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1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旭，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宗刚，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上诉人刘旭因与被上诉人赵宗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旭、被上诉人赵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旭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了举证责任，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为实际控制人的事实。错误的判定上诉人违约并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应予纠正。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办学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作为协议先履行义务一方未依据协议履行，是导致协议不能履行的过错方。前述协议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始于2018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10月31日之前将办理变更举办者的相关手续、材料等提交乙方，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先后时间，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有先履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在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旧拥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权利，并实际控制学校。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职责划分。学校与公司有所不同，既要有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又要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被上诉人为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为学校的校长，双方在管理事务上有所分工。按照学校章程明确约定，学校法定代表人实为学校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一直为法定代表人，掌管学校公章及法人章。因被上诉人原因，不出面管理学校，也不移交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权利，导致学校混乱进而分流。被上诉人应负主要责任。在学校与河北南昊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以学校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收了河北南昊信息产业公司出具的搬离通知，致使学校设备被拆除，给学校造成了损失。被上诉人自始至终未移交法定代表人的职权，仍在代表学校进行对外活动。3、学校为股份制，学校的办学许可证、公章、财务章等办学材料，应在学校综合办公室存放，并有严格的管理规定，仅法定代表人或持法定代表人授权的签字文件才能调用。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合同后私自取走公章、法人章并拒绝返还。4、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无端增加上诉人义务。《投资办学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变更主体为被上诉人，变更材料应由且只能由被上诉人进行申请或组织变更。5、上诉人曾多次催促被上诉人配合办理举办者变更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均不出面。因被上诉人是法定代表人，在学校办学期间，多次出现需要法定代表人出面处理的情况，被上诉人既不出面处理，也不进行变更工作。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已无法履行，应当依法解除。衡水旭博中学已被政府分流，在此之前，双方均未履行协议，该协议已无履行的必要，应依法解除。学校内忧外患，严重影响了学生的学习，开发区管委会出于考虑学生学业，社会稳定等问题，要求学校停办。学校同意开发区管委会意见分流学生，停办学校，并且将学校剩余资金200万全部交给志华和顺平中学，作为学生及教师的安置款，学校已经名存实亡，之所以未注销，是因为高三学生需要学校学籍进行高考，待学生升学事宜完毕，学校将即刻注销，且审批局已不再受理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申请，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不能。赵宗刚答辩称，我已经将办学、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手续全部交于上诉人，对方是承认学校的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学校账户、公章、财务章，包括依旧是我名字的法人章等全部由上诉人管理。另外，2017年11月5日，学校全体理事签署的理事会决议，已经超过30天，可以证明我一直在配合对方工作开展。旭博中学严格按照办学章程，理事会下设校长责任制，学校的对内对外事务均由校长全权负责，包括学校的大部分学费也是收到了刘旭的个人账户，学校与河北南昊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没有对我进行任何的书面或口头告知，均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因此，学校的实际权利一直都在上诉人那里。学校的法人章应该是法人保管，我正因为对上诉人信任，因此才会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后将办学的全部资料交于上诉人。学校的全部资料都在上诉人手里，上诉人把学校学生卖出到其他学校的事情，均是在我不知晓的情况下办理的，对方有意以卖出学校学生的方式拒绝履行合同。股份转让合同签订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双方均应履行该协议，此协议只是以2018级、2019级、2020级学生注册人数作为转让款参数，不受学校经营状况影响，不应解除。另外，《投资办学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4.4项约定，刘旭2022年10月25日将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全部支付给我之后，我将持有的学校股份转让给乙方，上诉人有违约行为，请求支持一审判决。赵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股份转让金427734元，逾期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照日0.5%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刘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投资办学股份转让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0万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赵宗刚作为甲方与刘旭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办学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乙方均为衡水旭博中学举办者，分别持有衡水旭博中学44.5%的股权。甲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约定，将其合法持有的衡水旭博中学44.5%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前述股权。股权转让款根据2018级、2019级、2020级在校学生人数于每年10月25日进行结算，每股每个学生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6元，在校学生人数以每年结算当日上述年级拥有衡水旭博中学学籍的人数为准。乙方应于2018年10月25日向甲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支付金额=2018级在校学生人数×36元×44.5（此处为股份转让数）。甲方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办理变更举办者的审批、备案手续所需的甲方资料提交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变更举办者的审批、备案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甲、乙双方在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完成变更举办者的审批、备案手续之日为过渡期。过渡期内，甲方不再参与衡水旭博中学的经营、管理。过渡期内衡水旭博中学产生的任何经营风险，由乙方及其他举办者共同承担。如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日需按股权转让款的0.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应按股权转让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未按约定时间向乙方交付办理变更举办者所需的甲方资料，每逾期一日应按50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按照10000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另查明，衡水旭博中学法定代表人为赵宗刚。该学校2018级新生注册人数为273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赵宗刚与刘旭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名为股份转让，实为举办者对投资份额进行转让。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赵宗刚与刘旭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刘旭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赵宗刚股权转让款。赵宗刚提交加盖有衡水旭博中学公章的证明，证明2018年度衡水旭博中学2018级新生注册人数为273人，刘旭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案涉第一笔股权转让金应当计算为273人×36元×44.5=437346元。刘旭未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10月25日前给付赵宗刚第一笔股权转让金，存在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赵宗刚违约金。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日0.5%的违约金截止开庭之日已超第一笔转让款本金，应当认定过高,故本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关于反诉部分，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赵宗刚应当于2017年10月31日前将办理变更举办者的审批、备案手续所需的资料提交刘旭。合同中仅约定交付时间，并未约定交付方式。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交付材料为股份转让协议、理事会决议、财务清算报告、变更举办人申请以及所有举办者到场。由此可见变更举办者的审批、备案手续的交付并非是单纯将书面材料由赵宗刚转移至刘旭，而是应当由双方以及其他股东之间相互配合、制作决议、报告、申请，然后提交相关部门审查。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赵宗刚将其持有股权转让给刘旭，并且在过渡期内不再参与衡水旭博中学的经营管理，故刘旭作为股权的受让人及学校的管理人，应当积极组织安排进行相关会议、制作理事会决议、组织清算等，其应当就其履行了通知义务而赵宗刚拒不到场配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刘旭仅对变更举办人所需材料进行了举证，故对于刘旭以赵宗刚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办理变更举办者所需的资料并逾期超过30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赵宗刚给付违约金1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刘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赵宗刚股权转让金437346元并给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4373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反诉原告刘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被告刘旭负担，反诉费1150元由反诉原告刘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刘旭提交的李永朝与赵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赵宗刚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予以采信；2、刘旭申请李永朝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因该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赵宗刚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刘旭提交的学校办学许可证和登记证书，赵宗刚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3、刘旭提交的衡水旭博中学的员工手册，因赵宗刚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4、刘旭提交的高新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关于旭博中学停止办学行为后退还学生学费问题的协议，该证据加盖了高新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和衡水旭博中学的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赵宗刚提交的衡水旭博中学董事会会议纪要，刘旭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6、2017年11月6日刘旭与赵宗刚的微信聊天记录，刘旭对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高新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关于旭博中学停止办学行为后退还学生学费问题的协议》载明：“鉴于旭博中学与南昊公司纠纷久拖未决，期间持续发生停电时间，不能保证学生在校期间正常上课、就餐、取暖等需求。按照《教育法》《民办教育促进法》相关规定，旭博中学已不具备基本办学条件。社发局已于2019年1月7日停止了旭博中学办学行为，并根据社发局处理旭博中学问题的工作预案，对旭博中学现有学生进行了分流。现就旭博中学停止办学行为后退还学生学费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9年1月7日终止办学前，旭博中学自述高一、高二学生学费已交至2019年8月31日，高三学生3年学费入学时已经一次性矫情，无其他情况。二、经双方协商，旭博中学自行清理本校财务，于2019年1月15日前，把学生剩余学费中的200万移交志华、顺平两所学校，作为分流经费；三、志华学校115万元、顺平学校85万元移交到账后，本次旭博中学学生分流工作结束，社发局负责协调安排分流学生的后续工作，旭博中学其他任何遗留问题，均由旭博中学负责处理与志华、顺平两学校无关。本协议自盖章之日起生效。2019年1月15日”。该协议加盖有河北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业发展局和衡水旭博中学的公章。河北衡水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业发展局为衡水旭博中学的业务主管单位。再查明，《投资办学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至今并未实际履行。赵宗刚仍为衡水旭博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刘旭未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10月25日向赵宗刚支付第一期转让款。本院认为，赵宗刚依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办学股份转让协议》要求刘旭支付2018年10月25日的转让价款。刘旭与赵宗刚签订的《投资办学股份转让协议》虽合法有效，但该协议约定赵宗刚将其持有的衡水旭博中学的44.5%的出资份额转让给刘旭，刘旭分五期支付向赵宗刚支付转让款，每一期的转让款以在校学生人数为计算依据，每一期应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均不同。前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协议，赵宗刚仍为衡水旭博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刘旭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如期向赵宗刚支付第一期转让款。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高新区事业发展局已经于2019年1月7日停止了衡水旭博中学办学行为，衡水旭博中学已经不具备基本办学条件。衡水旭博中学停止办学行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故赵宗刚要求刘旭支付出资份额转让款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应予驳回。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精神，解除权在实体方面属于形成权，在程序方面则表现为形成之诉，在没有当事人依法提出该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径行裁判。刘旭虽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但其系基于赵宗刚的违约行为提出该主张，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后，刘旭对反诉请求部分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二审对刘旭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本案所涉驳回是否应当依法予以解除及其法律后果承担问题，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赵宗刚要求刘旭履行协议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相关判项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刘旭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5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给付原告赵宗刚股权转让金437346元并给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0月26日起以4373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58元由赵宗刚负担，反诉费1150元，由刘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赵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李春蕾审判员  王江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怡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