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领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港前大道****。法定代表人：苏志欣。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卫文，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上诉人广州市领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科物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科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臧卫文一审诉讼请求，由臧卫文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应当对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进行全面审查，但一审仅简单否定领科物业公司的处分行为，对事件和行为缺乏客观评价。臧卫文作为保安需要时刻保持清醒，但其在岗位上睡觉，而且睡觉时间长达一小时，经警告后仍再次发生。臧卫文如有身体不适可以告知领科物业公司，而不应在岗睡觉。领科物业公司安排其帮忙抬衣服是临时性工作，臧卫文应当执行。领科物业公司已将奖罚通知单送达给臧卫文，但臧卫文屡教不改，领科物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臧卫文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臧卫文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领科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799.74元（按4542.82元/月计算）。一审法院查明：臧卫文于2016年4月11日与领科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止，约定：臧卫文在广州市英东中学从事校园后勤安保的相关工作，每周工作6天；等等。其中，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如果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领科物业公司规章制度的，领科物业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提前3日书面通知臧卫文。《员工手册》第八章（工作规范部分）第一条（工作纪律）第1点规定：保持饱满的工作热情、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第十一章（奖惩制度）第二条（处罚）第5条第（1）（2）点规定：拒不服从合理的工作分配，影响工作；玩忽职守，工作不负责任而造成不良影响，事故或损失，可给予书面警告处罚；第6条第（1）点规定：一年内书面警告达2次以上者，可给予观察期处罚，观察期处罚是终止聘用之前员工按公司要求评估自己表现的最后机会，需作出正式书面记录…；第7条第（5）点规定：蓄意违抗公司或主管领导的合理安排或调遣，拒不服从工作分配者，可直接终止劳动雇佣关系。等等。2019年3月13日，因臧卫文没有答应主管熊某“帮洗衣房抬衣服到楼上”，双方发生争执。领科物业公司向臧卫文发出“警告处分通知书”，理由是“3月13日中午，臧卫文拒不服从上级主管的工作安排，事后也不思悔改。按公司规定给予严重书面警告一次”。该“警告处分通知书”，由主管熊某签名发出并有领科物业公司盖章，但臧卫文拒绝签名。领科物业公司以“臧卫文没有反省知错”为由，对臧卫文“停薪留职4日”。熊某在微信中对臧卫文称“臧卫文，鉴于你昨天上班时拒不服从上级主管的工作安排，事后还不思悔改。现按部门规定给予你书面警告一次和停薪留职2日（3月15日-16日）处分，请反省好后与我联系，再另行安排你的工作时间”“臧卫文，目前还未看到你反省知错的态度，经部门决定，再次给予你停薪留职2日（3月17日-18日）处分，请反省好后与我联系，再另行安排你的工作时间”“上班安排再另行通知”。领科物业公司对臧卫文“停薪留职”，臧卫文于2019年3月18日到南沙办申请调解，后3月19日正常上班。熊某在微信中称“今晚（3月19日）正常上班”。2019年4月15日，领科物业公司在发放3月工资时，扣发臧卫文上述四天的工资。2019年4月19日，臧卫文再次到南沙办申请调解。2019年5月14日，臧卫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2019年5月30日，领科物业公司向臧卫文发出“警告处分通知书”，理由是“臧卫文在当班时间于5月29日凌晨1点在宿舍岗位上睡觉，影响相当恶劣，予以书面严重警告”。该“警告处分通知书”由主管熊某签名发出，臧卫文签名。2019年6月21日，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未果。同日，领科物业公司再次发出“警告处分通知书”，理由是“臧卫文当班时间于6月20日凌晨2点多在宿舍岗位上睡觉，情节非常恶劣且屡教不改，给予严重书面警告”。该“警告处分通知书”仍是由主管熊某签名发出，臧卫文签名。同日，领科物业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因你从2019年3月份至2019年6月19日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收到书面警告书2次以上，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员工手册的管理规定第十一章奖惩制度第二条处罚第7条，当员工接到书面警告处罚书后，还继续出现重大过失，公司有权作出解聘处理。故公司决定从2019年6月24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25日，领科物业公司出具《离职证明》，记载“…任职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24日…”。后臧卫文于2019年7月1日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领科物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2551.61元。该委员会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19】667号仲裁裁决，驳回臧卫文全部请求。臧卫文不服该裁决，遂提起本案起诉。庭审中，领科物业公司确认臧卫文从事保安工作，确认“帮忙抬衣服到二楼”不属于保安职责范围，但认为属于上级主管对臧卫文的正当工作安排。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6年4月11日至2019年6月24日，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平均工资按4197.31元/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臧卫文、领科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解除劳动关系是合法还是违法，一审法院综合评述如下：臧卫文、领科物业公司发生争执的起因是，2019年3月13日臧卫文拒绝主管熊某安排的“帮忙抬衣服到二楼”的临时性工作。对于主管安排的不属于保安职责范围内工作，臧卫文有权拒绝。双方本应好好沟通，领科物业公司对劳动者应予足够尊重。领科物业公司继而以“拒不服从上级主管的工作安排，事后也不思悔改”，作出“严重书面警告”处分，明显不当。随后，领科物业公司未经一定程序，单方、随意、傲慢的决定对臧卫文作出“停薪留职四天”并扣发劳动者工资，明显违反劳动法，侵犯劳动者权益，损害劳动者尊严。臧卫文向有关部门寻求帮助，属于依法维权。在臧卫文依法维权过程中，领科物业公司先后于2019年5月30日、6月21日以同样的理由作出“警告处分”，继而解除劳动合同，理据不足，显属违法。故领科物业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9381.17元（4197.31*3.5*2）。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如下：领科物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臧卫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9381.17元。如领科物业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10元，由领科物业公司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涉及劳动者就业的基本权利，应慎重对待。对领科公司以“臧卫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收到书面警告书2次以上”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臧卫文拒绝主管安排的超出保安职责范围的工作，并不属于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领科公司对其作出“严重书面警告”和“停工留薪4日”的处罚，缺乏正当性。第二，关于臧卫文值夜班睡觉的事实，领科公司上诉称“臧卫文居然在岗位上睡觉，而且睡觉时间长达一个小时”，《警告处分通知书》上载明“秩序部员工臧卫文，当班时间于5月29日凌晨1点在宿舍岗位睡觉”，本院认为，领科公司在强调工作纪律的同时也应考虑管理的人性化与惩戒方式的适配性，臧卫文在当班凌晨之后短暂休息，领科公司直接给予“严重书面警告”，并解除劳动关系，该惩戒方式超出了必要限度，不具有合理性。因此，领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缺乏正当性与合理性，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领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