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再1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师灵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肖立元，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涛，驻马店市西平县龙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西平县柏城镇棠溪路西段路北。负责人：丁亚琦，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兵，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立，男，汉族，1949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艳春，女，汉族，2003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法定代理人：王书夺，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系王艳春之父。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艳秋，女，汉族，2004年9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法定代理人：王书夺，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古庄店乡红庙村和尚庄21号，系王艳秋之父。再审申请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3民终681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豫民申22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涛，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兵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二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告知了申请人是错误的。事实上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没有将保险单所列举的保险条款送达给申请人，更不存在就免责条款告知申请人，不能单纯的认为只要是提示部分进行了加黑就认定保险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属于国务院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原二审将其作为判决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二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没有依法向申请人送达开庭传票，导致申请人无法到庭参加诉讼，严重剥夺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程序违法。人保财险西平公司辩称，1、保险公司在原审已经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2、原二审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使用规定合法正确。3、原二审使用的是询问程序，因此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原二审判决。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未到庭进行答辩。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共计193310.8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12时50分许，王德立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自西向东行驶至高兰331省道180公里+200米左转进出道路时，与自西向东孙立伟驾驶的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受伤的交通事故。方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方公交认字[2017]第006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德立、孙立伟均应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王艳春、王艳秋无责任。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5日起至2018年2月4日止），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原告王艳春的伤情于2018年7月28日经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出具南阳宛衡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王艳春的右耳听觉功能障碍构成八级伤残；2、王艳春所需护理期共计约90日、营养期共计约90日。原告王德立的伤情于2018年7月17日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宛中衡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9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王德立的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原告王艳秋的伤情于2018年7月18日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宛中衡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9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王艳秋的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用共计33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93310.87元。另查明，一、事故发生后，原告王艳春在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3天，支付医疗费108476.40元；原告王德立在方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10020.51元；原告王艳秋在方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支付医疗费5504.76元。二、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19.18元/年。三、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是被告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四、原告认可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已向原告王艳春支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向原告王艳春支付赔偿费用12000元。五、原告王艳春请求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08476.40元；（2）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43天×30元/天）；（4）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5)交通费酌定800元；（6）残疾赔偿金为76315元（12719.18元/年×20年×30%）；（7）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08581元。六、原告王德立请求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10020.51元；（2）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24天×30元/天）；（4）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5）交通费酌定500元；（6）车辆损失1985元。以上共计21026元。七、原告王艳秋请求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5504.76元；（2）护理费6000元（10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19天×30元/天）；（4）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5）交通费酌定300元。以上共计1417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清楚，有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予以确认。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负相应赔偿责任；原告王艳春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费用：伤残赔偿费用96115元（残疾赔偿金为76315元+交通费用800元+护理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106115元，因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已支付原告10000元医疗费，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再赔偿原告96115元。因被告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12000元赔偿费用，故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支付被告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的12000元，下余84115元（96115元-12000元）应赔偿原告。扣除交强险后原告王艳春损失为102466元（208581元-106115元），因王德立、孙立伟均应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其50%为51233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艳春51233元，共计135348元（84115元+51233元）。原告王德立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费用：伤残赔偿费用6500元（交通费用500元+护理费6000元）；财产损失1985元；共计8485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扣除交强险后原告王德立损失为12541元（21026元-8485元），其50%为6271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德立，共计14756元（8485元+6271元）。原告王艳秋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费用：伤残赔偿费用6300元（交通费用300元+护理费6000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扣除交强险后原告王艳秋损失为7875元（14175元-6300元），其50%为3938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艳秋，共计10238元（6300元+3938元）。原告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原告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赔偿14756元、135348元、1023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的12000元。三、驳回原告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6元，鉴定费3300元，计7166元，由原告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负担1166元，由被告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人保财险西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71942元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事故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担责；2、原判护理费过高，伤者三人系亲属关系，同时住院休养，一至两人护理即可，不应都计算护理费用，即使按三人计算，也应按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用。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驾驶员孙立伟所持驾驶证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4月13日，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13日。二、《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名及签章处加盖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孙立伟所持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其驾驶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行为，违反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孙立伟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相关规定应当有明确了解。同时，根据本案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显示，保险人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经告知了投保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印章，人保财险西平公司所提交的保险条款也显示已对本案涉及免责条款内容进行了加黑处理，故一审判决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失当，本院予以纠正。对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的该部分损失应由车辆所有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因此，王艳春、王德立、王艳秋三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平公司称其商业险应当免责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艳春、王德立、王艳秋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已予确认，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艳春106115元（已支付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德立8485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艳秋63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上诉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分别为：赔偿王艳春51233元（已支付12000元）；赔偿王德立6271元；赔偿王艳秋3938元。关于原判护理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王艳春、王德立、王艳秋三人身体多处受伤，原判以每位伤者各一人护理计付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西平公司称护理费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西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维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变更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艳春96115元、王德立8485元、王艳秋6300元；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艳春39233.2元、王德立6271元、王艳秋3937.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鉴定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共计8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平支公司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王德立、王艳春、王艳秋负担1166元，被上诉人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099元。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保险人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孙立伟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本案被保险的豫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QJ665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而且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中也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虽然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称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时，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对该说法其没有证据证明，而且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本案依法应认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孙立伟在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西平县华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西平公司应当理赔的理由本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3民终681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杨玉娟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徐佳楠书记员司光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