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市凉州区锦钰石料厂，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法定代表人：李正玉，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该厂副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德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法定代表人：付开拓，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春元，甘肃开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威市凉州区锦钰石料厂（以下简称锦钰石料厂）因与被上诉人武威市德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甘06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锦钰石料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甘民终78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9日做出了（2019）甘06民初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锦钰石料厂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钰石料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上诉人德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侍春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钰石料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06民初6号民事判决；2.判令德昌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万元；3.判令德昌公司停止侵害，赔偿其从2004年7月1日至今的全部经济损失（以评估数额为准）；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评估鉴定费和应对上诉支出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的原承包期至2007年10月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德昌公司在2004年7月代为东方资产公司管理期间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2006年6月德昌公司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拍卖上诉人采矿区土地属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四、2007年4月德昌公司以成交确认书起诉上诉人，及2006年6月22日至2010年9月29日的违法买卖土地至申请撤诉的恶意诉讼行为使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五、因案涉土地使用权尚有争议，故德昌公司于2011年12月29日取得土地使用证属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六、德昌公司于2014年第二次以用益物权纠纷起诉上诉人错误，德昌公司起诉由上诉人交付土地属于虚假诉讼；七、德昌公司没有行政权力却于2017年第三次以用益物权重复恶意起诉上诉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八、上诉人对其损失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错误。德昌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并无侵犯被答辩人任何权利的问题。2006年6月22日，答辩人通过拍卖，竞买依法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并由2011年12月9日武威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武国用（2011）第0001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确认，被答辩人的场地承租权于2004年7月1日，因法院强制执行行为而不复存在，故其主张的各项权利于法无据。二、答辩人依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被答辩人拒不腾退案涉土地，恶意非法占有行为严重侵害了答辩人土地使用权。锦钰石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10000000元（以评估数额为准），并判令被告停止侵害；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诉讼费81800元、评估费（以实际缴纳数额为准）、其他支出费用20000元（包括律师费15000元）；3.判令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10日，原武威市人民政府（现凉州区人民政府）根据甘肃省人民政府的批复和原武威地区行政公署（现武威市人民政府）的通知，同意将六坝河滩内的国有土地20公顷（20000平方米，合300亩）有偿划拨给武威地区对外经济贸易总公司，作为该公司新建西北进出口中转站及海关监管农牧民仓库的建设用地，1998年6月，经武威地区对外贸易总公司申请，原武威市人民政府为其颁发了武国用1998字第（0367）原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10月20日，锦钰石料厂租赁新建西北进出口中转站及各海关监管仓库的建设用地开采石料，并与武威外贸下岗职工帮扶中心签订了《场地开采租赁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1.乙方（武威市凉州区锦钰石料厂）投入技术、设备、人员，开采期限为五年；2.乙方每年给付甲方（武威外贸下岗职工帮扶中心）租赁补偿费8000元；3.在合同有效期内，如遇有国家重大项目和建设统一规划，甲方提前通知乙方，乙方搬迁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双方协商解决。2003年3月21日甘肃对外经贸集团公司批文正式由武威地区对外贸易总公司成立了下属企业武威市下岗职工帮扶中心。锦钰石料厂于2003年6月16日申领了有效期为四年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于当年11月30日依法获得了武威外贸院内面积0.02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为三年的采矿许可证。2004年3月，经帮扶中心同意，原锦钰石料厂负责人由孙万猛变更为现任的厂长李正玉，孙万猛并将原武威市凉州区锦钰石料厂整体出售给李正玉所有。2004年7月1日，经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将该宗地及地上附着物等资产裁定执行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用于抵顶武威外贸兴武货物储运有限公司所欠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的全部债务。2006年6月15日，该处委托甘肃四方拍卖有限公司将上述土地及房产进行公开拍卖，2006年6月22日，付孝德作为买受人与甘肃四方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拍卖成交确认书，获得了武威市六坝河滩国道312线2479公里以北武威地区外贸西北进出口货物中专站院内约7724.1平方米的部分房产及约20亩的土地使用权，包含锦钰石料厂承租的部分土地，后付孝德依法申请成立了德昌公司，2007年5月，德昌公司申请办理该宗土地手续，作为养殖用地。2007年4月，德昌公司因涉案土地用益物权与锦钰石料厂发生纠纷从而产生诉讼。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7）凉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付孝德、徐继成、冯源泉与锦钰石料厂的场地开采租赁合同关系予以解除；二、锦钰石料厂给德昌公司交付租赁的土地；三、锦钰石料厂给付德昌公司租赁费6670元。宣判后，锦钰石料厂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一、锦钰石料厂与付孝德、徐吉成、冯源泉之间的场地开采租赁合同关系予以解除，锦钰石料厂于2008年2月28日前腾退场地；二、德昌公司免除锦钰石料厂所欠场地租赁费6670元；德昌公司按市场价收购锦钰石料厂已生产的破碎石、细沙；四、锦钰石料厂已生产的土沙，锦钰石料厂于2008年2月28日前自行变卖并腾退场地。并作出（2007）武中民终字第217号民事调解书。2008年4月24日，锦钰石料厂向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请求执行调解协议。2009年8月，付孝德、徐吉成向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07）武中民终字第217号民事调解书，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武中法执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中止该调解书的执行。2009年9月3日，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武中民申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经再审，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武中民再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武中民终字第217号民事调解书；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07）凉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重审。2010年9月29日，付孝德、徐吉成、冯源泉以案件自行调解处理为由向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凉民初字第877号裁定准予付孝德、徐吉成、冯源泉撤回起诉。2010年9月9日，武威外贸兴武货运储运有限公司申请收回原划拨土地300亩中的1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后，转让给了德昌公司，2010年12月10日，武威市国土局同意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依法出让给德昌公司，同年12月25日，对外贸易总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回收合同，2011年1月29日，武威市人民政府武国土资建发（2011）13号文件批复，为德昌公司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据批准文件及出让合同为其颁发了武国用（2011）第0001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范围为：东至高坝镇楼庄村，南至原外贸公司院内，西至高坝镇小七坝村，北至原外贸公司用地。2012年8月，德昌公司向锦钰石料厂送达了武国用（2011）第0001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要求锦钰石料厂退出场地时，锦钰石料厂提出其与帮扶中心的民事诉讼尚未了结，对地上附着物未登记处理的情况下，认为武威市人民政府向德昌公司发证行为违法，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武威市人民政府给德昌公司的武国用（2011）第0001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经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武威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和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甘行终字第5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锦钰石料厂的起诉。2014年2月，德昌公司因涉案土地用益物权与锦钰石料厂发生纠纷从而产生诉讼，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4）凉民初字第1148号案件审理判决锦钰石料厂停止对德昌公司由武威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12月29日颁发的武国用（2011）第00019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土地的侵害，并向德昌公司交付该土地。宣判后，锦钰石料厂提出上诉。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武中民终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锦钰石料厂的上诉，维持原判。锦钰石料厂仍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4）甘民申字第9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锦钰石料厂的再审申请。现锦钰石料厂以德昌公司的竞买和恶意诉讼侵犯其采矿权、优先购买权、用益物权、财产所有权和生产经营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赔偿。诉讼中，锦钰石料厂申请对其2004年7月1日至今的损失委托评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本案中，德昌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管理使用权，并通过有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德昌公司对本案涉诉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锦钰石料厂对涉案土地的原承包期至2007年10月20日，在德昌公司取得租赁土地使用权后，由于锦钰石料厂未及时与德昌公司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德昌公司有权随时收回土地。德昌公司就涉案土地曾以用益物权纠纷和排除妨碍纠纷起诉锦钰石料厂，案经两审法院审理，最终判决锦钰石料厂拆除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停止侵害，并向德昌公司交付该土地，故而锦钰石料厂无权在涉案场地继续经营，进行采矿。因德昌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故锦钰石料厂要求德昌公司承担赔偿其全部损失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对锦钰石料厂损失委托进行评估鉴定也无必要，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锦钰石料厂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锦钰石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锦钰石料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十组证据。证据一：现场照片12张，拟证明锦钰石料厂停产停业的现状；证据二至证据四：诉讼费票据三份共计1820元，拟证明德昌公司2007、2014、2017年起诉上诉人后，上诉人支出的诉讼费用；证据五：火车票凭证一份（十张），拟证明上诉人应对诉讼支出的交通费；证据六：住宿费凭证五份，拟证明上诉人应对诉讼期间的住宿支出；证据七至证据八：委托代理合同（12份）及支付委托代理费凭证（8份），拟证明上诉人委托李涛为诉讼代理人及支付的代理费用；证据九：欠条四份，拟证明诉讼期间欠付的委托代理费用；证据十：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2007年至今应对诉讼支出的打印文件、复印资料和制作文件的费用。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现场照片反映的情况为法院生效裁判载明拆除的范围，其余支出费用的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委托代理合同收取费用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本院经审查以上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经开庭审理并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庭审双方争议焦点，本案锦钰石料厂诉请德昌公司承担1000万元经济损失及2004年7月1日至今的全部经济损失，其主要诉讼理由有二：一是2002年10月20日，武威外贸下岗职工帮扶中心与锦钰石料厂签订的《场地开采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租赁场地为武威小七坝外贸南库后场院内面积0.02平方公里的建设用地，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锦钰石料厂认为德昌公司侵犯其作为承租人继续履行合同的权利。二是2003年11月30日，锦钰石料厂在上述0.02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依法办理了有效期为三年的《采矿许可证》，锦钰石料厂认为该《采矿许可证》赋予其在该宗土地上享有土地使用权及采矿权，德昌公司对此侵权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锦钰石料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场地开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即2002年10月20日-2007年10月20日，但在2004年7月1日，本院（2004）甘执字第20-1号民事裁定，将该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等资产裁定执行给了东方资产管理公司。虽然锦钰石料厂认为，其与武威市下岗职工帮扶中心签订的该《场地开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尚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但人民法院的上述强制执行行为因产生公法上的阻却效力，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确立的“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使该租赁合同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且土地受让方东方资产公司与锦钰石料厂未就继续租赁达成新的合意。由此，锦钰石料厂请求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其主张德昌公司因未继续履行合同，并实施断水断电等行为均属违约而给其造成重大损失，应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锦钰石料厂提出其于2003年6月依法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该证照上注明采矿地址及矿区面积为武威外贸院内0.02平方公里土地，德昌公司恶意诉讼侵犯其采矿权、用益物权、财产所有权和生产经营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采矿许可证》表示行政机关对合法主体开采行为的行政许可，并不能作为矿产附着土地的物权凭证，其仅依法授予锦钰石料厂在该宗土地上进行采矿作业的权利，而不能使锦钰石料厂因此而取得该宗土地使用权。本案德昌公司通过拍卖，依法竞得了涉诉土地使用权，并向武威市人民政府申请并办理了武国用（2011）第0001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该证的颁发充分说明案涉0.02平方公里土地的权属归德昌公司合法享有，因此，锦钰石料厂诉称德昌公司侵犯其因土地权属而产生的一系列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锦钰石料厂上诉请求第三、四条，即请求人民法院评估鉴定，并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自2004年7月1日至今的全部经济损失，评估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德昌公司依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且不存在侵权行为，锦钰石料厂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锦钰石料厂对其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予以认可。德昌公司数次起诉锦钰石料厂要求其腾退土地设备，是为维护其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而请求公力救济的行为，锦钰石料厂所述其为恶意诉讼、虚假诉讼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锦钰石料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武威市凉州区锦钰石料厂负担。因其本次诉讼补交案件受理费25900元，故原预交的55900元案件受理费不再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雷审判员 沈亚中审判员 张潇艺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