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晶，女，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峻，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啸，男，198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松凇，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晶、张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彭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彭晶应按出资80万元的比例，按房屋价值计算后，扣除应支付给张啸已经偿还的本息、未偿还剩余贷款本金应当由彭晶承担的部分（剩余未偿还本金的一半）予以计算。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贷款的130万元也应当认定为购房款，其中65万元系彭晶出资。同居期间的财产关系是共有关系，本案彭晶与张啸之间的财产关系并非系一种完全平等的共同共有，在分割共有物时，应该考虑实际出资和使用情况确定分割比例；剩余贷款130万应视为彭晶与张啸对争议房屋的共同出资，即双方各以65万对争议房屋进行了出资；同居期间彭晶和张啸之间有款项往来，彭晶也有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一审法院认定彭晶仅出资15万，忽略了贷款也算出资，贷款部分对应房屋增值巨大，不对该部分进行分割不公平。2.案涉房屋增值幅度大，应按390万元计算房屋价值。3.自2018年4月14日解除同居关系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张啸居住，法院在分割案涉房屋时应适当给予彭晶补偿。 张啸就彭晶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分割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上诉人张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张啸需向彭晶支付的装修折价款金额为33603.72元；2.依法改判涉案车位所有权归彭晶所有，由彭晶支付张啸车位折价款42000元。事实与理由：1.张啸已经支付各类装修款项共计173582.28元，不存在共同支付装修款的情形。2.一审法院就涉案车位款项的支付情况未予查明，且该车位的所有权归属问题认定不当。张啸在购买车位当日向彭晶转款32000元系用于购买车位，且张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不愿取得车位所有权。 彭晶就张啸的上诉请求辩称，张啸转账的32000元不是购买车位款，同居生活期间，双方转账往来多，不能以系购买车位当天转账就认定为车位付款。实际上彭晶曾通过张啸出借9万元给张啸的同学，这32000元系张啸同学的还款。 彭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判令张啸按房屋现值（含装修款）的1/2支付房屋折价款给彭晶，房屋归张啸所有；2.依法分割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地下车位，判令张啸支付彭晶车位补偿款135000元，车位归张啸所有；3.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晶、张啸双方原系恋人关系，双方于2015年5月开始恋爱并同居，2015年10月9日，彭晶、张啸作为买受人共同与成都希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业务件号：2017060500F01306)，所购房屋总价款为1863073元。彭晶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150000元，张啸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450000元。2015年11月20日，彭晶、张啸共同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二支行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总利息为1114581.2元，借款期限为30年，借款用途为购买案涉房屋。同时，彭晶、张啸以案涉房屋为抵押物，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上述借款合同中约定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6707.17元。案涉房屋于2017年7月10日登记于彭晶、张啸名下，为彭晶、张啸共同共有，双方均认可该房屋除装修外的现值为350万元。彭晶、张啸对案涉房产进行了装修及购买物品，装修及购买物品金额共计206907元（已扣除彭晶拿走的家具家电）。彭晶认为自己支付装修及购买物品款118145.29元，其余为张啸支付；张啸则认为自己支付装修及购买物品款173303.28元，其余为彭晶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彭晶、张啸共同购买了锦江区汇泉南路333号吉宝.凌云峰阁1幢-2层1314号车位，车位总价为145000元，其中彭晶支付135000元，张啸支付10000元，案涉车位为彭晶、张啸共同共有。张啸称购买车位当天向彭晶转账32000元用于购买车位，彭晶不认可。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房产偿还房贷均从张啸尾号为4926的银行账户划扣，从2015年11月20日起截至开庭之日，偿还房贷43个月，共计288408.31元，2018年4月，彭晶、张啸分居后，案涉房产一直由张啸居住。 一审庭审中，张啸陈述愿意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但不愿意取得案涉车位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房产证、《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商品房买卖合同》(车位)、车位信息查询记录、《买卖合同附件及补充协议》(车位)、《借款协议》、车位付款票据、首付款收据、发票、贷款账户基本信息、还款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对于彭晶提交的公积金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流水记录、交易明细、银行卡流水，以及张啸提交的与父母之间资金往来明细、装修费用明细记录、支付装修款的资金记录、装修费及家具收据、资金对账单、购货单、POS单、银行卡流水、微信消费记录、与彭晶之间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予以了综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车位系彭晶、张啸双方的共同共有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双方是为缔结婚姻才共同购买案涉房屋、车位，如今两人分手，同居关系已解除，共有的基础丧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共同共有关系终止后，对共同共有物进行分割时没有约定的应当以等分原则来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在该案中，彭晶、张啸的共同共有关系虽以结婚为目的，有成为家人之初衷，实际上最终未能结婚。双方的基础共同关系具有一定特殊性，双方对案涉房产、车位投入的金钱也有不同，因此，不能仅凭案涉财产共同共有性质说明双方享有等额权利，而应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实际出资情况酌情分配。 关于案涉房产，彭晶、张啸达成一致意见，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张啸名下，由张啸向彭晶支付房屋折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彭晶支付了首付款150000元，张啸支付了首付款450000元，从2015年11月起，购房贷款均由张啸一人偿还，彭晶同居期间对生活费用的支出不能同等视为对房贷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彭晶对案涉房产投入的金额为150000元，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863073元，彭晶、张啸双方确认现值为3500000元，增值率为1.8786，张啸应向彭晶支付的房屋折价款为彭晶投入的金额乘以房屋增值率，即281790元。 关于案涉房屋装修及购买物品款，经彭晶、张啸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装修及购买物品总金额为206907元，彭晶、张啸均提交了支付宝、银行卡、信用卡刷卡记录、转账记录。彭晶、张啸对各自实际支付装修及购买物品费的金额有争议，彭晶认为自己支付118145.29元，其余为张啸支付；张啸则认为自己转账给彭晶后，彭晶再用于支付装修费及购买物品，实际支付装修款173303.28元。因信用卡刷卡记录并不能证明支付费用的真正主体，彭晶、张啸之间转账次数较多，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支付装修款、购买物品还是其他生活所需。一审法院认为，装修及购买物品处于双方同居期间，装修、购买物品费用确实存在彭晶、张啸共同支付的情况，双方为装修、购买物品也付出了时间、精力，一审法院认为各自付出金额以平分即103453.5元为宜。房屋装修及物品归张啸所有并使用，张啸应向彭晶支付103453.5元。 关于案涉车位，为便于履行以及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车位应当与房产归属同一人为宜，案涉车位也应归张啸所有，由张啸向彭晶支付车位折价款。张啸称购买车位当天向彭晶转账32000元用于购买车位，彭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张啸确系在购买车位当日向彭晶转账32000元，但彭晶、张啸之间多次转账，或用于共同生活、或用于装修、购买物品，或其他，张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32000元是用于购买车位的款项，故应认定彭晶支付车位款为135000元，张啸支付车位款为10000元。车位归张啸所有，张啸应向彭晶支付车位折价款135000元。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及车位所有权归张啸所有，品迭后张啸应向彭晶支付房屋折价款520243.5元（281790元+103453.5元+13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业务件号：2017060500F01306)归张啸所有，基于购买该房屋产生的剩余银行贷款及利息由张啸负担；二、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吉宝.凌云峰阁1幢-2层1314号车位归张啸所有；三、张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晶支付折价款520243.5元；四、驳回彭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160元，减半收取11580元，由彭晶负担5790元，由张啸负担5790元。 二审中，上诉人彭晶向本院提交其与张啸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合计237928元。拟证明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金钱没有分开，彭晶支付了生活开支及房屋按揭。经质证，张啸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并且相关款项用途不明，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能够反映彭晶与张啸同居期间的部分开支情况，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评定其证明力。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中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1.截止2018年4月14日，案涉房屋还款本息合计194507.93元。2.张啸自有车辆停放于案涉车位。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张啸向彭晶支付的房屋折价款是否适当；2.一审认定张啸向彭晶支付的装修款及购买物品款是否适当；3.一审就车位的投资认定及分配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彭晶主张130万贷款应视为彭晶与张啸对案涉房屋的共同出资，即双方各以65万进行出资，且同居期间彭晶也有为双方共同生活支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彭晶仅出资15万不当。关于按揭款的投入问题，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彭晶、张啸以共同借款人的名义向银行按揭贷款130万元，彭晶、张啸均为贷款的共同使用人。对于银行而言，彭晶、张啸也同为贷款的支付主体，双方均有义务向银行支付按揭款，《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扣款账户为张啸的银行卡仅系按揭款的支付方式，并非否定彭晶的借款人身份，彭晶应就案涉房屋每月应支付的按揭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鉴于双方同居期间按揭款仅支付两年左右，绝大部分按揭贷款还未实际产生并支付，且同居关系结束后也是由张啸在实际支付房屋按揭款，双方亦认可案涉房屋归张啸所有，该房屋产生的剩余银行贷款及利息由张啸负担，故即使彭晶作为按揭贷款的共同借款人也仅对同居期间的按揭款承担相应责任并享有部分权益；其次，彭晶、张啸系以结婚为目的而同居生活，同居时间将近三年，尽管彭晶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证实其支付了房屋按揭款，但现有证据显示双方均存在互相转账的情形，且从彭晶提交的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亦可以认定在同居期间彭晶为双方共同生活支付了相关费用，同居生活的各项支出已物化于案涉财产中。另外，案涉房屋有继续增值的可能性，取得折价补偿款的彭晶客观上也较难购买同样价位的房屋，若简单的以按揭款的支付账号信息确定按揭款的实际支付主体有失公允，亦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以上情形，本院酌情确定双方同居期间已归还的贷款本息194507.93元的30%，也即58352.38元计入彭晶的按揭投入。关于房屋的价值，由于彭晶、张啸在一审时已确认案涉房屋现值为350万元，系彭晶自认的事实，二审时彭晶主张应按房屋价值390万元予以分割，既未提交证据证实也未取得张啸的认可，故本院以双方确认的房屋价值350万元予以分割。综上分析，彭晶对案涉房屋的投入为208352.38元（首付款15万+按揭款58352.38元），张啸应向彭晶支付的房屋折价款为彭晶投入的金额乘以房屋增值率1.8786，也即391410.78元。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啸主张其支付装修款173582.28元，不存在共同支付装修款的情形。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均称自己支付了大部分装修款及物品购买款，但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考虑到双方系同居关系，彭晶、张啸相互有转账的情形，且均有支付装修款及物品款的行为，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平分装修款及购买物品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啸主张其已支付装修款173582.28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张啸主张购买车位当天向彭晶转款的32000元应作为其车位投入金额，且案涉车位应分配给彭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车位的分配问题，车位的分配应兼顾双方的意愿及有利于生产生活等实际情况。通常情况下，为方便生活，便于居住及使用，车位与房屋归属一人较为适宜，案涉房屋已分配给张啸所有，二审中张啸也自认驾驶的车辆就停放在案涉车位上，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将车位分配给张啸所有并不损害其权益。关于张啸对车位的投入金额问题，经核实，张啸确系在购买车位当日向彭晶转账32000元，张啸主张该32000元系用于购买案涉车位，彭晶抗辩称系张啸朋友归还其借款，但彭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取该32000元的合理依据，张啸主张购买车位当日向彭晶转账的32000元系用于购买车位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张啸支付车位款42000元（刷卡10000元+转账32000元），经品迭，张啸应向彭晶支付车位折价款103000元。综上，上诉人张啸关于车位投入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上诉人彭晶还主张解除同居关系后，案涉房屋一直由张啸居住，张啸应适当给予彭晶补偿。由于彭晶起诉时并未提及该项诉讼请求，故该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请求，因张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案涉房屋及车位所有权归张啸所有，品迭后张啸应向彭晶支付折价款597864.28元（房屋折价款391410.78元+装修及物品折价款103453.5元+车位折价款103000元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晶、张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业务件号：2017060500F01306)归张啸所有，基于购买该房屋产生的剩余银行贷款及利息由张啸负担；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吉宝.凌云峰阁1幢-2层1314号车位归张啸所有”； 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彭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张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晶支付折价款520243.5元”为“张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晶支付折价款597864.28元”； 驳回彭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0元，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彭晶负担8500元，张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