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晓慧，女，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玲，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友，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新，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志左，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沈晓慧因与被上诉人吴先友、原审被告胡志左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吴先友于2016年4月30日起担任案涉车辆驾驶员，案涉车辆于2016年7月15日前属杭州旅游集散中心客运有限公司，由沈晓慧承包。2016年7月15日，案涉车辆所有权登记转移至浙江五祥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名下，并仍由沈晓慧承包。2016年7月20日，沈晓慧通过银行向吴先友支付2016年5月和6月工资共计8825元。沈晓慧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与吴先友存在劳务关系。另查明：2016年8月28日，吴先友因驾驶案涉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超过规定时速20％以上未达50％而被交警查处。2016年10月10日，浙江五祥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吴先友存在上述交通违法行为，因为违法在先，故承包人未支付报酬，经协调，承包人承诺吴先友在2016年10月20日前把违法行为处理完，交出所有证件及车辆钥匙，因违法引起的停运损失费按每日800元计，在处理完上述事项后发还所有工资及其他费用。吴先友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沈晓慧、胡志左支付其2016年7月至9月劳务费15600元（含三个月洗车费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晓慧、胡志左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胡志左是否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二是沈晓慧是否可以因吴先友的交通违法行为而暂不支付吴先友劳务费。针对争议焦点一，因案涉车辆的承包人为沈晓慧，且沈晓慧亦承认与吴先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亦实际支付过劳务费，因此沈晓慧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同时吴先友并未就其与胡志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对吴先友要求胡志左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胡志左不应承担支付吴先友劳务费的民事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吴先友的交通违法行为与沈晓慧支付劳务费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因此沈晓慧应支付吴先友劳务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晓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先友劳务费15600元。二、驳回吴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95元，由沈晓慧负担。 宣判后，沈晓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5600元劳务费用系根据被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支付2016年7-9月的劳务费用，含洗车费），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26日起即客观上无法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一审法院在未查清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的情况下即作出支付劳务费的判决，构成错误判决。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杭州交警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平台上企业车辆违章记录查询表）显示，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在2016年8月28日发生违章，被扣12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在上述违章处理前，被上诉人在客观上是无法驾驶车辆，无法为上诉人提供相应劳务的。且上诉人车辆系营运客车，按照交警部门规定，在车辆违章未处理完毕前，是不得营运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提供劳务到9月底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未审查上述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结算劳务费用情况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不同于劳动关系，系受民法调整的范畴，并尊重当事人双方的自由约定，主张意思自治。劳务费用也区别于劳动合同关系中的工资，并不是按月结算的，而是由双方协商确认的。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劳务费用是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定期结算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时间和工作量确定劳务费用，同时，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时，有现金收取客户的款项，双方结算的劳务费用应扣除被上诉人现金收取部分），但因被上诉人怠于处理违章、怠于结算劳务费用，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务费用至今未进行结算，上诉人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未付劳务费用并未确定。在此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劳务费用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具体劳务费用的情况下，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上诉人认为，在结算应当支付的劳务费用时，应扣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金额。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前提应当是被上诉人按约提供全部劳务。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在2016年8月28日发生违章，被扣12分，且在违章发生后迟迟拒绝处理，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停运损失、罚款损失等。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十一条、第一百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9月份无法提供劳务的相应法律依据，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八条以及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在驾驶证扣分12分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劳务。在第二点中，双方劳务费用未进行结算，应当扣除已经支付的费用5300元。经过上诉人统计，在7、8月份现金收取的部分共计是5300元，分别是2016年7月3日现收450元，2016年7月8日现收450元，2016年7月27日现收400元，7月28日700元，2016年8月27日现收3300元，都在微信中有所体现。上述费用应当扣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判令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3日作出的（2019）浙0110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先友在二审中答辩称：工作期间是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工资标准按照5000元计算，该事实清楚。原因是一审中上诉人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根据吴先友和胡志左的聊天记录，2016年8月31日胡志左安排吴先友去黄山两天，2016年9月12日告知下午要去机场接机，2016年9月13日安排18日去浙西大峡谷一天，9月28日仍然安排被上诉人29日去青山湖。说明被上诉人吴先友工作至9月30日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在一审当中也未提出异议。并且车辆违章，仅影响车辆年检，不影响驾驶员开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背离客观事实。关于工资标准，上诉人支付过5、6月工资8865元，不包含被上诉人收取的现金。在与胡志左劳动合同纠纷和本案一审当中，胡志左和上诉人均未对劳务费数额提出异议。沈晓慧上诉中对于工资标准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打款数额和吴先友的陈述，可以认为工资是5000元。关于现金收取的数额，一审中吴先友已认可收取1200元。包括2016年7月28日的700元，7月27日的500元。上诉人提交的清单中其他的款项不符合事实。 原审被告胡志左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沈晓慧雇佣吴先友从事客运工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吴先友认为沈晓慧仅支付了其2016年7月至9月的报酬1200元，沈晓慧则认为已经支付了吴先友费用5300元，同时，由于吴先友的违章行为，其无法为沈晓慧提供相应劳务，并给沈晓慧造成重大损失，故应在结算后才能支付。本院认为，吴先友虽在2016年8月28日在高速公路驾驶车辆行驶时，发生过违章行为，但双方的雇佣关系并没有因此终止，因此，吴先友现主张2016年7月至9月的报酬理由正当。根据吴先友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明细清单及双方的陈述，原审法院认定吴先友每月的报酬为5000元另加每月200元的洗车费并无不当。关于沈晓慧提出的已支付报酬5300元的情况，因没有确凿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以吴先友自认的已支付1200元为准，该款项在沈晓慧应支付的报酬中扣除，原审法院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沈晓慧上诉中提出吴先友有违章记录未处理一节，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由于本案系吴先友二审中自认导致改判，原审法院的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 二、沈晓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先友劳务费14400元。 三、驳回吴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95元，由沈晓慧负担90元，吴先友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沈晓慧负担180元，吴先友负担10元。沈晓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吴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