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太平桥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10号楼商业一层。负责人：吴蕴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智，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冉冉，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冬青（系孙冉冉之夫），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太平桥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孙冉冉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冉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冉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伪卡存在，亦无法证明涉诉交易发生时孙冉冉本人与银行卡未分离。一审法院根据交易时间、交易地区等信息，以及孙冉冉于案发后报警并取出存款等情况，判断诉争交易系伪卡交易错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不能排除孙冉冉本人交易的可能性。且对于诉争交易发生时本人与银行卡未分离的事实，孙冉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得出诉争交易系伪卡盗刷的结论是基于并不充分的证据及逻辑推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伪卡是否存在的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驳回孙冉冉起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根据该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在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时，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伪卡是否存在仍处于事实不清的状态，若涉诉交易为第三人盗取孙冉冉银行卡进行，则应属于经济犯罪；若涉诉交易为孙冉冉本人或其委托他人支取，则孙冉冉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也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的情形。因此，在公安机关对伪卡是否存在并无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忽视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的权益，根据并不充分的证据作出一审判决，而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驳回孙冉冉的起诉，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避免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与刑事案件认定事实相违，有损法院的公信力，也避免对孙冉冉的双重救济。三、一审法院片面要求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承担识别银行卡真伪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合理，也与银行卡的交易规则相违背。在储蓄存款合同中，基于储蓄合同关系的附随义务，银行对于储户存款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这种安全保障义务在基于银行卡交易时，应有适当的界限。一审判决以银行应负有准确识别银行卡真伪的义务为由判决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承担全部责任，片面扩大了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的安全保障义务，客观上也是不合理的。四、涉诉交易必须输入正确密码才可以完成，孙冉冉作为密码唯一持有者在密码泄漏环节必然存在过错，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在密码环节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银行卡密码是在持卡人申请办理银行卡时自行设置并由持卡人作为唯一保管者进行保管。在储蓄合同关系中，持卡人的附随义务即在于妥善保管银行卡介质和密码。在本案中，涉诉交易为ATM自助交易，交易的完成以输入正确的银行卡密码作为必要条件，在孙冉冉作为密码唯一保管者的情况下，即使本案系伪卡交易，其交易使用的密码也必然是孙冉冉泄漏，孙冉冉应对密码泄漏负有完全责任。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由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承担密码泄露的责任错误。孙冉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交易发生时孙冉冉本人在北京，且持有借记卡，而盗刷行为发生在外地，银行卡存在安全隐患应当由银行承担责任，与是否是刑事案件无关。孙冉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返还孙冉冉被盗刷的6万元及手续费174元；2.由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07日23时58分43秒、23时59分13秒、23时59分41秒，2019年3月08日00时00分09秒、2019年3月08日00时08分47秒、2019年3月08日00时09分12秒、2019年3月08日00时09分36秒、2019年3月08日00时10分01秒，孙冉冉所有的卡号为×××的银行卡在河南省三门峡分24笔经ATM机交易支出若干款项；2019年3月09日00时01分18秒、2019年3月09日00时01分58秒、2019年3月09日00时02分36秒、2019年3月09日00时03分14秒，孙冉冉所有的卡号为×××的银行卡在陕西商洛分12笔经ATM机交易支出若干款项。以上取款金额共计6万元，手续费支出174元。2019年3月9日9时51分、9时52分，工商银行客服电话95588两次致电孙冉冉开户时预留电话号码，要求核实上述款项是否为本人所取。孙冉冉查询后，于10时04分向95588回电，确认卡里的钱被盗取，非本人所为。2019年3月9日10点18分，孙冉冉向110致电报警。2019年3月9日12时25分33秒，孙冉冉在工商银行马连道支行将涉案卡内金额19000元取出。2019年3月9日17时许，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太平桥派出所受案，同日，太平桥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3月9日18时29分，就案件情况，太平桥派出所向孙冉冉做了相关笔录，在笔录里证实孙冉冉在此期间人卡未分离。2019年4月4日，太平桥派出所就本案出具工作报告，证实涉案银行卡确系在河南、陕西的ATM机取款。涉案期间，孙冉冉在工作单位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值班。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与孙冉冉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作为发卡的商业银行，不仅应当保证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支付，还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仅当交易人能够提供真实银行卡以及正确的交易密码的情况下，才能视为本人交易，银行才可支付款项。对于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辩称孙冉冉提供的证明无法证明其借记卡被人盗刷或存在伪卡刷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易时间孙冉冉在北京，而事发地点分别位于河南省三门峡、陕西省商洛，交易始发时间为2019年3月07日23时58分43秒，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9年3月09日00时03分14秒，而孙冉冉于10时04分向95588回电，确认卡里的钱被盗取，非本人所为，同时报警，并于2019年3月9日12时25分33秒在北京将涉案卡内金额19000元取出。现结合现有的交通通行方式和两地之间的距离，可以认定本案所涉ATM机交易系伪卡交易以及孙冉冉银行卡被盗刷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的辩称不予采纳。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作为银行卡的发行人，有义务保障其所发行银行卡的安全性，进而保证持卡人账户的安全，在其所发行银行卡被伪造导致持卡人因此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应就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于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辩称该案可能涉及经济犯罪，请求法院裁定驳回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记卡纠纷，孙冉冉与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之间系民事上的借记卡合同关系，与刑事案件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孙冉冉与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之间的借记卡纠纷本身不涉及犯罪，因此公安机关对孙冉冉账户存款是否遭盗取的侦查并不影响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的责任承担。故对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太平桥支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冉冉款项6万元及手续费1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冉冉在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办理了涉案借记卡，双方之间形成借记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负有保障孙冉冉涉案借记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应确保银行交易系统安全，并确保银行卡交易可靠。本案中，孙冉冉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易发生时其不在交易现场，涉案交易操作人非孙冉冉本人，孙冉冉在知道借记卡账户发生异常交易后，及时向95588回电确认非本人交易，取出卡内余款，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积极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涉案交易非孙冉冉持其借记卡进行的交易，应系伪卡交易。孙冉冉在得知涉案借记卡发生非正常交易的情况下向公安部门报案，已经尽自己所能维护自己的权益。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上诉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交易系通过伪卡进行，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未能对孙冉冉参与涉案交易或孙冉冉未妥善保管银行卡和密码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作为发卡行，未尽到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对该卡账户的资金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另，因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对伪卡使用者的盗刷行为不构成对孙冉冉的履约行为，孙冉冉与伪卡使用者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且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与孙冉冉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与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要求驳回孙冉冉起诉、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商银行太平桥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太平桥支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红娜书 记 员 陈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