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柏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淑，广东法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亿洲。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辉，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朋，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柏生因与被上诉人刘亿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柏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案合同指向的标的物为位于深圳市××浪街道××号新××教育分支机构，其主要经营范围在于为学生提供午托、晚托服务，而午托、晚托服务之经营必须符合政府主管部门关于卫生许可之规定并取得开设午托、晚托机构的资质。……涉案教育机构因无证开设校外午托机构被执法部门责令停止经营，直接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对此存在过错，原告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主张被告返还转让费。”“被告关于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教育机构存在卫生许可且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该教育机构无法持续经营之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是以现状转让，涉案合同标的不仅仅指“新××教育分支机构”，还包括相应的设施、设备和生源（含学费）。二、双方的交易标的，并不包含校外午托、晚托的资质。双方交易的标的是培训机构的转让，具体包含培训机构所在的地理位置、培训机构设施等。这个交易标的双方在附加条款里面，有明确的约定“就是一楼内部所有的办公室物品、二楼、三楼、四楼以及406套间内所有物品设施。一审判决却将双方交易标的主观认为是校外午托、晚托的经营资质，显然超出了双方在转让约定中明确约定的交易标的。三、双方在转让约定附加条款第6页明确的约定，转让所有手续交接完毕后，双方将不接受任何一方提出的转让费退费问题。四、被上诉人之所以被执法机构发出进行整改、停业整顿的执法通知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校外午托资质许可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双方意思自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亿洲答辩称：一、根据转让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系上诉人创办的新××教育分支机构，对价为288800元，第二条又约定变更分支机构营业执照的负责人，可见转让的标的是整个机构，其转让价值所在也就是经营午托晚托的资质能力，上诉人在转让前做的机构装修外墙图片上（见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十）有明确的字体广告，写明招生、午托、晚托课外辅导，其中午托晚托两个方向均有字体，且突出强调，并且所留电话有黄老师136××××****的字体，可见上诉人在转让前即已使用新××教育分支机构的名义经营午托晚托，且在转让时该机构的主要价值也在于该机构有正当的权利可以正当经营，相应的资质要求是必要的从属条件，无须特别约定。二、上诉人称分支机构主营教育培训，非一审认定的经营午托晚托的机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六，该机构就是政府部门认定的无证经营的午托机构；2、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十（外墙照片），也说明该分支机构就是主营午托晚托。三、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实际经营不善，实际上也因政府部门多次查处要求整改并最终取缔所导致。该原因就是上诉人无证、无资质办理该涉案的分支机构，然后又将该违法经营的分支机构转让给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亿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刘亿洲与黄柏生签订的《转让合同》；二、判令黄柏生向刘亿洲返还转让费28.88万元；三、判决黄柏生向刘亿洲赔偿损失2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柏生承担。原审查明以下事实：一、2017年4月8日，刘亿洲与黄柏生签订《转让约定》，由黄柏生将位于龙华区××村×号新××教育分支机构转让给刘亿洲，转让金额为288800元，一次性全款转账到黄柏生指定账户；转让所有手续交接完毕后，黄柏生负责将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负责人变更为刘亿洲指定的负责人名称；刘亿洲保证继续使用原来机构名称，不更改不变更；刘亿洲经营期间如发生经营不善、管理运营欠缺引发学生退费等问题，或者政策法规引发任何事情，将由刘亿洲负责，与黄柏生无关；该教育机构包含二三楼及四楼406套间所有物品设施；双方交接完毕后将不接受任何一方提出转让退费问题。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亿洲向黄柏生支付转让款288800元，黄柏生将新××教育机构交付刘亿洲进行管理。二、2017年9月5日，涉案新××教育机构办理了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为“深圳市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大浪分公司”，负责人为刘亿洲。三、2017年9月2日，涉案新××教育机构因涉嫌无证设立校外午托机构被深圳市龙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于2017年9月4日18时前报备。2018年3月5日，涉案新××教育机构因涉嫌无证设立校外午托机构被深圳市龙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涉案新××教育机构现已停止经营。四、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刘亿洲、黄柏生签订四份《楼房租赁合同》，由黄柏生将位于龙华区大浪街道××村××号一楼101、二楼、三楼、402房、406房、806房出租予刘亿洲，其中，一楼101、二楼、三楼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租金为每月17500元；402房、406房、806房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7日，402房每月租金650元、406房每月租金1300元、806房每月租金75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刘亿洲、黄柏生签订的《转让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责任应当如何认定？法院认为，涉案合同指向的标的物为位于深圳市××街道××号新××教育分支机构，其主要经营范围在于为学生提供午托、晚托服务，而午托、晚托服务之经营必须符合政府主管部门关于卫生许可之规定并取得开设午托、晚托机构的资质。黄柏生作为该教育机构的转让方，有义务保证该教育机构符合国家卫生标准并取得相关资质，得以合法、正常经营。根据深圳市龙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涉案教育机构因无证开设校外午托机构被执法部门责令停止经营，直接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黄柏生对此存在过错，刘亿洲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主张黄柏生返还转让费。故，刘亿洲关于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约定》并由黄柏生返还转让费288800元之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黄柏生关于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涉案教育机构存在卫生许可且因刘亿洲自身原因导致该教育机构无法持续经营之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刘亿洲提交了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四份《楼房租赁合同》以证明其损失，但该《楼房租赁合同》仅就刘亿洲承租龙华区大浪街道××村××号一楼101、二楼、三楼、402房、406房、806房事宜进行约定，且房产已实际交付刘亿洲使用，同时，刘亿洲在完成新××教育机构交接后亦存在部分经营、收益行为，其关于发生损失22万元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亿洲与黄柏生签订的《转让约定》；二、黄柏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亿洲返还转让费人民币288800元；三、驳回刘亿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4元，由刘亿洲负担人民币2000元，黄柏生负担人民币244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亿洲、黄柏生签订的《转让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黄柏生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责任是否应归责于黄柏生。刘亿洲与黄柏生签订《转让约定》，由黄柏生将位于龙华区大浪街道上横朗新村220号新××教育分支机构转让给刘亿洲，转让金额为288800元，一次性全款转账到黄柏生指定账户；转让所有手续交接完毕后，黄柏生负责将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及卫生许可证负责人变更为刘亿洲指定的负责人名称。本院认为，双方《转让约定》指向的标的物为黄柏生经营的新××教育分支机构。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都清楚刘亿洲受让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目的是经营学生午托、晚托服务。黄柏生之前经营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亦是为学生提供午托、晚托服务。但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没有取得开设午托、晚托机构的资质。黄柏生作为该教育机构的转让方，明知刘亿洲受让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的目的是经营学生午托、晚托服务，将没有开设午托、晚托资质的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转让给刘亿洲，存在过错。刘亿洲作为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的受让方，其在受让前应审查该机构是否具备相关资质，而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没有开设午托、晚托资质的情况下，仍与黄柏生签订合同受让涉案新××教育分支机构，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已实际履行近一年的事实，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定涉案《转让约定》无法完全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黄柏生与刘亿洲各应负一半责任。因此，涉案合同解除后，黄柏生应返还刘亿洲一半转让费，即返还144400元。综上，上诉人黄柏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柏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亿洲返还转让费人民币1444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刘艺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黄柏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44元，由被上诉人刘亿洲负担人民币3222元，上诉人黄柏生负担人民币1222元。二审受理费5632元，由上诉人黄柏生负担2816元，由被上诉人刘亿洲负担2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