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彩媚，女，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仙娣、陈方正，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英，女，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娇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彩媚为与被上诉人王海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1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彩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海英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均非本案适格主体。 1.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海英系案涉货物的提供者，更无法证明其系“适格原告”。（1）王海英提交的《送货单》送货单位分别是魏、田、翟、王、陈等人，而非王海英，王海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直接印证前述人员系接受王海英指示送货，也无法辨别该等送货人与王海英有无其他关联。（2）即使结合王海英与叶彩媚之间的通话录音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交易明细等，亦无法证明王海英是适格原告，其中：双方通话录音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明确王海英主张的款就是案涉《送货单》项下货款[王海英通话记录中仅仅提到“那个钱”（2016年9月22日通话记录第2行）、“那个材料款”（2016年9月22日通话记录第28行），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仅提到“我们的钱”、“这货款”，不排除王海英主张其他款项的可能[根据双方通话录音记录，王海英所在公司多次向叶彩媚所在公司提供过货物；退一步讲，即使王海英主张的款就是案涉《送货单》项下货款，该通话及微信记录仍不足以证明王海英就是案涉货物供货方，王海英完全可能是代表其所在公司或实际供货方主张债权，为证实王海英原告主体身份，王海英至少还应举证证明其是《送货单》项下货物出卖方、是货物原所有权人的凭证，比如购买原材料或进货凭证、《送货单》所涉送货单位签字人员与王海英之间的关系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但王海英均未举证证明；银行交易明细也仅能证明王海英收到了该笔款项，同样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案涉《送货单》项下货款，更无任何法律法规或惯例明确收款人一定就是货物出卖方。2.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叶彩媚系案涉货物买受人、系本案适格义务主体（下称“适格被告”）。（1）案涉《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分别有“金地自在城叶光产”、“金地广东”、“金地45#”、“北京英豪公司”、“金地43#”等，收货单位签字处分别有“叶日红”、“陈”、“叶祥俭”等人，均非叶彩媚，故从证据内容上看，该《送货单》与叶彩媚无关，无法证明叶彩媚为案涉材料的购买人。（2）叶彩媚在与王海英通话及微信聊天过程中，自始至终未承认自己系案涉货物购买人，相反，叶彩媚多次提到自己仅代表公司，是公司财务，并非是材料购买人（如：2017年6月10日通话记录第2页第23-24行：“叶彩媚：材料也不是我去买的，我只是公司的一个财务而已，知道吧？公司派过来的财务而已，对不对？”；该页倒数第4-5行：“叶彩媚：……我不是买材料，我也不是用材料的人，对不对？”；该段通话记录第3页第6-8行：“甲方不会付给我们，我们公司也不会付你，就是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该怎么弄怎么弄，是不是？对，你要跟现场的人谈好，像那个石膏线一样，正常的话，这个钱也不会给我的呀，给公司的呀，对吧？”），而且叶彩媚在通话及聊天中提到付款问题时一直都在用“我们”或“我们公司”，而不是“我”。（3）叶彩媚向王海英的付款记录仅能证明叶彩媚曾向王海英支付过款项，但不能认定该笔款项就是案涉货物货款，更无法认定转款人一定就是付款义务人，不能排除叶彩媚系接受他人指示支付款项的可能性。因此，一审判决仅凭双方通话录音中的片段及叶彩媚向王海英的转款记录认定叶彩媚为案涉材料购买人完全是错误的，系断章取义，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关于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叶彩媚辩称其非案涉材料的购买人，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叶彩媚认为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及第5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王海英作为本案原告，其应举证证明其与叶彩媚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但如上所述，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叶彩媚与王海英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本案王海英并未就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这一基础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因此，在此情况下，作为被告一方的叶彩媚自然无须就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也无须因此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另外，由于王海英的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依据“证据优势原则”确定叶彩媚系实际购买人明显证据不足，且属于适用法律规则错误。3.事实上，叶彩媚系北京英豪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英豪公司）杭州分公司员工，负责分公司财务工作。案涉金地自在城24B项目精装修室内及公共部位工程（二标段）由杭州金地中天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给英豪公司承建施工，与叶彩媚无关；叶彩媚自身并无装修资质，亦未承接该装修工程，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凭主观臆断认定叶彩媚为金地自在城工地向王海英购买材料完全是错误的。同时，王海英诉状中自认收到的20万元并非全由叶彩媚支付，其中5万元由英豪公司以支票方式支付，至于其他由叶彩媚向王海英支付的款项，系叶彩媚代英豪公司支付，叶彩媚并非付款义务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总货款512572元没有事实依据。叶彩媚非《送货单》上签字的当事人，对《送货单》情况不知情，即使案涉货物系由王海英供应给英豪公司，叶彩媚个人也无法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及结算价款，故一审判决认定总货款512572元依据不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上所述，叶彩媚与王海英之间不存在事实和书面买卖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叶彩媚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07、159条之规定判令叶彩媚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另，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上文已提及，在此不再赘述。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王海英答辩称，1、叶彩媚认为《送货单》送货单位分别记载着魏、田、翟、王、陈等人，从而质疑王海英的主体身份，首先这些人是王海英指派送货的实际经手人，其次并没有记载具体的名称。实际上送货的时候王海英并未填写，叶彩媚的签收人要求经手人填写，所以经手人写了自己的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而且即使送货单位是他人，但是送货单原件在王海英手中，足以证明王海英系权利主体，他人系受王海英指派进行送货的事实，叶彩媚没有提出相反足以推翻这个事实的证据，因此王海英是当然的适格的主体。且王海英在录音里多次向叶彩媚催款，微信聊天记录中叶彩媚也是把货款打到王海英的账号，叶彩媚在一审庭审中自认20万元是打给王海英的，二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领款人是王海英，这些均可以证明王海英是买卖合同的卖方，是接收货款的权利主体。一审认定王海英的原告主体资格身份符合事实和法律。2.叶彩媚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当对所欠货款312572元承担支付责任。①叶光产作为叶彩媚的业务员向王海英披露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是叶彩媚，王海英接受，而且也与叶彩媚核实对账过，所以叶彩媚即是实际的买方，双方都确认无疑，而王海英与叶彩媚第一个通话录音即2016年9月22日13:38分的通话录音里，第4至8行王海英提到是叶光产作为叶彩媚的业务员购买的材料，叶彩媚在通话录音第9行也认可说“好吧好吧，我安排吧！”没有提出叶光产不是她的业务员，也没有对叶光产购买的货找她要货款提出异议，而是直接进行承认应当由自己支付货款。从录音整个对话来看，非常明显，王海英在向叶彩媚催讨货款，而叶彩媚虽在时间上有推脱之词，说付不出来，但从来没有否认过向她讨债的正当性，没有否认过她是欠款的主体。而且录音里叶彩媚从未陈述是公司购货应当由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是多次表明她会付款的。所以在录音里原被告很明显双方就是买卖合同的双方，叶彩媚系付款义务一方。②王海英王海英与叶彩媚叶彩媚第二个录音电话即2017年6月10日14:43分的录音电话里，第2行和第4行王海英明确提出向叶彩媚催讨金地自在城的材料货款，第5行叶彩媚提出认为存在天花板掉落的问题，第7行王海英提出自己给的材料是一般腻子粉，不是石膏板专用腻子粉，掉落的责任不能推到王海英头上，第9行叶彩媚说“材料一直都是你的，工人一直都是这个工人的。”这句证明金地自在城的送货单是叶彩媚用于金地自在城装修的事实。第10句王海英说：“你就是说你欠我，你听我讲，我就是这个腻子粉掉下来，掉下来了，你把我31万元货款全部扣在那里，是不？”这句证明叶彩媚还欠31万元货款，叶彩媚庭上抗辩说31万元可能是欠款，也可能是总货款，这个辩解是不成立的，首先王海英已经提供送货单有51万多元总货款，其次已经付掉的货款叶彩媚又怎么能扣在那里呢？只有未付的货款才会让叶彩媚扣在那里，所以证明尚欠31万元货款（一般交易习惯也是直说整数，零头不会点出来的）。接下来，叶彩媚在第12行录音里并未否认过所欠货款的数额，而是说“这个东西你要跟他们现场那边弄好，知道吧？该维修的维修，该承担的要承担的，现在我们甲方的钱也付不出来的，知道吧？”接下来几句都是讲维修的事，紧接着第21行王海英说“这个账不是要跟你结，我不可能跟他（姓叶的）结账吧？”第22行叶彩媚回答：“你账都对好了呀，没错啊。”在前几句王海英明确提出叶彩媚扣了31万货款的情况下，叶彩媚提出账都对好了呀，没错啊，很显然是对这个数字的确认，认为尚欠31万货款是没有错的。接着第24行王海英说：“我知道，你钱没有付过啊，这个快两年了。”第24/25行叶彩媚说：“没付是因为现场有问题，甲方没付我们钱，我们也付不出去的。如果像以前那样没问题的话，你不催我们，我们都要跟你结掉。”通话录音第2页第1、2行叶彩媚说：“你跟我结没有错，只要他那边没有问题，我都付…该结的，我都会结给你，以后哪怕我不在这边，我都会结给你的。”第44行王海英说：“账我还是要来跟你结，你什么时候来杭？”接下来就是第3页第1行叶彩媚回答：“我跟你讲，你跟我结没问题，材料款我该付你多少的，我对账对好，哪怕你就是要跟我结，也是要根据现场，我们后面材料没有问题，我们一分不少的都会付给你的。”从上述通话录音全文及摘录可以看出，叶彩媚也承认账已经对好，后面双方一直在说结账，很明确就是指付款的意思，叶彩媚虽然指出她不是买材料的人，也不是用材料的人，但是首先，买卖合同的买方不需要是实际去购买材料，她本身就可以指派他人去购买材料，如指派她的堂弟叶光产来购买材料，但是她是属于实际买方，而且要来承担她所指派的人购货的法律后果即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整个录音里她多次认可她是结账的主体，是付款的主体，认可王海英问她要债，所以叶彩媚的辩解是不成立的，而至于不是用材料的主体，购货人购货之后可以自用，可以他用，由其自己决定，与卖方没有关系，购货人购货给他人使用不是其拒绝付款的法定理由，在录音中叶彩媚也认可双方已经对账对好，所以叶彩媚辩解自己是财务对账是违反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辩解是不成立的。另外上述录音叶彩媚对王海英提出的欠款金额31万认定是“你账都对好了呀，没错啊”是认可的，且所欠货款数与送货单总金额减去叶彩媚已支付的余款是能相印证的。③王海英与叶彩媚的微信聊天记录里也显示，王海英多次向叶彩媚要货款，叶彩媚于2016年2月5日晚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王海英50000元钱，并明确备注“货款”，而且于2016年2月5日晚上22:51分微信截图给了王海英，第二天中午即2016年2月6日11:58分王海英又向叶彩媚催款时，2016年2月6日下午13:00分叶彩媚回答“昨晚已经打了5万了。”2016年2月6日下午13:03分王海英仍然要求：“老板娘，再帮我凑10万，真的过不了这关。”2016年2月6日下午13:25分叶彩媚回答：“我也是等钱等到昨天金地的款子没付出来，我这钱都是借来给你的。”这些都能证明叶彩媚是欠款的主体，若如叶彩媚诉讼中所辩解的，她只是公司财务，她并非欠债主体，她又岂会借钱来支付货款，叶彩媚的辩解有悖于常理常情，而且自始至终，叶彩媚的辩解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如辩解是公司财务，系职务行为，但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叶彩媚辩解她所支付的200000元系她代英豪公司支付，但是也没有提供英豪公司认可自己系材料的实际买方，应由公司来承担付款义务的凭据，且20万元不是小数目，作为一个员工竟会替公司支付20万元，且其中50000元是借钱来支付，有悖于常理常情。④王海英还提交了52页共154张送货单（其中1张因没有书写金额，因此王海英在本案中没有计算货款），这些对账单主要由叶日红、叶祥俭等人签字，其中第5页第①张对账单是叶彩媚本人签字，叶日红、叶祥俭等人系叶彩媚亲戚，上面也明确写明收货地址是金地自在城，而且有些送货单上面写着“金地自在城叶光产”的是叶日红或叶祥俭等人签字，而原被告录音电话可知叶光产订的货实由叶彩媚承担付款责任，与叶彩媚录音通话相印证。数额（扣除叶彩媚已支付款项后所欠货款）也与通话录音里确认的数额相印证。而且叶彩媚在庭上也并未对送货单提出异议，一审庭审中叶彩媚对送货单上的签字人系其亲属没有异议，对金额也没有异议，只是提出叶彩媚非欠款主体及金地自在城的腻子粉存在质量问题（通过计算，本案腻子粉的货款金额仅为65775元），但是叶彩媚未提交任何证据，且王海英告知过该腻子粉只是墙上的腻子，而不是石膏板专用腻子，叶彩媚为节省成本，不向王海英购买价格贵的石膏板专用腻子用于粉刷天花板，而是向王海英购买价格便宜的普通墙腻子粉用于粉刷天花板，是叶彩媚自身的问题，王海英提供的腻子粉并未存在质量问题，叶彩媚的辩解并不成立。可见王海英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相互印证的证据材料能确实充分的证明叶彩媚系买方，应承担支付所欠货款312572元，而叶彩媚对自己的辩解理由没有提出任何证据来证明，不能推翻王海英所证明的事实。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彩媚支付王海英货款31257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叶彩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叶彩媚为金地自在城工地向王海英购买黑胶泥、粉刷石膏等材料，总计货款512572元。后经王海英催讨叶彩媚支付150000元，2016年2月5日叶彩媚又支付50000元，尚欠王海英312572元货款款付。另查明：王海英与叶彩媚电话联系。王海英：我知道哪，我这个给你的又不是石膏板专用腻子，那你这样，你就说是你欠我，你听我讲，你就是这个腻子粉掉下来，掉下来了，你把我31万元货款全部扣在那里，是不？叶彩媚：这个东西就要跟他们现场那边弄好，知道吧，该维修的要维修，该承担的要承担，现在我们甲方的钱也付不出来的，知道吧。…叶彩媚：你跟我结没有错，只要他那边没有维修，我都付，那些维修就再买材料的人工费那些，该结的，我都会结给你，以后，哪怕我不在这边，我都会结给你，知道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叶彩媚是否是案涉材料的购买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叶彩媚在与王海英电话联系中陈述：你跟我结没有错。结合已支付的材料款系叶彩媚支付给王海英，故可认定叶彩媚系案涉材料的购买人，叶彩媚辩称其非案涉材料的购买人，但其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依据，故本案不予采信。王海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叶彩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海英货款312572元和逾期利息（以31257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收取2995元，财产保全费2083元，合计5078元，由叶彩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叶彩媚提交的证据有：1.中标通知书、投标须知；2.施工合同；3.领款凭证，证据1-3证明：案涉工程系由英豪公司承建施工，叶彩媚并非该工程承包人；案涉部分货款由英豪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给王海英，一审判决认定叶彩媚为买受人事实认定错误。4.叶彩媚银行账户对账单，证明：叶彩媚支付给王海英的款项系英豪公司通过员工叶洲池打款给被上诉人，再由叶彩媚代为支付的，叶彩媚并非实际买受人或付款义务人；5.网页截图，证明：叶洲池系英豪公司经理。 王海英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总承包人是英豪公司。但不能达到叶彩媚的证明目的。因为总承包人把工程承包了之后，他可以转包给他人，他也可以把部分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分包人再把这个工程交给实际施工人来进行施工。作为买卖合同的话，王海英跟其买家来主张权利，不能向工程的实际的总承包人，或者甲方来主张权利。因为合同是有相对性的。不能证明英豪公司是合同的买方，叶彩媚所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刚好可以证明叶彩媚是是分包人的事实。网页截图没有异议。是北京英豪出的支票，但是不能达到叶海媚的证明目的。 王海英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述证据反映出的工程承包单位与本案合同对应买方并无必然联系，叶彩媚支付给王海英的款项来源也不能证明支付给叶彩媚款项的民事主体系本案合同的买方。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案涉货款付款主体及应付款金额的认定。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王海英持有相应的送货单，同时，相关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王海英在就案涉货款和叶彩媚沟通的过程中，互以老板娘相称。纵观整个电话录音记录，叶彩媚明确表示过本人会与王海英结账，并就质量问题在和王海英进行交涉，既未反映出叶彩媚对买卖关系的否定，也未反映出叶彩媚只是英豪公司的财务人员，代表英豪公司就货款与王海英沟通，且至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叶彩媚和英豪公司存在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王海英在电话中主张的应付货款也与总计货款减去已付货款后的金额相对应，叶彩媚对此未提异议；其次，叶彩媚以本人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汇款的方式直接向王海英支付过款项，表明叶彩媚对于王海英债权人身份的认可，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叶彩媚受英豪公司委托支付给王海英。且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就相关部分已付款项，叶彩媚系借款支付给王海英，与叶彩媚现所称代表英豪公司付款不符。再次，叶彩媚既辩称王海英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又就付款辩称系代表英豪公司付款，本身抗辩存在矛盾之处。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情况，即便叶彩媚现向王海英披露系代英豪公司负责对账付款，王海英也有权选择叶彩媚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综上，根据送货单、已付款情况及相关电话录音、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可以认定相应付款金额以及应由叶彩媚向王海英承担付款责任。叶彩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89元，由叶彩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