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05刑终173号 原公诉机关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慧（曾用名高爱波），男，仡佬族，1989年6月12日出生于贵州省遵义市，大学本科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华耕，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胜明，男，土家族，1996年4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初中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灿（曾用名陈亮），男，土家族，1997年9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铜仁市，专科文化，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高慧、杨胜明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陈灿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赣0502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慧、杨胜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高慧、杨胜明，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秦浩恩（已判刑）是新余市渝水区金北小区2栋1单元201室传销窝点的“家长”，代卫俊、刘美芳（均已判刑）是该窝点的“管家”。被告人高慧属大C级别领导，对秦浩恩负责的传销窝点进行直接管理、指示。 2018年2月22日，被害人秦某被传销人员骗至新余市，被告人高慧指示秦浩恩安排人员将被害人秦某接到秦浩恩负责的传销窝点，之后秦浩恩安排刘美芳等人将被害人秦某接入渝水区金北小区2栋1单元201室的传销窝点。被害人秦某进入该传销窝点后，代卫俊、刘美芳、王学磊、罗加义、姜红飞及被告人杨胜明、陈灿等人以扣押手机、劝说、看守等方式，不让被害人秦某离开。 次日，在被告人高慧的安排下，其他传销窝点的领导来到秦浩恩负责的传销窝点，向被害人秦某逼问银行卡密码，被告人杨胜明及传销人员代卫俊、罗加义、姜红飞、王学磊等人予以配合，通过威胁、恐吓等手段将被害人秦某的银行卡密码逼问出来。 2018年2月27日，被限制人身自由达数日的被害人秦某，为了能够离开传销窝点，被迫同意购买“传销产品”，由秦浩恩、刘美芳拿着被害人秦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取款共计人民币28,000元。2018年3月2日，秦浩恩使用秦某的手机分二次转账共计人民币2,000元至秦浩恩的支付宝账号上。2018年3月8日，为了逼迫被害人秦某购买更多“传销产品”，受被告人高慧及秦浩恩的安排，代卫俊、刘美芳等人在传销窝点内通过对被害人秦某采取按倒在地、掐脖子、扇耳光、按住手、脚等方式逼迫被害人秦某交出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卡、一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及现金人民币700元。随后秦浩恩、刘美芳使用两张银行卡和被害人秦某的手机支付宝转账，取款人民币27,300元。之后二人将27,300元与现金700元共计人民币28,000元一并交给了被告人高慧。 原审判决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秦某的陈述：其是2018年2月22日下午4点钟左右，被一名叫“王仕芹”的女网友骗到新余，并被带到抱石大道附近的一栋居民楼四楼。进门后，其害怕想离开，被传销人员按在地上并强行拿走其身上的物品。第二天上午，代卫俊等人将其围住，有一个领导逼问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其当时心里比较害怕，就说出了银行卡密码。这个领导又对其说要割肾、挖眼角膜去卖，杨胜明、代卫俊、罗加义等传销人员立即把其按倒在地上，领导用脚踩其头部，后见其态度顽固，就对其转变了态度。其在“家”里面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跟着，陈灿、杨胜明、罗加义、姜红飞等人看守过其上厕所，也对其上课、聊天。2018年2月27日，其想离开房间，被迫同意购买传销产品，代卫俊、刘美芳就拿着其银行卡出去取了28,000元，被迫购买了十套传销产品。2018年3月8日中午左右，代卫俊、刘美芳和李华虎又将其带到女寝室，再次问其要银行卡取钱购买传销产品，其没有答应，他们就开始对其进行殴打，代卫俊将其按在地上打，卡住其脖子，刘美芳用巴掌扇其脸，之后将其上衣口袋里的两张银行卡及现金700元搜出，然后拿了银行卡去银行取钱。 2、同案人秦浩恩的供述：其是渝水区金北小区2栋1单元201室传销窝点的领导，负责管理这个“家”，“家”里面的事情其都要向高慧汇报，买菜、谁是否可以出去玩等事情其都要向高慧汇报，经过他同意之后才可以做。2018年2月份下旬的一天晚上，高慧对其说安排人去接“新人”秦某，其安排了“王仕芹”和刘美芳去接了秦某，并安排了代卫俊、王学磊等人在家接待“新人”秦某。按照规定，“新人”到传销组织的第二天，会有其他传销领导逼问“新人”银行卡密码，都是先威胁恐吓“新人”，让其报出银行卡密码，如果“新人”反抗，就会把他按在地上进行威胁。第二天早上，其向高慧汇报了“家”里的情况，高慧说会安排一个领导到其“家”里来，要其做好配合工作，其就交代了刘美芳配合。之后刘美芳将秦某说出了银行卡密码的事情告诉其。过了五天，高慧说会安排人员来要秦某购买传销产品，后秦某购买了10套传销产品，每套2,800元共28,000元。2018年3月份的一天早上，高慧又打电话要其安排人员让秦某再买几套传销产品，其安排了刘美芳和代卫俊去找秦某，之后刘美芳告诉其秦某愿意购买产品，其就和刘美芳去银行取钱了。秦某两次购买产品的钱都是刘美芳和其去银行取的钱，取的钱给了高慧。2018年3月2日刘美芳用秦某的手机转了2,000元到其支付宝账号，转账时刘美芳和代卫俊也都在场。 3、同案人刘美芳的供述：高慧是大领导级别，是秦浩恩的上级，秦浩恩是“家”里的领导，一般都是高慧吩咐秦浩恩做事，秦浩恩再安排下面的人去做，“新人”来了怎么对付都是领导安排的。2018年农历正月的一天下午，秦浩恩要其和“王仕芹”去接秦某。其与“王仕芹”当晚八、九点将秦某接到传销窝点，在客厅里面聊了一会儿天后，秦某想要离开，其与其他人不让他走，并将秦某按倒在地，接着将秦某抬进了男卧室。秦某的银行卡、身份证、钱和手机等财物交到其手上保管。第二天上午，从别的“家”来了一个领导，问秦某的银行卡密码和银行卡里有多少钱，秦某害怕就告诉了这个领导银行卡的密码和卡里有多少钱，这个领导说钱不够要秦某拿出500,000元钱，秦某说没有，代卫俊、王学磊就掐着秦某的脖子，罗家义、姜红飞、杨胜明按住秦某的手和脚，这样搞了一会。过了四、五天，其和代卫俊问秦某要不要买产品，秦某害怕就同意了，其和秦浩恩一起拿了秦某的银行卡去取了28,000元钱，其把钱给了来到其“家”里的一男一女两个领导。之后又过了几天，秦浩恩找到其和代卫俊说要秦某再买几套产品，不买也要买。代卫俊就把秦某叫到女寝室去，要秦某再买产品，秦某不愿意，代卫俊和李华虎一起将秦某压倒在地，其扇了秦某一个耳光，代卫俊掐了秦某脖子，吓唬他买产品，但秦某不愿意买，其与代卫俊直接拿走了秦某两张银行卡及700元现金。之后其和秦浩恩拿了秦某的银行卡去银行取钱，取了28,000元钱。秦浩恩说要把钱交给大领导，之后其和秦浩恩一起在华润万家门口把钱交给了高慧。“家”里无论谁购买产品的钱，最终都会交给高慧。 2018年3月2日，秦浩恩用秦某的手机支付宝转了钱到秦浩恩自己的支付宝账号，转了多少其不记得了。 4、同案人代卫俊的供述：高慧是大C级别，是秦浩恩的上级领导，直接管理秦浩恩的“家”。“家”里面的人购买产品的钱最终都给了高慧。秦某是在2018年2月20日左右来的新余，被一个女孩子带到其这个出租屋内来的。秦某住进出租屋之后的第二天，在逼问秦某要银行卡密码的时候，其按着秦某的脖子，罗加义、姜红飞、杨胜明按住了秦某的双手和双脚。秦某说自己银行卡里有56,000元钱，还说出了银行卡的密码。知道密码后，刘美芳拿着秦某的银行卡出去取了钱，并告诉秦某说取了28,000元，买了10套传销产品。2018年3月8日，秦某对其说要走，其告诉了秦浩恩，秦浩恩说不要让他走，要把他身上的钱全部搜光。刘美芳对秦某说再买10套产品才可以离开，秦某不同意。其和刘美芳、李华虎三人将秦某带到女生寝室内，问秦某要不要再买10套产品，秦某当时还是说不买，刘美芳就扇了秦某两个巴掌，其与李华虎将秦某摔倒在地了，其当时掐了秦某脖子，李华虎坐在秦某身上按住了秦某的双手和双脚，秦某很害怕，从口袋里拿出了二张银行卡和700元钱。当日下午一点左右，刘美芳和秦浩恩拿着秦某的银行卡出去取钱，现金700元钱也拿走了。 2018年3月2日，秦浩恩用秦某的支付宝转了钱到秦浩恩自己的支付宝账号。 5、同案人罗加义、姜红飞、王学磊的供述：均证实2018年2月22日，秦某进入传销窝点后，他们伙同代卫俊、杨胜明等人逼问秦某银行卡密码，之后秦浩恩等人两次取走秦某银行卡内的钱，购买传销产品。同时证实，在秦某来的第二天，杨胜明一同参与了将秦某按在地上逼问银行卡密码，杨胜明平常也和秦某打牌、聊天，看守秦某睡觉。陈灿也会与秦某上课、聊天、打牌和看守秦某睡觉。 6、物证照片：证实本案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系被害人秦某所有。 7、归案情况证明： ①南昌铁路公安处新余北车站派出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该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10月11日在新余北车站被告人高慧抓获； ②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刑侦大队的抓获经过证实该大队民警于2018年10月7日下午18时许在胜利北路天工商城对面一出租房6楼将被告人杨胜明抓获； ③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特巡警支队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1日上午9时，该大队接110指令后赶到解放东路南湖花苑对面巷子的三楼民房，在对传销人员核查身份时，发现被告人陈灿为涉嫌非法拘禁的网上逃犯。 8、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对被害人秦某被抢劫58,000元的事实予以了印证。 9、本院（2018）赣0502刑初326号刑事判决书及（2018）赣0502刑初524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作了认定，同时证实秦浩恩、刘美芳、代卫俊、王学磊、罗加义、姜红飞因本案均已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10、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了印证。 11、被告人高慧的供述：其是传销组织C级别领导。 12、被告人杨胜明的供述：“家”里的领导是秦浩恩，秦浩恩的上线是高慧，高慧是大C级别。“家”里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领导秦浩恩安排的。秦某到“家”里的第二天，来了另外一个“家”的领导，领导进去逼问了秦某银行卡密码。按照组织的惯例，第二天一般都要来问银行卡密码。期间，其与陈灿、王学磊等人看守过秦某上厕所、赔聊天、打牌游戏。 13、被告人陈灿的供述：2018年2、3月份的一天晚上，秦某被带进其“家”里，秦某进来感觉不对劲，很害怕，就想离开。“家”里其他人围着他，并把秦某身上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东西拿走，之后要秦某睡觉。到了第二天，“家”里来了外面一个领导，进了男寝室逼问秦某的银行卡密码，其在外面做饭。新人来第二天被逼问银行卡密码，他们传销里面就是这样搞的，其也经历过，也看过别人被搞过。秦某到“家”里的第5、6天后，“家”里来了一个领导，要秦某购买了十套产品共28,000元钱。秦某刚来的几天，其看守的比较多，都是秦浩恩安排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高慧、杨胜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伙同其他传销人员抢劫被害人秦某财物计人民币58,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刑律，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陈灿为迫使被害人秦某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秦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高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胜明、陈灿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高慧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杨胜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陈灿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高慧上诉提出：1、其没有直接实施抢劫行为，也没有指使他人抢劫，不构成抢劫罪，只构成非法拘禁罪。2、即便构成抢劫罪，也应认定其为从犯，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高慧的辩护人亦持上述相同辩护观点。 上诉人杨胜明上诉提出:其是被逼迫才去按住被害人秦某手和脚的，虽然知道有逼问密码这个环节，但其并没有进行逼问，对被害人秦某购买产品的58,000元不知情也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抢劫罪。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前列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高慧、杨胜明以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高慧、杨胜明是否构成抢劫罪以及两上诉人在案中作用、地位的问题。经查，高慧本人供述其是传销组织C级别领导，同案人秦浩恩、刘美芳、代卫俊、杨胜明供述，高慧系秦浩恩所管理的传销窝点的上级领导，直接管理秦浩恩的“家”，秦浩恩均是按照高慧的指示安排事务，“家”里面的人购买产品的钱最终都给了高慧。被害人秦某进入传销窝点后，高慧安排人员威逼、殴打秦某，逼迫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取出钱财，逼迫秦某购买传销产品，且钱财均交给了高慧。同案人罗加义、王学磊、姜红飞供述，秦某进入传销窝点后，他们伙同代卫俊、杨胜明等人逼问秦某的银行卡密码，之后秦浩恩等人两次取走秦某银行卡内的钱，购买传销产品；同时证实，在秦某来的第二天，杨胜明一同参与将秦某按在地上逼问银行卡密码。综述，本院认为，在高慧的指示和安排下，杨胜明等人通过采取非法拘禁、威逼、殴打等手段，逼迫被害人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取出钱财购买所谓“产品”，高慧、杨胜明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当场使用暴力、威胁方法，当场劫取财物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杨胜明根据安排伙同他人对秦某进行威逼、殴打并且参与逼问密码，对于秦某财物被同案人劫取主观上有明确的认知，且客观上亦实施了暴力行为，应当认定为抢劫罪的共犯。高慧在传销组织中是C级别领导，在案中处于领导地位，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杨胜明在案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故上诉人高慧、杨胜明以及辩护人所提两上诉人不构成抢劫罪及即使构成抢劫罪应认定高慧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慧、杨胜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胁迫手段，伙同其他传销人员抢劫被害人秦某财物计人民币58,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陈灿为迫使被害人秦某加入传销组织，非法限制被害人秦某的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高慧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杨胜明、陈灿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陈灿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一审根据上诉人高慧、杨胜明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高慧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简云洪 审判员  严小明 审判员  林 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万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