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7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陈伟坤，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力强，男，195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天，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中新北路**。法定代表人：李灼锋，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妮，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伟坤、李力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伟坤、李力强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陈伟坤、李力强支付赔偿款1982000元及利息；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在对林木补偿款的计算问题中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山林面积，根据《关于承包长岭林场山林补充协议书》、《借用山地协议书》、《关于承包东明镇长岭林场山林合同书》该三份协议中均载明涉案山林面积是5600亩，即陈伟坤、李力强最初承包时就是以5600亩承包的，该面积是经过政府部门确认的，但转包给政府时却经过所谓的评估而改变面积为3700亩，不符合情理；（2）关于林业部分的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目的显示该报告是针对除杉树木之外的松杂林的树木资产进行评估，且结论也是对除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林的树木资产的现值价格，即该报告并没有对山林面积作出鉴定结论，报告中的第一条基本状况中的陈述只是一个情况描述，原审法院依据该情况描述就认定该评估是以承包范围的面积测量为前提的，进而得出山林的实际面积不符合逻辑。且该报告一直未交付至陈伟坤、李力强，陈伟坤、李力强并不清楚报告中有对山林面积的实际认定，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仅告知陈伟坤、李力强鉴定结果是50多万元，并按照该数额计算最终补偿数额，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双方得知涉案山林面积后均未提出异议，进而推断双方认可该评估报告中的山林面积表述，严重违反事实。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伟坤、李力强未提出异议，该报告在2009年3月作出，但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仍在2009年7月22日与陈伟坤、李力强签订了《补充协议》，仍然在时隔八年后与陈伟坤、李力强签订《补充协议书》，且在《补充协议书》上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仍认定涉案山林面积为5600亩，则我方有理由认为，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评估报告出后也未提出异议，仍然签订上述两份补充协议，是对涉案山林面积的实际追认，原审法院完全忽略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事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却以最初的《土地转包合同》中的约定去计算实际山林面积，违背事实。2.原审法院完全避开对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的认定，《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严格执行。3.原审法院将《补充协议书》中的款项认定为利息，进而又认定实为违约金，属于强行解释。首先，《补充协议书》中对该款项说的是青苗补偿款及利息等费用，并没有完全定义为利息，进而认定为违约金毫无事实依据，且对认定理由只字不提。其次，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等文件后，政府部门一直对涉案山林未予以接收，仍然是由陈伟坤、李力强安排管理人员进行养护培育，从签订转包合同的2008年6月到补充协议的2017年8月，经过九年多时间的养护，山林现在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2008年的价值，这是陈伟坤、李力强付出劳动所取得的经济价值，这也是双方订立《补充协议书》的基础，也是我方认为该款项是补偿款的原因。4.政府盖章确认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应得到确认，吕田农业服务中心陈述其是因吕田镇政府财政所工作人员频繁更换，导致双方重新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且不存在威胁强迫等情形，不应因频繁更换工作人员即对盖章文件不予确认。且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称其2018年发现亩数不对与其举证的鉴定报告显示时间2009年3月相矛盾，既然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鉴定后仍未发现该问题，原审法院不能以此推断陈伟坤、李力强知晓该结果，双方约定的补偿款及利息800万元，实际上是对林木本身价值的补偿，与林地面积没有直接关系。5.陈伟坤、李力强于2019年8月对涉案林场2017年7月3日的市值评估价为10325300元，说明原审认定补充协议800万为补偿款及违约金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林木补偿款应按实际面积计算为269.9546万元，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同约定、合同条款争议解释规则等。（1）关于山林面积。应按约定以实际面积为准，杉树林面积实际应为1999.95亩。2008年《土地转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书》载明的“面积5600亩、其中杉树林约4600亩、松杂林约1000亩”均是概数，不能作为合同价款和亩数的计算依据。山林（杉树林、松杂林）的实际面积，根据2008年《土地转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4项的特别约定，应以林业部门评估测量的实际亩数为准。根据2009年双方共同委托的从化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从化吕田镇长岭林场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一、基本情况：李力强、陈伟坤承包的长岭林场四至范围：……总面积3763.5亩，……松杂林（不含果树）的林地1763.55亩”。即，合同约定承包林总亩数为5600亩，正确实际总亩数面积为3763.5亩，扣除松杂林的1763.55亩，杉树林面积实际应为1999.95亩。双方2009年《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对林业部门的评估结果有疑问，可到现场核实”，也进一步证明了山林的实际面积，应以上述评估报告认定的亩数为准。（2）关于评估报告。陈伟坤、李力强在原审程序中对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且该评估报告由双方共同委托，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陈伟坤、李力强原审时对该《从化吕田镇长岭林场资产评估报告书》真实性即总面积并没有提出异议，且其是知道评估报告的结果和内容的，该评估报告是由双方共同委托从化市林业局下属机构作出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具有较强的公信力。陈伟坤、李力强在一审和二审阶段均未提出重新评估或司法鉴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3）关于林木补偿款。杉树林的林木补偿款按约定以实际面积计算的正确金额应为215.9946万元，松杂林的林木补偿款按评估报告为53.96万元；林木补偿款合计269.9546万元。《补充协议书》关于“乙方向甲方支付杉树、杂树等转包土地范围内尚未补偿的青苗补偿款及利息等费用共计800万元”的约定，并未明确具体或者存在争议，双方也没有约定青苗补偿款和利息的各自金额和比例，也没有约定杉树林补偿款和松杂树林补偿款的具体金额，应根据《合同法》第61条和第125条规定，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和合同条款整体解释方式确定“青苗补偿款”和“利息”的各自金额。故杉树林和松杂林的补偿款总额应为269.9546万元，根据《合同法》第61条或125条规定，总金额减去青苗补偿款后，即为利息，剔除杉树林补偿款215.9946万元后，利息实际应为730.0454万元。《土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均是对同一块地及地上林木的相关问题进行约定，上述合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根据整体解释可知，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杉树林的补偿款以实际面积×单价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杉树林的补偿款按实际面积1999.95亩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认定“利息实为违约金”并根据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诉请依法调整过高违约金，判令陈伟坤、李力强返还相关金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司法解释，在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时，“利息”和“违约金”具有同一含义，在司法实践和众多判例中，“虽然约定为利息，实为违约金”等类似处理。（2）即使按逾期付款的69.9546万元计算，陈伟坤、李力强利息损失为34.554897万元（按1.3倍计算仅为44.921366万元），双方约定违约金（利息）为730.0454万元，是陈伟坤、李力强利息损失21.13倍，已经过分超出其实际损失。（3）吕田农业服务中心通过反诉方式请求法院调整过高违约金，符合《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的规定和精神。3.不认可评估报告的效力，因其在原审判决之后形成的，不属于新证据，关于违约金的调整的举证责任应由陈伟坤、李力强承担，其在原审中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责任。4.评估报告未经法院以及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同意，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应当采纳。5.双方关于补偿款和利息，在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是根据承包合同中约定的800万，而不是按照林木的签订时市场价确定，应当是2008年时的林木价值。陈伟坤、李力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陈伟坤支付补偿款991000元；2.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陈伟坤支付补偿款利息36642.22元（以991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3.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李力强支付补偿款991000元；4.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李力强支付补偿款利息36642.22元（以9910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5.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原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陈伟坤、李力强共同向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返还林木补偿款及违约金共8068000元；2.陈伟坤、李力强共同向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支付占用上述资金的利息（利息从每一笔款项的支付之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3.陈伟坤、李力强对上述两项请求，向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诉和反诉的费用，由陈伟坤、李力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1日，东明镇工贸办与东联村走马夫片的新龙、环光、连塘、连星、连兴，签订《关于承包长岭林场山林补充协议书》，约定东明镇工贸办承包长岭林场所辖的火界内山林，山场面积为5600亩。2000年6月22日，东明镇工贸办将长岭林场发包给李力强，双方签订《关于承包东明镇长岭林场山林合同书》，约定：长岭林场属集体所有，东明镇工贸办将集体所有的长岭林场发包给李力强经营，承包范围为长岭林场所属山林火界内（东至胡鸭滩火界、黄根笋冚；南至吕田份田朗口队田坑；西至东坑岌老路至石离头火界；北至大水边，白眉石火界），承包期限30年，自2000年6月1日至2030年5月31日止，双方还就承包款以及双方的责任进行了约定。签订《关于承包东明镇长岭林场山林合同书》后，李力强与陈伟坤于2005年5月31日签订《关于共同承包东明镇长岭林场山林协议书》。2008年6月14日，李力强、陈伟坤（甲方）与从化市吕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乙方），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约定：李力强、陈伟坤将位于从化市吕田镇长岭林场，面积约为5600亩，其中杉树林约4600亩，松杂林约1000亩。承包范围四至如下：东至胡鸭滩火界、黄根笋窿；南至吕田镇份田村浪口队田坑；西至东坑岌老路至石离头火界；北至大边，白眉石火界。承包期限22年，自2008年6月14日至2030年5月31日。该《土地转包合同》第四条约定补偿款、承包款计算方式及支付方式：1.补偿款：（1）乙方对甲方承包范围内连片种植的杉树林支付林木补偿款：经过双方现场评估，杉树林平均木材蓄积量为3立方米/亩，价值360元/立方米（按市场价值扣除相关费用计算），即杉树林的补偿额按照1080元/亩计算，补偿总额约为496.8万元。（2）乙方对甲方承包范围内除杉树林之外的经济林木（不含果树）给予补偿，双方同意委托从化市林业局对该部分林木价值进行评估，乙方按实际评估结果向甲方支付林木补偿款。（3）双方签订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200万元林木补偿款，其余林木补偿款待从化市林业局实际评估结果出来3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付清。林木补偿款付清后，承包范围内的经济林木和地上附着物（不含果树）归乙方所有。（4）乙方除了对上述杉树、杂树支付林木补偿款外，对本合同不作提及的其他灌木、杂草和地上附着物等不作任何补偿。2.承包款：林地按6元/亩计算承包款，以5年为一期定价，每5年递增10%。3.如日后承包范围内的经济林调整为生态公益林，生态公益林补偿款的60%归甲方，40%归乙方（至2030年5月31日止）4.付款方式：2008年的承包款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其余各年承包款由乙方在当年1月15日之前向甲方付清。由甲方向乙方提供有效的银行账户，乙方支付甲方补偿款均存入该银行账户。5.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甲方不再支付吕田镇政府经济发展办公室承包款。双方还就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其中在乙方权利义务的第4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可以根据生产经营需要，依法建设各类生产配套设施、服务设施和房屋等，改变土地的现状和原貌。承包范围内的实际承包面积和杉树林、松杂林面积以从化市林业局或国土部门核实确认为准，乙方按照有关部门确认的实际面积支付林木补偿款和承包款……”。李力强、陈伟坤在甲方签名处签署了姓名，从化市吕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在乙方处加盖了印章，从化市吕田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在第三方意见处加盖了印章。2009年7月22日，李力强、陈伟坤（甲方）与从化市吕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于2008年9月26日向甲方预付了200万元的林木补偿费，其余林木补偿款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0日内支付给甲方……；二、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5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5万元违约金给甲方，甲方不再追究本协议前乙方的违约责任……；三、甲乙双方对林业部门的评估结果有疑问，可到现场核实。在李力强××××与从化市吕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签订《补充协议》当天，双方共同委托从化市林业局对承包范围内除连片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树（不含果树）的林木价值进行评估。2009年8月27日，从化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从化吕田镇长岭林木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一、基本状况，李力强、陈伟坤承包的从化吕田镇长岭林场总面积3763.5亩，属一般用材林，除连片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林的林地1763.55亩，林龄14-15年；二、评估对象与范围，从化吕田镇长岭林场范围内（东至胡鸭滩、黄根笋窿；南至吕田镇份田村浪口社的田坑；西至东坑岌老路至石离头火界；北至大边，白眉石火界）所属的除连片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林的林木资产……；八、评估结果，林木资产总额为人民币53.96万元。2017年8月4日，李力强、陈伟坤（甲方）与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乙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甲方将位于从化区吕田镇长岭林场，面积为5600亩，其中杉树林约4600亩，松杂林约1000亩的山林转包给乙方经营。因该山林部分林木尚未进行补偿，现就尚未补偿的林木补偿款等款项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偿协议：一、按照甲、乙双方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第四条规定和2009年7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现经协商，乙方向甲方支付杉树、杂树等转包土地范围内尚未补偿的青苗补偿款及利息等费用共计捌佰万元整，此款分三次支付……；二、乙方在支付上述费用后，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乙方追诉该山林范围内任何青苗补偿款及相关款项；三、本《补充协议书》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本《补充协议书》与《土地转包合同》《补充协议》有关条款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书》为准。本协议未涉及事项，双方同意仍按《土地转包合同》条款执行。在该《补充协议书》备注“从化市吕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于2016年6月15日更名为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内容。李力强、陈伟坤称其在2000年6月22日承包涉案山林时，该山林基本属于荒山，李力强通过嫁接、扶育林木，对山林进行经营管理，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有现在树木成林的状态。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从化市吕田镇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在2008年6月21日预付了200万元补偿款给李力强，对剩余的林木补偿款、土地承包款、违约金及利息，双方先后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在庭审中，李力强、陈伟坤和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均确认，包括2008年6月21日预付的200万元在内，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共支付了806.8万元给李力强、陈伟坤。李力强、陈伟坤表示该806.8万元不包括土地承包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关于《土地转包合同》中林木补偿款条款的效力问题。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提出李力强、陈伟坤没有依法取得涉案林木的林权证书，对涉案林木无权处分，双方在《土地转包合同》中关于林木补偿款的合同条款无效。本案中，东明镇工贸办将长岭林场转包给李力强，双方于2000年6月22日签订《关于承包东明镇长岭林场山林合同书》。李力强承包涉案山林后，再将涉案山林转包给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李力强、陈伟坤承包后对涉案山林进行经营管理，在承包地上的投入，由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给予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认为，《土地转包合同》中关于林木补偿款的合同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至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提出李力强、陈伟坤无权处分林木，合同条款无效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林木补偿款的计算问题。李力强、陈伟坤认为，第一，其与东明工贸办以及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合同，均载明涉案山林面积为5600亩，而且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2017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亦认可涉案山林的面积为5600亩，评估报告书对涉案山林的总面积认定错误；第二，评估报告书已经载明，评估的对象是松杂林的价值，并不涉及杉树林的价值。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认为，评估报告书认定涉案山林面积为3763.5亩，其中松杂林面积为1763.55亩，即剩余的杉树林面积为1999.95亩，因此，提出杉树林面积应按照1999.95亩计算，对应的补偿款应为2159946元。原审法院认为，李力强、陈伟坤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虽然在《土地转包合同》中，约定了面积约为5600亩，其中杉树林约4600亩，松杂林约1000亩以及杉树林的补偿额按照1080元/亩计算，补偿总额约为496.8万元，对除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林的价值则约定依据评估机构的结果来确定。但在该《土地转包合同》的第五条第二款第4项中双方亦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实际承包面积和杉树林、松杂林面积以从化市林业或国土部门核实确认为准，乙方按照有关部门确认的实际面积支付林木补偿款和承包款”。因此，涉案山林杉树林、松杂林的林木补偿款均应以实际面积计算。况且在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后，双方于2009年7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双方对林业部门的评估结果有疑问，可到现场核实。并于当天共同委托从化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对该合同范围内的松杂林的价值进行评估。虽然双方共同委托的事项为对承包范围内的除连片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林的林木价值进行评估，但该评估是以承包范围的面积测量为前提的。经过测量出承包山林的总面积以及松杂林的面积之后才能计算出松杂林的价值。在该评估报告亦载明涉案山林的山林面积为3763.5亩，其中松杂林面积为1763.55亩。双方在得知涉案山林面积之后，均未提出异议，据此，可以推定双方认可该评估报告的内容，林木补偿款应以该评估报告认定的面积予以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杉树林的计算面积应为1999.95亩（3763.5亩-1763.55亩），即杉树林的补偿款为2159946元（1080元/亩×1999.95亩）；松杂林的补偿款为53.96万元，合计2699546元。三、关于《补充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李力强、陈伟坤认为，《补充协议书》为双方重新订立的新的补偿方案，该费用不是违约金，而是补偿款。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认为，正确的林木补偿款总额为2699546元，减去2008年预付的200万元，尚欠李力强、陈伟坤699546元。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及利息800万元，减去尚欠的699546元补偿款，剩余的7300454元为违约金，由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适当予以调整。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支付了200万元林木补偿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699546元林木补偿款给李力强、陈伟坤，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拖欠林木补偿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其次，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青苗补偿款及利息800万元，因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尚欠699546元林木补偿款，剩余7300454元应为利息，虽然约定为利息，实为违约金。在案件审理中，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要求减少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并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返还多支付的林木补偿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拖欠林木补偿款主要是造成李力强、陈伟坤的利息损失，根据上述标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力强、陈伟坤的实际损失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40万元（不包括2009年7月22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5万元），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力强、陈伟坤要求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支付林木补偿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四、关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反诉请求的处理。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反诉请求李力强、陈伟坤返还林木补偿款、违约金以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该反诉请求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无效或是在合同条款有效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违约金。在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条款有效的情况下，吕田农业服务中在签订《补充协议书》后，已支付601.8万元给李力强、陈伟坤。在该601.8万元款项中，扣除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尚欠的699546元林木补偿款及原审法院酌定的40万元违约金，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多支付的4918454元，李力强、陈伟坤应退还给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要求李力强、陈伟坤从每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利息，因多支付4918454元并非李力强、陈伟坤造成的，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要求从每一笔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陈伟坤、李力强的诉讼请求；二、陈伟坤、李力强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4918454元给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三、驳回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其他反诉请求。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242元，由陈伟坤、李力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240元，由陈伟坤、李力强负担41501元，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负担27739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二审庭询中陈述，双方当时对于亩数没有争议，是按总数800万给补偿款，后核查发现是因亩数错误导致其利息多支付；自2009年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是按3763.5亩支付涉案林地承包费的。二审再查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原审提交的支付凭证中，2008年9月26日支付陈伟坤、李力强200万元的收据载明“长岭林场林木补偿款”、2009年8月4日支付陈伟坤、李力强5万元的收据载明“违约金”、2017年8月17日至2018年4月28日共支付陈伟坤、李力强601.8万元的转账凭证均有“长岭林场补偿款”或“林木补偿款”的备注，陈伟坤、李力强对上述付款凭证予以确认。按上述支付凭证，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是分别向陈伟坤、李力强平均支付相关费用的。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焦点为涉案山地林木补偿款的确定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涉案林木补偿款所对应的林地面积应为5600亩还是3763.5亩的问题。陈伟坤、李力强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于2008年6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2009年7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予遵照履行。上述合同中涉及到山林面积的条款均载明涉案山林面积为5600亩，且本案之前双方从未因涉案山林面积发生过争议，也说明双方之前一直认可涉案山林的面积为5600亩。在二审中，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虽称自2009年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是按3763.5亩支付涉案林地承包费的，而其在2017年签订《补充协议书》时亦确认涉案林地面积为5600亩，前后存在矛盾，对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信。陈伟坤、李力强上诉认为补偿款纠纷与林地面积无关仅与林木价值有关的理由，与双方《土地转包合同》中的“杉树林的补偿额按照1080元/亩计算”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至于能否以从化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出具《从化吕田镇长岭林木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载明的山林面积3763.5亩，作为涉案山林面积的问题。首先，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时对山林面积没有争议，委托事项是对承包范围内除连片杉树林之外的松杂树（不含果树）的林木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书所载明涉案林地面积3763.5亩非评估结论，当事人可以不受其限制，即使当事人未对此提出异议，也不表示当事人对非结论性评估描述予以认可。其次，对于该报告书中载明的涉案林地面积没有作为争议焦点由当事人双方进行举证质证，不能确定真伪，不能作为确定涉案林木面积的依据。再次，该报告书载明的林地面积没有对林木补偿款及利息的确认及履行构成影响。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的处理应以当事人双方在合同中均认可的涉案林地面积为5600亩作为事实基础。如之后确有证据证实涉案林地面积不实，损害了相关方的合法权益，可再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二，当事人约定的林木补偿款及利息800万元，其具体由何种款项构成的问题。根据上述合同的内容及履行过程，双方关于林木补偿款数额的确定，有一个清晰的形成过程。在《土地转包合同》中确认：杉木林补偿总额约为496.8万元，承包范围内除杉树林之外的经济林木（不含果树）按从化市林业局实际评估结果给予补偿；关于补偿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签订合同后7个工作日内，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向陈伟坤、李力强预付200万元林木补偿款，其余林木补偿款待从化市林业局实际评估结果出来30个工作日内由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一次性付清。由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没有按约定支付预付补偿款200万元，双方又通过《补充协议》再次约定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于2008年9月26日预付了200万元的林木补偿费，其余林木补偿款应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0日内支付给对方，并约定了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5日内，吕田农业服务中心一次性支付5万元违约金给陈伟坤、李力强，陈伟坤、李力强不再追究本协议前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的违约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补偿款支付情况，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并没有在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50日内支付其余林木补偿款，故双方又通过《补充协议书》将补偿款确定为，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支付杉树、杂树等转包土地范围内尚未补偿的青苗补偿款及利息等费用共计捌佰万元整，此款分三次支付；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在支付上述费用后，陈伟坤、李力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追诉该山林范围内任何青苗补偿款及相关款项。从上述履行过程看，《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是由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先后不按约定支付补偿款而先后仅针对补偿款如何确定及支付另行签订的，具有相对独立性。至于《补充协议书》，双方将补偿款及利息以确定的800万元即“一口价”的方式将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这其中显然包括杉木林补偿款496.8万元及松杂林补偿款53.96万元的总额扣除已支付的200万元后剩余的林木补偿款。根据《补充协议书》中“补偿款及利息”的措辞及签订《补充协议书》之前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的支付情况，该800万元显然还包括之前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未按约定支付的补偿款的利息，虽然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没有明示，但并不妨碍双方用“一口价”的方式约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林木补偿款应为2699546元并认为超出2699546元的其余部分“利息”实质就是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吕田农业服务中心称“利息”实质就是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与本院二审查明的款项构成不符，其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涉案山林未支付的林木补偿款及利息应以800万元计算，2017年8月4日的《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共支付6018000元，剩余的1982000元仍未支付，陈伟坤、李力强请求吕田农业服务中心支付该笔款项合理有据，其要求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分别向陈伟坤、李力强支付补偿款991000元，按本院查明的事实，符合当事人双方的支付惯例，本院予以支持。吕田农业服务中心反诉请求陈伟坤、李力强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利息，《补充协议书》约定2017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800万元的补偿款，但吕田农业服务中心自支付了2018年4月28日的林木补偿款后未继续支付，已构成逾期付款，理应支付2018年4月29日起产生的相应利息，陈伟坤、李力强主张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伟坤支付99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9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9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三、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力强支付99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91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9日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2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2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从化区吕田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煜伦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