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24民初1074号原告：周朝波，男，汉族，1973年3月31日生，中专文化，建筑业，住重庆市垫江县澄溪镇，现羁押于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被告：陈修学，男，1971年1月1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亚太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214414516T。法定代表人：张义勇，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泽，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周朝波诉被告陈修学、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云2324民初51号民事判决书。贵州一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云23民终8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南华县人民法院（2019）云2324民初51号判决，本案发回南华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在昆明市西山区看守所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周朝波、被告陈修学、被告贵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陈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朝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陈修学、被告贵州一建支付欠原告的人工费、材料费共计818.14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南华县菌都中央小区”项目，由贵州一建负责承建，原告曾经是“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建设材料组的负责人。2016年1月19日通过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89.88万元。之后原告在南华县劳动部门领取了13.17万元和7万元，合计20.17万元，实际还应该支付原告269.89万元。结算后，原告向被告打报告希望回复原告退场，但被告没有答复，且被告一直在使用原告的模板材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原告实际完成的人工费、租赁费如下：（1）支模层板费：216万元（2016年1月20日到2016年7月20日）30000平方米×0.4元/㎡×180天=216万元；（2）支模层板费：226.2万元（2016年7月21日到2017年9月30日）13000平方米×0.4元/㎡×435天=226.2万元；（3）支模方木费：92.25万元（2016年1月20日到2017年9月30日）150000平方米×0.01元/㎡×615天=92.25万元；（4）2016年7月20日至8月，为减少损失，原告自己安排工人为被告拆除、堆放、请塔吊费用1.5万元，地下室模板传，地下室模板传出堆放1二层堆放3400平方米×20元/㎡=6.8万元，拆除三层堆放3400平方米×5元/㎡=1.7万元，看守人员工资21个月×2000元/月=4.2万元，合计13.8万元。以上四项合计548.25万元，加上2016年1月19日结算后没有支付的269.89万元，总合计818.14万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修学辩称：我与周朝波签订的《辅材施工合同》已经明确了单价，原告所诉的在我的合同范围内是575000元，他已经向我领取了268000元，向劳动部门领取了201700元；结算前就停工，我就没有在“菌都中央小区”继续施工，不存在使用原告的材料问题；合同虽然是我和原告签的，但是最终施工人是贵州一建，我和贵州一建结算时，人工费、材料费没有算给我，而在我的结算单中已扣除了各班组的费用，同时包括了辅材组已完成工程量12500㎡×46元/㎡=575000元在内。停工的损失是由于贵州一建和鸿森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造成的，与我无关。因此，属于原告合同内的575000元款项应该由贵州一建承担；我与贵州一建的合同第九项中第五小项明确注明若因业主或甲方的其他问题产生停工、或资金不到位产生停工，甲方应付乙方所有工人机械辅材等所有一切费用，并按合同总价10%处以甲方违约金。2016年1月19日的结算单的第一项为周朝波完成的工作量，第二项螺杆费是安装在地下室无法拆除，是合理损失，其余的项目为停工损失。所以辅材组周朝波在停工期间产生的费用与我无关。被告贵州一建辩称：1、被告陈修学和原告周朝波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有单价和按图纸施工，该合同是与建筑质量相关的工程分包合同，而非租赁和人工费合同，在此基础上，原告和被告陈修学在均没有劳务资质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违反建筑法规定的民事行为，因此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也只有在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才能向我公司主张权利；2、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但工程竣工验收的，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只在所欠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的结算书，是根据无效合同作出，不应该确认，但工程价款可以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款，以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计算即575000元（12500㎡×46元/㎡），我方认可，也符合法律规定。但结算清单中的第2-6项，均是在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属重复计算，且是因开发商南华鸿森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而导致工程停工造成的损失，停工责任不在我公司，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停工造成的损失。因此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以12500㎡×46元/㎡计算应付工程款；3、在本案中，根据原告的起诉状及结算单，原告向陈修学借支268000元，向劳动部门两次领取201700元，合计原告已领取劳务费共计469700元，扣除已领取的款项后，实欠原告劳务费为105300元，如果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前提下，原告才能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被告陈修学、被告贵州一建是否应对原告周朝波所诉的劳务工程费及停工损失承担给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2、陈修学和贵州一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贵州一建将工程非法转包给陈修学后，导致原告损失；3、《情况报告》复印件三份，证明原告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1月17日三次向二被告及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报告，要求答复退场并进行结算；4、《补充协议》复印件二份，证明周朝波与陈修学签订了停工损失协议；5、《结算清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应给付所欠原告的工程款；6、《收条》和《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陈修学向原告收取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然后交给贵州一建，贵州一建后来又退还给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陈修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补充协议的内容应以2016年1月19日的结算为准，原告主张的款项除结算单上的第一项是合同内的工程量，第二项是合理费用，其余的都是停工造成的损失，与我无关，应由被告贵州一建承担给付责任。被告贵州一建质证认为：1、对原告的身份证、《收条》、《承诺书》复印件无异议；2、对《情况报告》、《补充协议》的三性不认可。理由是我们并没有委托姜云荣进行任何结算事项，且我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只有周朝波与陈修学存在合同关系，周朝波与陈修学履行合同所做的事项，不属于合同相对方的我们并不知晓，我方不是合同相对方；3、陈修学和贵州一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属无效合同；4、“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3.7万㎡，假定已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13.7万㎡，按46元/㎡的价格计算，工程款也只是6302000元（13.7万㎡×46元/㎡=6302000元），远远超过了原告的诉讼标的额，况且原告并没有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仅仅完成了12500㎡，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是不符合客观实际的。因此，贵州一建应该负担的费用是实际工程量，也就是结算单上的第一项。被告陈修学向本院提交了陈修学与原告周朝波签订的《辅材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陈修学向被告贵州一建承包工程劳务后又将工程的辅材承包给原告周朝波施工，而且合同上载明承包的单价和承包的内容，是施工合同，不是租赁合同。原告周朝波质证认为：合同是真实的，合同约定停工超出两个月要赔偿停工损失。被告贵州一建质证认为：合同没有涉及人工费，该合同是一个租赁合同，我方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贵州一建向本院提交了原告周朝波因购买材料未付货款而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判决书复印件四份，证明原告购买材料的价格，比在本案中主张的价格过高的事实。原告周朝波质证认为：判决书是真实的。被告陈修学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收条》复印件、《结算清单》第一、二项内容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情况报告》复印件、《承诺书》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根据庭审及对证据的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南华县菌都中央商住小区”。2014年2月17日，贵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余代明以贵州一建的名义与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6月8日，贵州一建的委托代理人安登俊以贵州一建的名义与南华鸿森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桩基础施工合同》。2014年4月18日，余代明又以贵州一建“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陈修学签订了《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在工程建设中，陈修学又将除自己施工外的劳务部分又分包给了9个班组（①模板一组、木工组李强；②模板二组、木工组梁尚才；③水电组马应华；④主体组陈爱珠；⑤钢筋一组文顺才；⑥钢筋二组曹海平；⑦小工组李贵兴；⑧辅材组周朝波；⑨粉刷组周伯昌）具体施工，并分别与9个班组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项目于2014年8月开工，2015年5月因项目建设未办理施工许可证等违规行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南华县住建局责令停工，补办相关手续。并且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链断裂而拖欠农民工工资等原因导致工程项目停工。停工时，“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的2号、3号楼已建至二层。为做好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南华县人民政府经多方协调，于2016年1月17日由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筹资金500000元、南华鑫业工贸公司借给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0000元，合计2000000元，由南华县人社局代为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该款视为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贵州一建支付的工程款，且该款项已在楚雄中院的（2016）云23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当中予以扣减】。其中，支付给陈修学及其各班组1400000元，支付给安登俊600000元。2017年1月18日贵州一建将1200000元款项汇入南华县人社局，由南华县人社局代贵州一建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其中支付给陈修学及其各班组600000元，支付给安登俊600000元。被告陈修学向被告贵州一建承包劳务后，于2014年10月6日与原告周朝波签订《辅材施工合同》，原告周朝波购买材料后带领工人进行施工，在此期间，因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等原因而使工程项目停工。工程停工后，务工人员多次找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一建讨要工资未果，后经当地劳动部门协调，于2016年1月19日，在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时任股东张卫东及黄德章、项目经理陈维、被告贵州一建的项目经理姜云荣、被告陈修学的参与下与原告周朝波进行了结算，结算后，原告周朝波于2016年1月28日向南华县人社局领取农民工工资131700元；于2017年1月20日向南华县人社局领取农民工工资70000元，合计领取201700元。另查明：2017年8月1日，鸿森公司与贵州一建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2016）云23民初9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鸿森公司与贵州一建解除2014年2月了1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折算抵扣后，鸿森公司还应支付贵州一建各项款项13542228元。调解书送达后，鸿森公司又支付给贵州一建2820000元，尚欠10722228元未给付。本院认为：承包建设工程的主体应当是企业或单位，并且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本案中，被告贵州一建向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承包了南华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南华县“菌都中央小区”项目的主体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工程转包给自然人陈修学，虽然被告贵州一建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但自然人是不具备承包劳务工程的资质，故被告贵州一建与被告陈修学签订的《南华•菌都中央小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被告陈修学承包劳务工程后，又将施工外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9个班组，并分别与之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故被告陈修学与原告周朝波签订的《辅材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无效合同的主体也只能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合同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他人主张合同权利，因此，原告周朝波的劳务工程费应由被告陈修学承担给付责任。被告贵州一建明知自然人不能承包劳务工程而与之签订劳务转包合同，依法应承担给付劳务工程费的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周朝波只能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主张权利，对于因停工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周朝波完成的工程量，已经各方当事人进行结算，视为已验收合格并同时终止合同的履行。因此，原告周朝波损失应为实际完成的工程劳务费575000元和螺杆加工费276000元，木方和层板可循环使用，不存在损失，留守工地人员工资、房租费均属于停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扣除原告向被告陈修学借支的268000元和原告向南华县人社局代贵州一建支付给原告的工资201700元后，尚欠381300元应由被告陈修学承担直接给付责任，被告贵州一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告主张的自结算后产生的损失，因自结算后，合同已终止履行，对结算后产生的损失系原告不采取相应措施而扩大的损失，其过错在于原告，原告对其损失的产生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告主张的结算后产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修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周朝波的劳务工程费人民币381300.00元（大写：叁拾捌万壹仟叁佰元）；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应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朝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070元，由被告陈修学承担3510元，其余65560元由原告周朝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以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彪审判员 孔显华审判员 李玲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仕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