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庆园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20807017380。 法定代表人：李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荣，男，汉族，1975年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系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四川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中油昆仑化工公司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71428497Y。 法定代表人：赵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益，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荣、罗焰，赛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长信公司不予返还1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赛驰公司负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在开庭前即制作，属于未审先判。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并无证据证明赛驰公司向长信公司主张了权利，短信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亦不具有主张权利的性质。向长信公司员工发送信息不代表向长信公司主张了权利。三、赛驰公司与长信公司明确约定了由信合公司完成该评估工作，长信公司并无违约行为。长信公司将合同交给赛驰公司后，赛驰公司未将合同返回。赛驰公司因未能申请贷款而不再需要本案评估，所以提起本案诉讼。 赛驰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裁判文书仅系日期书写错误；一审提交的短信证明了向长信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赛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长信公司退还评估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赛驰公司与案外人泸州中油昆仑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均系赵军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3日，因昆仑公司拟向银行抵押贷款，需提供其资产价值。赛驰公司委托长信公司为该公司的实物资产进行评估，并支付长信公司评估费10万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 之后，赛驰公司因了解到长信公司不具有资产评估资质，遂找长信公司协商处理，并在2016年10月、11月，2018年11月多次以短信方式与长信公司协商。长信公司推脱称：1.其正在办理评估资质。2.其与信合公司有合作关系，自己承揽的业务可由信合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但赛驰公司对此不予同意。双方协商未成。 另查明：长信公司至今未取得评估资质，其主要经营范围为会计、审计等，信合公司具备评估资质。长信公司与信合公司具有合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赛驰公司向长信公司付费，长信公司提供评估意见，双方形成评估合同关系。长信公司因该合同，负担了对赛驰公司委托的项目进行评估工作并出具评估意见的行为债务。但赛驰公司不具有评估资质，不能履行该行为。长信公司提出由第三人信合公司承担评估工作并出具评估意见，属于将其行为债务转移给信合公司。赛驰公司对此不予同意，长信公司的行为之债依法不发生转移，仍由长信公司自己负担。至于长信公司与信合公司的合作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对赛驰公司不具有效力。综上，长信公司不能履行本案行为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可以解除，赛驰公司要求退回已支付的10万元评估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长信公司提出的赛驰公司在协商时已知由信合公司出具评估意见，没有证据证明。 关于双方最终约定的评估价款是多少，不影响本案认定和处理。关于长信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以赛驰公司向长信公司多次提起的协商处理，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评估费10万元。本案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长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信合公司评估人员到昆仑公司核实资产照片以及预评估报告的光盘一张。拟证明信合公司评估人员与赛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函接到现场查看统计资产，信合公司已完成昆仑公司的资产评估初步报告。 经质证，赛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且并未收到相应的预评估报告。 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性足以认定，予以采信，该证据足以证明实际系信合公司评估人员与赛驰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军接洽并开展具体评估工作的事实。 对一审认定的“之后，赛驰公司因了解到长信公司不具有资产评估资质，遂找长信公司协商处理，并在2016年10月、11月，2018年11月多次以短信方式与长信公司协商。长信公司推脱称：1.其正在办理评估资质。2.其与信合公司有合作关系，自己承揽的业务可由信合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但赛驰公司对此不予同意。双方协商未成。”的事实，由于赛驰公司提交的短信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向长信公司相应人员发送信息的原因，长信公司人员亦未回复，故对前述事实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长信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赛驰公司主张其在订立合同时不知长信公司不具备评估资质，由于长信公司不能自己提供评估报告，故属于根本违约，要求返还支付的评估费。长信公司主张赛驰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即明知实际委托事务由信合公司完成。审查认为，首先，对于赛驰公司是否同意评估工作由信合公司具体完成的争议。赛驰公司委托本案评估的目的在于向银行申请贷款，而由国资委名录内的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报告是申请贷款的条件。长信公司不具备资产评估资质的事实是公开可以查询的内容。赛驰公司在协商并支付10万元评估费之前对长信公司的不具备评估资质应当予以查询了解。对赛驰公司2016年（开展评估工作近两年后）方知晓长信公司不具备评估资质的主张不符合常理。同时，与长信公司具备合同关系的信合公司属于国资委名录内的资产评估公司，实际评估工作开展过程中也是由信合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现场核实资产、与赛驰公司进行接洽。赛驰公司亦认可评估报告由信合出具对其申请贷款并无实质影响。赛驰公司后因自身经营关系并未向银行申请贷款，客观上亦不需要评估报告。依据前述事实，足以认定赛驰公司明知长信公司不具备评估资质且同意评估工作由信合公司完成的事实。其次，即使赛驰公司订立合同时并不知晓长信公司不具备资质，其仅认可长信公司的评估资质，属于对合同内容的重大误解，属于可撤销的合同。赛驰公司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赛驰公司对长信公司资质的误解并不构成长信公司的违约事项。反之，受托人长信公司已将评估工作实际交由具备资质的信合公司实施。信合公司已实际进行相应的评估工作，长信公司可以完成合同约定的评估内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评估报告未最终完成系赛驰公司不再需要评估而解除委托所致，并非长信公司的违约行为。故本案长信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委托合同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5条的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本案评估工作并未最终完成，并非长信公司的原因所致，赛驰公司应支付必要的费用。结合信合公司已完成实地勘查、测评工作并形成预评估报告的事实，本院认定长信公司应向信合公司支付7万元的费用，信合公司向长信公司返还3万元评估费。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一审裁判文书载明的日期早于开庭日期，但双方当事人确于开庭后方收到裁判文书并非开庭前，故一审判决书上的文书制作日期应属笔误，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 另，关于长信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报告的提交时间，也未就费用进行结算，故长信公司认为赛驰公司主张返还评估费的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013号民事判决； 二、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评估费3万元。 三、驳回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05元，由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泸州赛驰润滑脂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610元，由泸州长信财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卓 波 审判员 张晓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