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1，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山东省平度市，现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2，男，200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宝清县，现住黑龙江省友谊县。法定代理人：彭某1（系彭某2之父），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平度市，现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黑龙江张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某，女，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住黑龙江省宝清县。上诉人孙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原审被告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2019年10月4日，孙雪梅因病去世。孙雪梅的法定继承人彭某1、彭某2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1、彭某2，被上诉人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原审被告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1、彭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判决刘某不给付徐某90,000.00元房款；2.判决位于黑龙江省××社区××小区××楼××单元××室归孙雪梅所有。诉讼费由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案涉房屋资金来源是孙雪梅出资(孙某给孙雪梅出部分资金)购买，产权归孙雪梅，资金来源见孙雪梅提供的证据。徐某对购房资金来源根本提供不出任何有效证据，徐某称自己在买房时有三十多万，法院私自修改成十多万，避而不提孙雪梅为购买房屋贷款的事实。法院采纳刘某和徐某在离婚案中的笔录错误，系断章取义。庭审中补充上诉请求：1.当庭归还孙雪梅的房产证及交款单据，刘某在三分场的房产证、退休证、土地证等所有证件；2.赔偿孙雪梅和彭某1从北京往返及证人孙某、张某等所有误工费、住宿费、车某、精神损失费及孙雪梅生病、去世及因此给彭某2造成的精神损失费等共计20万元。徐某针对孙雪梅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当庭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某针对孙雪梅的上诉请求述称：无异议。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孙雪梅给付房款110,000.00元，诉讼费由刘某、孙雪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与刘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刘某再婚前有三个女儿，长女孙雪梅、次女孙雪志、三女孙某，三个女儿由徐某和刘某共同抚养。2013年，徐某、刘某看中了八五三农场康复区十六委温馨小区七号楼××单元401室楼房。2013年8月2日，孙雪梅与黑龙江省农垦隆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该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显示购房人是孙雪梅。当日，刘某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中取款93,527.27元，其中70,000.00元用于房屋首付款，收款单位在收据中注明交款人是孙雪梅，收据由徐某持有。2013年9月10日该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登记申请表和房屋所有权证显示,登记申请人和房屋所有权人均为孙雪梅。2014年1月6日，孙雪梅、彭某1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红兴隆小清河分理处签订一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金额95,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徐某从刘某银行账户内取款与银行结清房屋按揭贷款94,676.19元，交完首付及还清贷款期间，有多笔数额不等的资金汇入刘某银行卡或存折当中。房屋交付后，徐某与刘某共同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2017年8月7日，徐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刘某离婚，依法分割包括该房屋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8月9日，在法院主持调解制作的调解笔录中，关于该房屋出资及所有权人等事实，刘某的主要陈述：“我同意离婚，原告身体不好，我出去打工，退休工资卡放在家里由原告支配，并且我还往家里给他汇钱，可是第二年情况就不对，工资花光，我回来后，三个女儿每人出一份，帮助我们将房子贷款94,676.19元还清，让我回来与徐某好好过日子……”；“房子首付70,000.00元是孩子给汇来的，这我有证据。另外100,000.00元是小女儿出了30,000.00元，大女儿、二女儿各20,000.00元，老家姐姐出了20,000.00元，我打工挣了10,000.00元，一共给原告汇了100,000.00元，还完房款，其余作生活费，这100,000.00元我没有证据证实……；“73.84平方米，房子确实是我们夫妻共同的，但因为我们无法贷款，所以写的孩子名字，但是还房贷孩子们都拿钱，我们也准备还孩子”；“我是出去打工，每月收入2,800.00元，哪来的每年40,000.00元，第一年打工，上半年老板将工资打给了原告，下半年我存起来，存了10,000.00元。第二年打工，还了小女儿30,000.00元。第三年给姑娘看孩子一年，二女儿的20,000.00元就不要了。我工资卡存起来还了老家20,000.00元。”；“房子装修我们只花了50,000.00元，原告侄子知道，他侄子说多少就是多少。房子平均分配我没意见，但是还欠我女儿出的房款90,000.00元，也要还。”；“原告承认欠我女儿房款90,000.00元，我就同意离婚，否则就不同意离婚。”该离婚案件继续审理过程中，在2017年9月6日法庭开庭时，刘某对房屋所有权证的质证意见为“案涉房屋是孙雪梅出资165,000.00元购买的，给徐某和刘某居住，但与徐某和刘某无关，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孙雪梅作为刘某的证人出庭作证，刘某代理人向孙雪梅发问“证人，房屋首付70,000.00元以后，余下的钱你是转到谁的名下？”孙雪梅回答“转到我继父徐某农行或者建行的卡上。”刘某代理人又问“是否转到你母亲名下？”刘某回答：“记不清了。”2017年9月21日，徐某与刘某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徐某与刘某自愿离婚；徐某分得本人名下的八五三农场三分场场部71.89平方米房屋一处及家具、家电若干；刘某分得本人名下的八五三农场三分场场部28.73平方米房屋一处及家电、家具若干；八五三农场康复区十六委温馨小区七号楼××单元401室楼房不予处理。双方离婚后，刘某现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购买房屋160,000.00多元，装修花了50,000.00多元,共计2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徐某与刘某在解除婚姻关系时，由于未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案涉房屋进行分配，在离婚后针对案涉房屋的分配又引起的纠纷，应当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刘某和孙雪梅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应属于父母离婚妄图侵占子女财产案，该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据。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人是孙雪梅，房产登记申请表的申请人是孙雪梅，房屋所有权人证书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是孙雪梅，购房合同、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事项与房产登记申请表均一致，因此，孙雪梅应当首先被推定为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享有者。关于购房资金所有权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动产所有权自财产交付时转移，交付即移转占有。货币作为特殊种类物具有不特定化的特征，且货币作为动产应当以交付、占有作为判断所有权的依据，即应当遵循“占有即所有”的原则。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账户的所有权为开立者所有，银行账户是货币占有的一种表现形式，货币存入该账户即发生移转占有，该账户的开立者即占有了该货币，取得该货币的所有权，资金的来源不是确定资金所有权的依据。本案中，在徐某与刘某购买房屋前后一段时间内，确有多笔资金存入刘某的银行账户，在没有法律规定或者徐某与刘某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徐某与刘某即为该账户资金的共同所有权人，使用该账户资金购买房屋，即视为花销的是徐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某、孙雪梅提供多份汇款记录，并没有显示汇款人就是孙雪梅，并且对本案购房款所有权人的最终认定也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关于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与购房款所有权人出现不一致，如何认定所有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对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不动产登记簿对不动产物权权利归属的证明是通过法律上的权利推定这一方式完成，不动产登记簿上有关不动产权属记载事项，在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方面的证明力远高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因此，当事人一方如想否定该推定的正确性，则必须承担更多的举证证明责任，否定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的证据应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程度。本案中，案涉房屋所有权人公示登记是孙雪梅，购房出资是徐某和刘某，存在如何认定房屋所有权人的问题。此时应当对当事人办理房产证的本意进行探究。徐某与刘某离婚时的调解笔录，是刘某关于房屋问题向法院所作的最早的陈述，该笔录可以看出，自始至终刘某没有提到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是孙雪梅，对房屋属于夫妻共有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在是否因买房而对女儿们有欠款，以及欠款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上与徐某有争议。刘某当时的态度是不同意离婚，这种自认并不是刘某为了达成调解、和解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相反，刘某不同意与徐某离婚，如果当时就表示房屋是孙雪梅的会更利于刘某一方，但刘某没有如此陈述，购房至离婚时已过去四年时间，这种意识应当是四年来刘某对房屋所有权人的固有认识，这种固有认识是一种最接近事实的自然陈述。在以后的诉讼中，刘某又作出房屋是孙雪梅所有的陈述，显见是其在受到外界影响后又作出的虚假陈述，违背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刘某与此前陈述矛盾之处，不应采信。徐某主张，因为其与刘某年龄较大银行不给贷款，所以要以孙雪梅名义买房才能办理房屋按揭贷款，与孙雪梅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与刘某的最初认识是相吻合的，此主张与刘某和孙雪梅的辩解相比，更有说服力，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当认定徐某和刘某才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综上所述，徐某与刘某已于2017年9月21日解除婚姻关系，现刘某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本案中徐某也不要求分得该房屋，为方便双方生活，房屋应归刘某所有。对于房屋价值，双方认可购买时160,000.00多元，装修时花了50,000.00多元，共计220,000.00元，考虑到多年来装修价值的贬损，酌情认定刘某给付徐某房屋折价款90,000.00元。徐某主张过多的部分，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孙雪梅不应当承担徐某与刘某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民事责任，徐某要求孙雪梅给付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黑龙江省××农场康复区××小区××单元××室房屋（红兴隆房权证八五三字第**）归刘某所有；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徐某房屋折价款90,000.00元；三、驳回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徐某负担1,?250.00元，刘某负担1,?25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楼房所有权人的确定。本案系徐某与刘某婚姻关系解除后针对案涉楼房的分配引发的纠纷。作为案涉楼房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孙雪梅主张案涉楼房并非徐某、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案涉楼房的归属问题，应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进行综合判断。案涉楼房首付款交付时间为2013年8月2日，从刘某银行账户内取款93,527.27元，首付款数额70,000.00元；2014年11月25日，徐某从刘某银行账户内取款偿还全部银行贷款本金利息94,676.19元。依照刘某最早在2017年8月9日法院的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可以证实购房资金来源于刘某银行账户，且刘某认可案涉楼房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结合款项收据由徐某持有、房屋装修由徐某的外甥李景艳完成、装修款项由徐某、刘某出资、装修之后由徐某、刘某二人共同居住等情形，应认为购房资金是徐某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楼房为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孙雪梅主张购买案涉楼房系由其本人出资，但其举示的证据中2015年1月20日以后发生的交易与案涉楼房资金来源不具有关联性，其余交易明细载明发生的存款款项无法证实是由孙雪梅转入刘某账户，并不能证明款项用于支付案涉楼房购房款，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某1、彭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上诉人彭某1、彭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吉凤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苏 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于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