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8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亮，男，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启，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男，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素芝，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太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娟娟，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安徽省太和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吉斌，男，198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舜、马冬梅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冬梅，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被与上诉人孙吉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2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铁军、被上诉人孙吉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借款协议第一页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款项也没有打入张传启、杨素芝、张顺、杨超亮、杨娟娟的账户，是否是借款及支付证据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曾经对借款合同提出过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启动该程序，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孙吉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中上诉人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及相应证明对应处所签的字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相应的诉讼所对应的主张不仅仅是一个借款协议，还有不同时间段，由上诉人亲笔签名出具的还款协议及相应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举证证明偿还了部分款项，现否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款项没有收到的事实，与一审中的主张相互矛盾。各上诉人之间承担的是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的最后一次还款是2018年9月16日，从该时间段起算，诉讼时效未过。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一审中的程序问题，上诉人诉求不明确，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比对鉴材，相应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孙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五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200000元；2.五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共计669333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16日，按年利率20%计算）；3.五被告承担原告支付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共计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借人）孙吉斌，乙方（借款人）：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贰万，（小写）1320000元，于2013年6月1日前交付乙方。借款日期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6月1日，还款日期：2014年6月1日。还款方式：现金还款。1、借款用途：乙方将借款用于购买渔船。2、保证条款：（1）乙方用所有财产作抵押，包括存款、房产、其拥有的《渔业捕捞许可证》、船只等（2）附带借款方身份证，及其他相关证件。3、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如果乙方违反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同时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2）乙方如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乙方的所有船只、捕捞证等抵押物直接交由甲方处置，乙方不得有异议并配合甲方收回借款，不足部分，按照20%计息偿还。（3）双方如有争议可以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约定到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通讯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19日孙吉斌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人王丽账户中转款600000元。在还款日期前，借款人并未向原告孙吉斌足额偿还借款。2017年2月17日孙吉斌（甲方）与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乙方）签订了还款计划，载明：1.乙方于2013年6月1日前收到甲方借款人民币132万元（壹佰叁拾贰万元整）；2.原本约定还款日期为2014年6月1日，因乙方资金困难未能全部还款；3.乙方于2016年6月1日前，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0万元（壹佰贰拾万元），利息10万元（壹拾万元）；4.乙方逾期未能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5.乙方不还款，甲方可以随时起诉，其他未变事宜，按照原合同约定内容执行。2017年10月26日被告张传启（乙方）向原告孙吉斌（甲方）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经双方核实后，对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出如下修改：1.2013年6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32万元于2013年6月1日前交付乙方，经双方核实后，2013年6月1日前共收到借款人民币72万元（柒拾贰万元整），72万元借款方式为：多次现金支付；另60万元借款因甲方资金未及时到账，未能于2013年6月1日前借给乙方，甲方于2013年6月19日将剩余借款60万借给乙方，借款方式为银行卡转账（乙方要求甲方将借款60万元直接转账到账户名为王丽的卡上，卡号为62×××11）；2.基于《借款合同》形成的《还款计划》，如有同样错误，以此证明为准；3.其他未变事宜，仍根据原《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约定执行。特此证明。被告张传启分别于2016年3月15日、2017年10月27日、2018年9月16日偿还原告借款10万元、5万元、2万元。原告对于偿还的借款数额及日期予以认可。再查明，原告为实现诉讼主张，与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9)辽方民字第18号］，约定由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刘舜、马冬梅作为原告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告需一次性向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与原告孙吉斌于2013年6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应具有约束力。关于借款人。原告认为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原告提供借款，因此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为共同借款人。被告杨娟娟在2017年2月17日与原告签订的《还款计划》中乙方处签署名字杨娟，视为杨娟娟同意还款，履行还款义务，应同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张传启承认其为借款人，借款事实存在，对被告张传启作为借款人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予以认可。被告杨朝亮、张顺、杨素芝、杨娟娟，均辩称不清楚借款事实，还款计划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不应具有法律效力，但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受胁迫这一事实存在且被告杨朝亮、张顺、杨素芝、杨娟娟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具有判断能力和为自己签署的文书负责任的能力，因此在被告没有举出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借款合同》与《还款计划》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均为借款人，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本案原告表示依据《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表明，借款本金共1320000元，其中720000元为现金，600000元为银行转账。被告张传启对600000元的银行转账借款本金无异议，但对于720000元的现金表示并未收到，为虚假数额。关于有争议的这部分现金数额，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均载明借款本金为1320000元，在原告已经提交有效证明的前提下，被告应当就其反驳理由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虽不认可借款本金数额为1320000元，但对于《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中的签字均认可为本人签署，且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足够推翻原告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综合考虑借贷发生的原因、借贷双方经济状况、款项来源、款项流向及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表现，认为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数额认定为1320000元为宜。又因在《还款计划》中原、被告已达成合意，被告在2016年6月1日尚欠本金1200000元，利息100000元。因此可认定自2016年6月1日起借款本金为1200000元，利息尚欠10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杨朝亮认为，其仅在2013年的《借款合同》中签字，在2017年的《还款计划》中并未签字，应当认定自2015年起，原告对被告杨朝亮的还款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杨朝亮与其余被告为连带债务人，对原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7年的《还款计划》中其余债务人承诺还款，意味着诉讼时效中断，重新开始计算。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杨朝亮承担还款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借款利息。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经前论述，认定被告于2016年6月1日欠原告借款本金12000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0%，因此年息为240000元（1200000元×20%）。虽然被告辩称自2013年借款后已偿还440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且原告认可的还款数额为170000元，2016年6月1日后的还款数额为70000元，对没有证据证明偿还的部分，不予认定，被告方自2016年6月1日起向原告方返还70000元，但并未说明返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并未约定主债务及利息的偿还方式，因此应当认定，被告方偿还原告相关欠款及利息，首先偿还的是利息，截止到2016年6月1日被告欠息为100000元，1200000元本金尚未偿还,2016年6月1日后偿还的70000元，均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综上所述认定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需共同向原告孙吉斌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五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共计669333元的诉讼请求（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16日，按年利率20%计算）。因本金为12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6月1日，因此被告需向原告偿还的利息为739333元（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16日，按年利率20%计算，每年360天+100000元欠息）扣除原告已偿还的70000元，还需偿还669333元的利息。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669333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判令五被告承担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共计4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双方如有争议可以协商解决，解决不了的，约定到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与诉讼相关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通讯费等）均由被告承担，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条款，双方均应遵循。原告主张40000元的律师费是依据其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而必须负担的诉讼成本，该费用不以实际支付为要件。且参考现行的《大连市律师行业法律服务收费指导意见》及行业实际情况，原告主张40000元律师费不存在过高情况，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吉斌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孙吉斌逾期利息669333元；三、被告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孙吉斌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审根据上诉人张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于2013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于2017年2月17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计划及2017年10月26日张传启出具的证明和上诉人张传启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尚欠本金为120万元及按还款计划约定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的相应利息，判决五上诉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相关的诉讼费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款项也没有打入张传启、杨素芝、张顺、杨超亮、杨娟娟的账户，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中认可借款60万元及偿还部分款项的事实矛盾，亦与还款计划及证明所载内容不符，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一审根据双方间的还款计划及上诉人偿还部分款项的时间，认定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中对借款合同提出过鉴定，一审法院未启动该程序，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因一审中上诉人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还款计划”及“证明”中均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在相关证据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对“借款合同”进行鉴定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未予启动鉴定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4元，由杨朝亮、张传启、张顺、杨素芝、杨娟娟共同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