1000-8000元”之规定，酌情支持瞿福春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余款由其自行负担。赵虎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法律赋予其抗辩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赵虎将其名下位于合肥市临泉路江晨园小区B6-404室房屋无偿转让给欧国梅的行为；二、赵虎支付瞿福春律师代理费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瞿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赵虎负担130元，瞿福春负担420元。二审中，欧国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皖0102民初3463号案件笔录，证明在前案庭审中瞿福春多次讲到，赵虎与欧国梅离婚时，赵虎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欧国梅，欧国梅又将房产转让给其他人，在诉讼之前瞿福春已到房产局查询过相关资料，一审认定的撤销权时效起诉时间错误，应从2017年7月开始计算撤销权时效，而本案瞿福春在2018年10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1年诉讼时效；证据二（2015）瑶民二初字第00152号案件卷宗材料，证明2014年赵虎、欧国梅与案外人安徽省安东物流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纠纷一案，赵虎、欧国梅对物流公司欠有债务174万余元，欧国梅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冲（王冲系物流公司的诉讼代理律师）是因为抵偿债务而发生的过户行为，不是无偿转让财产，更不是为了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瞿福春发表质证意见称，欧国梅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庭审笔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对期限认定阐述很清楚，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侵害债权时起算，故并未超过1年期限；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外人安东物流公司起诉赵虎、欧国梅运输合同纠纷，后与安东物流达成调解，放弃了部分债权，与本案没有关系，同时我方了解调解协议达成后，至今安东物流也没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通过诉讼的形式将房产转移案件的代理律师名下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经对欧国梅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来源于一审法院的卷宗材料，瞿福春亦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系案涉房产的流向，与本案撤销权之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瞿福春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如未超过，是否应支持瞿福春关于撤销赵虎、欧国梅案涉房产归属约定的诉讼请求。关于瞿福春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的问题。欧国梅上诉认为，瞿福春在2017年7月7日诉赵虎、欧国梅民间借贷案件庭审前，已经知晓案涉离婚协议的房产分割内容，瞿福春于2018年10月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不应得到支持；瞿福春则认为应从其知道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算。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院认为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应指债权人知道其债权受到债务人行为损害的事实和理由，而不是单单指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应包括“债务人处分财产”和“债权人债权受到损害”两项内容。本案中，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皖01民终1761号终审判决，判决赵虎承担还款责任，欧国梅不承担还款责任，故瞿福春收到上述判决之日，才应视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瞿福春于2018年10起诉要求撤销赵虎、欧国梅无偿转让案涉房产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且一审期间欧国梅并未针对申请撤销超过一年期间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关于是否应支持瞿福春关于撤销赵虎、欧国梅案涉房产归属约定的诉讼请求的问题。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主要为瞿福春的债权不合法、双方无恶意转让房产及案涉房产已经被再次转让，故不应支持瞿福春的撤销权请求。经审查，瞿福春的债权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了执行程序，上诉人虽质疑债权的合法性但并未提交瞿福春申请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案件已经进入再审或生效判决被撤销，故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恶意无偿转让房产问题，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能否撤销无偿转让房产关键在于该行为是否对债权人的债权实现造成实质性损害，因被执行人赵虎名下现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瞿福春享有的债权发生在赵虎、欧国梅离婚无偿转让案涉房产之前，在前述案件中瞿福春亦一直在向赵虎追讨借款，赵虎对其欠有巨额债务是明知的，在债务未清偿之前，却将房产无偿转让给欧国梅，必定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故一审法院支持瞿福春撤销赵虎、欧国梅无偿转让案涉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案涉房产被再次过户至他人名下，不属于债权人撤销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作审查。综上所述，赵虎、欧国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赵虎负担130元，欧国梅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  海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新鹏（兼）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