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沛合，男，195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法定代表人：赵金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强，男，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沛合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各庄镇政府）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7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沛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夏各庄镇政府赔偿贾沛合60棵桃树的损失共计2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夏各庄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被撤销或得到二审法院改判，具体理由如下:贾沛合认为，举证责任应在贾沛合与夏各庄镇政府之间合理分配,综合该案证据情况可以认定贾沛合的财产损失实际存在。至于贾沛合财产损失数额的确定,虽然树木已经被毁无法进行鉴定，但根据案件的事实情况，人民法院是能够酌定贾沛合的财产损失的。在司法实践中也大量存在这种情形。具体分析如下：（一）贾沛合的财产损失是否实际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贾沛合所主张的事实系夏各庄镇政府在腾退过程中将贾沛合的树木破坏,但由于腾退已经完成,现场无法查看,被损毁的树木也实际上不可见,贾沛合客观上已经不能举证证明当时有多少财产被损毁以及实际被损毁财产的价值,因此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则会过分加重贾沛合的举证责任,对贾沛合不公平。另外,夏各庄镇政府作为腾退方,应保证腾退行为的合法性,因此夏各庄镇政府应对这一合法性以及妥善处理贾沛合的相关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理应根据上述规定,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而不应只让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夏各庄镇政府系腾退行为组织方,贾沛合的树木已由夏各庄镇政府实际砍伐并腾退后栽种了造林树木。根据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妥善处理了贾沛合在该场地的树木。另外,一审过程中,贾沛合所提供的证人也能证实贾沛合的桃树被夏各庄镇政府破坏,贾沛合在树木被破坏后也拨打了12345进行投诉。综上,根据贾沛合与夏各庄镇政府双方的举证所反映的事实,可以认定贾沛合场地的树木被夏各庄镇政府破坏并且夏各庄镇政府在腾退过程中未尽到妥善处理相关财物的责任,导致贾沛合树木毁损,因此夏各庄镇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贾沛合财产损失额如何确定本案中贾沛合被毁的树木虽然无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可以酌定贾沛合的财产损失数额,理由是：1.夏各庄镇政府存在过错,且贾沛合的财产损失是实际存在的。夏各庄镇政府在未让贾沛合确认自己树木情况、未对树木进行清点、对树木进行登记造册的情形下便将贾沛合的树木损毁,并栽种了造林树木,导致贾沛合的财产损失,因此夏各庄镇政府应该赔偿贾沛合的合理损失。2.贾沛合的财产损失额实际上已经无法确定,应由法院酌定财产损失额,给予贾沛合适当补偿。贾沛合场地的腾退已经完成,贾沛合的实际财产损失已经无法确定,亦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的途径确定贾沛合的财产损失价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如果无法确定财产损失数额的,通过其他方式也无法确定,不能因为无法确定财产损失数额便驳回诉讼请求,而是应该根据公平原则、遵循日常经验法则酌定贾沛合的财产损失额。贾沛合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贾沛合上诉请求。贾沛合签订了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将涉案的土地进行了委托流转。对于要求赔偿损失，没有贾沛合提供相应的证据。贾沛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夏各庄镇政府将贾沛合所承包土地内的树木清除或移栽他处，将贾沛合所承包的土地腾退返还给贾沛合。2.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贾沛合60棵桃树的损失（暂估价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0年，贾沛合与安固村委会签订《入区养殖协议书》，约定贾沛合入区养殖使用面积2.1亩，土地使用期限20年，自200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不准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库房、生活用房面积限定在3米×5米×2间以内。2001年，贾沛合在上述土地上建设泥、砖混合结构房屋，用于种植草莓。2018年5月10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京平夏政文[2018]85号《关于安固村贾沛合违法占地违法建设情况的说明》，请规划和国土部门对贾沛合在安固村西的违法占地、违法建设项目给予认定。2018年5月8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回函，主要内容为：位于夏各庄镇安固村西的京平夏政文[2018]**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8年5月10日，夏各庄镇政府夏各庄镇政府作出京平夏限拆字[2018]22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上述建筑属于违法建设，责令贾沛合于2018年5月16日前拆除上述建筑。同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京平夏催字[2018]第22号《催告通知书》，责令贾沛合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同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京平夏强拆字[2018]2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于2018年5月25日后对上述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当日，夏各庄镇政府将上述文书张贴于涉案建筑现场。2018年5月25日，夏各庄镇政府对涉案建筑实施强制拆除。贾沛合不服夏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以鉴于涉案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为由，确认夏各庄镇政府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强制拆除贾沛合贾沛合位于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安固村的养殖大棚的行为违法。贾沛合不服一审行政判决结果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贾沛合与安固村委会签订了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该委托书约定贾沛合委托安固村委会就涉案土地流转事宜与受让方协商，流转期限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12月31日至；流转价格每年每亩1350元，以后每年每亩增长50元。该委托书显示签字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但贾沛合认为该签字时间与事实不符，系在贾沛合树木被破坏后才签字。3、2019年3月，夏各庄镇政府经招投标确认涉案场地腾退单位，并由该单位对涉案场地进行腾退。贾沛合表示在腾退场地过程中，其种植的树木被毁，且案发现场已遭到破坏，无法查勘被砍树木。为此，贾沛合提供证人孙某（同村村民）出庭作证，证人证实贾沛合在涉案场地种植了桃树，证人亦表示自家大棚及种植的树也遭到了破坏。夏各庄镇政府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贾沛合提供现场照片，夏各庄镇政府对此不予认可。4、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场地已由政府作为平原造林项目种植了造林树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入区养殖协议书，但贾沛合违反该协议书确定的建造要求，造成违法建筑的事实而被拆除。此后，贾沛合与安固村委会签订了北京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书，确定了流转价格及相关事宜，夏各庄镇政府基于此将涉案土地作为平原造林地块实际使用。现贾沛合与安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期限仅剩17个月，夏各庄镇政府已实际利用涉案土地，且用途为公共事业，故贾沛合要求夏各庄镇政府退还涉案土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贾沛合主张损失问题，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贾沛合损失数额，亦不具备鉴定的基本条件，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贾沛合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二审期间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夏各庄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贾沛合损失2万元。贾沛合上诉主张财产损失实际存在，即使无法确定具体金额，法院亦可以酌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贾沛合主张的桃树损失，贾沛合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贾沛合损失数额，亦不具备鉴定的基本条件，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贾沛合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贾沛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贾沛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坤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唐大利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陈昭希-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