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621刑初293号 公诉机关岳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亮，曾用名张小兔，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大学本科文化，经商，户籍地岳阳县，住岳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日主动到案，次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8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黎蓉，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江波，男，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岳阳县。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5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又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3日被岳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8日由岳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岳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易旭峰，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岳县检公一刑诉[2019]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亮、胡江波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大兴和代理检察员刘丽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亮及其辩护人黎蓉、被告人胡江波及其辩护人易旭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张亮为索要债务，邀集被告人胡江波以及邹某（在逃）采取跟踪贴靠、喷字、拉挂横幅、发堵门等“软暴力”手段多次找方某1催讨。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电子数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亮、胡江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犯寻衅滋事罪，且被告人张亮系主犯，被告人胡江波是从犯、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亮为追讨合法债务，属事出有因；本案不是涉黑恶刑事案件，“软暴力”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中的恐吓行为；被告人张亮不应对邹某、王某殴打他人事件负责；被告人张亮有自首情节，签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胡江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江波在2016年8月的第一、三次讨债行为情节较轻，不构成寻衅滋事犯罪；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方某1因在岳阳县从事房地产开发（开发“某某华府”楼盘）资金困难，找被告人张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4分，按月支付，半年后还清本息，被告人张亮扣除两个月利息八万元，借给方某1人民币92万元。方某1借款后，未按约偿还借款及其利息。2015年8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张亮邀集被告人胡江波以及邹某（在逃）多次采取“软暴力”手段找方某1讨债。 1、2015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张亮邀被告人胡江波到岳阳县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账，被告人胡江波带“小李”（身份待查）与被告人张亮来到售楼部。因方某1不在，被告人张亮约方某1到岳阳县某某茶楼见面。晚上8时许，方某1赶到茶楼，被告人张亮在茶楼内找方某1讨债，方某1因没有还债，到晚上12时茶楼关门后，被告人张亮指示被告人胡江波、“小李”跟着方某1。方某1提出去宾馆，随后被告人张亮、胡江波以及“小李”带方某1来到某某宾馆。方某1在该宾馆开了一间房，被告人胡江波和“小李”陪方某1在该宾馆内睡了一晚。第二天上午7时左右，被告人张亮赶到该宾馆，方某1承诺还钱后，被告人张亮、胡江波和“小李”才离开方某1。 2016年3月至2017年7月期间，岳阳县公安局新开中心派出所接到了多起向某某华府售楼部讨债引起纠纷的报警电话，出警后均协调处理。 2、2016年4月28日，被告人张亮伙同被告人胡江波来到岳阳县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方某1不在，被告人张亮等人就在售楼部大声吵闹，被告人张亮与一员工发生争吵，把一烟灰缸摔坏。方某1来后，被告人张亮带几个人呆在售楼部，威胁方某1，扬言要锁门。方某1被迫与被告人张亮签订了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方某1欠张亮125万元，每月支付利息5万元，16个月还清，方某1以某某华府四个门面作抵押。 3、2016年8月，被告人张亮先后四次伙同胡江波或单独到岳阳县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 （1）第一次：被告人张亮伙同被告人胡江波因未见到方某1，被告人张亮与售楼部工作人员杨某发生争吵，张亮抓起售楼部烟灰缸砸在杨某脚边。 （2）第二次：一天下午4时许，被告人张亮伙同被告人胡江波因未见到方某1，张亮购买了两把Ｕ型锁后将工作人员赶出来，然后将某某华府售楼部的大门锁住。 （3）第三次：被告人张亮伙同胡江波来到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因未见到方某1，被告人张亮与另一年轻人（身份待查）自带被子在某某华府售楼部办公室睡了一个晚上。 （4）第四次：一天，被告人张亮驾驶自己的红色湘Ｆ×××××小车来到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被告人张亮将自己的车停放到某某华府的售楼部大厅里约三个小时；经新开中心派出所出警协调后，被告人张亮才驾车离开现场。 4、被告人张亮伙同或指使邹某采取“治恶人的方法”向方某1讨债。 （1）2017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张亮伙同邹某来到岳阳县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张亮等人在某某华府门前拉一条横幅，内容为“欠账还钱，天经地义，我们今天凭他的承诺和抵押收回他的抵押物，是天经地义的道理”、“方某1欠账不还，耍无赖”。 （2）2017年12月的另一天，被告人张亮伙同邹某来到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被告人张亮和邹某用红色油漆在某某华府门面的卷闸门上喷涂“方某1是骗子”、“欠钱不还”、“门面抵押”等字样。 （3）2018年4月10日，邹某带着王某（在逃）等人到某某华府售楼部找方某1讨债。邹某、王某与某某华府的员工黄某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将员工黄某和旁观者闫某打伤，经鉴定两人均为轻微伤。 2018年12月20日，本院对原告张亮诉被告方某1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原书面约定的借款月利率（含佣金）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月利率2%的规定，应按月利率2%偿还借款利息；除方某1已偿还张亮68万元的本金和利息外，方某1仍应偿还张亮借款本金72万元及相关利息。 2019年4月1日，被告人张亮在接到民警电话后，主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4月3日，被告人胡江波被抓获归案。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9年10月11日，被告人张亮、胡江波在岳阳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亮、胡江波的到案经过、户籍资料及相关协议、收款收条，有关前科材料，银行流水账单等书证；证人方某2、杨某、方某3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方某1、黄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张亮、胡江波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微信截图等电子数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亮为追讨债务，邀集被告人胡江波等人多次采取跟踪贴靠、喷字、拉挂横幅、堵门等“软暴力”手段恐吓他人，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被告人张亮指使他人讨债时，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法，构成了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亮、胡江波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软暴力”并非恶势力犯罪所独有的手段，普通犯罪也可以由“软暴力”手段构成，跟踪贴靠、喷字、拉挂横幅、堵门等“软暴力”足以使他人产生恐惧、恐慌进而形成心理强制，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后仍继续实施，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张亮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是涉黑恶刑事案件，‘软暴力’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中的恐吓行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认定被告人胡江波构成寻衅滋事犯罪，并不以某一次行为定性，而是以其多次恐吓行为造成“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生活、工作、生产、经营”的后果确定，被告人胡江波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江波在2016年8月的第一、三次讨债行为情节较轻，不单独构成寻衅滋事犯罪的辩护意见正确，但被告人胡江波参加的多个“软暴力”恐吓他人的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犯罪。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亮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策划、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亮不应对邹某、王某殴打他人事件负责”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江波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江波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张亮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江波虽没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亮、胡江波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张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亮为追讨合法债务，属事出有因；被告人张亮有自首情节，签具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且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胡江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张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对被告人胡江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 二、被告人胡江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即自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旺兴 人民陪审员  陈庆霞 人民陪审员  周四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丹 书 记 员  张叶洋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