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3民终1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中伦，男，194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华，男，资阳市安岳县龙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诗伟，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男，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诗雄，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男，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晓斌，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富，男，四川泰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中伦因与被上诉人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中伦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人民调解协议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的强制规定，为无效行为；2.为职工缴纳工伤保险是企业的法律责任，要求上诉人缴纳没有法律依据；3.冉天均的相关费用的计算时间是2015年至2019年期间产生的，不是2012年3月2日前发生的债务；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而不是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辩称，根据转让合同和调解协议的约定，冉天均的保险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现政府相关部门已经从企业应得的补偿款中扣取了冉天均的保险费用，上诉人应当将该笔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保险费211902.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李诗伟、李诗雄、李熠与周中伦签订《重庆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产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转让方）周中伦，乙方（受让方）李诗伟、李诗雄、李熠；甲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双桥区通桥镇新民村朱家沟的煤炭生产企业大凉山煤矿的所有权（即产权）的75%转让乙方；乙方三人按李诗伟占40%、李诗雄占25%、李熠占10%的比例受让和享有大凉山煤矿的所有权（即产权），并按以上比例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李诗伟支付520万元、李诗雄支付325万元、李熠支付130万元）。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四人按李诗伟占40%、李诗雄占25%、周中伦占25%、李熠占10%的产权比例对大凉山煤矿享有权益和履行义务；大凉山煤矿的全部资产李诗伟占40%、李诗雄占25%、周中伦占25%、李熠占10%的产权比例予以确认，大凉山煤矿的采矿权相应的发生转移由甲、乙双方四人按以上产权比例享有；在乙方接收大凉山煤矿的管理权之前，大凉山煤矿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营收益等由甲方享有和承担；在乙方接收大凉山煤矿的管理权之后，该煤矿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经营收益等由甲、乙双方四人按产权比例享有和承担；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则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等条款。2014年9月6日，原告李诗伟与被告周中伦签订《重庆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产权（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转让方）周中伦，乙方（受让方）李诗伟；甲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双桥区通桥镇新民村朱家沟的煤炭生产企业大凉山煤矿25%的所有权（产权，即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大凉山煤矿的全部资产按李诗伟占65%、李诗雄占25%、李熠占10%的产权比例予以确认，大凉山煤矿的采矿权相应的发生转移由李诗伟、李诗雄、李熠三人按以上产权比例享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大凉山煤矿的以下债权、债务予以冲抵结清并就此了结。对此，大凉山煤矿的合伙人李诗伟、李诗雄、李熠予以认可。债权：大凉山煤矿应付甲方的安全保证金、电费预付款、2013-2014年的工资、矿车款、2013-2014年的报销费用。债务：大凉山煤矿应当由甲方承担的胡作伦、朱作全、宋六春、唐可明、夏建议、冉天明、赵才全、胡中强、王昌久的职业病赔偿金；甲方欠大凉山煤矿的职工保险费、投资款。如果出现了以上债权、债务之外的债权、债务，则不在冲抵之列，仍然由甲方承担；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则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等条款。2014年9月7日，原告傅晓斌与李熠签订《重庆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产权（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转让方）李熠，乙方（受让方）傅晓斌；甲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重庆市双桥区通桥镇新民村朱家沟的煤炭生产企业大凉山煤矿10%的所有权（产权，即合伙份额）全部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大凉山煤矿全部资产按李诗伟占65%、李诗雄占25%、傅晓斌占10%的产权比例予以确认，大凉山煤矿的采矿权相应的发生转移由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三人按以上产权比例享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与大凉山煤矿的以下债权、债务予以冲抵结清并就此了结。对此，大凉山煤矿的合伙人李诗伟、李诗雄予以认可。债权：大凉山煤矿应付给甲方的二台割煤机款。债务：大凉山应当由甲方承担的所有款项。如果出现以上债权、债务之外的债权、债务，则不在冲抵之列，仍然由甲方承担；如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则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裁决等条款。2014年10月13日，交接清单载明：冉天均的工伤保险不能下，2012年5月起至冉天均今后下保时所产生日工伤保险费用由周中伦承担。2015年8月11日，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的通知，载明：关闭时间：从即日起停止生产，撤除井下所有设备，并于2015年9月10日前封闭井筒；关闭程序：（四）由区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报请市煤矿整顿关闭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有关部门吊销或暂扣采矿许可证、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五）由通桥街道办事处督促、指导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撤除井下和地面设施、平整井口场地、恢复地貌、妥善遣散从业人员；其它事项：区煤矿整顿关闭领导小组办公室按规定落实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的关闭奖励资金等条款。2015年11月7日，原告李诗伟与被告周中伦在重庆市大足区通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由于大凉山煤矿目前已永久性关闭，周中伦于2016年6月前到大足区工伤中心办理冉天均2015年11月份以后工伤保险费，此笔费用由周中伦支付，与李诗伟无关；该煤矿是政策性关闭，周中伦于2016年6月前到大足区社保部门办理冉天均养老保险缴费等，费用由周中伦支付，与李诗伟无关；周中伦、李诗伟签名、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盖章等条款。2019年2月1日，重庆市大足区应急管理局通知，要求大凉山煤矿在2019年6月30日前到通桥街道办事处交清冉天均等4名1-4级伤残职工社会保险费。另查明：1.2014年8月27日，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诊断冉天均为煤工尘肺壹期合并活动性肺结核。2.2014年12月3日，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冉天均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受伤经过及调查核实情况如下：从2002年到2013年在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从事主采煤工作，2014年8月27日，冉天均经重庆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职业病诊断。认定依据和结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四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3.2015年3月3日，重庆市大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冉天均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评定工伤致残程度肆级，无生活自理障碍。4.2014年8月8日，重庆市大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发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一至四级工伤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和待遇有关问题通知》的通知，载明：一、工伤职工在领取伤残津贴期间由用人单位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二、工伤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月办理退休，经批准退休的人员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次月起停发伤残津贴，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发放基本养老金……；四、……本通知印发后，用人单位不按本通知规定缴纳工伤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工伤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次月起，应停发伤残津贴，按本办法第二、三条规定计发的基本养老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五、用人单位依法破产、关闭、解体或注销时，……不符合办理退休条件的一至四级工伤人员按我市相关政策规定纳入工伤保险统筹管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按照本通知第二条的规定办理退休，并计发养老保险待遇，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前，本人也可自愿以个人身份接续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六、本通知从2014年9月1日起执行等条款。5.2019年8月5日，重庆市大足区通桥街道财政所证明载明：原重庆市大足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共需支付冉天明、赵才全、唐可明、冉天均工伤保险、养老保险金共386279.73元，其中支付冉天均工伤保险费33458.28元、养老保险金178444.16元，两项共计211902.44元。原由我街道暂扣的重庆市大足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的349032.72元及2019年8月5日重庆市大足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补交的37247.21元不再返还给该矿，将全部用于冲抵职工的工伤保险费及基本养老保险金……。6.重庆市大足区应急管理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政府通桥街道办事处、重庆市大足区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工伤保险费、养老保险费测算表，载明缴费时间从2019年起。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虽于2015年8月11日关闭，但周中伦与李诗伟、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在2015年11月7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周中伦在2016年6月前办理冉天均2015年11月以后的工伤保险及养老保险费用，且重庆市大足区应急管理局于2019年2月1日要求在2019年6月30日前到通桥街道办事处交清冉天均等伤残职工保险费，冉天均缴费时间为2019年起开始计算缴纳，三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该院对被告周中伦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周中伦向李诗伟、李诗雄、李熠，李熠向傅晓斌转让重庆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股权，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与被告周中伦应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5年3月3日，重庆市大足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冉天均为四级伤残，但冉天均与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李诗伟、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与周中伦于2015年11月7日在重庆市大足区通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冉天均的工伤保险费用及养老保险费用由周中伦支付，且2014年10月13日的交接清单明确载明2012年5月起至冉天均今后下保时所产生日工伤保险费用由周中伦承担，2012年3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亦明确约定接收大凉山煤矿管理权之前，大凉山煤矿发生的一切债务由周中伦承担。冉天均的上述费用已由重庆市大足区通桥街道办事处从原告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应得的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关闭补偿金中扣除，被告周中伦未根据上述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诉请的费用，原告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请求被告周中伦支付保险费用211902.44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中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诗伟、李诗雄、傅晓斌保险费用211902.4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冉天均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尚未替冉天均缴纳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冉天均的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费用已经由政府扣划。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但综合全案证据，冉天均的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的费用已由重庆市大足区通桥街道扣划，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三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费用211902.44元。案外人冉天均系重庆市双桥区义谐煤业有限公司大凉山煤矿的职工，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是公司的法定义务。虽然上诉人举示的参保证明显示冉天均的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费用尚未交纳，但是重庆市大足区通桥街道为保障工伤职工的合法权益已经将该笔费用从大凉山煤矿应得的补偿款中予以了扣划，应视为大凉山煤矿已经履行了冉天均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的缴费义务。上诉人周中伦与被上诉人李诗伟于2015年11月7日在重庆市大足区通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冉天均的工伤保险费和养老保险费由周中伦支付。上诉人周中伦认为，该调解协议将本应由企业缴纳的职工保险转移给个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案涉人民调解协议系上诉人周中伦与被上诉人李诗伟对股权转让中相关债权债务的确定，其中关于冉天均相关保险费用缴纳的约定仅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职工冉天均而言，为其缴纳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的主体仍为大凉山煤矿。三被上诉人仅能依据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在为冉天均实际缴纳相关保费后，就保费金额向上诉人周中伦主张权利，却不能以此对抗大凉山煤矿为冉天均缴纳相关保费的义务。因此，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并未损害职工冉天均的合法权益，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调解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周中伦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履行211902.44元保险费用的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8元，由上诉人周中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马 超审 判 员 曾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侯代悦书 记 员 郑云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