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78号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45378U。法定代表人：漆德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玲，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安富街道兴发路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6759263228E。负责人：张尚和，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波，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荣，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富街道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安富街道办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竣工结算书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总额为2067450元，扣除对方已付款，安富街道办尚欠吉安公司工程尾款357451元；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报告书越权审核了违约金，不应当作为结算依据。2.涉案工程的路基并非属于吉安公司的施工范围。3.吉安公司已经履行了维修义务并整改合格，亦通过了交工验收，涉案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安富街道办，涉案工程至今已经过了质保期，安富街道办理应支付吉安公司工程尾款。被上诉人安富街道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安富街道办支付拖欠吉安公司的工程款357451元，并支付从2014年1月12日起以35745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安富街道办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安斑路泥改油工程（建设方：安富街道办事处）进行招投标；2010年8月16日，吉安公司发出投标函；2010年10月13日，荣昌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向吉安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9月6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第2条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1）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含评标期间和合同谈判过程中的澄清文件和补充资料）；（2）中标通知书；（3）补遗书；（4）投标函及投标函附录；（5）项目专用合同条款；（6）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7）通用合同条款；（8）技术规范；（9）图纸；（10）已标价工程量清单；（11）承包人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及投标文件中的施工组织设计；（12）其他合同文件。第12条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专用条款1.4条约定，除项目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解释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如前述（1）至（12）。合同约定工期80天，合同价款1486759元。工程范围包括：手摆片石补强（含挖路槽、嵌缝），5%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20㎝，沥青表面处理层3㎝厚，C15片石砼路肩。项目专用合同条款第1.1.4.5约定，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合同《公路工程专用合同条款》17·3条约定：当承包人完成由业主和监理审定的计划总工程量的30%，发包人则在7天内支付承包人合同价款的15%；当承包人完成由业主和监理审定的计划总工程量的65%，发包人则在7天内支付承包人合同价款的50%；当承包人完成由业主和监理审定的计划总工程量的100%，发包人则在30日内支付承包人合同价款的95%；留结算金额（合同金额±增减工程结算审定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不计息），质保期为1年，质保期满后30日内无息付清。2010年10月12日安富街道办向吉安公司发出开工报告。2011年3月10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安斑路、安漫路泥改油工程《沥青砼冷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包工包料；沥青砼约35000㎡，以验收实际测量面积为准；3㎝厚冷伴沥青砼施工；……安富街道办支付工程款60%，工程完工后验收合格并提供国家正规发票，在10日内支付总工程的95%工程款，剩余在质保期一年满后付清，工程质量以荣昌区公路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为准。2011年4月9日，经吉安公司委托，荣昌县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2011弯沉（荣昌）第024号《检测报告》，检验结论为：经现场检测，该段沥青面层的弯沉代表值为131（0.01㎜）。不满足设计要求，不合格。2011年10月21日，经吉安公司委托，荣昌县公路工程质量监督站作出2011弯沉（荣昌）第150号《检测报告》，检验结论为：经现场检测，该段沥青面层的弯沉代表值为99.2（0.01㎜）。不满足设计要求，不合格。2014年1月2日，安斑路工程取得交工验收证书。交工验收证书项目法人意见处有安富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备注：“解决遗留问题”。一审庭审中，安富街道办称前述“解决遗留问题”的备注即指吉安公司施工的安斑路工程弯沉值不合格。2014年1月10日，经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监理单位竣工决算，安斑路工程总工程款2067450.75元。2015年9月6日，安富街道办以安富办事处函(2015)62号要求吉安公司对安斑、安漫公路进行整治维修。2015年10月12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就安斑路的维修整治进行座谈，会议记录载明的内容有：……二、关于安斑安漫质量责任缺陷期的维修整治问题：施工方对坑凼进行清理后，用片石混砼做基础，再按原设计标准铺设沥青混凝土，对局部龟裂路面进行挖除，重新进行铺设；对局部车行道、弯道垮塌路面进行整修补齐，使其平整和通畅，达到公路基本使用功能。2015年10月16日，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安斑安漫泥改油工程建设相关事项补充协议书》约定，1、安斑安漫在交工后在质量缺陷期内，由吉安公司组织施工队伍对存在安全隐患和质量问题的坑凼、龟裂和垮塌路段进行维修和整治，在签订补充协议15日内完成，使公路平整无坑凼，达到公路基本使用功能。维修整治费用和安全责任由乙方全权负责。2、该工程已支付工程款210万元，在签订协议后，支付工程款30万元，在维修整治完成后经街道和村相关单位人员检查后，再支付38万元。经审计结算后的工程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支付。之后吉安公司对安斑路工程进行了简单整改。大约2016年3、4月份，安富街道办申请荣昌区交通局、公路局等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吉安公司也到场，因路面坑洼、路肩垮塌需要整改，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安富街道办要求吉安公司继续对工程进行整改，吉安公司认为工程已经超过质量缺陷期且是因为路基下沉等原因造成未能通过竣工验收，而路基不是吉安公司施工范围，故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不是吉安公司的责任。吉安公司称对安斑路整改两次，安富街道办认可吉安公司简单整改一次，不认可吉安公司作了两次整改。2017年6月22日，安富街道办以安富办事处函(2017)56号要求吉安公司对安斑、安漫公路进行整治维修。2018年5月17日，安富街道办以安富办事处函(2018)50号要求吉安公司对安斑公路进行整治维修。2015年10月，经安富街道办委托，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做出造价(2015)183号《报告书》。安斑路工程的审定情况为：送审2067450元，审定金额1888440.87元，审减-179010.13元。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审定单位均各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一审另查明，安富街道办已支付吉安公司安斑路工程款1710000元。安富街道办事处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提起反诉：要求判决吉安公司对安斑路工程路基、弯沉值不合格部分进行整改，并赔偿安富街道办损失321015.90元，后安富街道办事处撤回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吉安公司施工工程经交工验收，但未通过竣工验收，而安富街道办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尚欠部分工程尾款未付。双方对工程尾款的金额、支付条件是否具备、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的责任承担产生争议。针对当事人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工程尾款的金额。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2015)183号《报告书》虽由安富街道办单方委托，但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审定单位均各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报告书审定金额予以采信。据此，安斑路工程审定金额1888440.87元，扣除安富街道办已支付的工程款1710000元，安富街道办尚欠吉安公司工程款178440.87元。关于工程尾款支付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对工程尾款（包括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应适用专用条款17.3条的约定还是适用补充协议产生争议。案涉工程为招投标工程，依据双方合同协议书的约定，补充协议是合同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其效力按照合同专用条款1.4条约定属第（1）顺位，而专用合同条款属第（6）顺位，即补充协议的效力优先于专用条款的效力。其次，2011年3月10日补充协议、2015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均在专用条款之后签订，即使补充协议的效力与专用条款的效力等同，但因补充协议在专用条款之后签订，应为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以之后的补充协议更改了之前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综上，按照2015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的约定：经审计结算后的工程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支付。因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故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不具备。关于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的责任承担问题。2015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明确吉安公司应当对工程进行整改维修以便通过竣工验收，但实际情况是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因此，吉安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未能竣工验收合格的责任，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不具备。吉安公司认为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原因有：1.路基下沉导致弯沉值不合格，而路基并非吉安公司施工范围；2.超过质量缺陷期的维修整治责任不应当由吉安公司承担；3.吉安公司已实际维修整改两次，之后的维修整改责任应当由安富街道办承担。依据吉安公司施工范围：手摆片石补强（含挖路槽、嵌缝）、5%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20㎝、沥青表面处理层3㎝厚、C15片石砼路肩，吉安公司关于路基非吉安公司施工范围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且弯沉值与公路的施工情况密切相关，吉安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弯沉值不合格是由吉安公司施工范围外的其他原因所致，可见吉安公司该意见没有事实基础。其次，关于超过质量缺陷期的维修整治责任问题。安富街道办认可吉安公司进行了一次简单维修整治，但整改后经安富街道办组织荣昌区交通局、公路局等部门竣工验收未获通过，可认定吉安公司该次整改未达到相应标准，吉安公司应当继续进行整改。本案中吉安公司未举示其继续进行了整改的证据，结合安富街道办向吉安公司发出安富办事处(2017)56号、(2018)50号函告要求吉安公司继续整改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因吉安公司未能及时、尽责履行维修整改义务，导致安斑路工程未能及时通过竣工验收。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242元，由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058元，由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吉安公司举示《公路路面基层施工技术规范》，拟证明吉安公司施工范围不包含路基、路床。经组织质证，安富街道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其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包含了路基部分，并且该证据亦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中，关于2016年3月至4月间是否进行了竣工验收，吉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安富街道办没有组织过竣工验收，其在2015年10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之后整改了两次；安富街道办陈述在2016年3月至4月间其申请荣昌区交通局、公路局等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吉安公司也到场，因路面坑洼、路肩垮塌需要整改，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其后通知吉安公司进行整改。吉安公司二审中称其2016年进行了整改，整改内容为路面不合格补坑，并已整改完毕通知了安富街道办，但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尾款金额；2.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具备。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关于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尾款金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经审计结算后的工程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支付”，后业主方安富街道办委托重庆信联建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2015)183号《报告书》，该《报告书》虽由安富街道办单方委托出具，但吉安公司、安富街道办和审定单位均各自在“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吉安公司虽称重庆信联咨询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越权审减了违约金，其对此持保留意见，但吉安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亦没有在《报告书》中备注不同意见。故一审据此认定安斑路工程审定金额1888440.87元，扣除安富街道办已支付的工程款1710000元，尚欠吉安公司工程款金额为178440.87元并无不当。吉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关于工程尾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约定：“经审计结算后的工程款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连同质保金一并支付。”因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合格，故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不具备。至于未能通过竣工验收的原因，双方各执己见。吉安公司称系因路基下沉导致弯沉值不合格，而路基并非吉安公司的施工范围；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后其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维修和整改，况且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已满，吉安公司不再负有整改义务，安富街道办拖延组织竣工验收，拒绝支付工程尾款。安富街道办称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未能通过竣工验收，不具备工程尾款的支付条件。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工程量清单表》，吉安公司的施工范围包括：手摆片石补强（含挖路槽、嵌缝）、5%水泥稳定级配碎石基层20㎝、路基2.5cm调平层、沥青表面处理层3㎝厚、C15片石砼路肩等。由此可见，吉安公司称路基并非其施工范围与事实不符，二审中吉安公司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即使路基部分并非吉安公司施工，但是弯沉值与公路的施工情况密切相关，吉安公司虽称在案涉项目修建之初就对路基部分存在的问题向安富街道办提出意见，但吉安公司对此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如果路基存在问题导致工程质量不能通过竣工验收，吉安公司作为专业的建筑施工单位对此应当能够预见，而吉安公司并未向安富街道办提出过不具备施工条件之意见，反而进行了施工建设，此亦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根据一审、二审庭审中吉安公司的陈述，可以证明在2016年3月至4月间安富街道办组织了包括交通局和公路局等单位进行过验收但未通过。吉安公司称在2016年又进行了整改，并已整改完毕通知了安富街道办，但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通知了安富街道办。同时，结合安富街道办向吉安公司发出安富办事处(2017)56号、(2018)50号函告要求吉安公司继续整改的内容，足以认定吉安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后进行的整改未达到相应标准。综上所述，导致涉案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安富街道办并不存在拖延验收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现吉安公司要求安富街道办支付工程尾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吉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吉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