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终30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艺恩世纪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郎家园****B1-01。法定代表人：郜寿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北京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拓普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厂路**院**楼**504/div>法定代表人：程飞，创始人兼CEO。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远，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璞，女，汉族，1992年10月16日出生，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幸福社区。上诉人北京艺恩世纪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艺恩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拓普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拓普公司）因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5民初7417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艺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胜到庭参加询问，拓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俊远、李璞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恩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0105民初7417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窃取资料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5万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应对非法登录上诉人数据库并下载上诉人专享数据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拓普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二、答辩人并未登陆被答辩人数据库，并未下载数据，并未侵犯其合法权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电影票房数据并非被答辩人专项数据，并非商业秘密。艺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请求判决拓普公司赔偿因窃取资料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6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1日，我公司发现自己的数据库无法正常登陆，联系我公司数据库维护单位北京力鼎创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鼎公司）后，发现我公司数据库资料被密集、频繁下载，经调查后发现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其在我公司任职期间掌握的数据库账号和密码，窃取了我公司的数据库资料。我公司数据库中的资料信息，属于公司商业秘密，我公司对此亦享有财产性权益，拓普公司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侵犯了我公司合法权益，故我公司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程飞曾在艺恩公司任职，离职时间艺恩公司称为2012年12月7日，拓普公司称为2011年，具体时间双方未提交进一步证据。2017年1月17日，程飞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拓普公司。艺恩公司于2017年9月8日与国家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专资办）签订了《数据使用协议》，根据该协议，专资办向艺恩公司提供周票房数据分析、排片情况分析、档期票房数据分析和综合营业数据分析表（额外附赠影片票房统计分析表、院线票房统计分析表、影院票房统计分析表、影片数据统计汇总表及全国各省票房统计分析表），艺恩公司向专资办支付使用费60万元，合作期限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在艺恩公司支付费用后专资办向艺恩公司提供1个U盾用于上述业务。艺恩公司称上述数据的访问不需要U盾即可实现。艺恩公司另提供多份合同证明上述与专资办的《数据使用协议》合作自2013年6月1日起即已开始。其中2014年至2017年与专资办签署协议的主体为艺恩（天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艺恩公司）。一审法院审判过程中，天津艺恩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天津艺恩公司签署的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归艺恩公司享有和承担。2017年6月22日，落款力鼎公司罗涛的邮箱用户（邮箱为luotao@leadingsoft.com）向艺恩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标题为“×××(20170619-21).log”的文件，文件大小7MB，并在邮件当中称“您好！附件是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导出记录，请查收。”打开该log文件，可以查看到多条标有“[123.56.11.40][×××]用户授权访问”信息的记录。之后，艺恩公司工作人员与标为“力鼎-罗涛”的用户通过QQ进行了沟通，艺恩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好像是我们的账号又给封了，是这样啊，我们有同事离职了，我现在怀疑他可能在盗用我们账号，所以让您这边改下密码。今天我是手动下载了文件，但是您这边给我们反馈说我们又在做采集，这个是怎样判断的?”“力鼎-罗涛”表示“密集下载……人工做不到这么频繁吧”。随后“力鼎-罗涛”表示（密码）“改完了”。上述“×××”即艺恩公司使用专资办数据的用户名。就上述邮件及沟通记录的背景，罗涛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言称“力鼎公司当时负责‘电影项目’（即案件所涉及的系统平台）的系统运维管理工作，当时由于系统连续多天频繁崩溃，项目上组织了大量的人力进行监控排查原因，最终技术人员发现由于某些系统用户（包括×××）违规下载系统平台数据，导致了服务器压力过大，致使系统崩溃……‘×××(20170619-21).log’文件系用户‘×××’在2017年06月19日至2017年06月21日登陆系统平台的日志文件，通过该文件能否看出下载了哪些内容和下载内容的大小记不清了（印象中是不能），登陆也不必然意味着成功访问和下载数据……技术理论上来说，没有U盾，不能访问系统。”2017年6月23日，艺恩公司代理人拨打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云公司）客服电话9****，向阿里云公司客户人员查询IP地址123.56.11.40的归属是否属于拓普公司，阿里云公司客户回复称“账号是这个公司名义做的认证，账号的认证信息是这个公司”。就上述电话回复，一审法院向阿里云公司进行调查取证，阿里云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涉案IP地址属于阿里云公司，用于分配给购买阿里云服务器的用户使用，因阿里云公司与用户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可以根据订单及相关信息，查到某一具体用户的阿里云账号在某个时间，与某个具体IP地址是否存在匹配关系，阿里云公司回函称“根据IP地址123.56.11.40查询历史记录，该IP在2017年6月23日向前15天向后15天，均属于北京拓普世纪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使用。”对上述查询结果，拓普公司称阿里云公司并不具有对外提供查询服务的权威性，不认可该查询结果。拓普公司亦与专资办签订有《数据使用协议》（2017年度），根据该协议，专资办向拓普公司提供中国大陆地区市场日票房数据，合作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拓普公司向专资办支付使用费60万元。《数据使用协议》约定的数据内容为影片票房统计分析表、院线票房统计分析表、影院票房统计分析表、影片数据统计汇总表及全国各省票房统计分析表共5种统计表，专资办向拓普公司提供1个U盾用于查询和下载数据。2017年4月17日，拓普公司向专资办支付了60万元使用费。以上事实，有《数据使用协议》、公证书、电子邮件、回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艺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天津艺恩公司与专资办持续签署有《数据使用协议》，天津艺恩公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表示天津艺恩公司签署的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归艺恩公司享有和承担，艺恩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涉案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应当适用该法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本案中艺恩公司与拓普公司均与专资办签订有《数据使用协议》，其使用的数据为专资办提供的数据，并非由专属于艺恩公司的技术信息或经营信息，故艺恩公司称该数据信息为其商业秘密，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专门负责“电影项目”运维工作的力鼎公司罗涛所提供登录日志文件，可初步认定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IP地址为123.56.11.40的网络用户使用艺恩公司在专资办的用户名“×××”进行了“电影项目”数据库的访问。艺恩公司向阿里云公司就该IP地址备案归属信息进行了电话查询，并对查询过程进行了公证，阿里云公司亦明确回函确认上述IP地址在此期间归属于拓普公司使用。拓普公司虽否认该阿里云公司查询结果的权威性，但就此并未提供进一步相反证据，根据该查询结果确定的IP归属信息，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使用用户名“×××”进行了“电影项目”数据库的访问系拓普公司所为。专资办与艺恩公司、拓普公司的《数据使用协议》均明确约定提供1个U盾用于查询与下载数据，在无进一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专资办提供的U盾系实现“电影项目”数据访问的必备条件。本案中即便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在艺恩公司任职，掌握艺恩公司的数据访问用户名与密码，但截至艺恩公司所诉的侵权行为发生时，拓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自艺恩公司处离职多年，并无证据证明拓普公司掌握艺恩公司的U盾，能够利用其掌握的上述信息及U盾访问“电影项目”数据库。同时据力鼎公司罗涛的证人证言，登陆日志本身并不意味着成功访问和下载数据，在案系统登陆记录仅能证明拓普公司所属IP地址曾使用账户“×××”尝试系统访问，并不能证明拓普公司通过该账户成功访问并下载了数据，更不能说明访问和下载数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故在艺恩公司主张权利的专资办数据不构成商业秘密，而属于艺恩公司财产权益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拓普公司实际侵害了艺恩公司该财产权益。综上所述，艺恩公司主张拓普公司窃取其享有权利的数据库信息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艺恩世纪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关于拓普公司并未对艺恩公司构成侵权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艺恩公司主张拓普公司并不持有艺恩公司的U盾，却登录了上诉人的账户，访问了上诉人的数据库。因此拓普公司是通过破解账号密码等非法手段登录上诉人账号并下载数据，拓普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艺恩公司主张拓普公司登录其账号以及下载数据，需要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据力鼎公司罗涛的证人证言，登陆日志本身并不意味着成功访问和下载数据，并且从技术理论上来说，没有U盾，不能访问系统。另外，专资办与艺恩公司、拓普公司的《数据使用协议》均明确约定提供1个U盾用于查询与下载数据。故在无进一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专资办提供的U盾系实现“电影项目”数据访问的必备条件。因此，艺恩公司在仅提交系统登录日志的情况下，并不能完整的证明拓普公司已经成功访问上诉人账号并下载数据。综合上述事实难以证明拓普公司已经在没有U盾的情况下成功访问上诉人账户，下载数据的情况也缺乏相关证据的证明。其次，艺恩公司主张拓普公司通过破解账号密码等非法手段登录上诉人账号也需要进一步的证据证明。在案证据不能直接得出拓普公司通过破解账号密码等非法手段登陆上诉人账号。在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该主张的情况下，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北京艺恩世纪数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