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曼硕，女，1986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海丰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凤，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芦淞区凯达隆威服装辅料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市府路中国城临街**门面。经营者：廖兴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湖南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叶群，株洲市芦淞区凯达隆威服装辅料行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王曼硕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芦淞区凯达隆威服装辅料行（以下简称：“凯达隆威辅料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曼硕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保密协议》、《禁止竞争协议》，双方之间并未确立禁止竞业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2、即使上诉人曾经在竞业禁止协议上签字，但是该协议也通过双方的实际履行解除了，原审判决对此项事实认定错误。3、即使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88154元的巨额违约金仍存在事实不清情形，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凯达隆威辅料行辩称，1、上诉人承认《经销合作协议》是其本人签署，《保密协议》、《禁止竞争协议》是该协议的附件，是该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工资条上亦有竞业禁止的规定。2、支付竞业金的问题，我方已向上诉人发放了竞业金，上诉人是否收取与被上诉人无关。3、关于上诉人是否侵权的问题，有很多证据均能证实上诉人至今仍在宏宇店铺内工作。4、竞业禁止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离职前的所有收益的三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曼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禁止竞业义务，原告无侵权行为；2、请求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788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凯达隆威辅料行成立于2015年6月24日，主要经营范围为服装辅料零售、批发、商标设计及品牌包装设计策划。自被告成立之日起原告即入职。2015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根据回款项、回款销售比及利润比给予乙方津贴（月津贴、提成、年终分红）……第四条，代理经销的期限为1年，即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第十五条，乙方在签订此协议的同时还需要签订《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及《保密协议》（详见附件），乙方：王曼硕（作为乙方之一签名并按手印）。”《代理经销合作协议》共有三个附件，分别为：《保密协议》、《禁止竞业协议》《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保密协议》和《禁止竞业协议》二个附件设置了签名位置，《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的文本上并未设置签名位置。同日，原、被告签订了《保密协议》、《禁止竞业协议》，因《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的文本上并未设置签名位置，故原、被告双方未签名。《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中约定：“1.首年代理经销保证金缴纳每股5000元（人民币），王曼硕出资75000占15股，总股130股，已出资40000元，剩余部分35000元于2016年4月1日前缴清……6.如乙方违反《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中任意条款，甲方有权解除协议，乙方已缴纳的代理经销保证金用作为违约金不再退还。”《禁止竞业协议》中约定：“第一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代理经销期间不得从事以下行为：1、自己开业生产或与甲方生产或经营的产品同类的产品；2、自营与甲方同类的业务；3、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业务。第二条乙方终止合作后的禁止竞业义务……2、不论因何种原因与甲方终止合作，终止合作后3年内不得在与甲方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3、不论因何种原因与甲方终止合作，终止合作后3年内不得自办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或者从事与甲方商业秘密有关的产品的生产……第三条，乙方如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赔偿代理经销保证金三倍及在职所有收益的三倍，并清零创业公积金作为违约金；违约金的支付不导致乙方对本协议规定义务履行的终止。如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的损失，并应当将因违约行为获得的全部收益返还甲方。甲方：株洲市芦淞区凯达隆威服装辅料行（加盖公章），2015年10月8日，乙方：王曼硕（签名并按手印），2015年10月8日。”2018年2月14日，原告从被告处离职。从被告公司离职后，原告于2018年4月份成立了“宏宇商标”，主要经营业务是：商标注册、公司申请、吊牌、无纺布、纸袋、纸盒、塑料袋、不干胶、碳带、水洗标等。原告并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中多次推广、宣传该店铺。2018年9月14日，被告向株洲市芦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遵守禁止竞业义务，停止侵权行为；2、裁决被申请人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被告三年度共收益262718元的三倍788154元和保证金40000元的三倍120000元，共计908154元；3、裁决被申请人赔偿因竞业违约对申请人造成的直接损失金额63200元。2018年10月22日，株洲市芦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株芦劳仲人案字【2018】第143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裁决被申请人遵守禁止竞业义务，停止侵权行为。并自从申请人单位离职之日起两年不得从事与申请人单位经营业务一致商业经营活动；二、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788154元。”2018年11月5日，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原审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保密协议》、《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中王曼硕签字是否系PS合成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无法补充鉴定原件材料被退回鉴定。另查明，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2015年度的工资收益为58658元；2016年度工资收益为91014元；2017年度工资收益为113046元，合计人民币262718元。2018年9月份，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竞业补偿费94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王曼硕与被告凯达隆威辅料行是否签订了《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以及是否签订了《保密协议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三个附件？原告王曼硕是否应当遵守竞业禁止义务？二、原告王曼硕是否违反了《禁止竞业协议》？是否应当向被告凯达隆威辅料行支付违约金、保证金、直接经济损失？具体金额分别是多少？现分析如下：一、原告王曼硕与被告凯达隆威辅料行是否签订了《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以及是否签订了《保密协议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三个附件？原告王曼硕是否应当遵守竞业禁止义务？在本案中，被告没有向原审提交与原告签订的《代理经销合作协议》原件以及三个附件《保密协议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的原件，仅仅向原审提交了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书复印件的公证书，以及提交了被告与马兰艳签订的《代理经销合作协议》原件以及《保密协议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三个附件的原件。原告王曼硕认可与被告凯达隆威辅料行已经签订了《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但否认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三个附件。原告对公证书中《保密协议书》、《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复印件上的“王曼硕”的签名不予认可，其向原审申请了对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因无法提供原件导致无法鉴定。原审认为，原告认可已经与被告签订了《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且该协议中第十五条明确约定了“在签订此协议的同时还需要签订附件《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及《保密协议》”，以及结合多位证人的证言能证明“所有代理人在签订《代理经销合作协议》时均在《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保密协议》三个附件中应当签名的位置实际进行了签名”。故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已经签订了《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以及签订了《保密协议书》、《禁止竞业协议》二个附件。另一个附件即《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因其文本上并未设置签字位置，故原、被告双方在《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中未签字。原审对原告主张的其未与被告签订《保密协议书》、《禁止竞业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原、被告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保密协议》、《禁止竞业协议》约定了原告在职期间以及离职后5年内应对被告公司的技术、业务承担保密义务。并且在与被告终止合作后3年内不得与被告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上述协议的内容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协议中关于竞业限制期限超过二年，原审对超过二年的部分不予认可，确认竞业限制期限为二年。《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代理经销的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竞业限制期限为二年，即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被告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已经给予了原告经济补偿，原告应当遵守竞业禁止义务。二、原告王曼硕是否违反了《禁止竞业协议》？是否应当向被告凯达隆威辅料行支付违约金、保证金、直接经济损失？具体金额分别是多少？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禁止竞业协议》中约定了“原告在与被告终止合作后3年内不得与被告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否则应向被告赔偿代理经销保证金三倍及在职所有收益的三倍，并清零创业公积金作为违约金。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的损失，并应当将因违约行为获得的全部收益返还被告”。被告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已经给予了原告经济补偿，原告在二年的竞业限制期限内（2018年4月份开始）经营“宏宇商标”门店，其主要经营业务为商标注册及吊牌设计等，与被告的经营范围相同，原告违反了与被告签订的《禁止竞业协议》。“在职所有收益”应当认定为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的全部工资收入的总金额。“代理经销保证金”，因《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的文本上并未设置签名位置，原、被告亦未签名，故原审不予支持。关于违约损失，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违约行为对被告造成损失的数额以及原告因违约行为所获得收益的具体数额，故原告无需向被告赔偿因违反竞业禁止协议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按照《禁止竞业协议》的约定向其赔偿在职所有收益的三倍788154元{（58658元+91014元+113046元）×3）}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保证金的三倍、直接经济损失，原审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原审认为，《代理经销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代理经销的期限为一年（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法定的竞业限制期限为二年，应当从代理经销的期限届满之日即从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止，故至开庭之日（2019年6月25日），原告的竞业限制期限已届满，不需要再停止侵权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曼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株洲市芦淞区凯达隆威服装辅料行一次性支付违约金共计人民币788154元；二、驳回原告王曼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原审决定予以免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签订《保密协议》、《禁止竞争协议》及上诉人是否违反协议约定。经查，2015年10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代理经销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上诉方在签订此协议的同时还需要签订《保证金缴纳及退还规则》、《禁止竞业协议》及《保密协议》（详见附件）。协议所含附件为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协议正文具有同等效力。被上诉人虽然只提供了《禁止竞业协议》及《保密协议》复印件，但其提供了证据予以佐证《禁止竞业协议》及《保密协议》真实性，结合《代理经销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审认定上诉人签订了《保密协议书》、《禁止竞业协议》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支付竞业补偿金，应视为双方已解除竞业约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八条“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和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三个月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上诉人未支付经济补偿，上诉人应请求解除竞业限制约定，而并非自动解除，且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竞业补偿费9480元，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禁止竞业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终止合作后3年内不得与被上诉人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否则应向被上诉人赔偿代理经销保证金三倍及在职所有收益的三倍。上诉人在竞业限制期限内经营“宏宇商标”门店所主要经营业务商标注册及吊牌设计等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相同，上诉人违反了《禁止竞业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依据《禁止竞业协议》主张上诉人向其赔偿在职所有收益的三倍，原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曼硕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段郴雯审 判 员 王 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姜胜强书 记 员 段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