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3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干真,女,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恒,男,197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彬，安徽元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坤,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博，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红梅,女,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文广,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 上诉人朱干真、纪文恒、储坤因与被上诉人郭红梅、康文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干真、纪文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储坤与郭红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储坤、郭红梅、康文广返还朱干真、纪文恒涉案房屋或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事实与理由：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朱干真、纪文恒是借款人，康文广、郭红梅为出借人，储坤不是该法律关系主体；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储坤与郭红梅签订的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储坤与郭红梅、康文广恶意串通，损害朱干真、纪文恒的合法利益，一审未判决储坤与郭红梅、康文广返还朱干真、纪文恒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将储坤与郭红梅、康文广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显系不当。 储坤辩称，储坤与朱干真、纪文恒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之间是民间借贷关显系错误。 郭红梅、康文广辩称，涉案房屋是其二人购买，其二人居住两年多直到涉案房屋拆迁；其二人出具了水电费缴纳记录，原房东纪文恒来拿过东西，社区也证明房子原是纪文恒的。 储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干真、纪文恒对储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储坤与朱干真、纪文恒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错误。 朱干真、纪文恒辩称，本案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朱干真、纪文恒是借款人，康文广、郭红梅为出借人，储坤不是该法律关系主体；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储坤与郭红梅签订的两份房屋转让协议均为无效合同；储坤与郭红梅、康文广恶意串通，损害朱干真、纪文恒的合法利益，一审未判决储坤与郭红梅、康文广返还朱干真、纪文恒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将储坤与郭红梅、康文广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显系不当。 郭红梅、康文广辩称，涉案房屋是其二人购买，其二人居住两年多直到涉案房屋拆迁；其二人出具了水电费缴纳记录，原房东纪文恒来拿过东西，社区也证明房子原是纪文恒的。 朱干真、纪文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朱干真与储坤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及储坤与郭红梅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1日，朱干真、纪文恒（作为甲方）与储坤（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1、转让涉案房屋，建筑面积320平方米，转让金额为300000元，2014年5月20日前付清，付款方式为工商银行转账+现金；2、甲方负责安装门窗、楼梯扶手；3、乙方装修如主体变动，须甲方同意，自签订协议之日起，水电费由乙方负责；逾期付房款，甲方有权收回房屋等等。甲乙双方签字，见证人康文广签字证明。当日储坤支付纪文恒50000元，次日，储坤委托康文广分别转入纪文恒工商银行卡（尾号8898）208000元、21000元。朱干真在2014年8月份为涉案房屋安装了自来水，水费交到2017年8月，电费交到2017年5月。储坤、康文广同时提交了在2017年5月4日支付电费150元的缴费账单。2017年涉案房屋拆迁，康文广提供一份出卖人为储坤、购房人为郭红梅（康文广妻子）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并办理了相应的拆迁手续，康文广领取了1800000余元的拆迁款。庭审中，朱干真认可收到康文广转款279000元，认为系借款，非房屋转让款，并偿还了利息，庭后提供了纪文恒与康文广的通话记录，储坤、康文广认可纪文恒偿还有118000元的本息，认为当时转款金额超出400000元，其中300000元系房屋转让款，超出部分已基本偿还清了。对纪文恒庭后提供的录音以房屋转让交易已完成，该录音通话未提供原始载体，无法确定真实性，不能否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进行抗辩。储坤、康文广认可债权人张坤在得知房屋拆迁时曾协商过，拿到拆迁款后能不能把纪文恒的钱给他一点，但协商无果，其他债权人在拆迁后来协商时，公司愿意用酒抵付，协调没有结果。案经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基础法律关系系房屋转让合同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均提供有房屋转让协议，但对签订该协议，陈述明显各异。按照储坤、康文广的表述，该协议的签订出现两个法律关系的并存：康文广在协议签订后转款418000元，其中300000元部分为履行涉案房屋转让合同，余款118000元用于纪文恒资金周转的民间借贷，并且该118000元作为借款，纪文恒通过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还清。储坤提供的418000元银行回单系两张，分别为208000元及210000元，庭后根据朱干真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载明储坤陈述的210000元其实系21000元，同时康文广提供的银行流水也证实了这一事实，其在补充答辩中认可借款包括当天转款50000元，次日分三笔分别转款208000元、21000元、47000元（其中购房款21000元，纪文恒借款26000元）。故该款项事实陈述部分，朱干真、纪文恒的表述更为客观，并且，储坤在陈述转让款项时使用了朱干真、纪文恒的部分表述。那么，储坤自认纪文恒偿还了100000余元的借款本息则无合理的解释说明。另一方面，储坤、康文广庭审中陈述纪文恒的其他债权人在得知拆迁补偿款时，进行协商，康文广愿意以酒部分抵付的表述同样存在不符合逻辑的情形：如系转让，则该房屋拆迁权益由买受人承担，没有必要清偿其他债权；康文广同意以酒抵付，可能对物权变动效力的不确定因素所致。联系到纪文恒与康文广之间的通话录音，结合朱干真举证的安装自来水，支付水电费证据，可以认定朱干真、纪文恒在拆迁时在涉案居住的一般事实，只是债务过多，不经常在家，有躲债的情形。同时储坤、康文广只举证一份缴纳150元电费的凭证。按照储坤、康文广陈述公司安排员工在2015年即在涉案房屋居住，那么纪文恒再支付水电费的确超出了转让合同的约定，与日常生活情形不相符合。关键一点，涉案房屋300平方米左右，没有评估鉴定，转让300000元，拆迁时补偿1800000余元，且朱干真用该房屋多次与他人签订抵押借款手续（均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综上，储坤、康文广主张存在借款合意，收到相应的出借款项279000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事实清楚。涉案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故朱干真诉请其与储坤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理由成立。储坤与郭红梅之间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合同相对人为其二人，朱干真、纪文恒非合同当事人，如认为储坤与郭红梅之间的合同损害了自身权益，应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而撤销权系形成权，本案朱干真、纪文恒依据确认之诉进行主张储坤与郭红梅之间的合同无效，不宜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案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驳回朱干真、纪文恒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干真、纪文恒负担40元、储坤负担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朱干真、纪文恒主张确认储坤与郭红梅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是否应当合并审理；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涉案房屋面积约为320平方米，2017年拆迁时补偿款为1800000余元，但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2014年3月21日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仅约定房屋价款为300000元，明显低于房屋实际价值。储坤主张其在与朱干真、纪文恒签订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后向纪文恒转账418000元，其中300000元系购房款，118000元系纪文恒借款。经查，储坤仅向纪文恒转款229000元。储坤、康文广陈述在涉案房屋拆迁后，康文广愿意以酒部分抵付纪文恒欠其他债权人的债务，与储坤主张其与朱干真、纪文恒之间系房屋买卖关系显然不符。纪文恒多次利用涉案房屋与他人签订抵押借款手续，且拆迁时亦在涉案房屋居住。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以虚假的房屋买卖意思表示，隐藏真正的借贷行为。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证据，认定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之间实为借贷关系正确。朱干真、纪文恒与储坤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朱干真、纪文恒并非储坤与郭红梅签订的涉案《房屋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如其认为该协议侵犯了其合法利益，应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朱干真、纪文恒主张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经审查，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干真、纪文恒，储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分别由上诉人朱干真、纪文恒负担80元，上诉人储坤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杨开多 审判员  李婉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于飞虎 书记员徐玉洁 附：（2019）皖12民终3715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