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0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洪彬，男，1961年2月1日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黄河路北侧（文化城花鸟市场）5#408号。法定代表人：朱崇光，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东大街南侧青阳北路东侧健康路北侧（水岸城邦）第C9幢39号。法定代表人：姚洪东，系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泗洪县朱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洪彬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骏马公司）、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洪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康乾公司、黑骏马公司连带支付龚洪彬工程款12730766元及利息（以1273076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康乾公司及黑骏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花鸟市场1-5号楼工程账务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第二条约定暂以1100元/平方米单价结算工程造价，并非最终确定价，仍应按照《关于泗洪县文化城花鸟市场1-5号楼工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126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2.结算清单上约定刘知永为龚洪彬垫付窗户、电线、瓷砖、文化砖、配电箱、护栏、楼梯护手、玻璃幕墙等材料合计170万元，实际上这些建筑用材料不属于龚洪彬承建工程所需材料，故该部分工程款不应该扣除后直接支付给黑骏马公司。3.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系黑骏马公司与康乾公司签订，龚洪彬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由黑骏马公司与康乾公司共同承担向龚洪彬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康乾公司二审答辩称，工程款应按照三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条款进行结算。黑骏马公司二审辩称，龚洪彬要求黑骏马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工程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该予以驳回。龚洪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乾公司、黑骏马公司连带支付龚洪彬工程款1273,0766元，赔偿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2016年1月26日至2018年5月28日间的利息286,5660.06元，2018年5月28日之后利息以1273,0766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之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确认龚洪彬对泗洪文化城花鸟市场1#-5#楼土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甲方康乾公司（发包人）、乙方黑骏马公司（承包人）与丙方龚洪彬（实际施工人）就泗洪县文化城花鸟市场1#-5#楼合格工程结算及付款达成协议，确认：单价1260元/㎡，面积3,0000㎡，总价计3780,0000元（不含绿化景观等），甲方尚欠丙方工程款及保证金2048,0000元（暂定）；丙方负责后续施工直至合格，但验收需经三方共同进行。2015年8月，甲方康乾公司与乙方龚洪彬达成复工协议，并自愿将4#302室、303室、304室等23间房屋，以3800元/㎡或1,2000/㎡元计815,4696元的价格折抵给乙方，乙方继续垫资施工至完工。2015年9月24日，双方再达成以6#105、106室，按1,2000/㎡元计148,6080元的价格折抵给龚洪彬的复工补充协议。以上两份复工协议均交工作组及房产处备案。4#楼302室、303室、304室计714.74㎡，按均价3800元计271,6012元，因案外人保全，康乾公司至今尚未能将该三套房屋网签至龚洪彬名下。2018年4月2日，经泗洪县问题小区工作组调处，并经工作组成员陈彦等二人见证，龚洪彬与康乾公司、黑骏马公司达成花鸟市场1#-5#楼工程财务结算协议（以下简称结算协议），确认：2011年原始合同暂定价为950元/㎡，2014年1月三方补充协议单价1260元/㎡，三方协商暂时以1110元/㎡单价进行结算，1-5号楼土建总工程款3330,0000元，如有争议，最终以有造价资质的第三方决算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扣除上述两份复工协议以房抵款的964,0776元等，康乾公司欠龚洪彬工程款计381，4754元，康乾公司欠黑骏马公司工程款509,0000元，龚洪彬欠黑骏马公司工程管理费20,0000元。龚洪彬以结算协议并非最终结算为由，于2018年9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又于2019年5月28日以无力交纳鉴定费为由撤回鉴定申请。龚洪彬自认，其于2014年1月21日与康乾公司直接成立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部分工程龚洪彬至今未施工或未施工完毕。2018年4月2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六个月以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无论是黑骏马公司所谓的挂靠，或是龚洪彬所谓的违法转包，还是所谓的康乾公司与龚洪彬之间直接成立合同关系，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是康乾公司、黑骏马公司与龚洪彬三方之间2018年4月2日达成的结算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为有效。依据该协议，并扣除未网签给龚洪彬的4#楼302室、303室、304室的计271,6012元，康乾公司应给付龚洪彬工程款计653,0766元（964,0776-271,6012+381，4754）。龚洪彬要求自2016年1月26日起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利息可自2018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龚洪彬主动撤回鉴定申请，致使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造价，应承担本次诉讼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其后是否再提起诉讼，并通过鉴定确定最终的工程款，及黑骏马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非本案所能理涉。但依照该协议，龚洪彬当下要求黑骏马公司给付工程款则无依据。龚洪彬与康乾公司订有合同，其请求确认对其施工的花鸟市场1#-5#号楼土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龚洪彬工程款653,0766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龚洪彬对其施工的泗洪县文化城花鸟市场1#-5#楼土建工程的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龚洪彬对江苏黑骏马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25元，保全费5000元，计11,5125元，由龚洪彬负担6,6918元，江苏康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20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所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围绕龚洪彬的上诉请求以及康乾公司、黑骏马公司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造价以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黑骏马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结算协议系各方关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后有关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事宜所作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康乾公司与龚洪彬、黑骏马公司在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单价暂以110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如有争议，以有造价资质的第三方决算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康乾公司与龚洪彬针对该条的理解一致认为，1100元/平方米系暂定结算价，如果一方不认可需要有资质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按照市场价标准评估出工程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结算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约定案涉工程单价为1260元/平方米，后经协商约定暂定价以及产生争议解决方式，表明双方不再以1260元/平方米单价作为造价结算依据。龚洪彬对结算协议约定的暂定价不予认可，又未能就委托有资质的造价机构评估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依据该协议约定其应该申请对工程单价进行司法鉴定。龚洪彬在一审中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以无力缴纳鉴定费为由撤回鉴定申请，其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后又向本院邮寄送达书面鉴定申请书，此后又以无力缴纳鉴定费用为由电话中口头撤回鉴定申请,随后又在电话中口头申请不撤回鉴定申请。鉴于龚洪彬在申请鉴定事宜上意见出现多次反复，本院要求龚洪彬参照司法鉴定费标准缴纳保证金，在本案移送鉴定机构鉴定后再从保证金中扣除鉴定费，但龚洪彬表示无力缴纳保证金。据此，本院按照龚洪彬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案涉工程市场造价，依据现有证据只能按照结算协议约定的暂定价110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因双方于2018年4月2日才就工程造价结算达成一致意见，龚洪彬要求从2016年1月26日计算康乾工程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一审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并无不当。结算协议约定，康乾公司应支付给黑骏马公司工程款509万元包括黑骏马公司负责人替龚洪彬代付的材料款170万元。结算协议第十一条约定黑骏马公司为龚洪彬代付材料款事宜及款项金额都明确具体，不会导致龚洪彬产生重大误解。龚洪彬以签订协议时产生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该条款约定，要求康乾公司将170万元直接支付给龚洪彬，康乾公司及黑骏马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且龚洪彬又无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对该条款产生重大误解，故对龚洪彬要求撤销或变更该条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结算协议未约定黑骏马公司对康乾公司欠龚洪彬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龚洪彬认可其借用黑骏马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其与黑骏马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并导致黑骏马公司对康乾公司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对龚洪彬要求黑骏马公司对康乾公司欠款承担脸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龚洪彬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18元，由龚洪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兵审判员  朱海审判员  孙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