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3刑初59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香龙（又名朱顺利），男，1981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灵璧县。2008年12月25日曾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期二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3月21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峰，安徽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9〕3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香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新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香龙及辩护人李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至2018年底，被告人朱香龙在濉河禅堂××与××交界处，设置一拦河钢丝绳，以此对外宣告护下该河段。并以恐吓威胁方式对前来捕捞红虫人员收取每日30%或40%的提成。在此期间，强拿硬要高某3万余元、周某12万余元、周某21万余元、李某51万余元、李某4与李某6共计6万余元、李某3500余元。 2019年3月18日，被告人朱香龙获悉刘号、陈伟等人被公安机关抓捕后，持打印好的协议与李某4、李某5、李某6签订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8日的虚假合伙协议。 被告人朱香龙于2019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指控的事实，在庭审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香龙采用恐吓、威胁等方法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香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解对收取钱的数额有异议，认可收了高某500元、周某11万余元、周某26000余元，收了李某5、李某2和李某4合计5.5万元左右，收了李某3500元，并且其在高某等渔民捕捞红虫期间给对方提供了吃住。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对其指控的金额有异议，具体同被告人的意见；二、被告人朱香龙具有坦白、退赃并获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朱香龙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应当对其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朱香龙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底，被告人朱香龙在濉河禅堂××与××交界处，设置一拦河钢丝绳，以此对外宣告护下该河段，并以恐吓威胁方式对前来捕捞红虫人员收取每日30%或40%的提成。在此期间，被告人朱顺利收取被害人高某、周某1合计13360元，收取被害人周某26350元，收取被害人李某1、李某2、李某4合计5.5万余元，收取被害人李某3500元。被告人朱顺利在捕捞红虫期间为被害人李某1、李某2、李某4等人提供了简单吃住。 2019年3月18日，被告人朱香龙获悉刘号、陈伟等人被公安机关抓捕后，持打印好的协议与被害人李某4、李某5、李某6三人签订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8日的虚假合同，并给李某4等三人每人8000元，让李某5等三人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说他们与朱顺利是合伙关系，企图掩盖向李某4等人强拿硬要钱财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朱香龙于2019年3月21日在灵璧县禅堂乡禅堂街被公安机关抓获。 2019年10月31日，被害人高某、周某1等七人给被告人朱香龙的家人出具谅解书，表示放弃追究被告人朱香龙的刑事及民事责任，李某5、李某6、李某4认可朱香龙之前给付每人8000元的虚假出资是退赔款，被害人李某3收到退赔款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朱香龙的出生时间、住址等身份情况。 （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朱香龙被抓获的时间、地点。 （三）《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朱香龙于2018年12月25日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万元。 （四）三份合同书证明，2019年3月18日，被告人朱香龙与李某5、李某6、李某4分别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8日的虚假合伙协议。 （五）谅解书、收条证明，被告人朱香龙家人找到被害人高某等人，被害人出具谅解书等情况。 （六）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及微信支付账单明细证明，周某2给朱顺利微信转账6350元，周某1给朱顺利微信转账12860元，李某4给朱香龙微信转账约5万元。 二、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辨认笔录证明，经被害人李某6、高某、李某4辨认支出，强行收取他们提成的是被告人朱顺利。 三、证人证言 （一）彭飞证言证明，他是在灵璧县濉河从事红虫收购生意的，主要是护河的当地人联系他，价格也是护河的人和他谈，船上的渔民做不了主。 （二）邵小净证言证明，他从事红虫收购生意，到过濉河灵璧境内收购红虫。濉河灵璧境内好多地方都被当地人护着，就是河道被几个人控制了，收取捕捞红虫渔民的钱。 （三）王小芬证言证明，她原先从事捕捞红虫工作，后来在灵璧县境内被当地人索要钱财，开始是杨盼不让他们干，后来有杨云雷、刘号、朱顺利等人，他才改行从事收购红虫工作。 （四）时二磊证言证明，他是从事红虫收购生意的，在灵璧捕捞红虫的渔民都被当地人强行收取保护费。 （五）周巧证言证明，她原本有船捕捞红虫，后来又去收购红虫。早期捕捞红虫的时候，没有人护着河段收取费用，杨盼护着河段收费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来收费，泗县的渔民只要捕捞红虫就得给当地人交钱。她与渔民交易的时候，当地护着河段的人都在场看着他们称重收取提成。 （六）唐杰证言证明，陈伟、杨云雷、朱顺利等人将濉河分几段，一家看着一段，渔民按照四六比例给提成，才让在濉河捕捞红虫。他到灵璧收虫主要都是护河的人联系他，他收朱顺利的红虫次数不多，就一次。价格也是和护河的人谈，渔民做不了主。 （七）崔超证言证明，他是灵璧县水利局河道管理所所长，负责新濉河在内的灵璧县16条国有河道的日常管理。新濉河河道属于国家，不允许承租给个人。 （八）张永证言证明，他灵璧县畜牧水产局渔政管理站负责人。2016年前后，群众举报有大批外地船舶在灵璧新××大马桥附近水域从事捕捞红虫，捕捞红虫的船舶均无许可，他们在工作中发现有本地人参与组织向捕捞者收取保护费。 （九）刘号供述证明，2016年他在家经营塑料颗粒长，几个月后就倒闭了，后来在新濉河向前来捕捞红虫的渔民收取保护费。在新××河段收取保护费的还有杨云雷、陈伟、温志标、朱顺利等人。渔民到新濉河捕捞红虫时，他站在岸上拦住对方的船并且吓唬对方。后来渔民通过他人从中协商，每条船交3000元钱保护费，另收取红虫收益30%。 （十）刘帅供述证明，大概在2015年杨盼在新濉河捕捞红虫，后来收取捕捞红虫渔民的保护费。他父亲知道后，与陈伟也在附近收取保护费，另外收取保护费的还有温志标、冉现斗、朱顺利等人。开始是卖红虫钱的提成10%，逐渐涨到后来的40%，如果渔民不同意交这个钱，就不让对方在这捕捞红虫，而且泗县渔民都知道到灵璧捕捞红虫要给提成。他们在河里放置地笼子和用绳子栓着的木棒、竹竿，防止有人未经允许捕捞红虫。 （十一）陈伟供述证明，在2017年左右，他看到捕捞红虫比较赚钱便自己买了一条捕捞红虫的船，后来因为技术不好就不再自己捕捞，而是泗县渔民捕捞红虫，他从中收取费用。濉河被分为很多段，每人看护一段，有朱顺利、刘号、杨云雷、杨夫彬等人。 （十二）王磊供述证明，捕捞红虫的渔民拿出红虫总价值的30%或者40%的钱给他们，如果不给就不让渔民在河段捕捞红虫。 （十三）温亚供述证明，他们为了赚钱在新××河段收取保护费，捕捞红虫的渔民按照收益给他们提成，基本都是30%。他们在河段设置铁丝网，不让未经允许的渔船捕捞红虫。 四、被害人陈述 （一）时磊陈述证明，他从2016年开始捕捞红虫，2018年，在濉河灵璧县捕捞红虫，期间给朱顺利转过钱，朱顺利也给他提供了吃住。 （二）李某6陈述证明，他于2018年的两季到新××河段里捕捞红虫，护着的意思就是霸占，在河段的两头分别砸下一个木桩，系上钢丝绳，钢丝绳的长度就是朱顺利护着的河段的长度。如果不交钱，就不让捕捞红虫。之前泗县人在灵璧捕捞红虫没有交钱，就被灵璧人给打了，所以交钱才能捕捞红虫已经形成风气。按照捕捞红虫价值的40%，他具体交了多少钱记不清，他不会使用微信，给了朱顺利大约2000元现金，其余都是通过李某4和朱顺利微信转账的。当时在朱顺利护的河段捕捞红虫的有他和时磊、李某1、李某4。他们每一条船都得交3万多元，朱顺利确实管他们吃和住了，几条船都一起吃的，一天最多300元。在2019年3月18日，朱顺利与他们签订了日期为2017年的合伙协议，这个协议是个幌子。协议中提到了支付他9500元，实际给了8000元。 （三）李某5陈述证明，2018年他到濉河灵××境内朱××着××河段捕捞红虫，朱顺利说要给每天红虫收益的40%才会同意他们捕捞，2018年干了两季。因为他们是外地人，没有办法只有同意给钱。当时有他和李某4、李某2、时磊四条船。他不会使用微信转账，都是通过现金，至少给了朱顺利1万多元。他们逮红虫是按季节的，一季能干20多天。朱顺利管他们饭一天最多不超过100元钱，开始让他们住小旅社的大通铺，一天可能是20元钱，后期在其厂里住的，其目的让他们多干活。后来，因为其他几个收保护费的都被公安机关抓捕了，朱顺利和他签署了虚假的协议，给了他8000元钱。 （四）高某陈述证明，2017年他在濉河灵璧境内捕捞红虫，濉河好多地方都被私人霸占了，都有人在岸上守着，对方同意才能捕捞红虫，另外还得向对方交30%提成。他开始是在朱顺利占的河道里干的，朱顺利开始问他们要30%的提成，后期要40%他没法干了，就继续往上游去了。他不会使用为微信转账，都是周某2和周某1帮忙转账给朱顺利的，也有给过现金的，加起来至少有3万元。 （五）周某2陈述证明，他在濉河灵璧县境内捕捞红虫的时候，灵璧本地人都在岸上看着，他们要是想捕捞红虫得先给本地人交钱。他至少给了朱顺利1万多元，有的是现金，有的是通过周某1微信转账。 （六）周某1陈述证明，2017年4月和10月份他到濉河灵璧县境内河道捕捞红虫，灵璧这边的河道都被人霸占了，向他们捕捞红虫的人收取保护费。对方用绳子、竹竿拦住河面，想捕捞红虫就得给对方钱。他和周某2几条船在朱顺利护着的河道逮红虫，给朱顺利30%提成，他算过，2017年他给朱顺利至少有2万多元钱，开始是给现金，后来是用微信转账，他给朱顺利微信转账的部分也有一部分是高某的。 （七）李某4陈述证明，2018年，他在朱顺利护着的河段捕捞红虫，每天逮的红虫都经朱顺利手卖掉，其扣除提成之后给他们钱，给他的都是微信转账，也有是现金，现金不多。朱顺利提成40%，朱顺利转账给他的钱是扣除40%后给他的，也包含李某6的，因为李某2不会用微信。2019年3月18日，在禅堂街邮政银行隔壁，朱香龙与他签订了朱香龙事先准备好的虚假协议并给了他8000元钱。 （八）李某3陈述证明，他在新××境内朱××着××那段捕捞红虫，只干了三、四天，大约给了朱顺利五、六百元钱，都是给的现金。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朱香龙供述和辩解证明，他在2008年因为收小路面包车被法院判了缓刑。2015年开始，他在濉河从事螺丝、杂鱼收购，在此期间，刘浩、陈伟等人在新濉河灵璧境内收取泗县渔民保护费一条船5000元，再收取30%提成。他以渔民捕捞红虫破坏生态环境、影响其收购螺丝为由报警。2017年开始，泗县渔民过来问他可能到这边逮红虫，他说管，他与泗县渔民按照三七比例分钱，他给渔民提供食宿。他长期收螺丝，在当地有名，泗县渔民才主动找他的。渔民捕捞红虫结束后联系其他人收虫，后渔民通过现金或微信转账方式将提成给他，有时收虫的人将钱直接给他，他扣去提成后将剩下的钱给泗县渔民。他现在知道错了，不该收这个钱。他与李某4之间的微信交易并不全是红虫的钱，还有一部分是李某4借他的钱，与红虫提成无法区分。他本人一共收了红虫提成大约3万多元。他与李某4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是真实的，但落款日期不是真的，是他事后找李某4他们签的，在之前李某4他们刚过来干的时候，他和李某4单独在一起谈过这件事，他想入船股，然后分成，只是没有履行。 关于被告人朱顺利犯罪数额问题。经查，被告人朱香龙认可其家人退赔给李某18000元，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其收取李某2和李某45万余元，与被告人朱顺利当庭辩解其收取李某1、李某2和李某4合计5.5万元的数额基本一致。被告人朱顺利认可收取李某3500元，与被害人李某3陈述一致。被害人周某1、周某2与朱顺利微信转账记录证明，被告人朱香龙收取周某1微信转账12860元，收取周某2微信转账6350元；被害人高某和周某1陈述证明周某1微信转账中包括高某的钱，被告人朱顺利认可收取高某现金500元。综上，本院认定被告人朱顺利收取高某和周某1合计13360元，收取周某26350元，收取李某1、李某2和李某4合计5.5万余元，收取李某3500元。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香龙收取被害人的其他钱财数额，只有被害人单某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香龙采用恐吓、威胁等方法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香龙犯寻衅滋事的罪名成立，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被告人朱香龙归案后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朱香龙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朱香龙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被告人朱香龙当庭认罪、悔罪等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朱香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香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 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戚 伟 审 判 员  马自卫 人民陪审员  陈 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魏飒 书记员张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