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渝01民终9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全斗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双北路绿化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MA5U9TBF4U。法定代表人：李连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会祥，重庆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机电控股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双桥经开区南环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15656444364。法定代表人：谢正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东，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渝西分所大足支所，住，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棠香街道办事处五星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790749787G。负责人：陈子建，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重庆树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全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机电控股集团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造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渝西分所大足支所（以下简称联交所大足支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07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全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指令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由铸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其提出的诉请为“交付回炉料一批”，此系依据联交所大足支所作出的《公告》《成交确认单》《交易结果通知书》中的结论，虽然具体重量需要将该批回炉料过磅后才能最终确定，但其诉讼请求是明确、具体的，一审法院忽视双方对交易标的的约定，强人所难的强制要求其确定回炉料的具体重量，教条引用合同法规定的数量，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全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铸造公司按《报价结果通知书》和《交易结果通知书》确定的成交价金额与其签订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产权转让合同；2.判令铸造公司按《交易结果通知书》确定的成交价金额履行向其交付合金铸铁回炉料的合同义务；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铸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4日，铸造公司向联交所大足支所提交《物权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资产评估报告》各一份，申请书载明：标的名称为“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以108万元（评估价69.78万元）进行竞价整体转让，标的简介为“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600吨（移交以实物过磅为准）。标的由铸造公司生产中产生，标的无租赁、抵押、占用、担保及其它他项或共有权利情况。标的评估值69.78万元，拟按现状以不低于108万元协议或竞价整体转让”。申请书另载明，如有意向需登记交纳保证金216000元，备查资料“资产评估报告、实物资产明细表”，并载明了“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及受让要求”。《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名称合金铸铁，存货1200吨，评估单价1163元/吨，金额1395600元，待报废。”《合金铸铁回炉料明细表》载明：“名称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数量600吨，评估单价1163元/吨，挂牌单价1800元/吨，评估价69.78万元，挂牌价108万元，保证金21.6万元。”联交所大足支所按照铸造公司的申请书发布了公告，公告名称为“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公告内容为“标的系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600吨（移交以实物过磅为准）。标的由铸造公司生产中产生，标的无租赁、抵押、占用、担保及其它他项或共有权利情况。标的评估值69.78万元，拟按现状以不低于108万元协议或竞价整体转让。特别告知：一、本项目挂牌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挂牌期满，若未征集到意向受让方，不变更挂牌条件，按照5个工作日为一个周期延长挂牌，直到征集到意向受让方。二、意向受让方可在挂牌期内通过现场报名方式办理报名手续，并交纳21.6万元至重庆联交所指定账户（挂牌截止日24时前到账，以到账为准）。现场报名若为代办人办理，须当面签订授权委托书或提供经公证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须明确委托权限，并提供代办人信息，联系电话、传真、电子邮箱、地、地址……五次转让标的均严格按照现状交易，意向受让方需通过向转让方咨询，查看相关资料、实物查勘等方式详细了解标的瑕疵、现状及相关法律法规、政策规定后决定是否受让，并按照国家规定使用。意向受让方办理竞买登记手续即视为对标的物现状及瑕疵的充分了解与认可，成功受让后不得以不了解标的状况及瑕疵等为由放弃受让或拒付交易涉及款项……八、本次转让标的的移交以实物过磅为准，不以存在差异而影响交易结果。转让方与重庆联交所不保证该标的的质量、品质等……”2019年5月22日，全斗公司签订《产权受让申请书》和《受让申请与承诺》，表示自愿申请意向受让“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项目编号：201905000195）”。在《受让申请与承诺》记载：“1、本次受让是我方真实意愿表示，相关行为已经过有效的内部决策并得到相应的批准，所提交的材料受让申请中内容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欺骗，我方对其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有效性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我方已认真阅读项目公告和查阅相关资料，并对标的进行了现场查勘，对标的及瑕疵情况进行了充分了解，了解到的情况与信息披露的情况相符。经认真考虑标的及瑕疵情况，我方愿意接受披露的受让条件且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风险……”。全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连勇在最后签署“上述承诺系本人（单位）真实意思表示，单位已充分知晓并认可。”2019年5月22日，全斗公司与铸造公司签订《互联网报价多次报价实施方案》，针对项目编号201905000195的挂牌采用挂牌价协议或互联网报价（多次报价）方式确定最高报价者。具体实施方案记载：标的系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600吨（移交以实物过磅为准）。标的由铸造公司生产中产生，标的无租赁、抵押、占用、担保及其它他项或共有权利情况。标的评估值69.78万元，拟按现状以不低于108万元协议或竞价整体转让。该方案同时对挂牌时间、竞买须知、报价网址及时间、对竞买人的相关要求、报价保证金、报价服务费、报价相关规定、报价成交后的相关要求、交易凭证出具及价款划付、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并在最后手写记载“重交所工作人员已就相关事项对本单位作出清楚说明，本单位已充分知晓并认可上述条款。”2019年5月27日，全斗公司向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账216000元，备注为投标保证金。2019年5月29日，全斗公司以2461000元的报价成为该项目的最高报价者。联交所大足支所于2019年5月31日向全斗公司发出《报价结果通知书》、《交易结果通知书》（受），全斗公司公司盖章确认上述报价无误。同时，全斗公司与铸造公司签订《成交确认单》，确认“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成交金额为2461000元。铸造公司向全斗公司寄送《回炉料买卖合同》一份，要求与全斗公司针对铸造公司持有的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数量600吨，价格2461000元签订合同。2019年6月13日，全斗公司表示“贵公司起草的买卖合同已收到，但与联交所表示的内容不符，双方有严重分歧，所以我司无法签订合同”，并同时向铸造公司发函一份，函中记载：“……铸造公司要求以超过我司以超过2461000元的金额签订产权转让合同，贵司的要求已经超出联交所的招标书和通知书的约定，使得我司无法按照联交所通知书确定的成交价金额与贵司签订转让合同，现我司向贵司发函，要求贵司在接到本函后5个工作日内，按照联交所向我司送达的《报价结果通知书》和《交易结果通知书》（受）确定的成交价2461000元与我司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全斗公司认为，合金铸铁一批在评估报告中记载的重量为1200吨，在发布申请书及联交所大足支所挂出的公告名称上均为“合金铸铁回炉料一批”，并没有明确标注为600吨，经全斗公司实地勘察时铸造公司并未对案涉标的进行分割放置，故应当按照现场堆放实物进行交易。现铸造公司不以现场实物重量进行交易，仅与全斗公司签订600吨的产权转让，违反了公告第五条及第八条的约定，故依法起诉，诉请如前。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全斗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全斗公司坚持诉讼请求为“铸造公司以过磅为准的重量以246.1万元的成交价与其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起诉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本案全斗公司提出的诉请为要求铸造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并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中一般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名称、标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内容。买卖合同的性质为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所以标的物的数量、价款应当是合同中必不可缺的组成部分，否则即使合同双方签订了合同，在无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也是无法实际履行的。本案中全斗公司的诉讼请求为“铸造公司以过磅为准的重量以246.1万元的成交价与其签订买卖合同”，虽该项诉请已明确了交易价款，但“以过磅为准的重量”属于不确定的数量，即没有交易标的物的具体重量，审理过程中双方对重量也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而经该院释明后，全斗公司仍未能明确诉讼请求，故该院认为全斗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全斗公司的起诉。二审中，铸造公司陈述，案涉回炉料一批系单独存放，不至与其他物品或物料产生混淆。全斗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全斗公司的诉请是否明确、具体。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起诉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该规定要求当事人的诉讼请求须具体、明确，就是要求原告将请求被告承担责任的形式和内容予以明确化和详细化，目的在于明晰人民法院的审判对象和审判范围，并有助于明确界定双方当事人攻击防御的范围。对于何为“具体”的判断，则因诉的种类不同而不同。相比确认之诉和形成之诉，给付之诉中的“具体”标准应当区分具体的给付类型，比如是行为责任或是财产责任，财产责任中又要区分是金钱类或是非金钱类给付，而非金钱类中又需再次区分是特定物或是种类物给付。通说认为，判断非金钱类给付中是否“具体”的标准一是要看原告是否提出了要求被告承担的具体责任形式，二是需从履行或强制执行的角度分析该责任形式是否需要进一步具体化。本案中，全斗公司要求铸造公司“交付回炉料一批”，该诉请对于承担责任的形式即“交付”是明确的；而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对于标的物单独存放且不至与他物产生混淆的确认，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已经特定化，那么假定该诉讼请求得到了法院的支持，则义务人能够准确无误地履行交付义务，或者在进入强制执行后，法院也能够顺利地进行强制执行。由此，应当认定全斗公司的诉请满足了具体化的要求。一审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全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1民初407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