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中兴大街（菱北办事处办公楼****）。负责人：段金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周保，男，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斌，岳西县店前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节友，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江，男，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浩彬，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周保、邓节友、王长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查阅卷宗，询问当事人，核对事实之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免除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驾驶员邓节友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且在他人告知其发生交通事故，自行返回事故现场观察后，在明知事故发生的情况下又再次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虽然免责事项说明书非投保人本人签名，因投保人收到了投保单且缴纳了保费，说明保险公司已经履行告知义务，故应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其次，原审法院对相应损失认定错误：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照农业标准计算；护理费应按123.48元/日计算；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笔迹鉴定费。王周保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节友、王长江共同辩称，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未认定邓节友存在逃逸，邓节友主观上亦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且投保单及免责事项告知书非投保人签名，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笔迹鉴定费的处理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周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节友、王长江、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向其赔偿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车损合计315482.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7时26分许，邓节友驾驶皖Ｈ×××**号轻型货车沿沪聂线由西向东行驶至630公里+500米（岳西县莲云乡平岗村路段），与同向行驶的王周保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相刮擦，造成王周保受伤和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岳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邓节友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忽视交通安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及时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邓节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周保无责任。王周保受伤后，当日即被送往岳西县医院抢救，于2018年7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休息贰个月、门诊随访。王周保此后又于2018年8月22日住院，经诊断为：1、面神经炎，2、左眼暴露性角膜炎，3、高血压病，4、右侧面肌痉挛，至2018年9月12日出院。2018年9月19日王周保去合肥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医药费为340元；王周保在岳西县医院的医疗费、检查费16186.6元；在岳西县中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4775.20元，其中经医保支付3343元，个人自付1432.19元，对医保支付的部分，庭审中王周保同意予以扣除；在另因司法精神病因果关系鉴定及检查费（先后两次至合肥检查）支付费用2769元。综上，王周保的医疗费用应计为20387.79元（已扣除医保支付金额），邓节友垫付费用19786.6元。另查明，王周保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后续医疗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有无外伤性精神、智能障碍作出相关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王周保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王周保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部分面瘫，构成十级伤残。（二）王周保伤后的误工期以27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90日为宜。（三）王周保后续医疗费用一般约为3000元。鉴定费3000元，由王周保支付。再查明，事故前王周保在合肥务工，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在安徽徽纪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做施工及后期维护工作。皖Ｈ×××**号轻型货车所有人为王长江，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在商业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四条规定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均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诉讼中，对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提交的签有“王长江”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王长江均否认系其本人签名，并申请对投保单中的签名、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为：送检的《神行车保系列产品投保单》上投保人申明栏处字迹及三处投保人签名栏签名字迹均不是王长江本人所写。鉴定费8000元，由王长江支付。还查明，对邓节友事故后离开现场情况，邓节友在交警向其调查时反映，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后面的车主告知其车辆撞人后不相信是真的，返回事故现场后看到倒地的摩托车及人仍然想着和他没关系，就开车离开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致人身体受到伤害的，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邓节友驾驶机动车致王周保受伤，对王周保因受伤造成的相应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因邓节友驾驶的车辆在太平保财保安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对在交强险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各方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对免责条款有无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邓节友离开事故现场情形是否属于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商业险免责范围。首先，虽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提交了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及投保单，但因该投保单中签名及有关申明内容经鉴定并非王长江本人所签，对该签名及相关内容系何人所写，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未举证证明系王长江授权的人所签，因此不能确认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在该保险合同成立时就有关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于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主张的邓节友在事故后离开现场符合商业险免除责任范围、商业险内其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依法不予采纳。其次，退一步说，投保单签名及申明系王长江或其授权的人所签，但王长江、邓节友等均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是指驾驶人知道发生事故后故意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案中邓节友是不知道其车辆发生事故，主观上没有逃避事故责任、故意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也不符合该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或者受益人的解释，该条款应指主观上有故意遗弃或离开行为，在邓节友不知道有事故发生或不确信其车辆发生事故时离开事故现场，没有离开现场及逃避责任的故意，故其离开现场行为不宜适用该免责条款，不属于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商业险免责范围。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审法院调查情况，其工资收入汇总表来源不明，因王周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月工资为7000元/月，故其主张233元/天不予采纳，根据其在安徽徽纪园林公司从事园林管理的实际情况，按环境管理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为46440元（270天*172元/天）；残疾赔偿金因王周保事故前在合肥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可以确定，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应为144450.6元（34393元*20年*21%）。综上，王周保因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失为：医疗费23387.79元（含后续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46440元、护理费为11959.2元（90天*132.88元/天）、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4445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车损150元，以上合计249287.59元。鉴定费系诉讼辅助费用，其与诉讼费的承担，均由本院依法决定；其中笔迹鉴定的费用，因系王长江为否定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主张所发生，应由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承担。综上，对王周保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邓节友车辆投保情况，且因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依法均应由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赔偿。邓节友垫付的费用，应予以返还。案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周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249287.59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赔偿（在交强险内赔偿120150元，在商业险内赔偿129137.59元）。因被告邓节友已支付19786.6元，故在上述赔款中向原告王周保支付229500.99元，向被告邓节友支付19786.6元；二、驳回原告王周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15元，由原告王周保承担615元，被告邓节友承担12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1200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邓节友承担；笔迹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约定主张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投保人声明，而该投保人声明经鉴定非投保人邓长江签字，且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投保人授权的人代签，故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太平财保安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周保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王周保为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安徽徽纪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务工证明、工资表等材料，且原审法院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进行了具体核实，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仍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原审法院据此并根据其核实情况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亦无不当。同时，原审法院结合王周保的务工情况，参照其所从事的相近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妥，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该节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至于护理费标准，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一审中对按132.88元/日计算并未提出异议，故其上诉认为该标准错误不予支持。关于笔迹鉴定费，该费用系王长江为反驳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所产生的费用，经鉴定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负担该费用于法有据，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安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文华审判员  金 京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余月琴书记员朱彤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