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781民初300号原告：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邵庄镇高家庙村西。法定代表人：冯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城阳区上马街道李仙庄社区。法定代表人：季香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柱，该公司员工。原告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诉被告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普晶公司向本院提起管辖权异议，本案中止审理，2019年4月1日，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8月22日双方申请庭外和解，后因和解终止及案情复杂，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华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有明及委托代理人裴光升，被告普晶公司委托代理人周文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晶公司支付货款4404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普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电公司与普晶公司自2014年9月22日起开始发生买卖业务，普晶公司多次从华电公司处购买成品变压器等，2015年2月2日双方曾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截止到2018年3月10日，双方共发生买卖业务计款862400元，普晶公司分多次共付给华电公司货款422000元，尚欠华电公司货款440400元未付。根据《民法总则》第108条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维护华电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普晶公司辩称，华电公司所述与事实不符，我公司不予认可，但是对于华电公司所说收到我公司422000元的货款认可，实际欠华电公司货款126900元未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电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工业品买卖合同5份，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1月9日至2016年9月24日发生业务期间签订买卖合同，对变压器的型号、数量、单价进行了约定。2、出库单20份，以证明华电公司向普晶公司的供货情况，总计货款862400元。3、增值税发票12份，以证明华电公司已为普晶公司开具面额832900元的增值税发票。4、冯有明与王明尊电话录音及整理材料一份。普晶公司质证认为，1号证据中2015年1月9日的买卖合同系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应由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未收到货物；对其它4份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号证据中的10份出库单无异议，其它5份有周春菊签字的出库单非其本人书写；对有王明尊签名的2份出库单认可收到货物，但否认王明尊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对王华签名的出库单1份存有异议，否认签收人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对没有签字的出库单1份不予认可；对有邵泽顺签名的出库单质证后未发表否认意见。对于3号证据中12份增值税发票认可已收到，其中11份已抵扣税款，但未入账，对2017年12月19日开具的16000元发票是否抵扣税款需核实。对于4号证据，因普晶公司缺席开庭而未能到庭质证。普晶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5年1月5日买卖合同一份，以证明该案应由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管辖；2、原始记账凭证10本及记账凭证复印件11份，证明尚欠华电公司货款126900元。经庭审质证，华电公司认可1号证据，同时认为此合同可证明王明尊曾系普晶公司人员；对2号证据，华电公司认为普晶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不全，原始账目是不真实的，漏记了313500元货款，也与已在税务部门抵扣税款的金额不符。根据华电公司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向案外人王明尊调取笔录一份，王明尊供述华电公司与普晶公司发生业务期间，时任普晶公司采购部主任，与华电公司业务均是由其经手。对于有异议的出库单，王明尊供述王华实际就是王吉华，邵泽顺当时是公司技术人员，对于周春菊签字不能确认系同一人所签，但确认已开具发票的货物均已入库。针对调查笔录，华电公司质证无异议，因普晶公司缺席开庭而未能到庭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华电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9日的买卖合同虽系复印件，但与其提交的2015年1月10日的出库单上变压器的型号、数量、价款相互印证，应是真实可信的，认定为有效证据。普晶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5日买卖合同，在代理人处有王明尊签名，其虽辩称是写错了位置，王明尊非其公司人员，但从日常经验法则判断，买卖合同作为商品流通领域的重要交易文件，签字双方一般都十分谨慎，甲乙双方出现错位的可能性极小，假使出现错厄，加盖公章时也会及时纠正；嗣后，王明尊又作为普晶公司收货人员在两份出库单上签字，普晶公司也认可其证明效力，再结合本院对王明尊的询问调查，至此基本可以断定王明尊的工作身份，而普晶公司却辩称非其人员，显然与常理相悖，与事实不符，在无其他反证佐证的情况下，对其辩驳意见不应采信，故本院认定王明尊系普晶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明尊作为普晶公司的采购部主任，对于涉案变压器的订购、收货、入库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应是知情掌握的，其陈述真实可信，且与本案相关联，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因此本院对涉案录音及调查笔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于增值税发票，普晶公司确认已收到并抵扣税款，应确认有效。普晶公司虽对华电公司提供的7份出库单提出异议并对其中的5份申请鉴定，但根据王明尊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再开具增值税发票，货物已全部收到，对于有异议的签名也做了详细释明，这是其一。其二，华电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晶公司已经全部抵扣税款，按照常理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增值税发票反映货款金额应符合客观实际，否则普晶公司将面临虚开税票非法抵税的问题。其三，根据华电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到普晶公司现场保全涉案货物的原始记账凭证，普晶公司拒不配合，其诉讼代理人言语粗鲁，不乏责辱之意，并撺掇公司顾问周中玉离场，还私下支走本院要求查帐的财务人员，致使证据保全工作无法进行，后在法庭限期内亦未提交记帐凭证，对其持有的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尽管庭审中提供了部分凭证，但华电公司认为并不全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推定华电公司的主张成立。综上理由，本院认为对签字有异议的出库单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对普晶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受理，从而认定华电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均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将出库单的变压器已全部交付普晶公司。另外，王明尊在其录音中陈述普晶公司存在指使工作人员变更签名字体侵害客户合法权益的问题，本院将视案情发展需要，研究决定是否向青岛公安部门移交相关材料以介入调查。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无争议之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6日，华电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50万元，经营范围承装电力设施，电力变压器生产、销售等，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普晶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1日，注册资金6000万元，经营范围研发生产销售输配电成套设备、高低压柜、电力变压器等，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案外人王明尊于2014年初-2018年1月曾在该公司任职采购部主任，通过其与华电公司联系，华电公司自2014年9月开始为普晶公司供应变压器，供货情况如下：2014年9月22日供应SCB-1020/10干式变压器3台，单价4500元，计款13500元；2015年7月15日供应S11-1250/10变压器1台，单价51000元，计款51000元，以上供货由王明尊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27日，供应SCB-315/10变压器1台，单价27500元，计款27500元；2014年12月4日供应SCB-630/10变压器2台，单价36000元，计款72000元；2014年12月25日供应S11-630/10变压器1台，单价32300元，计款32300元；2015年1月3日供应S11-50/10变压器2台，单价7000元，计款14000元；2015年1月6日供应S11-630/10变压器1台，单价32300元，计款32300元；2015年3月9日供应S11-400/10变压器1台，单价22300元，计款22300元；2016年9月18日供应SCB10-250/10变压器1台，单价17500元，SCB10-500/10变压器1台，单价27000元,SCB10-500/10变压器2台，单价29800元,计款104100元；2018年1月29日供应SCB630变压器1台，单价37000元，计款37000元，以上货物均由公司库管员王吉华签收。2015年1月10日供应S11-200/10变压器1台，单价14200元，计款14200元，该批货物由公司技术部人员邵泽顺在出库单上签字代收。2015年5月4日供应S11-250/10变压器1台，单价16300元，计款16300元；2015年11月1日供应S11-200/10变压器4台，单价4000元，计款16000元；2016年5月6日供应S11-800/10变压器1台，单价37500元，计款37500元；2015年5月27日供应S11-315/10变压器1台，单价18500元，S11-400/10变压器1台，单价22300元，计款40800元；2016年7月20日供应S11-500/10变压器1台，单价25600元，供应S11-315/10变压器1台，单价18500元，计款44100元；2017年6月19日供应S11-315/10变压器1台，单价16000元，S11-630/35/105变压器1台，单价58500元，计款74500元；2017年6月23日供应S11-630/35/105变压器1台，单价45000元，计款45000元；2018年3月10日供应S11-400/10变压器1台，单价6000元，计款6000元，以上货物由公司库管员周春菊在出库单上签收。上述货款共计862400元，普晶公司已支付422000元，尚欠货款440400元未付。另查明，华电公司就已供货货物向普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额合计832900元，普晶公司已接收上述发票并在税务部门抵扣相应税款。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电公司与普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电公司将变压器根据普晶公司要求运至指定地点，已完成供货方的供货义务，普晶公司作为买受方则应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其拖欠行为已构成失信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货物是否已全部完成供货；二是普晶公司应否对所欠货款支付逾期利息。一、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已全部完成供货问题。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华电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提供了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普晶公司对部分出库单予以否认。为了进一步查明案情，本院根据华电公司的申请，对普晶公司时任采购部主任王明尊进行了调查，王明尊作为涉案买卖业务的联系人，参与了变压品的采购、签收、入库和发票的接收，鉴于其当时的特殊身份，且现已离职，与双方均无利益关联，其陈述应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较之他人更接近求证事实，因此其证言对华电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具有充分的补强作用。兼之，普晶公司几乎已接收全部增值税发票并且抵税，在商品流通过程中，通常的交易习惯是先货后开票，货款数额与票面金额相一致，王明尊的证言也证明了这一点，至此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及王明尊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作为供货方华电公司已经基本完成其举证义务。普晶公司作为买受人，对采购的涉案物品有着专门的财务记帐凭证，而在法院进行证据保全时，却拒绝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以推定华电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普晶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则与王明尊的有效证言相悖，二则与通常及双方实际形成的“先货后票”交易习惯不符，三则作为买卖双方一般不会也不敢虚开增值税发票，因为这不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可能会涉嫌违法犯罪，其抗辩与证据、规则、情理悖而不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此，本院认定华电公司已全部履行其供货义务，普晶公司尚欠其变压器款440400元。二、关于普晶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华电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性质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范畴，因普晶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依法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十二条均有“货到付款”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涉案产品的付款时间约定，每一份出库单都载有普晶公司接收货物的时间，按照上述约定，普晶公司应于接收每一批货物时当场付款。但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未做约定，根据最高院审理买卖合同案件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华电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有法可依,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所欠原告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变压器款4404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实际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6元，保全费2722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7906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曰明人民陪审员  李宗青人民陪审员  刘小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邱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