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2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田元兵,男,1973年05月0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昌德,男,1958年12月0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魁，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元兵因与被上诉人胡昌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元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军、被上诉人胡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元兵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昌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昌德负担。事实与理由：1.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使用情况，田元兵应当支付胡昌德砂石料款188892元，田元兵已经支付190000元。因此，田元兵已经付清全部砂石料款，不存在欠款。2.田元兵支付胡昌德砂石料款30000元有证人何道献证言，且支付时间正好处于双方的合同履行期内，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其他的供应砂石料合同，该笔款项不存在重复计入，故该笔款项应予认定。3.一审判决以XX镇XX村两委的单方证明，草率认定合同内容（价款）已经变更，依据严重不足。首先，XX村两委从未对双方进行过调解，合同签订后，双方也没有签订补充协议，胡昌德正常供料，不存在涨价。其次，XX村两委的证明缺乏客观的资料证实，不是合法的书证。XX村两委也没有资格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是否变更。4.本案合同行为发生于2009年4月到2010年初，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胡昌德从未提出异议，胡昌德此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胡昌德辩称，1.胡昌德与田元兵之间签订的《砂石料购买协议》合法有效，价格变更约定合法有效，胡昌德主张的款项依法有据。2.田元兵实际仅支付砂石料款16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清楚、准确。3.胡昌德与田元兵于2011年腊月27日结算之后，田元兵承诺年后支付，但田元兵失约，且自2012年正月二十日起外出打工，手机换号无法联系，直到2018年7月，胡昌德才得知田元兵回来，胡昌德电话联系，田元兵以各种理由推辞。一审中，田元兵承认胡昌德每年都向其索要砂石款。4.田元兵在一审中并未提起诉讼时效的抗辩，却在上诉中认为胡昌德长时间未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其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元兵立即支付砂石料款79676.00元，并支付自2010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旬阳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月利率8.5665‰计算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田元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04月16日，在田元兵的授权下，龚举彦以田元兵名义与胡昌德签订了《砂石料购买协议》。协议约定：田元兵因承包旬阳县XX镇XX村通村水泥路工程，由胡昌德向其供应砂石料，按每公里870立方米计算，价格为每立方米27元。付款方式为：开工前预付10000元，完工后支付砂石料总款的50%，剩余部分于2009年农历12月29日前付清；如未按时付清，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田元兵所承包的旬阳县XX镇XX村通村水泥路工程共9公里，分三段施工。第一段全长3017米，胡昌德实际供应砂石料2168.9立方米，每立方米按27元结算；第二段经协商，确定砂石料价格为每立方米35元，胡昌德实际供应砂石料1698立方米；胡昌德在供应第三段砂石料时，因价格上涨，双方为此发生争议后，经旬阳县XX镇XX社区、党支部调解，田元兵同意按每公里33000元计算砂石料款，胡昌德实际供应砂石料长度为3688.50米。施工中，田元兵分别于2009年5月1日、2009年12月19日、2010年2月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1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后，因双方为结算发生争议，剩余砂石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胡昌德与田元兵签订的《砂石料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田元兵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庭审中，田元兵自认胡昌德在第一段中实际供应砂石料为2168.90立方米；在第二段中实际供应砂石料为1698立方米；在第三段中实际供应砂石料公里数为3688.50米。按照田元兵的自认，第一段田元兵应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为58560.30元，但胡昌德诉请数额为58555.00元，法院依其诉请予以确认。第二段、第三段在价格标准计算上，胡昌德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分别为每立方米35元和每公里33000元，而田元兵认为均应当按照每立方米27元计算。因田元兵针对其辩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依次确认砂石料款为59430元、121720.50元，但胡昌德对第三段诉请数额为121683元，法院按照其诉请予以确认。根据法院确认的数额，田元兵应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239668元。胡昌德自认田元兵实际支付160000元，而田元兵辩称分别于2009年05月01日、2009年8月、2009年12月19日、2010年02月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10000元、30000元、50000元、100000元，共计190000元。对此，胡昌德不承认田元兵于2009年8月向其支付30000元，田元兵对此虽然提供了何道献出具的证明，但经法院核查，依然无法证明该30000元包含在田元兵向胡昌德支付的砂石料总款中，亦未能就支付的时间陈述清楚，加之胡昌德亦不予承认，故法院确认田元兵实际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为160000元。田元兵未按照合同的约定于2009年农历12月19日付清全部砂石料款，故其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自2009年农历12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陕西旬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月利率8.4465‰向胡昌德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田元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796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农历12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8.446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田元兵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元兵提交证人罗兴根的出庭证言，拟证明其已将30000元支付给胡昌德、XX村社区和党支部没有进行调解、胡昌德多年没有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胡昌德认为证人陈述不真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胡昌德并不清楚其与田元兵之间的合伙关系，如果是合伙人则与田元兵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证人不是施工路段负责人，不知调解和涨价的详情正常。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罗兴根与田元兵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达到田元兵的证明目的，故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9年4月16日，在田元兵的授权下，龚举彦以田元兵名义与胡昌德签订了《砂石料购买协议》。协议约定：田元兵承包旬阳县XX镇XX村通村水泥路工程，由胡昌德向其供应砂石料，按每公里用量为870立方米计算，价格为每立方米27元。后边肆公里左右若转料场在船上接料按每立方米32元。付款方式为：开工前预付10000元，完工后支付砂石料总款的50%，剩余部分于2009年农历12月29日前付清；如未按时付清，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田元兵所承包的旬阳县XX镇XX村通村水泥路工程共9公里，分三段施工。第一段全长3017米，胡昌德实际供应砂石料2168.9立方米，每立方米按27元结算；第二段胡昌德实际供应砂石料1698立方米；第三段胡昌德实际供应砂石料长度为3688.50米。施工至第二段时，料场发生转移。施工中，田元兵分别于2009年5月1日、2009年12月19日、2010年2月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10000元、50000元、100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田元兵从胡昌德处购买的砂石料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田元兵是否应向胡昌德支付拖欠的砂石料款及利息，如应支付，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本案胡昌德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一焦点，田元兵因XX村通村水泥路工程需要，与胡昌德签订《砂石料购买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胡昌德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向田元兵供应所需砂石料的义务，田元兵则应依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和利息的义务。本案的砂石料款应按本案工程实际情况分三段计算。关于数量，在三段工程中，胡昌德分别供应砂石料2168.9立方米、1698立方米、3.6885×870=3209立方米，田元兵虽在二审庭审时对胡昌德供应砂石料的总量提出异议，但与其在一审庭审时对胡昌德主张的各段砂石料总量的认可意见相矛盾，且田元兵对自己二审主张的数额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应以2168.9立方米、1698立方米、3209立方米分别确认三段工程的砂石料数量。关于单价，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每立方米27元，且双方对第一段工程按此价格计算均无异议。胡昌德主张在第二、三两段工程中价格经调解分别上涨为每立方米35元和每公里33000元，并提交了XX镇XX社区居委会和党支部共同出具的证明证实该主张。经庭审时核实，胡昌德陈述调解时村干部中仅有张学森一人在场，事隔十年之后居委会和党支部出具证明，胡昌德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因此，单以此证明不足以证实在第二、三两段工程中砂石料的价格经调解后上涨及具体上涨数额。但双方在《砂石料购买协议》中约定“后边肆公里左右若转料场在船上接料按每立方米32元”，且庭审时田元兵认可从修第二段路时料场开始转移，因料场转移会增加运费的事实，故第二、三段工程使用的砂石料的价格应以合同约定的每立方米32元的价格计算为宜。田元兵提出修第三段路时又将料场挪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第一段工程砂石料款应为2168.9×27=58560.30元，依据胡昌德的主张应以58555元认定，第二段工程砂石料款为1698×32=54336元，第三段工程砂石料款为3209×32=102688元，以上共计215579元。 针对第二焦点，从双方认可的情况看，田元兵已分批次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共计160000元。田元兵上诉主张另有一笔已经支付的30000元款项应当予以认定。经查，虽然一审时田元兵就该笔款项的支付提交了何道献出具的证明，但经法院核查无法确定该笔款项是否包含在已经支付的160000元之内，田元兵亦未提交相应的收条、支付凭证等证据可证实在160000元之外另行支付了30000元，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田元兵购买的砂石料共计215579元，已支付160000元，仍需支付剩余砂石料款共计55579元。关于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应于农历2009年腊月29日前全部付清，如若不能按期支付，下欠部分田元兵按银行贷款利息结算”。因此，田元兵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拖欠货款55579元的利息，即从2010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 针对第三焦点，田元兵主张胡昌德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田元兵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虽然二审期间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陈述并不能证明胡昌德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田元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8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 二、由田元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昌德支付砂石料款555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 三、驳回胡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胡昌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田元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佳 审判员 张 燕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晓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