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33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子燕，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民，云南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系上诉人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志金，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云南南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泸水市鲁掌镇鲁掌村委会坝山一组。 负责人：褚学成，系该组组长。 上诉人代子燕因与被上诉人代志金及原审第三人坝山一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3月12日在本院第一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子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民、李明，被上诉人代志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坝山一组负责人因病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子燕上诉请求：1.撤销福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332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导致认定的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作出正确的认定。一审法院证据部分认定：被上诉人代志金提交的证据第3组证明争议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代志金管理、耕种与庭审查明事实一致，且能证明发包方坝山一组同意被上诉人代志金与上诉人代子燕转让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继而在事实部分认定：第三人坝山一组与2015年11月30日同意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是，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3组证据证明（十四份证明复印件）观点为“欲证明争议土地一直由原告代志金管理、耕种；因原告代志金与被告代子燕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故争议地未能上证；代安然由原告代志金养老送终。”（详见一审判决书第五页末段至第六页）并未提出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且能证明发包方坝山一组同意被上诉人代志金与上诉人代子燕转让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那么，连被上诉人自己都未主张的证明观点，一审法院是如何做出认定的？其次，在第3组证据中有一份2015年11月30日由坝山一组组长褚学成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坝山一组代子燕名下的所有土地永久流转给代志金耕种，情况属实，并同时落有“同意”字样。然而在一审审理中，泸水市鲁掌镇鲁掌村委会坝山一组组长褚学成出庭参与诉讼，并陈述到：其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并不清楚，对于双方签订合同的事宜、内容及时间均不清楚，直至产生纠纷后才清楚，该陈述贯穿了整个庭审过程。详见一审判决第7页第2自然段即“第三人坝山一组对原告代志金提交的证据1（即《土地买卖合同书》）提出除鲁掌司法所对原被告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进行调解的那次调解外，对双方的纠纷不清楚。”也就是说，作为发包方的第三人坝山一组仅仅是在鲁掌镇司法所调解时知道双方对土地有纠纷而已，该陈述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3组证据2015年11月30日由坝山一组组长褚学成出具的内容是自相矛盾的。并且其还提出“如果鲁掌镇鲁掌村民委员会同意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那坝山一组也没有意见”，其该陈述表明坝山一组对于是否同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答案是模棱两可的，与其依据2015年11月30日的出具的《证明》也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据自相矛盾的证明，草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经过了发包方坝山一组的同意是极其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作出正确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买卖合同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是极其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做出正确的认定。首先，该份《土地买卖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为“一次性（永久）”买卖，但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之规定，结合9401245-20091010（换）《家庭联产承包合同书》中的剩余承包期限，并且有关法律明确禁止违法买卖土地，故该份《土地买卖合同书》严重违法法律规定，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无效合同的认定。其次，虽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代子燕有权依法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因其尚未取得相关承包经营权证书，故其对争议地未取得实际合法的经营权，因此其在与被上诉人在签订《土地买卖合同书》时、甚至至今均不是争议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当然无权买卖该争议土地，继而也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且上诉人虽然没有文化，但通过别人了解得知，双方私下买卖土地属于违法行为，故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所说他写过两万元的欠条、车子抵押给上诉人均不是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土地买卖合同书》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并且现已依法生效，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三、泸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已经生效，该《土地买卖合同书》无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拘束力，无继续履行的条件。2017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向泸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明确认定上诉人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无效，对双方无拘束力。后虽然被上诉人以不服仲裁裁决事项和结果分别向泸水市人民法院、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裁决书，但被泸水市人民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被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而现该裁决书早已生效，依据裁决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无效，对双方无拘束力。虽被上诉人现已“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提出诉讼，但其诉讼不能阻断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的法律效力。已经收悉的而一审法院却做出《土地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合同的矛盾判决，实属明显违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四、本案审理过程中，作为发包方的坝山一组组长褚学成还于2018年10月打电话告知上诉人去交所谓的土地反承包费，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5日将发包方要求缴纳的费用交给了坝山一组副组长褚志香，褚志香出具给了上诉人一份收条。该事实也可证明发包方根本没有同意过上诉人把土地卖给被上诉人。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及事实错误，法律依据不足，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理由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主要理由：1.上诉人出嫁到外村，但是后来又转回来。2.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书实际是转让合同，约定2万元将上诉人名下的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均为成年人，都是双方的意愿，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耕种管理，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承包。3.关于村民小组可以当场同意也可以事后追认同意，根据相关资料均已证明双方的转让行为。4.村民小组于2018年10月15日通知上诉人交费的问题，这与本案没有关联，当时一审判决尚未生效，并不表示村民小组否认买卖合同。5.仲裁书的效力至今还没有生效，所以这份裁决书是被阻断的效力书，这对双方均无约束力。综上，上诉人依法将自己名下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上诉人否认约定这是违反诚实信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原审原告代志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代子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包产到户时，以代安然为户主的一户取得位于跃进桥2.6亩水田、位于坝山村2亩旱地、位于麻布坝3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为第三人坝山**，户内成员为代朝文（已故）、代安然（已故）、代子英（已故）、戴紫成、代子燕5人。代朝文是代安然的父亲，代安然是代子兴（已故，系代志金之父）、代子英、戴紫成、代子燕的父亲。戴紫成现为非农户口，被告代子燕出嫁到鲁掌镇鲁掌村委会上寨四组，并将户口迁入该组，代子燕在该组未取得承包土地。因代安然年迈时与原告代志金一同居住，上述土地均由代志金管理、耕种至今。2017年1月10日，代安然去世，代子燕于2009年8月14日将户口从鲁掌镇鲁掌村委会上寨**迁回鲁掌村委会坝山**。经申请，被告代子燕于2009年10月10日取得登记有上述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证书编号：9401245-20091010（换），证书载明发包方为第三人坝山一组，承包方户主为代安然。原告代志金与被告代子燕因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产生纠纷，泸水市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11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最终未果。后经协商，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一份《土地买卖合同书》，约定被告代子燕以2万元的价格将坝山一组名下的所有土地一次性卖给原告代志金，协商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任何一方都不得反悔，如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损失。被告代子燕还向原告代志金出具了一份说明，愿将其位于坝山一组名下的所有土地赠与原告代志金。第三人坝山一组于2015年11月30日同意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代志金至今未将土地转让费2万元支付给被告代子燕。2017年12月，代子燕向泸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代志金停止对争议土地侵权，并恢复原状。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代志金在裁决生效后30日内将位于跃进桥的水田2.6亩，位于坝山村的旱地2亩，位于麻布坝的旱地3亩返还给代子燕。代志金不服仲裁裁决，于2018年2月5日起诉至泸水市人民法院，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经泸水市人民法院释明，代志金坚持其诉讼请求，并明确表示对原纠纷不提起诉讼，泸水市人民法院遂于2018年2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代志金不服提起上诉，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代志金以原纠纷向泸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立案后，因案涉回避事由，怒江州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福贡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代子燕在嫁入地未取得承包土地，并于2009年8月14日将户口迁回坝山**，作为户内的成员的代子燕有权依法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代子燕与代志金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了一份《土地买卖合同书》，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代子燕作为争议土地的承包人有权流转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实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让的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双方转让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于2015年11月30日取得发包方坝山一组的同意，自此，争议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代志金提起确认其与被告代子燕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原告代志金与代子燕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代子燕负担。 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事实有误,存在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代子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材料：代子燕与代志金土地买卖合同书无效的证据。欲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不符合法定程序，无确定地块及四至界限，合同书上明确的2万元未兑现。 第二组证据材料：代安然名下的土地一直由代子燕管理的证据。欲证明代安然与代志金各是一户。其名下土地与代志金毫无关系，一审代志金所提供的证据为虚假证据。 第三组证据材料：代安然由其子女代子燕、戴紫成养老送终的证据。欲证明代安然生前一直由代子燕、戴紫成赡养，死后由代子燕、戴紫成送终。代志金一审提供的证据为虚假证据。 第四组证据材料：代子燕在合法管理代安然名下土地时，受到代志金持械干扰的证据。欲证明代志金无视法律、持械利用威胁、恐吓言语阻止代子燕合法管理耕种代安然名下土地。 第五组证据：代志金同代子燕之间土地纠纷证据。欲证明代志金强行耕种代安然名下土地长达10年，致使代志金同代子燕之间产生土地纠纷，一直通过司法途径寻求解决，终未果。 第六组证据：坝山一组组长褚学成夫妇陈述证据（录音资料）。主要证实褚学成一审开具证据的经过及村小组证实代子燕并未将所有土地卖给代志金。 补充证据一组：两份鲁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主要证明2015年11月21日出具给上诉人的证明无效。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中认可代连英的证言，我们认可转让费没有支付，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愿,对其余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该土地管理耕种一直都是被上诉人。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对第四组证据三性不认可，这些都是自然人出具的证明，没有当庭作证，所以不能采纳。对第五组证据不认可，这同样是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仲裁裁决书是失效的，不能作为证据。对第六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补充证据中第一份证明代安然及死后他所有土地都由被上诉人在管理，有邬兴忠的签字是以村委会的名义出具的；第二份证据没有签字，不符合出具证明的形式，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土地买卖合同书》复印件并非新证据。该组证据中，褚志香、欧雪花出具的有关坝山一组集体收取戴紫成（2014年至2018年）“反承包费”150元的收条和证明，鲁掌村委会及褚学成的证明具有关联性及真实性，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坐落于坝山的自留地、承包地、饲料地的打印照片其关联性及真实性认可；村民代莲英出具的证明，其证明目的认可；欧凤英等11位村民分别出具的《证明》，由于证明人均未到庭证实，本院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在第二组证据中，鲁掌村委会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第一份证明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余材料与本案无关联。第三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第四组证据材料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在第五组证据材料中，鲁掌镇调解委员会调解证明、原泸水县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调解意见、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其余材料与本案无关联。第六组电子证据（录音光碟），由于录音不清晰，被录音者是否表达其真实意思，录音材料是否有剪辑难以确认，故不予采纳。补充证据中，鲁掌村委会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的两份证明具有关联性、合法性及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作如下认定：在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以代安然为户主的农户家庭共有5口人，分别为户主代安然、成员代朝文（系代安然之父）、长女代子英、次子戴紫成、次女代子燕（上诉人）。坝山一组发包给该农户承包土地共4块，其中水田2块，位于跃进桥，面积分别为0.8亩和1.8亩；旱地2块，分别位于坝山（面积为2亩）和麻布坝（面积为3亩）。在1984年包产到户时，代安然的长子代子兴（系被上诉人代志金之父）已成家单独立户，以代子兴为户主，包括被上诉人代志金为该农户成员已单独分得承包土地。代安然为户主的承包户中，戴紫成参加工作后转为非农业户口，他的土地承包份额由其家庭优先承包。上诉人代子燕于1986年出嫁至鲁掌村委会上寨四组，并将户口迁入该组，在该组未取得承包土地。代朝文、代子英先后病故，代安然于2007年去世，上诉人代子燕于2009年2月15日向鲁掌村委会坝山一组提出户口迁移申请，以其父亲去世后家里承包土地及森林无人管理为由申请将户口迁回坝山**，便于管理承包土地及森林。坝山一组时任组长欧志华于2009年2月20日签署了“情况属实”，并同意迁入的意见，同年8月14日上诉人到鲁掌镇边防派出所办理了户口迁移登记手续，将其户口转回坝山**。2009年9月23日，上诉人向鲁掌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以其父亲去世后原颁发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丢失为由，申请补办土地承包合同证书。鲁掌镇人民政府经审查后，在1994年12月31日登记台账的基础上，于2009年10月10日换发了仍然以代安然为承包户主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合同编号：9401245-20091010（换），现争议的承包土地均登记在承包合同证书中。代安然在世时，最初将部分土地以出租方式给同组村民欧学安和欧学花耕种。此后，在代安然去世前阶段性随被上诉人共同生活，该争议地由被上诉人管理和耕种，代安然去世后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和耕种至今。2010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发生纠纷，代子燕向原泸水县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申请调解，经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之后，该委员会出具了调解意见书。2015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了《土地买卖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本人代子燕将坝山名下所有土地一次性（永久）卖给代志金，合计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万元整）。双方签字盖章之日生效，任何一方都不得反悔，如有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相应的损失。”此后，合同约定的2万元款项尚未支付。2017年10月，代子燕因与代志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向泸水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返还承包地，停止侵害，并恢复原状；2.撤销《土地买卖合同书》。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代志金在裁决生效后30日内将位于跃进桥的水田2.6亩，位于坝山村的旱地2亩，位于麻布坝的旱地3亩返还给代子燕。代志金不服仲裁裁决，于2018年2月5日起诉至泸水市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代志金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代志金以原纠纷提起诉讼，经本院指定福贡县人民法院审理。福贡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了（2018）云332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代子燕对此不服遂向本院提出上诉。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农民以家庭为单位，向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土地的农业生产责任制形式，是我国基本的土地承包制度。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坝山一组将上诉人代子燕的承包土地份额发包给以代安然为户主的承包户。代子燕于1986年出嫁至鲁掌村委会上寨四组，并将户口迁入该组，但在该组未取得承包土地，代子燕原在坝山一组代安然为户主名下的承包土地依法应予保留。原代安然承包户中的成员代子燕出嫁、戴紫成就业农转非外，其余家庭成员先后去世。2009年8月14日，代子燕为方便管理耕种承包土地及森林，将其户口转回坝山**，成为坝山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种植业生产，他人不得侵害。根据2001年5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切实维护农村妇女土地承包权益的通知》要求，对“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办法规定，上诉人代子燕对原代安然为承包户主的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合同编号：9401245-20091010）中，记载的所有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 上诉人代子燕与被上诉人代志金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应属于以转让方式流转承包经营权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3月1日施行）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转让承包土地应征得发包方同意。发包方同意的，应当及时向乡（镇）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报告，并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从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拟转让土地名称约定不明确、坐落及面积均未约定，合同约定的2万元转让款项尚未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集体经济组织和村委会拟同意转让的证明材料，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集体经济组织和村委会出具的与上述证明完全相反的证明材料，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材料。庭审后，合议庭到争议地坝山一组、鲁掌村委会及鲁掌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进一步核实，经核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以转让方式流转的行为没有征得发包方的批准或同意。从2018年10月15日，坝山一组集体收取戴紫成“反承包费”150元的事实，就这一事实进一步印证了坝山一组集体并未同意双方的转让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该案中双方的转让合同发包方并未同意，且双方因转让纠纷多次请求基层组织进行调解未果。据此，双方的转让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效。上诉人对其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所有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有关联性、真实性及合法性，其主张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合同书》合法有效的答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福贡县人民法院（2018）云332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代志金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代志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银泉 审判员  李筱槲 审判员  江丽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和 萍 杨洛竹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