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广场路**1（F）3-5B。 法定代表人：刘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琴，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至县天池镇东街**。 法定代表人：杨剑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才，四川中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投资公司）因与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扬建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2民初2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亨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亚林、雷琴，被上诉人宏扬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朱新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亨投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是独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和政府之间是投资建设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存在依据双方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关系，而不能以上诉人和政府之间的关系来认定上诉人占有被上诉人工程款。即便双方的支付节点和比例参照了上诉人和政府之间的合同，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还是应当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独立的合同关系认定，一审认定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工程款属于法律关系错误。二、第八期工程的中标价与合同价均为55290952元，在工程经最终审计，审计报告出来前，工程款的支付计算基准价均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执行。不能以其他任何文件反过来调整招投标中标的合同价。本案双方之间的结算按财评报告为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以财评报告修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中标工程价，属于以判决的方式变更上诉人与政府之间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及被上诉人通过中标确认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三、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1373.23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案涉款项，不存在欠付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此款项系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另一笔工程款，故认定不能抵偿案涉债务是错误的，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并不存在占用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况，双方建设工程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和违约责任，法院的利息计算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在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比例，但并未对具体的支付时间作明确约定，也未约定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即政府拨款后，上诉人只需要按支付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即视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且政府向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不仅仅是第八期，是上诉人承接政府所有项目的，因此不能将政府拨款金额等同于第八期项目的工程款金额。因此，即便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也不应当计算利息。综上，双方合同金额为55290952元，上诉人已按合同比例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当再次支付，更不应支付利息。 宏扬建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工程款是正确的。上诉人系建设工程的投资人，上诉人将本案投资的工程经过招标发包给被上诉人承建，双方系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拨款比例和支付节点参照上诉人与乐至县政府的约定执行。二、本案工程中标价和合同价的调整，是乐至县政府和财政部门根据客观情况依法调整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也约定了以财政重新评审金额下浮5%为“项目最终施工中标价”。上诉人所称的中标价不能调整是违背本案客观事实和乐至县政府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1.虽然本案合同价为55290952元，但由于工程进场拖延4年多，2017年政府追加工程投资1380万元，财政评定本案工程价为71033596.67元，同时，补充协议还约定，本案工程项目最终结算以乐至县财评报告为结算依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补充协议仅仅对主合同的工程拨付和结算进行了补充，补充协议没有背离主合同的实质性内容。3.上诉人对政府财政评审报告及审计结论作为最后的结算依据存在误解。本案工程的招标合同价以及后来追加合同价，都是以财政评审报告为依据的，只有在财政评审报告作出后，政府才能按照约定的比例拨付工程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才能根据合同参照政府拨款的比例拨款给被上诉人。这说明，政府财评报告是工程拨款比例、拨款进度、拨款节点的主要依据。审计结论与拨款比例、拨款进度关联不大。双方约定以财政评审报告结算是符合政府要求，更符合上诉人与政府约定的。三、一审起诉后，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13732300元，不是上诉人为一审诉讼而给付的占用被上诉人工程款，这笔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一审诉请的占用工程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上诉人因违约占用了上诉人的工程款，依法应当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从乐至童家开发会向乐至县政府的情况报告明确证明了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的事实，从算账来看，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工程款清楚明白。再次，合同中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和时间参照上诉人与乐至县政府的约定，只要乐至政府拨款，上诉人在合理时间就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占用工程款属违约行为，应支付利息。 宏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占用原告工程款1276.78万元并支付占用工程款利息670.9008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退还完毕占用工程款为止，以1947.6808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被告通过乐至县政府招商获得投资修建乐至县工业集中发展区西郊工业园拓展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资格（包含八期、九期、十期统建安置房及道路和土石方工程项目）。2012年12月7日原告通过竞标方式中标修建被告投资修建的西郊工业园安置房第八期建设工程，双方于2012年12月1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合同控制价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其中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7.3工程款支付项约定,案涉工程款按《乐至县工业集中发展区西郊工业园拓展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招商文件》中的投资款支付比例执行。签订合同后，原告进场施工，现工程已竣工验收进入审计。 2016年11月15日童家管委会与被告签订《投资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调整第八期、第十期统建安置房、道路建设工程投资款的付款方式为开工支付10%，完成50%工程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30%，审计结束后支付30%（质保金按相关政策扣除）。 2017年8月8日童家管委会向乐至县人民政府递交《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华亨投资公司经过公开招标，由宏扬建司中标建设第八期安置房，合同金额5529万元。宏扬建司2016年10月开工建设，现主体全面完工。2016年12月，该项目通过债券置换资金6500万元，其中567.99万元作为工程款拨付。华亨投资公司于2017年1月先后退还3955.23万元，而将剩余的1976.78万元用于支付其在乐至的其他工程欠款（其中十期安置房工程款300万元、二期安置房工程欠款600万元、新灵路南段道路工程欠款800万元、代缴建安税108万元、补交增值税和所得税200万元），公司已无力支付该项目工程欠款。经管委会领导督促，财政科工作人员反复联系、多次催促，华亨投资公司陆续退回600万元，到目前为止尚有1376.78万元未退还，导致拖欠宏扬建司工程款1058.6万元。 2017年9月29日，被告出具《指定付款函》：因我公司欠宏扬建司承建的“乐至县西郊工业园区拓展第八期统建安置房工程”的工程款计1300万元，现我公司指定童家管委会，待宏扬建司完成相关税收后，将我公司在“乐至县西郊工业园区第十期统建安置房工程”结算的工程款1300万元（以审计部门审计的结果为准），直接支付至宏扬建司账户。2018年9月27日被告向童家管委会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童家管委会将其在该项目的所有款项（包含八期、九期的工程款、八期的投资回报）直接支付原告。 童家管委会出具《情况报告》、被告出具《指定付款函》、授权委托书后，原告未获得相应款项。2018年11月8日原告以被告不履行承诺，将之前承诺的款项另作他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截止原告起诉时，童家管委会就案涉工程已支付被告华亨投资公司工程款3544.77451万元，被告华亨投资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453万元。其中2016年12月24日童家管委会支付被告华亨投资公司工程款2344.774510万元，被告华亨投资公司于同月26日支付原告353万元（原告提供的收款凭证证实），由此引起本案纠纷。 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约定：按照2016年9月1日【乐至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的相关要求，通过多方努力，乙方于2016年10月1日才得以进场施工。因中标时间与实际开工时间跨度较大，期间许多政策发生变化，这些都将直接影响工程造价，发生变化情况如下：1.2016年5月1日起建筑业纳入营业税改增值税的范围（现增值税税率11%，原税率3.41%）；2.人工费和其他国家规定的相关费用调整幅度已大大增加；3.由于政策性调整，新规定原施工图纸的外墙保温材料“中空玻化微珠”和结构用“二级钢筋”已经禁止使用，这些都需要进行设计变更，调整工程费用；4.因抗震要求需要在饭厅隔墙处增加构造柱，也需要进行设计变更，调整工程费用；5.9号楼原为纯住宅，基础形式为“钢筋混凝土条形基础”，现变更为商铺框架结构，基础形式为“钢筋混凝土独立柱基础”。鉴于以上原因，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原则，经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变更合同约定的施工中标价格。一、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项目预算及财评按现有相关政策进行，由童家管委会委托造价咨询单位重新预算，并报乐至县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乐至财评中心”）进行财政评审。2.根据乐至财评中心的财评报告审定的金额，按该项目招商文件规定下浮5%为该项目最终施工中标价。3.项目最终结算以乐至财评中心重新财评的评审报告为结算依据，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 2017年9月6日乐至财评中心出具316号评审报告。该报告第五项评审结论：该项目送审招标控制价为7697.556288万元，审定招标控制价为7103.359697万元，审减金额594.196591万元；第六项需要说明的问题：1、因高压走廊搬迁、土石方排危、营业税改增值税等原因，所以重新评审。原《乐至县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乐至县工业园区拓展区第八期统建安置房工程招标控制价的评审报告》（乐财投评【2012】125号）作废。2、评审结论根据四川省建设厅公布的2015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的费用费率规定计取，不作为结算依据。 2018年10月25日，童家管委会向乐至县人民政府递交《请示》。该请示与本案有关的内容：由于该项目中标时间与开工时间跨度较大，施工期间多项政策发生变化，该项目于2017年8月16日进行了追加立项投资（【2017】309号），追加金额为1380万元，八期安置房立项金额总计为7880万元。2017年9月6日乐至财评中心进行了重新财评，最新财评价格为：7103.359697万元。根据项目中标单位要求，依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6-6、7、8条规定（当工程量清单项目变化幅度在10%以外，且影响分部分项工程超过0.1时，其综合单价以及对应的措施费均应作调整），由于项目时间跨度较长，工程项目总投资变化较大，企业反映其垫支困难，希望工程项目变化部分作出相应调整。根据招商文件，房屋工程按财评价×第二次控制价=调整后的合同价。5529.0952÷5535.27456×6747.19171=6740.658297万元。本项目施工合同价调整为6740.658297万元。乐至县人民政府2016年第133号常务会议决定：开工支付10%投资款，完成工程量50%时支付30%投资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30%投资款，审计结束后支付30%投资款（质保金按相关政策扣除）。现该项目工程款拨付情况：1.按照调整后的合同价及工程进度应拨付工程款：6740万元×70%=4718万元。2.实际拨付工程款3544.77万元（其中财政拨付3344.77万元，童发区借乐至县兴鑫投资有限公司资金拨付200.00万元）。3.财政尚欠该项目工程款1373.23万元（童发区尚欠企业工程款1173．23万元，欠乐至县兴鑫投资有限公司200.00万元）。目前国税与地税合并，各企业正在税收清算，宏扬建司、宏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急需资金缴纳各种税费、规费，“宏扬.南城豪庭”、“宏扬.名仕汇”、“宏扬.阳化水岸”项目急需缴纳配套费及人防费等款项；现该公司财务十分困难，已经无法支付以上诸多款项。综上所述，为了企业发展，童家管委会特此请示县政府拨款1373.23万元（其中1173.23万元用于解决企业需缴纳的税费、规费等费用；200万元用于偿还乐至县兴鑫投资有限公司欠款）。 2018年12月24日原告宏扬建司向被告华亨投资公司出具委托书，要求将童家管委会请示拨付的1173.23万元工程款转入乐至县国家税务局账户，用于支付宏扬建司、四川省乐至县宏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川正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相关应缴税款。2018年12月13日童家管委会代被告华亨投资公司直接向乐至县国家税务局转款1173.23万元，用于支付原告应缴纳的税费。2019年2月1、2日，被告华亨投资公司代原告宏扬建司支付劳务费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 庭审中，原告认可2019年2月1、2日被告华亨投资公司为其代付劳务费200万元，同意该200万元抵扣案涉债务，主张华亨投资公司尚占用其工程进度款1091.77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是否占用原告工程进度款；2.被告在诉讼中支付原告1173.23万元，是否是履行本案债务；3.原告资金利息主张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现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价款。被告以《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的“项目最终结算以乐至县财政局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重新财政评审的财评报告为结算依据”，违反被告与政府所签协议约定，主张该补充协议无效的辩解，系对该条文的误解，该条文的后半句内容载明：“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故财评报告仅为该项目结算依据之一，并未违反被告与政府签订的协议，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1，被告是否占用原告工程进度款的问题。案涉工程系政府投资项目，由被告开发，原告承建。原被告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按照与政府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原被告所签《合同补充协议书》及316号评审报告证实，案涉工程合同中标价由原来的5529.0952万元调整为6740.658297万元。童家管委会按照与被告所签合同约定，应向被告支付工程款4718.4608079万元，（合同金额的70%即6740.658297元×70%），现童家管委会已向被告支付了4718.004510万元，被告仅向原告支付3626.23万元，占用工程款1091.774510万元。被告以原被告所签合同仅约定了支付比例，未明确支付时间，政府拨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不一定全额支付给原告为由，主张原告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政府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条款，包含了工程款支付的节点及比例。被告与原告所签合同约定，按照被告与政府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该约定同样包含了工程款的支付节点和比例两方面内容。政府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证明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达到了相应的支付时间节点和比例，且被告也认可工程已竣工验收，应付原告工程进度款比例为70%。童家管委会出具的《情况报告》及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指定付款函》也证实被告占用了原告工程款。故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占用其工程款1091.77万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被告在诉讼中支付原告1173.23万元，是否属于履行本案债务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原被告争议的1173.23万元系案涉工程中标合同价调整，政府追加项目投资，按照工程款支付节点及比例，且为解决宏扬建司所欠国家税费所支付的款项，其资金来源及用途明确具体，与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并非同一笔工程款。故诉讼中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173.23万元工程款，系调整合同价款后应另行支付给原告的另一笔工程款，不能抵偿案涉债务。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如前所述，被告占用原告工程进度款属实，被告的占用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被告未约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被告占用原告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本院采信的《情况报告》、支付明细、收款凭据及被告出具的《指定付款函》证实，被告的占用行为体现在2016年12月24日童家管委会向被告拨付工程款2344.774510万元，被告于2016年12月26日仅支付原告353万元，其余部分，构成占用，故占用工程款起算时间为应付工程款次日即2016年12月27日。 综上理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占用工程款及资金利息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请求超过本院确认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77万元及以1091.7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如何计算因工程需要给付的进度款？二、上诉人诉讼中支付的款项是否应抵偿案涉债务？三、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的金额是否正确？四、上诉人若存在占用工程款的情况，应如何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如何计算因工程需要给付的进度款。 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5529.0952万元，与该工程中标价一致。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就工程造价发生变化达成一致意见，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明确了仅就工程造价双方进行了修改，原合同的其余部分继续有效，且童家管委会2018年10月25日的《请示》亦能证明案涉工程合同价调整为6740.658297万元，故该协议除双方一致同意调整价格外，其余并未对原合同作实质性改变，依法合法有效。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第二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7.3中约定：“工程款支付：《乐至工业集中发展区西郊工业园拓展区基础建设项目招商文件》中的投资款支付比例执行。”现童家管委会已向华亨投资公司支付了4718.004510万元，而华亨投资公司仅向宏扬建司支付了3626.23万元。按照双方约定，华亨投资公司应按与政府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给付宏扬建司工程款。华亨投资公司与政府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条款包含了工程款支付的节点及比例，而相对应的，华亨投资公司与宏扬建司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款亦应包含工程款支付的节点及比例。若按上诉人华亨投资公司所称，双方仅约定了支付比例，未约定支付节点，那么上诉人在收到政府拨款后就可无限期地占用应给付的款项，于理不合。故一审认定华亨投资公司应按照其与政府所签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和节点向宏扬建司支付工程款是正确的。 二、上诉人诉讼中支付的款项是否应抵偿案涉债务。 宏扬建司于2018年11月8日起诉要求华亨投资公司返还占用的工程款并支付利息1276.78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童家管委会已及时将应付的工程款支付给了华亨投资公司，而华亨投资公司未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给付相应工程款，实际占用了宏扬建司工程款。童家管委会于2018年10月25日请示县政府拨款解决宏扬等公司税款，虽然其中1173.23万元于2018年12月13日用于支付宏扬建司税款，但该款项在宏扬建司起诉前就明确了用途，与宏扬建司起诉的工程款并非同一笔工程款。故华亨投资公司上诉认为该款项应抵扣案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一审认定的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的金额是否正确。 华亨投资公司上诉认为其向宏扬建司支付的工程款与一审认定已支付的金额不同，但其在庭审中及庭审后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华亨投资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上诉人还应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91.77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四、上诉人若存在占用工程款的情况，应如何计算利息。 《西郊工业园区拓展区统建8期安置房相关项目支出情况》明确载明了2016年12月24日童家管委会就案涉工程向华亨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2344.774510元，故华亨投资公司上诉认为该工程款不仅仅是案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华亨投资公司实际占用了宏扬建司的工程款，客观上给宏扬建司造成了损失，故依法应予以赔偿。 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付款比例参照华亨投资公司与政府协议，即：“开工支付10%，完成50%工程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30%”。本案宏扬建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亨投资公司未及时给付开工应支付的10%的工程款，亦未举证证明工程何时完成50%，故本院仅能依照竣工验收时间来确定华亨投资公司应给付宏扬建司的工程款数额。该笔工程款应系全部工程款的70%，即4718.4608079元，现华亨投资公司已给付3626.23万元，剩余应给付1091.774510万元。而政府早已将工程款拨付给华亨投资公司，根据双方约定，从该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华亨投资公司应及时将工程款支付给宏扬建司。而华亨投资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应从2018年5月9日起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一审认定华亨投资公司占用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从2016年12月27日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华亨投资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判第一项：“被告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77万元及以1091.7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7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资金利息”为“上诉人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被上诉人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91.77万元及利息（以1091.7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91.7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维持原判第二项即：“驳回被上诉人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56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宏扬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060元，上诉人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60元，由上诉人资阳华亨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王 力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祖亮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