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威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经济开发区第三工业园经纬路东。法定代表人：张亚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先秀，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元，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苏源瑞隆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潘唐冯庄一组。法定代表人：贾祥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梅，徐州市铜山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华威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威门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苏源瑞隆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源瑞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威门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苏源瑞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苏源瑞隆公司原告主体不合格。华威门窗公司从来没有和苏源瑞隆公司签订过合同，华威门窗公司是和永清县联丰公司等四家公司发生的业务往来，并已将上述四家供货的货款支付完毕。2、原审法院计算错误：（1）2015年4月1日，华威门窗公司支付74724元的货款，该货款华威门窗公司就是支付2014年送货单上的货物。苏源瑞隆公司声称该货款系苏源瑞隆公司在2015年送货的货款，那么苏源瑞隆公司就应该提供其在2015年送货证明，而实际上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送货证明为：九里山干休所1-3号楼钢衬采购单，该采购单系白条，无日期，无任何人签字。也无华威门窗公司的盖章，即苏源瑞隆公司不能证明在2015年4月1日前后送货。（2）在2015年6月12日，华威门窗公司支付37569元的货款，该货款支付后，苏源瑞隆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将货物送至华威门窗公司处，仅提供了一张没有任何人签字的送货单，该送货单系苏源瑞隆公司自行制作，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苏源瑞隆公司主动将有关账簿带到法院，而华威门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第二次开庭时，根据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白条，白条上无时间，华威门窗公司查阅了相关财务凭证，无任何记载，而2015年6月1日的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也无记录。但一审法院却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让华威门窗公司提供财务不存在的凭证，显然强人所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苏源瑞隆公司应对自己的诉讼应提供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让华威门窗公司自证清白，将产生恶劣影响。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苏源瑞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威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华威门窗公司在一审时即提出与苏源瑞隆公司不存在业务来来往，但在之后的开庭质证的过程当中，根据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华威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涛在第一次开庭时，对苏源瑞隆公司送货单上确认收货并签字的华威门窗公司公司员工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当庭对华威门窗公司原业务采购人员杨秀荣进行了电话核实，杨秀荣也证实在2013年、2014年其本人在华威门窗公司处工作时，从事业务采购。并经办华威门窗公司与苏源瑞隆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业务，双方确有业务往来，苏源瑞隆公司给华威门窗公司发货的送货单上的人员也确属华威门窗公司的员工。同时华威门窗公司提到与联丰公司、金商仪公司、文江公司、尚新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在一审时，苏源瑞隆公司已当庭提交了证据，并陈述了该四家公司与苏源瑞隆公司的供货商的关系，而非华威门窗公司直接的业务往来的对象。华威门窗公司主张其与四家公司系直接的业务关系，但在一审期间华威门窗公司一直未向法院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以上的具体内容在2018年的10月19日，及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上均有记载。华威门窗公司主张与苏源瑞隆公司之间无业务来往，就是在隐瞒事实真相，其主张无法成立。二、华威门窗公司与苏源瑞隆公司之间的业务关系，从2013年开始至2015年结束，2013年、2015年份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华威门窗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提到2015年的货款账目，但同时在一审时又拒不提供双方的往来账目。华威门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已经毫无意义。现在苏源瑞隆公司主张的仅仅是2014年双方之间华威门窗公司还未支付的货款。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2019年的2月14日普通程序开庭时，一审法院当庭通知华威门窗公司的负责人或者是财务人员到庭接受询问，并将与华威门窗公司与苏源瑞隆公司之间的账册一起带到法庭，与苏源瑞隆公司进行对账，但华威门窗公司在答应后却又无任何合理理由的情况下拒不提供。综合一审法院的开庭笔录、质证笔录，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即对华威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涛，华威门窗公司的业务采购人员杨秀荣的当庭核实。此案件的事实已经很明清晰明了，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合理、合法的判决。苏源瑞隆公司一审提起诉请：1、依法判令华威门窗公司给付货款8019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威门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苏源瑞隆公司与华威门窗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12月30日，苏源瑞隆公司分别向华威门窗公司送货9次，送货单上表明了送货日期、数量、价款，并有华威门窗公司相关人员签字。2014年3月31日，送货金额为25801元，徐昌亮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4月17日，送货金额为24377.1元，黄银凤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4月18日，送货金额为19090.5元，黄银凤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5月23日，送货金额为7146.7元，黄银凤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6月19日，送货金额为21062元，黄银凤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7月14日，送货金额为9589元，黄银凤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9月27日，送货金额为18531元，高柯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12月23日，送货金额为27526.8元，董存锋在送货单上签字;2014年12月30日，送货金额为37067.4元，董存锋在送货单上签字;共合计送货金额为190191.5元。2015年，应华威门窗公司的要求，苏源瑞隆公司继续向华威门窗公司送货。期间，华威门窗公司按照苏源瑞隆公司的要求分别于2014年5月、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8月28日、2015年8月28日向永清县联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该款支付至胜鑫公司）、40000元、20000元、20000元、74724元、37569元、8892元、3900元。苏源瑞隆公司认为因2014年华威门窗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其要求华威门窗公司2015年送货时提前支付货款，导致2015年货款付清，而2014年货款仅支付了110000元，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威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亚涛。华威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实际负责人不一致，因双方产生纠纷，导致华威门窗公司存在两个公章，并引发诉讼。案外人孙丰城与华威门窗公司、第三人张亚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孙丰城是华威门窗公司华威门窗公司实际出资人，享有登记在第三人张亚涛名下的华威门窗公司100%股权；华威门窗公司、第三人张亚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孙丰城将华威门窗公司1000万元（100%）的股权登记在孙丰城名下。现（2018）苏031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018年10月19日，华威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涛出庭应诉称，关于（2018）苏0311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其已经上诉，其2015年5月离开公司，2014年徐昌亮、黄银凤、高柯、董存锋均在华威门窗公司任职，杨秀龙原来是华威门窗公司的采购部经理，负责公司的采购，苏源瑞隆公司供货本人没有参与，具体需要财务往来对账。2018年11月26日，华威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书一份，内容为：关于苏源瑞隆公司与华威门窗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我司并没有派人去开庭，张亚涛不能代表我司，我司实际控制人正和张亚涛进行二审诉讼，且苏源瑞隆公司的焦经理正在与孙丰城协商中。一审过程中，苏源瑞隆公司、华威门窗公司双方同意对账，鉴于华威门窗公司仅带来部分账册仅能显示双方部分业务往来，该院要求华威门窗公司将账册带来，双方于2019年2月20日下午2点至一审法院对账，并要求华威门窗公司实际负责人或相关财务人员到庭接受询问，但至2019年2月20日华威门窗公司以账册过多为由拒绝提供相关账册，相关负责人、财务人员亦未到庭接受询问。此外，因苏源瑞隆公司称与华威门窗公司业务往来时，华威门窗公司业务负责人为杨秀龙，华威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称杨秀龙时任当时的采购部经理，华威门窗公司提供的还款单上亦记载“杨秀龙购钢衬”，该院于2019年2月14日庭审中拨打杨秀龙手机（152××××4842），杨秀龙陈述，华威门窗公司与苏源瑞隆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2013年、2014年那片在这个公司买过材料，是我经办的，黄银凤、徐昌亮当时是仓库人员，货款是否欠付不清楚，如果起诉了应该欠付。一审法院认为：华威门窗公司虽然不认可与苏源瑞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但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有该公司人员的签名，虽然华威门窗公司不认可部分工作人员即黄银凤、徐昌亮，但其持有员工名单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故该院对于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予以认可，根据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足以证明苏源瑞隆公司、华威门窗公司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华威门窗公司抗辩称，涉案货款已经全部向联丰等公司付清，并提供了应付账款明细账欲予以证明，华威门窗公司提供的2014年付款情况与苏源瑞隆公司自认2014年货款已经支付数额一致，即为110000元。对于华威门窗公司提供的2015年的付款明细，苏源瑞隆公司经质证认为因华威门窗公司2014年尚欠货款，在2015年供货时要求华威门窗公司先支付货款再发货，因此2015年付款明细对应的是2015年所发货物的款项。苏源瑞隆公司为支持其上述主张，提交了2015年送货明细及发票签收单。华威门窗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送货单原件上人员签字不予认可，有的送货单没有人员签字，有的是复印件，对于发票对应的款项是否打过回去落实，但苏源瑞隆公司应证明华威门窗公司打款之后送货的证据。该院认为，苏源瑞隆公司提供的2015年送货清单虽部分是复印件，但该送货清单上的付款时间、数额与华威门窗公司2015年付款明细上的付款时间、付款数额全部对应，可信度较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华威门窗公司虽否认送货清单的真实性，但其持有公司工作人员明细、送货清单的其他底联及财务账册，而拒绝与苏源瑞隆对账的情况下，应由华威门窗公司承担对账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华威门窗公司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扣除华威门窗公司已经支付的110000元货款，苏源瑞隆公司要求华威门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0190.9元，依据现有证据推定苏源瑞隆公司该诉讼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华威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市苏源瑞隆金属构件有限公司货款8019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保全费860元，合计2665元，由江苏华威门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苏源瑞隆公司与华威门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苏源瑞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华威门窗公司，并有华威门窗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货物，结合华威门窗公司的采购部经理杨秀龙的陈述，足以证明苏源瑞隆公司与华威门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华威门窗公司主张就涉案货物系与案外人联丰公司等发生业务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威门窗公司于2015年4月1日支付的74724元、2015年6月12日支付的37569元货款是否系本案诉争货款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苏源瑞隆公司起诉的系2014年的欠付货款，苏源瑞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2015年仍存在交易，且系2015年的货款已经结清，华威门窗公司于2015年所支付的上述款项系支付的2015年的货款。对此，苏源瑞隆公司提交了2015年送货清单及发票签收单，送货清单虽然没有华威门窗公司签字，但送货清单载明的付款时间、数额能够与华威门窗公司2015年付款明细上载明的付款时间、付款数额对应。其次，根据华威门窗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年2月14日的庭审笔录，华威门窗公司认可2015年有苏源瑞隆公司的送货单。说明苏源瑞隆公司与华威门窗公司在2015年仍存在交易。华威门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对账，但华威门窗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将账册带到法庭对账，说明华威门窗公司存在持有证据但拒绝提供证据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认定华威门窗公司主张2015年4月1日支付的74724元、2015年6月12日支付的37569元货款系支付的涉案货款，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再次，根据苏源瑞隆公司的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以及华威门窗公司的付款情况，华威门窗公司2014年欠付的货款数额为80190.9元。而华威门窗公司主张的上述两笔付款总额为112293元，华威门窗公司超额支付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华威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上诉人江苏华威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孟文儒审判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