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城生，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遂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川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遂川县慈云路行政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肖凌秋，县长。委托代理人胡振梁，吉安市公路局遂川县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廖传松，江西遂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市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王少玄，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吉安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袁城生因其诉遂川县人民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袁城生系遂川县泉江镇云岗村**村民，在105国道旁建有房屋一栋，因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拓宽改造项目建设需要被拆除。2019年4月21日，该院作出（2019）赣08行初4号行政判决，确认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2月29日拆除袁城生位于遂川县泉江镇云岗村105国道旁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2月19日，袁城生通过EMS向遂川县人民政府邮寄了一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书面公开“105国道扩宽改造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泉江镇云岗村三组肖城生、肖勇两户的房屋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补助费用支付凭证、安置的宅基地有关文件等）”。2019年2月22日，遂川县人民政府收到袁城生的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3月5日，遂川县人民政府委托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扩宽改造工程指挥部作出《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认为袁城生并非肖城生、肖勇两户主体资格人，不具有申请知悉该两户的房屋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权利，该两户相关信息对袁城生不予公开。袁城生不服，向吉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5月6日，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扩宽改造工程指挥部工作人员胡振梁以手机短信形式征求第三方肖城生、肖勇的意见，肖城生、肖勇短信回复不同意公开。2019年5月17日，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遂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袁城生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利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袁城生申请遂川县人民政府公开案外人肖城生、肖勇两户的房屋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政府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补助费用支付凭证、安置的宅基地有关文件等），遂川县人民政府虽然未提交在作出不予公开答复之前征求了第三方肖城生、肖勇意见的证据，但提交了在行政复议期间征求了第三方意见，第三方明确不同意公开的证据，故遂川县人民政府答复袁城生不予公开所申请的信息，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吉安市人民政府在遂川县人民政府补充提交征求了第三方意见的证据的情况下，复议维持遂川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公开答复，并无不当。至于袁城生拟通过该政府信息公开获得强制拆除其房屋行政赔偿的参考标准问题，该工程项目的《补偿安置方案》已经明确了补偿安置的标准，袁城生尽可从中获知。综上所述，袁城生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城生的诉讼请求。袁城生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并责令其对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请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不涉及他人隐私，遂川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信息公开答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修订前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九条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所申请的信息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重点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上诉人有权知道征收范围内分户补偿的情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的调查确认结果应当公示，而且在集体土地征收程序中，很多地方也明确了在入户调查后调查结果应张榜公示，所以在补偿标准、被征收房屋面积和安置人口等补偿项目都公开的情况下，分户补偿情况根本不是个人隐私。且本案中，遂川县人民政府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答复前向肖勇和肖城生征求是否可以公开的意见。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向肖勇征求是否可以公开案涉政府信息短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遂川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信息公开答复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审判决法律、法规引用错误。吉安市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被上诉人遂川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袁城生不具有申请公开案外人肖城生、肖勇两户的房屋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信息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准确。被上诉人吉安市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遂川县人民政府收到袁城生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因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涉及肖城生、肖勇两户，向肖城生、肖勇两户征求是否予以公开，肖城生、肖勇均不同意向申请人公开相关信息，因而遂川县人民政府答复不予公开。吉安市人民政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信息公开申请表、《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材料连同一审庭审笔录一起随案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城乡建设和管理的重大事项；（二）社会公益事业建设情况；（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四）抢险救灾、优抚、救济、社会捐助等款物的管理、使用和分配情况。”上诉人袁城生申请公开的肖城生、肖勇两户的房屋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相关信息，属于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以公开为原则，以不公开为例外，该原则是政府信息公开立法与实践应当坚持的基本精神。行政机关所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应当尽可能的主动公开或者依申请公开，以最大程度地保障社会公众的知情权，以此监督行政权力在阳光下运行。当然，会有一部分政府信息不能公开，属于信息公开的豁免范围。实践中既包括涉及国家安全等需要绝对豁免公开的信息，也包括可以由信息公开义务主体利益衡量后裁量免予公开的信息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中，上诉人袁城生申请公开肖城生、肖勇两户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偿补助费用支付凭证、安置的宅基地有关文件等，不属于需要绝对豁免公开的信息，属于信息公开义务主体可以裁量豁免的信息范围；是否全部或者部分公开，信息公开义务主体可以依法审查并决定。105国道遂川城区段扩宽改造工程指挥部作为遂川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其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法律后果应由遂川县人民政府承担。据此，遂川县人民政府对于上诉人袁城生的信息公开申请不作区分处理，笼统地认为袁城生并非肖城生、肖勇两户主体资格人，不具有申请知悉该两户的房屋征地拆迁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权利，并以此决定不予公开的答复缺乏法律依据。吉安市人民政府未纠正遂川县人民政府违法的《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作出复议维持决定不当，亦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行初7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遂川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5日作出的《关于袁城生提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三、撤销吉安市人民政府吉府复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四、责令遂川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对袁城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遂川县人民政府、吉安市人民政府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怀玉审判员  林贤瑛审判员  章 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2008年施行）第十一条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城乡建设和管理的重大事项；（二）社会公益事业建设情况；（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四）抢险救灾、优抚、救济、社会捐助等款物的管理、使用和分配情况。第二十二条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