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袁颖。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彬，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健，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剑波，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坤，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景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剑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根据景森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公证书可知，黄剑波于2018年5月29日在OA系统自行提交《离职申请表》。景森公司的《离职管理标准》第4.4条规定，员工提出离职申请需要在0A系统中提交申请，并且OA系统个人账户密码只有员工本人知晓，其他人无法登入。黄剑波身为公司员工，知悉公司的离职程序，如若黄剑波不同意离职便不会自行按照公司的程序提交离职申请。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是景森公司与黄剑波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根据景森公司《考勤管理标准》第4.4.2.2条规定：“在本公司工作满1年的员工，从满1年起开始享有年休假，连续一年内有效，过期作废。”黄剑波在入职时已知悉并且自愿接受该规定，因此该规定对黄剑波具有约束力。黄剑波2017年度的年休假已经作废，景森公司不需要支付黄剑波2017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据此，景森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景森公司无须向黄剑波支付赔偿金97506.24元；3.改判景森公司无须向黄剑波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0460．4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剑波承担。被上诉人黄剑波答辩称，不同意景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景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景森公司无须向黄剑波支付赔偿金97506.24元；2.判决景森公司无须向黄剑波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3973.52元、休息日加班费2581.09元；3.判决景森公司无须向黄剑波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0460.44元。原审法院查明，双方的争议事项为第（三）至（四）项，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仲裁情况：黄剑波于2018年6月19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8〕37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景森公司解除黄剑波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景森公司支付黄剑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7506.24元、在职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3973.52元、休息日加班费2581.09元，和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0460.44元，并驳回黄剑波的其他仲裁请求。景森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起诉至原审法院。黄剑波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二）黄剑波在职、离职情况。黄剑波于2015年9月1日入职景森公司处，任行政后勤部经理。景森公司、黄剑波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黄剑波每天工作7.5小时，每周工作5天。休息日、法定节假日休息。景森公司对黄剑波采取指纹打卡考勤。景森公司、黄剑波双方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工资情况：实际履行中，2017年10月1日前黄剑波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工资5200元/月+绩效工资4800元/月+工作补贴（即全勤奖）350元/月，合计12350元/月，另每月计发350元/月的餐补；2017年10月1日起黄剑波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工资7450元/月+绩效工资4050元/月，合计13500元/月，另每月计发350元/月的餐补。2018年1月19日银行转账支付“奖金”16706.25元、2018年4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奖金”16706.25元。每月8日-10日期间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除餐补以外的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的25日期间的工资，餐补每月以张育信个人银行账户向黄剑波转账支付。景森公司未向黄剑波提供工资条。工资支付至2018年5月28日。景森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5.4条约定“乙方月工资待遇由基本工资和岗位等组成，其中：乙方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基本工资数额为￥2000元，岗位工资数额为￥5200元，绩效工资为￥4800元。”，故餐补350元/月、2018年1月19日银行转账支付“奖金”16706.25元、2018年4月8日银行转账支付“奖金”16706.25元均不应计入工资项目内，黄剑波每月工资数额应为12000元，景森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其主张。黄剑波对此有异议，主张上述餐补、奖金均应计入工资项目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按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黄剑波在职期间享有的餐补、奖金均属于黄剑波正常出勤所得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理应计入黄剑波的工资项目，原审法院对景森公司的主张不予确认，现经核算，仲裁委计算的黄剑波月平均工资16251.04元/月未超过法定数额，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四）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景森公司主张其因黄剑波的工作结果与公司的发展不平衡故与黄剑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5月24日给黄剑波发送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是流程性文件，并非处理文件，2018年5月29日黄剑波通过日常工作常用的OA系统向其发出了离职申请表，同日景森公司向黄剑波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景森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景森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离职申请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劳动合同管理标准、离职管理标准、奖惩管理标准、向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申请开放系统进行换证的申请、城乡规划编制单位资信证书、与行政专员周艾清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黄剑波对景森公司上述主张及证据均有异议，黄剑波主张离职申请表存在矛盾处，是景森公司单方面制作的显示日期为5月29日，而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黄剑波最后上班时间为5月28日，故5月29日黄剑波已不再上班也不可能提交离职申请，审批的直属上级是黄剑波本人，审批意见没有黄剑波的同意意见，故该表存在矛盾之处，是景森公司单方制作的，协议书亦没有景森公司、黄剑波的签字确认；景森公司的证书申请不到是因为公司和协会原因导致，与黄剑波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景森公司在2018年5月24日向黄剑波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已经明确显示了是景森公司因为对黄剑波工作结果等不满意故决定与黄剑波终止劳动合同，该通知书意思表示明确，已经明确体现了是景森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现经审查景森公司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解除理由具有合法依据，故原审法院认定景森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黄剑波的劳动关系，另基于上述通知书明确写明终止时间是2018年5月29日，故原审法院认定解除劳动关系是2018年5月29日。另景森公司主张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景森公司应向黄剑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结合上文认定的黄剑波月平均工资标准为16251.04元/月和工作年限（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29日共2年8个月余），原审法院确认景森公司向黄剑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7506.24元（计算公式：16251.04元/月×3个月×2倍）。（五）关于加班费问题。景森公司、黄剑波双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5月27日，黄剑波尚有延长工作时间加班31.2小时、休息日加班15.2小时未补休。景森公司主张2018年5月28日、5月29日黄剑波没有上班，已采取补休的形式在5月份的工资里一并发放，故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小时数应减去15小时（按7.5小时/天为标准），景森公司提交了加班明细证明其主张。黄剑波不同意扣除15小时加班时间，其主张其2018年5月28日有去上班，2018年5月29日已确认离职不用上班。原审法院认为，景森公司虽主张黄剑波2018年5月28日旷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黄剑波对此亦不予认可，景森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景森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上文已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故黄剑波该日并不需要到岗。综上，景森公司主张扣减黄剑波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小时数15小时并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景森公司应支付黄剑波在职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3973.52元（计算公式：13850元/月÷21.75天/月÷7.5小时×31.2小时×150%）、休息日加班费2581.09元（计算公式：13850元/月÷21.75天/月÷7.5小时×15.2小时×200%）。另景森公司如认为其在2018年5月份有多发工资，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而非擅自以自行规定时间扣除黄剑波法定应得加班工资。（六）关于年休假问题。景森公司主张根据公司考勤管理标准第4.4.2.2条规定年休假一年内有效，过期作废，黄剑波是从2015年9月1日入职，到2016年8月31日才满一年，从2016年9月1日起到2017年8月31日正式享有五天年休假，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享有另外的五天年休假，因此第一个五天的年休假，黄剑波没有休，逾期已经作废，责任应当由黄剑波承担。黄剑波则主张景森公司实际执行的制度与考勤管理制度不一致，经过申请同意后是能够延长年休假，并当庭出示假期延长申请表。景森公司对此确认年休假可以延长，但其认为根据公司的《考勤管理标准》4.4.2.3条规定，延长要在到期前一个月提交申请，可以延长三个月，黄剑波的申请已经超过期限了，且若未在延长的三个月内把年假休完，应当视为放弃。原审法院认为：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安排符合条件的职工休带薪年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另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据此即使景森公司的考勤管理标准有“年休假连续一年内有效，过期作废”、“员工应在该年假年度内完成休假，如因业务繁忙等原因，不能及时休假，必须在年假到期前1个月提交申请经直属主管签字确认，可将到期时限延长3个月，否则剩余年假天数当员工本人自动放弃处理。”等规定，也并不能免除景森公司法定的补偿义务，故原审法院对景森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景森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剑波2017年度、2018年度已休年休假具体情况，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原审法院认定黄剑波2017年度可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28日期间可享受年休假2天（计算公式：147天÷365天×5天，不足1整天部分不折算）。据此，景森公司应向黄剑波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0460.44元（计算公式：16251.04元/月÷21.75×7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系违法解除与黄剑波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二、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剑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7506.24元；三、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剑波在职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3973.52元、休息日加班费2581.09元；四、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剑波2017年度、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部分10460.44元；五、驳回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景森公司是否需要向黄剑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2018年5月24日景森公司向黄剑波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已经明确表明其是因对黄剑波的工作结果不满意而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景森公司上诉主张黄剑波提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只是一个流程性文件，实际上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一份黄剑波于2018年5月29日在景森公司OA系统发出的《离职申请表》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景森公司提交黄剑波离职之后在OA系统提起的《离职申请表》，与常理不符，且黄剑波亦予以否认，景森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景森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景森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其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年休假一年之内有效，过期作废，故黄剑波2017年度的年休假已经作废。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安排符合条件的职工休带薪年假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景森公司内部管理规定与上述法律规定相违背，损害了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景森公司未安排黄剑波休2017年度及2018年度年休假，原审法院判决景森公司向黄剑波支付2017年度及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费问题，原审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景森设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