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刚，男，1953年11月11日生，汉族，小学肄业，无业，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兰，女，1944年10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广西平乐县人，住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娟，女，1957年6月1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原审第三人：刘进伟，男，1963年4月17日生，汉族，本科文化，广西平乐县人，住平乐县。 原审第三人：刘月美，女，1966年7月3日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本科文化，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诉人刘进刚、刘月兰与被上诉人刘月娟，原审第三人刘进伟、刘月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726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情简单，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进刚、刘月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案由从赡养费纠纷改为追偿权纠纷不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便将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依法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12600元的事实不清，从而导致判决错误。①李桂英每月有3000多元退休工资且有医保，在经济上不需要赡养。②2016年3月22日，李桂英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将名下份额房产交由被上诉人刘月娟一人继承。刘月娟、刘进伟隐瞒该事实，打电话给上诉人刘进刚谈母亲护理费之事并进行录音，即使该录音为原始载体，也系基于重大误解而作出的意思表示，非上诉人刘进刚的真实意思表示。③上诉人刘月兰与刘进刚、刘月娟、刘进伟、刘月美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就护理李桂英一事，无人向上诉人刘月兰提过，上诉人刘月兰与被上诉人刘月娟从未就母亲李桂英的护理费一事达成过一致意见。3.一审法院在判决护理费时，未充分考虑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导致判决不公。李桂英自1998年至2010年一直在原审第三人刘月美处生活，无偿帮其带小孩；1998年至2018年，李桂英20年的退休工资均由原审第三人刘进伟掌握并私用；被上诉人刘月娟则单独继承了李桂英名下房产份额。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被上诉人刘月娟、原审第三人刘月美、刘进伟负担费用的比例应大于上诉人。另外，原审第三人刘月美在广东医院上班，月薪20000多元，原审第三人刘进伟作为政府公职人员，月薪6000多元，其二人经济负担能力强。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以上因素，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按统一标准支付护理费不公平。 刘月娟辩称：1.一审法院将案由赡养费纠纷改变为追偿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护理费。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本是兄弟姐妹，兄弟姐妹商量决定由李月娟照顾李桂英，之后商议其余四人合资出护理费照顾李桂英，后面只有刘月美、刘进伟支付护理费，上诉人刘进刚拒绝支付护理费，被上诉人作为李桂英去世前的护理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刘月兰、刘进刚作为与母亲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及子女，有赡养照顾李桂英的法定义务，李桂英确实也需要请人专门护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就每月共同出资3000元护理费，虽与刘月兰没有协商，但子女抚养父母是法定义务，而刘月兰对于亲生父亲和继母均未尽到赡养义务。刘月娟作为李桂兰的护理人有权要求护理费由5个人平均分担。3.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护理时间是21个月，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2600元护理费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进伟述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判决合法，程序合法，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月美述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理，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刘月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刘进刚、刘月兰各支付自2015年11月至2018年4月共30个月（每月600元）护理母亲李桂英护理费用1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月兰与原告刘月娟、被告刘进刚、第三人刘进伟、刘月美系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关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的父亲刘振荣与林银弟结婚后于1944年生育了被告刘月兰，林银弟于1946年去世。之后，父亲刘振荣于1949年与李桂英结婚，生育了被告刘进刚、原告刘月娟、第三人刘进伟、刘月美四人。被告刘月兰出生后至8岁时在平乐县随其婶婶生活，之后到平乐与父亲刘振荣、继母李桂英生活。刘振荣于2005年10月去世。李桂英因胸痛于2015年6月7日到平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诊断：1.冠心病，急性前壁心肌梗塞，2.2型糖尿病，3.轻度贫血，4.低蛋白血症，5.高脂血症，6.低钾血症。李桂英此次住院时已82周岁，原告刘月娟开始全天对母亲李桂英进行照顾。被告刘进刚于2015年10月下旬至11月底在晚上的时候也照顾了母亲李桂英。之后，第三人刘进伟也照顾了母亲李桂英七八个月。2016年7月9日，第三人刘进伟电话与被告刘进刚协商，被告刘进刚同意几个兄弟姐妹出钱请人照顾母亲李桂英。随后，第三人刘进伟又电话与第三人刘月美商量，同意出钱请人照顾母亲。因母亲李桂英一直由原告照顾、进行护理，每月需3000元护理费，同胞兄弟姐妹四人平均分摊，第三人刘进伟以每月750元给付原告。第三人刘月美于2016年一次性给付原告母亲的护理费35000元，多给部分系第三人刘月美自愿给付。原告照顾母亲至2018年4月初，之后的二十几天是另外请人照顾李桂英的。李桂英于2018年5月去世。2015年5月30日，原告出具两张收条，内容均为“收到刘进伟、刘月美交来护理母亲李桂英护理费共人民币22500元，每月750元，由2015年11月到2018年4月底止，共计30个月”。被告刘进刚、刘月兰未向原告支付过李桂英的护理费。原告因此起诉两被告，要求给付30个月的护理费各人民币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赡养老人。赡养老人包括对老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等义务，对年老多病的父母赡养和照料，需要子女真诚的关爱之心和相互间的理解体谅。李桂英2015年已有82周岁，年老体弱，患有心肌梗塞及其他疾病等，确实需要一位护理人员专门护理。被告刘月兰在17岁工作前，长期与继母李桂英共同生活，形成抚养关系。被告李进刚作为李桂英的儿子，被告李月兰作为继子女，有赡养、照顾李桂英的义务。作为子女，应当共同出资、出力照顾父母。各方当事人根据自身情况，协议共同出资每月3000元请人专门护理母亲李桂英，基于李桂英一直是原告护理的，该护理费理应由其他兄弟姐妹按份额支付给原告。案件在立案受理时的案由为赡养费纠纷，经审理查明后，案由应变更为追偿权纠纷。案件在立案受理时的案由并不能影响当事人权利的主张，原告有权利向两被告进行追偿，因此，原告是适格主体。两被告提出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第三人对每月共同出资人民币3000元护理李桂英的事未与被告刘月兰协商，但子女照顾、赡养父母属于法定义务，不得以此理由推卸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母亲护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2016年、2017年、2018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行业中月收入均超过人民币370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每月人民币3000元不高，予以认可。对于护理费的计算时间，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法院依法认定从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共21个月，五个女子平均分担人民币3000元，两被告每人每月承担人民币600元，21个月共计人民币12600元。依法支持被告刘进刚、刘月兰每人向原告支付李桂英的护理费人民币12600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两被告提出少承担甚至不承担义务的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进刚、刘月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向原告刘月娟一次性支付护理李桂英的护理费人民币12600元；二、驳回原告刘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0元，由被告刘进刚、刘月兰各负担120元，原告负担11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刘进刚对“第三人刘进伟电话与被告刘进刚协商，被告刘进刚同意几个兄弟姐妹出钱请人照顾母亲李桂英”提出异议，认为刘进伟虽然打了电话跟其协商，但是其并没有同意出钱；上诉人刘月兰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从未找其协商过护理费之事。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在分析说理部分予以阐明。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3月22日，李桂英在平乐县公证处立下公证遗嘱，明确位于房屋属于李桂英的份额由被上诉人刘月娟继承。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是否恰当；2.上诉人刘月兰、刘进刚提出不支付护理李桂英的费用是否理由充分。 关于争议焦点1，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在立案受理时的案由确定有误，可依法予以纠正。赡养费纠纷中的原告应为子女之父母，而本案系追索各当事人的母亲李桂英护理费引发，该护理费已经实际发生，李桂英也已去世，且各当事人均为李桂英的子女，故本案定为追偿权纠纷符合法律要求，一审法院经审理纠正立案时的错误案由，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李桂英自2015年满82周岁始，年老体弱且身患多种疾病，缺乏自理能力，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护理其日常起居。刘进刚、刘月娟、刘进伟、刘月美四人作为李桂英的亲子女，刘月兰作为李桂英的继子女，均应依法承担对李桂英的赡养、照顾义务，均应共同出资、出力履行该义务。而判决各子女支付照顾李桂英的护理费具体数额应当以各子女的实际情况为考量依据。被上诉人刘月娟自2015年6月李桂英住院开始即全天照顾母亲，虽然上诉人刘进刚、原审第三人刘进伟也断断续续对母亲予以照顾，但始终守候在母亲身旁尽心照料的是被上诉人刘月娟，其一直照料到母亲去世前二十几天。由于被上诉人刘月娟对母亲尽心尽意予以照料，母亲将自己所享有的房产份额经公证交由其继承，此系李桂兰对被上诉人刘月娟孝心孝举的认可，亦是李桂兰对被上诉人刘月娟在经济上给予的一定程度补偿。该补偿可作为确定李桂英其他子女支付护理费数额的一个考虑因素，但不能因此抵消李桂英其他子女的赡养、照顾义务。另外，李桂兰虽有退休金和医保，但仅能为其住院治病和日常生活提供一定的经济保障，同样，亦不能因此抵消各子女应当承担的照料、护理之义务。上诉人刘进刚在一审、二审均认可原审第三人刘进伟就请人照顾母亲之事与其进行过电话商量，只是对一审所认定事实提出异议，称其未同意出资，而经二审调查询问，其明确表示当时同意出钱请人，但辩称未同意请自己的妹妹刘月娟照顾母亲，对于该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进刚既同意出资请人照顾母亲，就不能以不同意请刘月娟照顾为由拒绝支付护理费，且刘月娟照顾母亲期间，上诉人刘进刚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另其自述，其一直居住在母亲与父亲共有的房屋内，可见，其亦享受到母亲李桂兰在住房上对其的关照，故其对李桂兰理应义不容辞尽到照料、赡养义务，一审判其每月支付600元护理费，按照21个月计算，共计支付12600元，符合情理，亦在上诉人刘进刚的负担能力范围之内，并无不当。刘月兰系李桂兰继女，年满8周岁后才跟随李桂兰生活，初中毕业即参加工作，故刘月兰实际由李桂兰抚养仅八、九年时间，在刘月兰工作后，刘月兰与李桂兰之间来往不多，相互缺乏关照，双方感情较为生疏，且李桂兰的其他子女即上诉人刘进刚、被上诉人刘月娟、原审第三人刘进伟、刘月美在商量护理之事时，并未与刘月兰联系沟通，未征求其意见，故可相应减少上诉人刘月兰支付护理费的数额，一审法院未考虑该具体情况，本院予以调整，即刘月兰每月承担300元护理费，21个月，共计6300元。 综上所述，刘进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月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7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刚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娟一次性支付护理李桂英的护理费人民币12600元；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兰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娟一次性支付护理李桂英的护理费人民币63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刚、刘月兰各负担120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娟负担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刚负担300元、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娟各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