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21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应霖，男，196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鄯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鄯善县达浪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鄯善县达浪坎乡。 负责人：艾海提·努尔，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尼丁·肉孜，鄯善县达浪坎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应霖因与被上诉人鄯善县达浪坎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达浪坎乡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鄯善县人民法院（2017）新212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应霖、被上诉人达浪坎乡政府的负责人艾海提·努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尼丁·肉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应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同时改判驳回达浪坎乡政府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错误。一、双方是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而达浪坎乡政府起诉时间是2016年3月10日，相隔2年l1个月，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我国的民事诉讼时效是二年，达浪坎乡政府起诉要求判令合同无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该判决驳回达浪坎乡政府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该条款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但在判决书中却只字未提《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哪一项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而判决我们的合同无效。事实上，黄应霖与达浪坎乡政府签订的协议并未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鄯善县人民政府财政局下文要求合同无效，从而强行收回抵账物。鄯善县法院不以调查的事实为依据，判决合同无效，实为严重违法，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达浪坎乡政府拖欠我多年货款，用废弃多年的房产给我抵高价账。达浪坎乡政府至今还欠我20万元。20l3年3月23日签的合同，我筹备资金后，一直到2013年10月才开始清理、拆除、加固、装修。20l3年11月中旬县委纪检委、财政局、审计局、农业局、林业局、农经局、达浪坎乡政府7部门11个领导干部到过我的施工现场，没有一人阻止施工或下停工通知。时隔两年多鄯善县财政局才下文说没经审批要收回抵账物，我同意收回涉案财产的前提是达浪坎乡政府把欠我近10年的20万元货款先付给我，然后找鄯善县以外的评估、审计公司来对我的投资评估和审计，达浪坎乡政府应赔偿我的投入损失。另外，我不清楚这是国有资产需要走上报审批的过程，没有上报审批的一切责任和后果都应当由达浪坎乡人民政府来承担，与我毫无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驳回达浪坎乡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 达浪坎乡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应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达浪坎乡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黄应霖与达浪坎乡政府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无效。2.黄应霖依法返还该协议转让的郡王府院内办公楼、后院6亩林地及150亩国有土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3日，达浪坎乡政府与鄯善县光泽水泥制品厂签订一份《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一方为达浪坎乡政府，另一方为黄应霖。该协议确认：达浪坎乡政府自2007年至2010年止欠鄯善县光泽水泥制品厂水泥柱款799001.05元，达浪坎乡政府将郡王府院内办公楼、后院6亩林地及150亩国有土地以59.9万元价格抵账给鄯善县光泽水泥制品厂。其中，用老政府院内楼房及土地折价为419000元，用乡政府民政所开发的150亩土地、机电井手续、配套设备（电路、水泵、变压器）折价为180000元。土地开发时间自1998年至2000年止，开发单位是达浪坎乡扶贫农场，开荒亩数为190亩，达浪坎乡乔亚邻近荒地，东至赛甫尔·卡斯木地，西至道路，南至排碱沟，北至道路，3年免征国有土地使用费。荒地开发期满后，土地部门未组织对开发土地进行验收，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未签订国有土地开发利用合同，每年没有按规定缴纳土地使用费。沙郡王夏府旧址（郡王府）为自治区级文物保护单位，老政府办公楼和沙郡王夏府旧址（郡王府）在一个院里，老政府楼房闲置多年，副楼和平房门窗全无，每间房子只有框架，主楼和锅炉房几乎成了危房，主墙体裂缝，水、电、暖严重损坏，主楼必须先加固后装修才能入住。2013年11月，黄应霖投资对抵账的房屋全面加固、维修、装修。2015年10月31日，鄯善县人民政府财政局下达了“关于责令达浪坎乡人民政府收回违规转让国有资产的决定”。达浪坎乡政府找到黄应霖要求解除双方2013年3月23日签订《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遭到黄应霖的拒绝，达浪坎乡政府无奈只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7月14日，达浪坎乡民政办扶贫农场向鄯善县土地局申请开荒土地。达浪坎乡民政办与鄯善县土地局签订了鄯善县国有土地开发协议书，开发亩数为190亩，开发期限为3年，1998年至2000年。合同约定：达浪坎乡民政办在土地开发过程中，未征得鄯善县土地局同意，不得擅自转包、转让、出租和抵押土地，不得违法使用土地或不按规定使用土地。开发期满后，由土地局组织土地开发验收，合格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签订国有土地开发利用合同书，每年按规定缴纳土地使用费。开发期届满后，达浪坎乡政府民政办，未找鄯善县土地局组织土地开发验收，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也未签订国有土地开发利用合同书，也未按规定缴纳土地使用费。并由达浪坎乡政府擅自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黄应霖，以抵偿自己的债务。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土地，或经鄯善县人民政府批准使用的土地，是土地使用权合法有效转让的基础。达浪坎乡政府的行为也违反了达浪坎乡民政办与鄯善县土地局签订的国有土地开发协议。法律、行政法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辩论终结前达浪坎乡政府仍未办理批准或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未生效。乡政府是国家机关，达浪坎乡老政府办公楼是乡政府投资修建的，或是鄯善县政府投资修建的，均属于国有资产。达浪坎乡老政府办公楼的处置权应是鄯善县人民政府，若要处置，应由鄯善县国资局或财政局其它内设的国有的资产管理机构组织进行评估、拍卖。一审法院对鄯善县人民政府财政局关于责令达浪坎乡人民政府收回违规转让国有资产的决定书予以认可，达浪坎乡人民政府无权处置达浪坎乡老政府办公楼。故双方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双方应当返还财产，赔偿黄应霖投资款。合同签订后，黄应霖投资对达浪坎乡政府出让土地上机井及设备进行更新和更换，投资对转让老政府办公楼进行加固、装修。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可以申请对黄应霖投资部分进行价格评估，合并处理，双方均不申请委托对黄应霖投资部分进行价格评估。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还返；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鄯善县达浪坎乡人民政府与被告黄应霖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黄应霖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郡王府院内鄯善县达浪坎乡原办公楼、后院6亩林地及150亩土地。三、原告鄯善县达浪坎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黄应霖转让款59.9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诉争的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 首先，根据达浪坎乡政府提供的《土地开发用地呈报表》、《鄯善县国有土地开发协议书》、《土地开发权证》以及《关于责令达浪坎乡人民政府收回违规转让国有资产的决定》，达浪坎乡民政办扶贫农场于1998年向鄯善县土地局申请开荒的190亩土地应为国有土地性质，本案二审庭审中黄应霖与达浪坎乡政府就双方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所涉及的郡王府院内鄯善县达浪坎乡原办公楼、后院6亩林地及150亩土地属于上述190亩国有土地范围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实施期间，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条“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实施后，本案正处于鄯善县人民法院一审阶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综上，无论是《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国有财产诉讼时效的特殊规定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特殊规定，本案均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院对黄应霖主张本案经过2年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其次，国家对国有土地管理实行的是所有权和使用权分离的办法，即国有土地的所有权永久属于国家，不可流动,国有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进行流转。但国有资产的流转不同于一般的财产转让行为，为了保证国有财产的安全和完整，国有资产的转让应严格按照《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资产处置的范围及审批手续进行。依照达浪坎乡民政办与鄯善县土地局签订的《鄯善县国有土地开发协议书》的约定，达浪坎乡民政办在土地开发过程中，未征得鄯善县土地局同意，不得擅自转包、转让、出租和抵押土地，不得违法使用土地或不按规定使用土地。而达浪坎乡政府在与黄应霖签订《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征得鄯善县土地局同意，也未履行国有资产处置的审批手续而进行擅自处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应霖与达浪坎乡政府就双方签订的《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妥。 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还返；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土地及房屋产权抵账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黄应霖对达浪坎乡政府出让土地上机井及设备进行更新和更换，对转让老政府办公楼进行加固、装修；黄应霖虽在上诉状中提出其投入有100多万元，但其投入的具体数额不确定，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可以申请对黄应霖投资部分进行价格评估，合并处理，但双方均不申请委托对黄应霖投资部分进行价格评估；黄应霖在本案一审中也未就其投入的损失赔偿提出反诉。根据当事人权利自治原则，在民事诉讼活动中，法院必须受当事人诉讼请求的约束，故黄应霖主张损失赔偿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院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黄应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未退费），由上诉人黄应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小龙 审 判 员 南 斐 审 判 员 赵 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庞玉平 书 记 员 兰保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