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岢岚县人，农民，现住岢岚县。原审被告：刘某，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岢岚县。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及原审被告刘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山西省岢岚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9民初272号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承揽工程并未完成，工作成果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其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进行调整。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263条之规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对于承揽人即被上诉人工作成果是否合格，以及相关的法律依据并未涉及。依据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要求进行贴地板砖、墙砖等工作，但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后因存在质量问题未通过上诉人验收。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整改，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修理义务。上诉人认为，承揽合同并非交付工作成果就应当支付报酬。《合同法》251条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被上诉人承揽工程经检验不合格，且拒绝整改，故其工作成果并未完成。《合同法》263条所述“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但被上诉人工作成果并未交付，其合同义务尚未履行完成，应当继续履行，待工程验收合格后，才能获得报酬。二、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业主方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发现被上诉人承揽的工程共计存在12条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但被上诉人拒绝配合。万达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发出《处罚通知》（岢万办发【2019】48号），对上诉人处以一万元罚款。依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工程整改，未完成其承揽工作，导致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认为“未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某与被告张某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双方达成合意，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出其所承揽的工程是“按照张某的要求完成”，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被上诉人却拒绝配合，显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诉人要求完成。业主的《限期整改通知》（岢万办发【2019】46号）中所列存在主要问题为：间距过宽、瓷砖不平整、砖缝不齐、瓷砖由空鼓等问题，前述这些问题均为装修工程中验收环节的重点关注问题，不管是按照法律规定还是市场需求，均不应该出现这些质量问题。《合同法》260条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定作人不得因监督检验妨碍承揽人的正常工作”，261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涉诉工程虽没有明确质量标准，但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利对被上诉人工作进行监督检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交质量证明，且上诉人应当验收被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故本案中，上诉人有权对工作成果进行验收，对于质量不合格部分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整改。上诉人虽未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书面说明，但多次提出整改要求，被上诉人应当积极配合整改。四、一审法院认为施工验收表对王某不具有约束力，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施工验收表系建设单位单方做出，对原告王某不具有约束力”，属于事实认识错误。《合同法》279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承揽工程的行为均为分包行为，其工作完成后，应交由发包人进行验收。故本案施工验收表虽由业主方做出，但对各级分包人均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王某辩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口头协议，当时约定他如果看上我们的手艺我们就做，看不上就不做了。施工过程中我们对做的工程都让上诉人检验，他说行我们就做，不行就返工。当时口头约定的是工程款中途给我们一部分，完工后全部结清。当学校工程基本快要完工后，又让我们做厂房、机房、楼梯，上诉人提供砖有好几种规格都不一样，料的质量也不好，因此贴出来的砖有空鼓、砖缝较大等现象，但是并不影响使用。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天天都在，如果有不合适的我们就修改、返工。完工当天上诉人主动和我们结算的，结算的工程款是60866元，但是上诉人没有给我们支付钱让我们回家等着，后来我们给上诉人打电话要钱，上诉人不接电话，我们就下去找上诉人，上诉人带着我们去找刘某，刘某对我们进行了辱骂发生了冲突，后来我们还进行过多次要钱无果，我们才向法院起诉。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某、刘某给付所欠工资款40866元。2、诉讼费由张某、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张某与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吴家庄村小学室内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承包了位于岢岚县吴家庄村学校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装修材料由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提供，张某包清工。2019年4月张某将上述工程内的吴家庄村中心小学贴砖工程（学校、加工厂、机房）口头分包给王某。工程开始后，王某等人按照张某要求于2019年5月21日完成了学校、加工厂、机房的贴砖工程。双方经结算，工程总价为60866元。除张某于2019年4月29日付给王某工程款20000元外，下欠40866元未付，经王某多次催要，期间曾与刘某发生冲突。王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张某、刘某给付其剩余工程款。另查明，2019年6月23日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表》，验收表指出工程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限期整改。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向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学校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后，将吴家庄村中心小学贴砖工程的分包给王某，二者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关系。王某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工作量，张某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故对于王某要求张某支付工程价款4086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某与张某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工程质量标准，王某在施工过程中是按照张某的要求完成的，施工验收表系建设单位单方作出，对王某不具有约束力，故对于张某提出工程验收不合格不予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吴家庄村小学室内装饰工程清包工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张某与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刘某作为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承担合同义务，故对于王某要求刘某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工程款40866元。二、驳回原告王某对被告刘某的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某向本院提供了处罚通知书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没有进行整改，发包方不但没有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反而罚了上诉人一万元。被上诉人王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处罚通知书是上诉人和甲方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砖有缝隙，当时上诉人也在场，并且认可。施工中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该修补的都修补了。甲方验收后提出质量问题，甲方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要求进行整改，但是被上诉人对的是上诉人，不对甲方，所以就没有去整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口头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所施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故该口头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张某依据山西省岢岚县万达生态农业旅游观光发展有限公司提供的，由监理单位“山西大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签章的《工程竣工验收表》认为被上诉人王某所作工程质量不合格，没有通过验收，应按要求重新整改，故该工程没有交付，被上诉人王某应承担其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三条：“实施建筑工程监理前，建设单位应当将委托的工程监理单位、监理的内容及监理权限，书面通知被监理的建筑施工企业。”的规定，因上诉人张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方式通知了施工方王某监理单位及监理内容、权限，且在该《工程竣工验收表》施工单位签章一栏中并未有施工方签名，所以该《工程竣工验收表》对施工单位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诉讼双方均认可该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对上诉人张某认为被上诉人王某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永生审判员 何蔚英审判员 李小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娅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