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8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桂礼，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星，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汉云，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玲，青岛黄岛天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桂礼与被上诉人邓汉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桂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汉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邓汉云的身份是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任公司副总；上诉人与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只签订过一份合同即所谓的《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是被上诉人邓汉云，她是以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的身份作为代理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该份《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实际就是上诉人与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举证的《光伏电站并网施工合同》和《合同协议书》都是假的，上诉人没有签订过《光伏电站并网施工合同》和《合同协议书》。上诉人申请对《光伏电站并网施工合同》和《合同协议书》上的上诉人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以鉴真伪。另一个事实，上诉人的房屋拆迁时，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对上诉人房屋上的光伏电站回收处理。另一个事实是本案存在着公司人格混同，被上诉人邓汉云的身份是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并任公司副总，如一审法庭调查中，其陈述的"原告已收到被告的定金5000元"，应该收取定金的只能是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而不应是自然人的邓汉云，而被上诉人所讲的"原告已收到被告的定金5000元"正是上诉人邓汉云与第三人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公司人格混同。二、《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的合同性质。该合同名为《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实为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1、合同当事人的称谓，施工单位（以下简称甲方）：徐桂礼、施工单位（以下简称乙方）：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三方就建设工程事项协商达成一致。3、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一、工程概括、二、工程主要内容、三、质量标准、四、质量保证、五、合同价款、六、投资与还款方式,七、三方权利与责任等。三、解决合同各方当事人争议所依据的只能是合同，具体到本案就是名为《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实为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四、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是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还款额存在错误，一审仅仅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6800元是错误的。实际上，根据《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第六条的合同约定，经过计算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额应为46200元。实际上，根据本案的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即《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第六条的合同约定，上诉人"通过光伏电站发电售电收入以及国家地方政府给予的发电补贴（简称发电收益）按月按时偿还丙方贷款本息"，上诉人应该是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46200元。本案，被上诉人持有控制操控着上诉人的发电还款银行卡（6个月发电售电收入6800元），并且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上诉人的发电补贴每年是9500元。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4款，在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这二年时间，对于所谓的贷款本息已经偿还额为二年的光伏电站发电售电收入6800元×4=27200元、二年的发电补贴为9500元×2=19000元，合计46200元。六、本案一审漏列当事人，作为应当依法追加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因根据该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甲方贷款本息的还款方式，通过光伏电站发电售电收入以及国家地方政府给予的发电补贴（简称发电收益）按月按时偿还丙方贷款本息，余额不足时由乙方按时替甲方偿还丙方贷款本息"该条款还特别约定了：“在甲方偿丙方贷款本息期间，发电还款银行卡归丙方保管并使用还款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对于上诉人根据本案的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即《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第六条第4款约定的甲方贷款本息的还款方式，即通过光伏电站发电售电收入以及国家地方政府给予的发电补贴按月按时偿还丙方贷款本息，如本上诉状第五条所计算的，上诉人已经偿还了被上诉人46200元。并且该条款还特别约定了：“在甲方偿丙方贷款本息期间，发电还款银行卡归丙方保管并使用还款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光伏电站发电售电收入以及国家地方政府给予的发电补贴都是与上诉人无关的，应由乙方即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于被上诉人的所谓贷款本息有偿还义务，依法应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为合同履行的甲方和乙方，对于合同履行最清楚，譬如上诉人的房屋拆迁时，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对上诉人房屋上的光伏电站回收处理这一事实，就发生在甲方和乙方之间，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七、本案一审判决书第3页最后一行，一审对于借款本金52600元的利息计算按照年利率6%，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一审中，对于原告主张的本息合计75000元是如何计算的？，回答是本金57600元，参照2017年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并未明示为6%。第二，一审下判的6%数字没有依据。八、上诉人在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履行中，受到巨大损失，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人格混同的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九、一审认定邓汉云案合同约定已经将57600元借款支付给徐桂礼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所谓的57600元借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从未动用过现金。如果说是给上诉人垫付过应该给付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安装材料款，也应该提供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给上诉人的发票。十、一审认定徐桂礼支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是错误的。合同无约定，并且也不具备支付借款的条件。本案的光伏太阳能发电的安装合同即《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如果遇到拆迁赔偿，甲方先将所有贷款本金一并还清后，丙方将银行卡、供电合同、收款收据、安装协议、施工合同一并交给甲方，此协议无效作废"。该条款是合同解除的约定，或者说是被上诉人将银行卡、供电合同、收款收据、安装协议、施工合同一并交给上诉人的前提条件。不是一审法官所理解的"甲方先将所有贷款本金一并还清。综上，一审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对合同的理解错误，案由定性错误，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错误，判决判定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邓汉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正确，双方在《光伏安装贷款合同、还款合同》中约定的非常明确，徐桂礼安装的光伏太阳能发电总价款57600元，支付定金5000元，剩余的全部以向邓汉云个人贷款的方式付给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也给徐桂礼出具了收款数据，该收据由邓汉云暂时持有，如遇到拆迁赔偿，徐桂礼全部付清贷款本金后，邓汉云再将收据交给徐桂礼。现徐桂礼村里已经拆迁，其应当将全部欠款付清。二、该《光伏安装贷款合同、还款合同》已经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邓汉云只收到返还的电费6800元，剩余的款项至今未付。徐桂礼村里发放了10多万的拆迁款后也没有支付邓汉云一分钱，徐桂礼是在恶意拖欠欠款。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照年利息6%计算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桂礼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邓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桂礼偿还借款632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000元；2、徐桂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邓汉云放弃逾期付款利息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徐桂礼（甲方）、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乙方）、邓汉云（丙方）签订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安装8KW分布式光伏发电站，投资金额57600元；甲方全额贷款，合同签订后，甲方光伏电站安装工程款项全部以向丙方贷款的方式付给乙方，贷款（本息）金额75000元，甲方已付5000元作为首付款给乙方；从并网的下个月开始，供电补贴甲方电费792元/月，全年累计9500元，共计补贴7.4年，同时甲方逐年每月向丙方贷款还本付息共7.4年，还清丙方全部贷款本息后，从第8.4年开始，光伏电站的所有权及电费和补贴收入全部归甲方；甲方贷款本息的还款方式，通过光伏电站发电售电收入以及国家和地方政府给予的发电补贴（简称发电收益）按月按时偿还丙方贷款本息，金额不足时由乙方按时替甲方偿还丙方贷款本息，在甲方偿丙方贷款本息期间，发电还款银行卡归丙方保管并使用还款期间内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债务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在甲方偿还完丙方贷款本息后，继续通过发电收益还清乙方代替甲方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待全部贷款还清后，丙方经银行卡、供电合同、收款收据、安装协议、施工合同一并交给甲方，此协议无效作废；如果遇到拆迁赔偿，甲方先将所有贷款本金一并还清后，丙方将银行卡、供电合同、收款收据、安装协议、施工合同一并交给甲方，此协议无效作废。合同签订后，邓汉云交付了57600元。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履行了安装义务，徐桂礼已经交付邓汉云定金5000元、返还电费款6800元。双方对欠款数额有争议。徐桂礼主张，其村庄已于2019年5月份拆迁，经向其他安装光伏发电站用户了解，供电公司承诺拆迁时，按平均数返还电费，供电公司已经返还前六个月电费6800元，该款项邓汉云已经取走，参照该计算标准，供电公司还应返还21500元，邓汉云可向供电公司索要。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邓汉云手写的材料1份、光伏电站并网施工合同1份、合同协议书1份以及需徐桂礼与供电公司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低压发用电合同1份。邓汉云对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合同及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用电合同不清楚。邓汉云主张，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徐桂礼的贷款本息共计75000元，其中包含本金57600元，徐桂礼已经支付5000定金和6800元电费，尚欠63200元；关于徐桂礼所述后期电费由邓汉云向供电公司索要无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包含两个法律关系：邓汉云与徐桂礼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徐桂礼与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安装合同关系。邓汉云按合同约定已经将57600元借款支付给徐桂礼，合同履行期间，徐桂礼所在村庄于2019年5月份拆迁，根据合同“甲方先将所有贷款本金一并还清”的约定，徐桂礼支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支付的数额，应包含两部分：2017年5月份至2019年5月份的利息以及本金，关于利息，因合同签订时，徐桂礼已经支付定金5000元，故徐桂礼尚欠借款本金52600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应为6575元，加上本金52600元，徐桂礼应支付59175元，其已经支付6800元，还应支付52375元。对徐桂礼关于剩余电费应由邓汉云向供电公司索要的抗辩事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桂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汉云借款本息52375元；二、驳回邓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752.50元，由邓汉云负担197.50元，由徐桂礼负担55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8月2日收款收据（金额57600元）、2019年11月6日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垫付了工程款57600元,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经收到了该款项。上诉人：对收款收据真实性不认可。收据形成时间是2017年8月2日，从肉眼上看，该收据上的字迹和印章形成时间很短，该收据系虚假。而且该收据上没有经办人或收款人的签名。而且一笔款项不应该出现两份收款收据，两份收据一定有一份是假的。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缺少经办人签字。二审调查中，邓汉云申请撤回对徐桂礼利息的主张，同意按照52600认定借款本金，扣除返还电费6800元，徐桂礼还应偿还45800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徐桂礼应偿还邓汉云的借款本息数额。对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邓汉云主张其根据《光伏安装贷款、还款合同》的约定已经向青岛凯鹏蓝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借款57600元，徐桂礼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而且双方认可徐桂礼已经交付邓汉云定金5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徐桂礼向邓汉云借款52600元，并无不当。关于利率，根据合同约定，徐桂礼逐年每月向邓汉云贷款还本付息共7.4年，贷款本息金额75000元，双方约定了利息，二审中，邓汉云自愿放弃对利息的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双方一审中均认可邓汉云收到了返还电费68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800元，徐桂礼还应偿还45800元。徐桂礼主张其已经偿还了邓汉云462**，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对于徐桂礼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邓汉云自愿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6684号民事判决； 二、徐桂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邓汉云借款45800元； 三、驳回邓汉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减半收取752.50元，由邓汉云负担197.50元，由徐桂礼负担5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徐桂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立杰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冯耀辉 书记员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