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春，女，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德州，男，1981年3月28日出生，回族，鸿海易通（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苑雅慧，女，1983年1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马玉春因与被上诉人海德州、原审第三人苑雅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马玉春与海德州所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德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马玉春向赵一远借款的全过程证实海德州、苑雅慧、赵一远是共同放贷人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马玉春向海德州第一次借款即系赵一远提供资金，该笔借款马玉春与赵一远签订了公证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每月2％，赵一远向马玉春付了170万元借款，马玉春以向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偿还，但马玉春从未向赵一远进行任何还款，而是按海德州的要求准备贷款资料，贷款直接由海德州接收，借款利息则是向苑雅慧支付。马玉春共计向赵一远借款340万元，但从未直接向赵一远偿还，利息与本金均是向海德州及苑雅慧进行还款，马玉春向赵一远借款的整个过程充分证明海德州、苑雅慧及案外人赵一远系同一组织人员。2.马玉春向孟凡磊支付45万元的过程证实孟凡磊也是该组织成员之一。马玉春在一审期间提交了与海德州、苑雅慧商议本案45万元借款过程的录音，海德州及苑雅慧认可该录音，录音内容证实，马玉春与苑雅慧是共同从事放贷业务的人员，借款45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向“银主”还款，结合马玉春将45万元支付给孟凡磊的事实证实，孟凡磊即是该组织的“银主”。海德州及苑雅慧在庭审中表示，孟凡磊仅是海德州公司的员工，45万元虽然是支付给孟凡磊，但实际是因苑雅慧账户不方便，所以先转给了孟凡磊，但马玉春曾向苑雅慧借款12万元，付款方就是孟凡磊，而录音证实出借45万元时海德州表示其与苑雅慧都可以作为借条的出借方，因此苑雅慧主张的向孟凡磊支付45万元仅是借用孟凡磊账户明显是错误的，孟凡磊与海德州等系同一组织。3.海德州等频繁向不特定人员出借资金符合法定职业放贷人条件。经查询，赵一远作为出借人在北京范围内通过公证执行、诉讼、仲裁等方式向不同人员放贷的案件多达七件，可查询的金额累计超过1500万元，结合本案中出现的出借人与收款人不一致、高利放贷收取中间费等情节，赵一远与海德州等符合法定的“职业放贷人”要件。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一审答辩期间，马玉春向法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赵一远、苑雅慧、孟凡磊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提供了赵一远的身份证号，一审法院以“未提供身份信息”为由驳回马玉春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予以核实。海德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马玉春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45万元系马玉春借新债还旧债，此事时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海德州出借45万元的银行凭据可以证明，本案并非把旧出借人向马玉春的借款转到新出借人海德州的名下，不存在马玉春所主张的套路贷情形。2.马玉春在一审中称海德州欠马玉春钱，并无事实依据。3.马玉春为了不还钱，称海德州是套路贷，则马玉春应向刑事机关报案，马玉春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还款责任。苑雅慧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马玉春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海德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玉春立即向海德州偿还借款45万元；2.马玉春立即向海德州支付以上款项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马玉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因马玉春要求偿还广发银行贷款，2016年9月19日，马玉春（甲方/借款人）与赵一远（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第一条借款金额各方确认如下法律关系：甲方的债务系个人债务。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佰柒十万元整（实际出借额以合同签署日起三个月内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准）用于资金周转。第二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至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到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止。第三条利息及利息的支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率为2%，日息为月息除以30。超过15日的按月计息。利息按月支付。因马玉春要偿还中信银行贷款，2016年9月27日，马玉春（乙方，借款人）与赵一远（甲方，出借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种类抵押借款；第二条借款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第三条借款用途：借款人自用；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借款利息为借款额*2/（30天），共计：6000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服务费为借款额*3（30天），共计：9000元整，利率：按国家标准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第五条借款期限：借款30万期限自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1月26日止。第九条违约责任：乙方如不按时支付合同项下金额，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金额5%的违约金。马玉春陆续向苑雅慧还款，截至2018年7月3日，苑雅慧主张马玉春尚欠苑雅慧50万元，为偿还该借款，2018年7月3日，海德州（出借人）与马玉春（借款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三条借款金额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元整。第四条借款利率计还款方式1、本合同项下借款利息为借款额*3%（30天）共计13599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服务费未借款额*1%（30天），共计：4500元整。利率：按国家标准不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本合同还款方式采用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收款账户：苑雅慧，账号：……尾号4139，开户行：建设银行建国门外大街支行。第五条担保方式借款人以马玉春名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和义西里一区8号楼1层1-101作为抵押物，为本协议中的债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息费、违约金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该合同签订后，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马玉春以微信转账方式支付海德州利息1.7万元，微信转账说明注明：“45万利息17000微信给”。马玉春其余款项未付，故海德州诉至法院。审理中，经法庭询问，马玉春认可本案确实因其分别向广发银行、中信银行的两笔借款还款产生；认可为偿还该两银行借款，由赵一远、苑雅慧向其出借款项；认可民生银行确实以海德州作为收款方办理放贷手续，320万元款项支付到海德州账户，随后偿还了苑雅慧150万元、赵一远170万元；认可现广发银行借款、苑雅慧因广发银行所出借的借款均已还清；认可2016年12月支付给苑雅慧的135万元款项是偿还赵一远的款项；认可期间为偿还银行费用或个人所需向苑雅慧、孟凡磊借款；认可2017年1月26日经其与苑雅慧、海德州对账确认其尚欠苑雅慧75万元，随后陆续按照苑雅慧的要求偿还75万元利息、本金等事实。上述事实，有海德州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招商银行45万银行转账流水电子回单、马玉春房产证复印件、离婚证，马玉春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公证书、欠条、借条、微信转账记录、兴业银行流水、录音、供货合同、营业执照，苑雅慧提交的微信截图、民生银行对账单、供货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海德州与马玉春签订了借款合同，海德州提供了45万元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玉春应按时还本付息。现其届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马玉春主张案涉借款系海德州、苑雅慧、赵一远、孟凡磊作为出借人对马玉春进行套路贷诈骗，故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案涉借款是因为马玉春为还旧债所借新债，海德州作为出借人实际支付了借款，并非将原有马玉春欠苑雅慧的借款转化为新的出借人计作海德州的债权，故双方本案诉争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二，苑雅慧全面陈述了旧债即50万元欠款的来由，马玉春对其起因、陆续借款还款、确认欠款金额等事实亦表示认可，且苑雅慧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马玉春亦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其证据与马玉春所交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马玉春确是借新债还旧债。如果马玉春主张苑雅慧在先收取的利息、费用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可就有关主体间经济往来另行主张权利。故，海德州要求马玉春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海德州自愿降低利息计算标准至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已经偿还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3%确认偿还至2018年8月3日后还剩余0.35万元，一审法院依法扣除。关于逾期利息，当事人有权按照借款利息继续主张，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玉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海德州借款本金450000元；二、马玉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海德州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3500元）；三、驳回海德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海德州与马玉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就马玉春向海德州借款的数额及利息、借款期间、还款方式等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海德州依约向马玉春支付了借款，马玉春亦确认收取了借款。但马玉春支付部分利息后，对其余借款本息未予偿还。故一审法院据此判令马玉春偿还海德州借款本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马玉春上诉提出赵一远作为出借人在北京范围内通过公证执行、诉讼、仲裁等方式向不同人员放贷的案件多达七件，可查询的金额累计超过1500万元，结合本案中出现的出借人与收款人不一致、高利放贷、收取中间费等情节，赵一远与海德州等人符合法定的“职业放贷人”要件。所以马玉春与海德州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马玉春并未就其所述赵一远向多个不同人员放贷而构成“职业放贷人”提供有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对于马玉春所述由海德州、苑雅慧收取其偿还赵一远借款本息的事实，海德州、苑雅慧主张，马玉春向赵一远借款系基于苑雅慧的介绍，且马玉春亦通过银行贷款偿还对赵一远的借款。为了保证马玉春将其银行贷款用于偿还赵一远的借款，才将贷款收款人设定为海德州。海德州、苑雅慧陈述的交易过程所体现出的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情理。马玉春以此为据认为海德州、苑雅慧与赵一远系“同一组织人员”，进而认为其与海德州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马玉春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未按照马玉春的要求，追加赵一远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马玉春没有证据证明赵一远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标的有独立的请求权，或本案处理结果与赵一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马玉春要求追加赵一远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并无依据，故其认为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马玉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马玉春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陈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