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清娣，女，198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敏，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渟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继华，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王清娣因与被上诉人卢继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清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继华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卢继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9月26日王清娣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王明明之前欠付的蟹款，但在卢继华诉王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卢继华予以否认，故法院对该5万元未予理涉。因此，本案应查明该5万元支付用途，而一审未予查明。二、一审法院将案涉5万元款项支付用途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王清娣，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卢继华主张2017年9月26日王清娣购买了64600元螃蟹，当场支付5万元，余款14600元出具借条。而当天王清娣仅购买了14600元的螃蟹，一审法院以王清娣未能证明其仅向卢继华购买14600元螃蟹，采信卢继华的说法，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故应由卢继华证明当日出售64600元螃蟹，而不应由王清娣证明当日仅购买14600元螃蟹，且在王明明案中卢继华从未主张出售64600元螃蟹的事实，仅主张该5万元系支付其他款项，其于本案陈述该5万元系支付64600元蟹款，存在虚假陈述可能。因为王清娣一直将该5万元视为代偿王明明欠付货款，故王清娣认可仍欠付卢继华货款14600元，且未主张过抵扣。但因在王明明案中未理涉该5万元款项，故王清娣在本案中主张抵扣并要求卢继华返还剩余款项。卢继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卢继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清娣立即支付借款14600元，利息890元，自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1%计算，暂算一年（实际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本诉诉讼费由王清娣承担。王清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卢继华返还王清娣35400元；2．由卢继华承担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卢继华在苏州市水产经营部，从事蟹类水产批发经营。卢继华与王清娣及其弟弟王明明之间长期存在蟹类交易往来。交易过程中，王清娣及其弟弟王明明经常存在拿蟹的同时向卢继华出具借条或者欠条，在事后还款再将借条或欠条取回。2017年9月26日，王清娣至卢继华的营业场所拿蟹，并写下“今借卢继华人民币壹万肆仟陆佰元，14600”的借条一份。后卢继华认为该笔款项始终未清偿，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2016年王清娣结欠卢继华蟹款30万元未付。2、2017年王清娣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共支付卢继华35万元，其中于2017年9月26日在卢继华店内POS机上刷卡支付5万元，于10月4日、10月19日、10月19日、11月2日通过微信或手机银行各转账支付5万元，于11月16日在卢继华店内POS机上刷卡支付10万元。该35万元付款中，30万元系王清娣归还卢继华2016年度的欠款，另5万元即系本案双方争执的款项。3、卢继华于2018年5月10日依据王明明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借卢继华47240元”借条起诉王明明买卖合同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王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卢继华支付货款人民币47240元及利息（以4724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王明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苏05民终934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生效后，现在本院执行中。4、在卢继华诉王明明一案中在二审时出庭作证的人，与在本案中出庭作证的人，系同一人，姓名李某，与王清娣、王明明系朋友关系。本案中一审争议的焦点：王清娣认为其在2017年多支付了卢继华的5万元，是否存在多付？对此该如何认定？一审审理中，王清娣提供了其与卢继华之间的微信往来以证明王清娣、王明明共同经营家庭大闸蟹生意，由王清娣对外结算付款，2016年王清娣结欠卢继华30万元，2017年王清娣共转账35万元给卢继华，其中多付的5万元，王清娣认为，该5万元即是支付王明明于2017年9月25日出具的欠条中所载金额47420元，其还多给了2000多元。卢继华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在微信中认为该47420元是王明明个人结欠，王清娣还欠其一万多元，只是欠条一时未找到。在2018年7月6日18：30的微信中，王清娣认为既然卢继华讲只欠她一万多元，就问：“那你拿那4万多来跟我打官司什么意思？”，“那张（欠条）的钱本来就给你了”，卢继华回答是“那是你弟弟的”、“你不是说拿回去全死了，让我找你弟弟要吗？”，否认王明明出具欠条中所载的金额已支付。后卢继华将王明明诉至法院（以下简称王明明案），法院作出判决王明明应归还该欠款。在王明明案的二审与本案庭审中，卢继华陈述2017年9月25日，王明明至其经营部拿了47240元的螃蟹，由王明明向卢继华出具了借条；2017年9月26日，王清娣至其经营部拿了64600元的螃蟹，王清娣当天支付了50000元，余款14600元由王清娣向卢继华出具借条。王清娣陈述2017年9月26日其在卢继华的经营部仅拿了14600元的螃蟹，并出具了金额为14600元的借条，当天支付的50000元是应卢继华的要求，用于支付2017年9月25日王明明出具的47240元借条中所涉的金额。但该主张在王明明案中未被采纳。在王明明案的二审中，王明明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和王明明、王清娣是朋友关系，2017年一天下午，王清娣付给卢继华10万元蟹款钱，还结欠卢继华一万多元，因为卢继华提供的螃蟹有死蟹，存在纠纷，所以结欠的一万多元没有付。经质证，王明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系王清娣）对此证言没有异议；卢继华确认在2017年11月16日时王清娣还欠她11万余元，在当天收到王清娣支付的10万元后，王清娣还欠她1万余元；同时陈述，其当时问过王清娣，王明明欠她蟹款的事，王清娣讲她弟弟与她没关系，她与弟弟分开做的。在本案庭审中，王清娣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在2017年9月26日其与王清娣一起至卢继华经营部拿蟹，当天王清娣一共拿了14000多元的蟹，并写了借条，王清娣当时还刷卡付了50000元，付的是9月25日她弟弟王明明欠的蟹款。对此，经质证，王清娣无异议；卢继华确认当天收到王清娣刷卡支付的50000元，但坚持认为王清娣当天共拿了64600元螃蟹，付了50000元后，还欠14600元当即写了借条。现因时间已过了一年多，其已无法提供2017年9月26日当天买卖螃蟹的视频监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截至2017年11月16日王清娣最后一次支付卢继华10万元后，王清娣仍欠卢继华货款14600元的事实，由卢继华提供的王清娣出具的金额为14600元的借条、卢继华在王明明案与本案中一直坚持认为王清娣并未归还该14600元的陈述，以及证人李某在王明明案二审中的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清娣承认结欠卢继华案涉货款14600元，但主张其于2017年多支付了卢继华50000元，扣除结欠卢继华的案涉货款14600元后，卢继华应返还其35400元的反诉请求，王清娣应对清偿债务及多付卢继华50000元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对此，王清娣虽举证了在2017年中支付卢继华350000元的付款凭证，扣除2016年结欠卢继华的300000元后，多付了卢继华50000元，卢继华也确认收到该350000元款项，但认为其中的50000元系王清娣支付的2017年9月26日当日所购蟹款64600元中的部分款项，现王清娣并无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9月26日仅向卢继华购买14600元的螃蟹，且在王清娣提起本案反诉之前，包括在王明明案判决生效前后的较长时间内，王清娣从未向卢继华直接提出过其多付了50000元的情况；另根据王清娣本人陈述，2017年9月26日其支付给卢继华50000元后，与其仍于2017年10月、11月陆续再给卢继华转账30万元过程中，从未提及其已多支付卢继华50000元，或直接扣除50000元，或直接向卢继华付清涉案的14600元后结清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常理不符。另，对于证人李某在本案作证称，2017年9月26日王清娣仅在卢继华处拿了14000余元螃蟹的证言，因卢继华对此不予认可，李某在王明明案中未提及该节情况，且因其与王清娣间的朋友关系，及并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通常是支付了款项后返还或收回借条或欠条，而本案王清娣出具的借条原件目前仍在卢继华处，并综合上述的分析，根据民事诉讼中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采信卢继华的主张，认定涉案货款14600元并未清偿，王清娣应当向卢继华归还货款146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虽然王清娣出具的是借条，但结合双方陈述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本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14600元王清娣并未清偿，故王清娣应当向卢继华归还货款14600元。另，对于卢继华要求王清娣支付自起诉次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年利率6.1%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卢继华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卢继华要求按年利率6.1%的标准计算利算，不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将此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对于王清娣的反诉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清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继华支付货款人民币14600元及利息（以14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清娣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93.50元，由王清娣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2.50元，诉讼保全费374元，合计人民币716.50元，由反诉王清娣负担。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清娣是否仍结欠卢继华货款14600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7年9月26日王清娣付款时，其仍结欠卢继华2016年货款30万元。并且在（2018）苏0507民初2700号卢继华诉王明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王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王清娣在该案庭审中确认王明明购买的螃蟹，当日拿回家就出现很多问题，在2016年其自身货款尚未清偿且2017年9月25日货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王清娣主张本案争议的5万元系代偿王明明货款，显然依据不足。其次，王清娣此前虽一直主张案涉5万元系代王明明偿还货款，但卢继华明确予以否认，且王清娣付款后并未收回欠条，借款凭证一直由卢继华持有。同时，王明明货款仅为47240元，在有2760元结余且王清娣当日货款未清偿的情况下，王清娣仍出具14600元欠条，对此王清娣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一审判决王清娣偿还卢继华货款146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王清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上诉人王清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祝春雄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 蕾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