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公勤，住吉林省永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御，吉林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嘉业石材厂。 经营者：宋凤江，住吉林省蛟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吉林待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公勤因与被上诉人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嘉业石材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公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御，被上诉人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嘉业石材厂（以下简称嘉业石材厂）的经营者宋凤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岳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公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部分及第二项，改判给付魏公勤利息10.7万元，且剩余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魏公勤主张的16.2万元利息起算时间及基数不明，无法确认合法性错误。1.20万元借款自2013年4月15日到2017年2月15日（宋凤江最后一次出条时），共46个月，按月利3%标准计息应为27.6万元（6000元/月×46个月）。2.10万元借款自2013年6月21日到2015年10月17日，共28个月，按月利3%标准计息应为8.4万元（3000元/月×28个月）。3.关于抹账的10万元借期自2016年3月2日到2017年2月15日，共11.5个月，按月利3%标准计息应为3.45万元（3000元/月×11.5个月）。4.给付利息为22.8万元（2013年10月15日3万元、2013年12月20日1.8万元、2014年4月13日3.6万元；2014年10月17日，给付3.6万元；2015年6月24日给付5.4万元；2015年12月5日，给付3万元；2016年2月6日，给付2.4万元）前述应付利息总计为39.45万元，但被上诉人只给付22.8万元，截至2017年2月15日被上诉人尚欠利息16.65万元给付（此数额是按照3%月息标准计息）。由此可以证实16.2万元欠条的合理性（换条时有抹零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债务人未履行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利息为10.7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原审对20万元借款本金和借款借期内月利率为3%事实给予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逾期利率应当按借期内利率计算。原审判决书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当依法改判原判第一项中剩余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嘉业石材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魏公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嘉业石材厂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4万元，合计40.4万元;自2017年9月16日起到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业石材厂为经营石材加工、销售的个体工商户，宋凤江为嘉业石材厂的经营者。2016年宋凤江为经营嘉业石材厂，向魏公勤借款。2013年4月15日，魏公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宋凤江转账20万元。2013年6月21日，魏公勤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宋凤江转账10万元。2015年10月15日，宋凤江为魏公勤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宋凤江（本人）从魏公勤手中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嘉业名铸6号楼房屋代码170123IV204060632375，地址吉林市××区抵押，面积126.9平方米，月利3分，利息半年结一次，如到期还不上，用房子抵账”。2016年3月2日，宋凤江为魏公勤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宋凤江从魏公勤手中借人民币拾万陆仟元整，到2016年5月2日前还清。”2017年2月15日，宋凤江为魏公勤出具借条三份，第一份借条载明：“今宋凤江从魏公勤手中借人民币壹拾壹万贰仟元整，2017年6月15日还清。”魏公勤庭审中自认，此笔借款宋凤江已经用石材抵账的方式还清。第二份借条载明：“今宋凤江从魏公勤手中借人民币壹拾陆万贰仟元整，2017年12月30日还清。”魏公勤庭审中自认，该笔借款全部为利息，其中13万元为按照月利3分计算的30万元的利息，3.2万元为按照月利3分计算的13万元的利息。第三份借条载明：“今宋凤江从魏公勤手中借人民币贰拾肆万贰仟元整，2017年9月15日还清。”该笔借款宋凤江在2019年2月23日为魏公勤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以上款项，经双方协商，订立还款计划如下：欠款金额为贰拾肆万贰仟元整，宋凤江于2019年6月30日还款伍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还款伍万元，于2019年8月30日还款伍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还款伍万元，于2019年10月30日还款肆万贰仟元。如宋凤江不按期还款，魏公勤可宽限五日，但宋凤江逾期未还款，宋凤江可用大理石偿还债务，宋凤江同意按市场价格陆万元的大理石板抵顶伍万元欠款，每月付清，均按此执行。”魏公勤庭审中自认，该笔借款本金为20万元，4.2万元为按照月息3分自2017年2月15日计算至2017年9月15日的利息。另查明，嘉业石材厂借款后，宋凤江以其个人名义偿还借款情况如下：2013年10月15日，给付3万元；2013年12月20日给付1.8万元；2014年4月13日给付3.6万元；2014年10月17日给付3.6万元；2015年6月24日给付5.4万元；2015年10月17日给付10万元；2015年12月5日给付3万元；2016年2月6日给付12.4万元；2017年7月17日～7月26日，抵顶石材7次，金额总计11.34万元。上述借款，魏公勤多次催要，嘉业石材厂至今未给付，故魏公勤起诉至一审法院。魏公勤在本次诉讼中支付诉讼费3680元，保全费2570元，保全担保费61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魏公勤与嘉业石材厂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魏公勤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嘉业石材厂的经营者宋凤江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嘉业石材厂的经营者宋凤江出具的还款计划，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嘉业石材厂为生产经营需要向魏公勤借款的事实，故嘉业石材厂与魏公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宋凤江出具的借条上有的明确约定月利率3％，有的按照月利率3％预算了利息，结合宋凤江收到借款后多次出具借条，多次还款的经过及数额，可以证明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且双方当事人一直按此约定履行。庭审中魏公勤及宋凤江均承认二人之间除了本案涉及的借款之外，没有其他借贷或者买卖行为。宋凤江抗辩欠款其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但是借款发生在2013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宋凤江多次为魏公勤出具借条，2017年2月份借条出具后，2017年7月份其用石材抵顶部分欠款，2019年针对其2017年出具的24.2万元的借条又出具了还款计划。宋凤江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晓为他人出具借条等凭证的法律后果，其陆续为魏公勤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双方之间借款的确认及结算。故对宋凤江抗辩其已经全部偿还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魏公勤诉讼主张的24.2万元借款中，借款本金20万元，4.2万元为按照月利率3％计算6个月的利息，该利息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即利息为2.4万元。综上，对魏公勤要求嘉业石材厂给付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2.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魏公勤主张的其他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一）魏公勤与嘉业石材厂约定20万元借款借期内利息为月利率3％，逾期利息没有明确约定，但该利息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魏公勤主张的16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起算基数不明，且该部分利息魏公勤系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又计算复利，对于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审核后无法认定其合法性。故对魏公勤要求嘉业石材厂给付16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魏公勤主张的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问题。嘉业石材厂未按照约定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魏公勤为保障自己的民事权益申请财产保全，故该笔保全费用应由嘉业石材厂承担。魏公勤在保全中为了办理担保而支付的保全担保费用不属于合理必要费用，该笔费用应由魏公勤承担。 一审判决：一、嘉业石材厂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魏公勤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2.4万元，本息合计22.4万元（剩余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魏公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魏公勤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8年9月6日通话录音（附文字整理版）1份、通话记录详单1份，证明：截至2018年9月6日，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为40余万元，与两张借条金额吻合。证据2.2019年8月23日谈话视频光盘1份，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未给付的事实。嘉业石材厂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是二审新证据。嘉业石材厂连本带利多次还款，共计53.74万元，已经还清利息，魏公勤主张的复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嘉业石材厂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魏公勤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魏公勤主张案涉16.2万元借据所涉款项均为利息，一审时陈述其中13万元为按照月利3分计算的30万元的利息，3.2万元为按照月利3分计算的13万元的利息；二审时则主张16.2万元系案涉3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7年2月15日出据时（20万元、10万元各一笔）或2015年10月17日还款时（10万元一笔）按月利3分计算的利息总和，扣除已付利息的欠息余额。另，双方当事人确认除2015年10月17日付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付款12.4万元中的10万元以及2017年7月17日～7月26日以石材抵债的总计11.34万元外，其余已付款（合计22.8万元）均为案涉借款利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欠付的利息数额（截至2017年9月15日）以及2017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欠息数额。魏公勤主张2017年2月15日16.2万元的借据实质系对此前欠付利息的书面确认，魏公勤对此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义务。现从该借据的内容表述来看，无法证明系针对欠款利息而出具。因魏公勤在一、二审中关于16.2万元利息的计算形成，前后表述不一，数额不相吻合，且除了20万元的借款有明确利息约定外，现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2013年6月21日10万元借款以及2016年3月2日10万元抹账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故魏公勤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依据16.2万元借据主张的欠息数额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对案涉20万元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即月利率3%，相当于年利率36%），已部分履行，且确实存在欠息事实，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依法据实核算欠息数额。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于借款人已经自愿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作调整。本案中，嘉业石材厂已付利息22.8万元，按照月利率3%核算，相当于38个月的利息（即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故案涉20万元借款自2016年6月15日起开始欠息。对于欠付利息部分，依法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计算，故截至2017年9月15日尚欠利息应为6万元（20万元×2%×15个月）。 关于2017年9月16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万元借款的借期内利率有明确约定（月利率3%），但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故根据上述规定，魏公勤主张逾期利息（即2017年9月16日之后）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公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嘉业石材厂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魏公勤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6万元，本息合计26万元及后续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魏公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由魏公勤负担1312元，由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嘉业石材厂负担2368元；保全费2570元，由魏公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魏公勤负担2445元，由吉林蛟河天岗石材产业园区嘉业石材厂负担3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浩 审判员 郭立坤 审判员 赵翠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