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东胜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超，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花，河北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住所地新乐市杜固镇杜寺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张书立，执行董事。 上诉人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冀0102民初5002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自合同签署后一直为被上诉人提供运营服务，直至2019年3月被上诉人将在阿里巴巴国际平台的登录密码修改为止，期间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不存在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1、2018年6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了《普特灵思全年代运营服务合同》合同签署后，上诉人便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营服务，直到2019年3月19日左右，上诉人无法登录被上诉人在阿里巴巴国际站开通的平台，这才得知被上诉人已修改平台登录密码，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服务，此系被上诉人单方违约，并非上诉人存在过错，让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不利后果，于上诉人显失公平。且本合同签署后，上诉人便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主要义务，履行期限后期仅是平台维护和优化，虽然合同期限是1年，但是上诉人前期已经履行完毕主要义务，并且已经达到了同行平均的效果，一审法院按照每月平均的计算方式计算服务费，不符合实际情况，忽视客观事实，于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且在合同履行期限内，上诉人一直积极为被上诉人提供运营服务，达到了同行平均的效果。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不构成对合同的补充条款。《普特思灵全年代运营服务合同》第三条第1项明确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若有补充约定应当签署书面补充协议并由双方签字盖章，否则不视为对涉案合同的补充约定，一审法院忽略合同约定，认定事实存在错误。4、涉案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非书面补充协议形式不得对抗和变更合同。被上诉人称合作不好是一种主观感受，明显是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而不见。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维护正常的市场交易，被上诉人仅以主观感受不好就要解除合同，若每一位合同当事人均以此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定会造成市场交易混乱，各种交易均处于无序和不确定的状态，也会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面临虚设的境地，不利于社会的发展和法律的正确施行也不利于整个市场的稳定，一审法院的判决以此为依据显然缺乏严密的法律逻辑，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处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不构成对合同的补充条款，且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未同意退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同时。通过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并不存在协商的过程协商一致是双方的意见达成一致。而通过聊天记录得知，上诉人并未同意退款，仅是说“如果感觉效果不好可以按照合同协商退款”，并不等同于同意退款。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一服务效果不好。二协商一致，被上诉人理解存在严重错误，且双方并不存在其他协商的过程，被上诉人单方通知的行为并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2、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2019年10月29日说“月底我想终止合作，实在顾不上打理”，以上可知被上诉人并非是因效果不好而欲解除合同，仅是因为时间的问题，被上诉人因此想要解除合同，纯属曲解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和法律规定。简言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并未同意退款，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不具有解除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于合同解除也并未协商一致，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答辩称，签完合同之后，付款以前，我问过上诉人的员工，我刚开始合作想交三个月的钱，上诉人的员工说先交一年的钱，合作不好需要随时可以退款，我当时听信了员工的话，就交了一年的钱，上诉人的员工鼓动我交一年的钱，然后合作三个月之后可以申请退款，以这种方式合作比我交三个月的钱有好处，我付款之前再次强调是否可以随时退款，上诉人的员工确认随时可以退款，有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证据在一审法院提交过了。合作三个月之后我就不想合作了。10月29号我不想合作了，就和员工商议退款，该员工一直拖延，拖延很久到我更改密码。他们跟我打过来电话说合作就到今天为止，我当时没有同意，我说去法院起诉你们。上诉人的员工提出截止到我更改密码的那一天截止，我不同意他们的说法，他们给我发过来一份整理完的合同，让我签字以后同意他们的条款，不去网上宣传，才给我退款，我当时没有答应。 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涉案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付的合同款26533元，并以之为基数向原告偿付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截止起诉之日，本息合计27328元）；3、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普特灵思全年代运营服务合同》，由被告为原告提供服务，负责帮助原告推广产品，通过阿里巴巴国际站的代运营，把商品卖到全球。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相关服务内容对主要板块、详细内容、具体服务内容及要求，关键时间节点进行了约定，其中甲方义务：（1）甲方在接受代运营服务时，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各项法律规定及政策。（2）考虑到乙方服务的提供方式，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本合同项下的服务价格。（3）甲方应全力配合乙方服务时间及进度，根据需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相关的产品图片、参数、表格、文案等相关信息并及时确认已完成的工作模块，如关键词二筛，旺铺首页，详情页，模板产品等。（4）甲方应安排对接人1名，有经验，懂产品，经及时沟通确认相关事宜。乙方义务：（1）乙方负责整个项目的策划和安排，主要包括：平台诊断、平台优化、平台完善以及网站设计美化等。（2）乙方应把所有的制作素材和成品及关键词表数据等资料备份给甲方一份。（3）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提供项目范围内所需要的资料图片及其他相关资料，以便项目的顺利实施。乙方将按照甲、乙双方确定的工作计划及目标开展服务。（4）如遇相关法律、法规、政策性和国际站平台规则调整导致本合同服务内容的必要调整的，乙方将与甲方协商确定相关变更内容，最大限度保障甲方利益。合同第二条合作模式，合同期限，账户信息中约定，合作模式：乙方为甲方提供相关运营和培训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3.98万元人民币。合同期限为一年（从运营人员开始收集关键词开始计算）。第三条其他约定1.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2.本合同的补充条款或补充协议为本合同的一部分，若本合同的约定与补充条款或补充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或补充合同为准。3.因本合同的订立、履行而发生的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若无法通过协商解决的，任何一方均应将该争议提交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4.最终解释权归乙方所有。第四条合同生效及终止，如甲方逾期超过三个工作日未向乙方支付合同约定款项，乙方有权终止合同。正文共计4页，一式两份，自双方代表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后生效。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书立签字，被告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付款，根据被告的优惠政策，实际付款金额为37800元。 原告称被告工作人员明确告知后期合作不好可以退款，该承诺应当认定在合同签订后对解除合同的补充约定。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要求，该合同应当解除。原告提交了张书立与被告工作人员的两份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6月25日聊天记录显示：“普特灵思:保障优惠都给到您1是对公打39800，私人再转给您2000，2是通过国际站后台下单给您设置个2000元的优惠券，但是您必须今天付款，因为我们这么操作也有一定风险，希望您可以理解。普特灵思：您看您这边的话倾向于哪个方案。张书立：对公转合作不好能退款吗。普特灵思：可以。张书立：对公转吧。普特灵思：账号图片。”；张书立与河北灵思沈纪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0月29日张书立：月底我想终止合作呢，实在顾不上打理。河北灵思沈纪琛：您稍等，我需要和运营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2018年12月25日河北灵思沈纪琛：我问过思倩了，她说当时说的是，如果感觉效果不好可以按照合同协商退款。河北灵思沈纪琛：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去个电话。张书立：现在就是感觉不好，要退款啊。河北灵思沈纪琛：您觉得合同上的东西我们哪里没有执行到呢？您跟我说，我核实一下情况，然后我去跟老板申请。张书立：现在没有订单，没效果，是想退款”。被告质证称对两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018年6月25日普特灵思与张书立的聊天记录并不构成合同的补充条款，原被告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而该书面合同中也约定了如有补充协议和补充条款也应以书面为准。该聊天记录中描述的合作不好能退款吗，其中合作好与不好也应当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是被告向原告承诺退款的补充条款；张书立和沈纪琛的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无解除权，而相关聊天记录也说明双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 被告称不应给原告退款，其服务提供至2019年3月，因原告更改了平台密码，其公司无法提供服务，被告对其主张提交QQ群截图，证明被告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原告对平台销售并不积极，未及时提供产品图片，该鑫鼎装饰运营QQ群显示：“2018年11月5日灵思运营-孙艺旋发送了美工设计的双十一海报；2018年11月6日，发送商家星等级更新公告，并说明商家星等级计划在本院13号会有一点更新，该公告是具体的方式，大家可以看一下，重点在旺铺转化率和证书开始计算分值，证书没有上传的可以抓紧时间上传；2018年12月3日发送询盘；2018年12月5日，发送美工设计的圣诞节海报；2018年12月12日发送询盘；2018年12月13日发送其公司董事长直播分享新经济形势下的跨境电商直播链接；2018年12月17日发动其该周工作计划；2018年12月18日发送全店推广活动广告；2018年12月21日发送询盘；2019年1月3日发送询盘；2019年1月10日发送采购节广告。”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按照承诺退款，与合同履行无关。原告在得到退款承诺后提出退款要求，被告未及时答复，在此前提下涉案合同不应继续履行，合作不好的概念无法仅依提供服务的效果作为参照，合作不好是一种主观感受，不应作为退款的限定条件。被告的服务需要原告配合，原告提出退款解除合同的前提下不再配合被告，被告无法再继续履行。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依照上述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时解除。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告承诺在合作不好时可以退款，被告对该两份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故被告该承诺可视为对解除合同条款的补充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提交的QQ聊天群记录，原告在2018年10月29日通知被告终止合作后，被告仍然在向原告提供服务，原告亦接受被告的服务，且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再次通知被告要求退款，故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5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一年的服务费37800元，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剩余款项返还原告，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款项计为37800÷12×6=18900元。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判决，原告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普特灵思全年代运营服务合同》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二、被告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服务费18900元；三、驳回原告新乐市鑫鼎装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3元减半收取241.5元，由被告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普特灵思”、“河北灵思沈纪琛”微信聊天记录记载，2018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对公转不好能退款吗？普特灵思：可以；2018年12月25日，沈纪琛：我问过思倩了，她说当时说的是，如果感觉效果不好可以按照合同协商退款……被上诉人：现在就是感觉不好，要退款啊。沈纪琛：您觉得合同上的东西我们哪里没有执行到呢？您跟我说，我核实一下情况，然后我去和老板申请。被上诉人：现在没订单，没效果，是想退款。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得到上诉人公司员工合作不好可退款的承诺后付款，可视为双方当事人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在被上诉人微信告知其感觉没效果要退款终止合作后，被上诉人仍然接受上诉人的服务直至2018年12月25日再次通知上诉人要求退款，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解除合同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河北灵思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丽娜 审判员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史 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