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法定代表人：单宝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定代表人：王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玮，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丽，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雪山果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下称普济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431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新民申10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雪山果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辰、张一峰、被申请人普济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玮、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雪山果园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在二审判决基础上增加判决普济堂公司支付我公司货款24,120元；2、在二审判决基础上，依法增加判决普济堂公司支付我公司利息损失2，939.63元，（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月息4.875‰，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及2019年6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合计27,059.6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认可2017年4月25日我公司向普济堂公司的供货事实，但未认可具体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一，2017年4月25日存在我公司向普济堂公司供货事实；第二，我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供货金额24,120元。2、二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录音，仅以该录音证据嘈杂、听不清为由驳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普济堂公司辩称，雪山果园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所谓工作人员的录音材料，因提供了原始介质，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该材料也仅能反映有一男一女对话，谈话人身份不明确，录音形成时间不明确，内容不清晰，不连贯，不能完整的反映事实，对话的两人一直无法明确供货金额，录音内容反映的对货单、丢失金额、进行补单的事情、告知补单流程，女的没有肯定式回答。且我公司没有授权刘薇接洽任何事情，没有证据证明刘薇是受公司授权。因此，我公司对该录音材料的关联性、有效性不认可，其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是完整证据链；对于2018年6月4日的录音，有一男一女对话，没有明确身份，录音也不连续、不完整，3分55秒的发问有引导性，6分30秒女方无法核实24,120元的供货事实的真伪。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雪山果园公司的再审请求。雪山果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济堂公司支付雪山果园公司货款96,372元；2、判令普济堂公司支付雪山果园公司利息4575元（按照月息4.875‰，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并实际支付至付清之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送达费等费用由普济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一份《商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雪山果园公司为普济堂公司提供葡萄干、脆枣干等干果产品。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品种和单价；第五条约定了结算方式为月结；合同第八条约定销售过程中若出现滞销、破损污染、效期等影响销售的情况，甲方（雪山果园公司）须在5日内给予乙方（普济堂公司）无条件调换货、退货，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此批货款；第十二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24日到2018年3月29日，雪山果园公司累计向普济堂公司供货金额为72,252元，普济堂公司至今分文未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9日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对于供货金额。普济堂公司认可雪山果园公司的供货金额为72,252元。雪山果园公司认为其供货金额除12份入库单确定的72,252元外，雪山果园公司丢失了一张入库单，该丢失的入库单对应的供货金额为24,120元。雪山果园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一份录音资料、照片及出库单。一审法院认为，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并没有反应其供货的金额，其提供的照片及出库单均系其单方出具，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依据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可雪山果园公司向普济堂公司供货的金额为72,252元。二、关于退货金额。普济堂公司提出应退货的金额为2,323.2元，并提供了6份退单。雪山果园公司称仅认可金额为18元的退单，其他退单对应的退货雪山果园公司没有收到，且普济堂公司退单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已超过合同的有效期限。普济堂公司认为依据合同约定雪山果园公司应无条件退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销售过程中若出现滞销、破损污染、效期等影响销售的情况，甲方（雪山果园公司）须在5日内给予乙方（普济堂公司）无条件调换货、退货，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此批货款。故普济堂公司有权拒绝支付相应货款，并不以货物是否退回雪山果园公司处为条件，且普济堂公司要求扣减货款的退货均在合同约定的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0日合同有效期间内的供货，应适用关于退货的约定，合同的有效期限并非对退货时间的限制，普济堂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金额为其要求退货的金额2,323.2元，故普济堂公司应给付雪山果园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9,928.8元（72,252元-2,323.2元）。三、关于雪山果园公司主张2018年7月31日之前的利息4575元的诉讼请求。雪山果园公司计算利息的方式详见下表：供货时间供货金额计算基数利息计算期间月利率利息金额（元）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五日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1754.2962017年7月24日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376.21582017年8月22日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860.4387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4.875‰313.92662017年11月2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125.06082014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25.01215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100.0486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193.1494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218.0812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15.750312018年1月15日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236.68522018年2月5日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269.69032018年3月29日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4.875‰87.54253一审法院认为，因雪山果园公司计算利息的货款24,120元不予支持，故对雪山果园公司主张的2017年4月25日供货对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其他部分的利息计算基数有事实依据，利息的起算符合合同约定，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金额为2,821.60元。普济堂公司抗辩结算方式“月结”系手写，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结算方式加以证明，故对普济堂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另，对于雪山果园公司主张2018年8月3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因普济堂公司未付清货款之前，雪山果园公司持续产生利息损失，对于该不确定期间的利息计算，以未付货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4.875‰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普济堂公司给付雪山果园公司货款69,928.8元；二、普济堂公司支付雪山果园公司利息2821.60元及2018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货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4.875‰进行计算）。雪山果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给付金额基础上增加26,425.2元。2、请求在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金额基础上增加支付利息1,754元及2018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4.875‰计算）。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二审期间，雪山果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QQ聊天记录截屏一份，系2017年9月12日雪山果园公司会计杨松红和普济堂公司财务人员张红芳的聊天记录；2.2018年6月21日在普济堂公司办公场所拍摄照片两张；3.2019年1月11日张周龙和刘薇的对话录音一份。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雪山果园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向普济堂公司供货24,120元的事实。普济堂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其认为：第一份证据QQ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手机持有人身份不明确，内容没有证明性；第二份证据两张照片中的人不是普济堂公司的员工，数据也没有加盖普济堂公司公章；第三份证据对话录音，对话环境嘈杂，听不清楚对话内容，录音也没有相应的视频对应，录音不合法。二审法院认为，围绕雪山果园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普济堂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普济堂公司是否应当向雪山果园公司增加给付货款26,425.2元及增加支付利息1,754元。结合本案的证据，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增加给付货款26,425.2元的问题。雪山果园公司上诉主张增加的26,425.2元货款是由2017年4月25日的24,120元供货和2,305.2元的退货组成。首先，雪山果园公司称其丢失一张金额为24,120元的入库单，在二审中提交了三份证据用以证明其向普济堂公司供货24,120元的事实。普济堂公司对证据及供货事实不认可，称没有收到24,120元的供货。二审法院认为，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中，QQ聊天记录截屏中名称为“七颜”，对话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对话内容不能直接反应雪山果园公司向普济堂公司供货24,120元的事实。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两张照片，第一张照片人物是背面，不能直接认定人员的身份，第二份是电脑截屏图片，亦不能直接证明该份截屏图片来自普济堂公司电脑业务管理系统。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11日张周龙和刘薇的录音资料，录音环境嘈杂，内容不够清晰，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资料对该对话录音进行佐证，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审法院对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对雪山果园公司要求普济堂公司支付24,120元货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退货金额2,305.2元的问题。一审中，普济堂公司提供六份退单，雪山果园公司仅认可一份18元的退单，对剩余6份退单合计金额2,305.2元以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字为由不认可。据查，金额为2,323.2元的退货商品均在普济堂公司退货库中保管，保存完整。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第八条对于质量保证与售后做出明确规定，雪山果园公司必须在5日内给予普济堂公司无条件调换货、退货。基于该约定，雪山果园公司应当履行无条件退货的义务。现普济堂公司要求从雪山果园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中扣除应当退货的金额有理有据，应当予以采纳。二、关于增加给付利息的问题。因普济堂公司向雪山果园公司支付24,120元货款的上诉理由未有充分证据证实，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所以由此笔货款产生的利息也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查明，雪山果园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供的2019年1月11其公司工作人员张周龙和普济堂公司工作人员刘薇的对话录音材料，前段部分录音环境嘈杂，内容不清晰，但后半段能够清晰反映刘薇承认雪山果园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供货及供货金额为24,120元的事实。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雪山果园公司与普济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2017年4月25日供货及该供货价值是否为24,120元的事实。普济堂公司承认刘薇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11日张周龙与刘薇的对话录音材料，普济堂公司在原二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时均已听取，普济堂公司对于对话录音材料中是否系其员工刘薇的对话完全有条件向刘薇本人进行核实，但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以否定该录音材料中并非其工作人员刘薇的对话，也未对该录音材料申请进行鉴定，雪山果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本院再审对该录音系张周龙与刘薇的对话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段录音，前段部分录音环境嘈杂，内容不清晰，但后半段能够清晰反映刘薇承认雪山果园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供货及供货金额为24,120元的事实，因此，该货款应由普济堂公司向雪山果园公司给付。对于该笔货款产生的相应利息，雪山果园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1日始按照月息4.875‰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利率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但雪山果园公司再审请求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超出其原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期间，本院再审对此按原审诉讼请求主张的期间支持至2018年7月31日，故雪山果园公司主张2018年7月31日之前因普济堂公司欠付2017年4月25日供货货款而产生的利息1,754.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对雪山果园公司主张的法院判决支持期间之后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因在普济堂公司未付清货款之前，雪山果园公司持续产生利息损失，本院再审对于该不确定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标准以未付货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4.875‰进行计算。综上，雪山果园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原一、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再审部分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新01民终431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二、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给付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货款94,048.8元；三、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支付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利息4575.89元及2018年8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货款金额为计算基数，按照月息4.875‰进行计算）。上述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应当给付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的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47元（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6.68元，由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132.79元,保全费1204.73元，由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7.72元，由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负担1177.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48元（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新疆雪山果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1.26元，由新疆普济堂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负担463.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于翔审判员王海亮审判员高靖琳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李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