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泰庄北路****楼**(东升地区)。法定代表人：王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喜玖，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鑫，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瀚源星宸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郑王坟******>法定代表人：王敬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达，男，199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瀚源星宸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瀚源星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源星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依据《物资采购合同》，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群成公司应向瀚源星宸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依据《物资采购合同》，瀚源星宸公司应先向群成公司开具全部发票，群成公司收到发票后才负有依约分期付款义务，在瀚源星宸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情况下，群成公司依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未查清发票开具情况便判决群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错误。依据《物资采购合同》，价格为暂定价格，最终价格需双方根据实际送货及使用数量进行结算，群成公司曾多次通知瀚源星宸公司进行结算，但因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重大分歧未能最终结算，最终结算金额系由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在最终结算金额确定之前，群成公司客观上无法向瀚源星宸公司付款，群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逾期利息错误。二、瀚源星宸公司已经认可群成公司统计的劈开砖箱数，一审法院却在未核实具体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另行认定一个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三、瀚源星宸公司提供的劈开砖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群成公司不支付价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质保金应当扣除，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存在重大错误。四、一审判决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有违公平正义。瀚源星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瀚源星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群成公司支付货款667236.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67236.1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群成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群成公司（需方、甲方）与瀚源星宸公司（供方、乙方）就天地邻枫工程项目所需产品的供需合作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双方约定：标的物包括平板瓦（单价56元/㎡）、脊瓦（单价6.5元/个）、勾瓦（单价5元/个）、边瓦（单价5.5元/个）、三通、劈开砖（单价53元/㎡，特殊要求60片/㎡/箱），合同总金额2308500元，实际金额以实际结算总额为准。乙方所供产品（包括样品）必须达到国家和行业相关质量标准，并达到国家规定的各项材料复试检测指标。乙方在提供产品（商品）时须同时向甲方提供产品（商品）的检测报告、合格证和厂家资质等材料。乙方将标的物按照约定的时间运送至甲方指定的工程所在地并负责卸车后，由甲方项目部两个以上材料、生产、技术管理人员在卸货地对货物的数量、规格、外观以及产品（商品）的检测报告、合格证和厂家资质等资料进行核收并签收。所供产品（商品）的质量以材料复试检测结果为准。合同生效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10％（230850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按照约定的时间将标的物送达甲方指定地点经甲方核收签字后，乙方在5日内将签收凭证送交甲方的公司总部进行登记备案。甲方依据登记备案的签收凭证办理货款结算和付款手续，甲方审批付款周期不得超过乙方提供签收凭证后5日。乙方按照实际总货款数额向甲方开具全部货款的正式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货款总额的85％，并办理挂账手续，此项付款支付4个月内付至货款总额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一年，一年后付清。甲方在验货或在施工中，发现产品（商品）存在质量问题或产品（商品）与乙方提供的样品不一致或不符合国家有关规定时，有权拒收或无条件要求退货。乙方每次送达甲方产品（商品）的《送货单》必须经项目部两名以上材料、生产或技术管理人员签字后，甲方有效收货人姓名包江峰，在5日内报甲方物资供应部登记备案，签字手续不全或逾期未登记备案的，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未按付款方式约定支付货款的，甲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货物交付验收前的全部风险（如损坏、灭失等）由乙方承担，货物自甲方验收合格后的风险转移至甲方。合同签订后，瀚源星宸公司依约向群成公司送货。瀚源星宸公司提交向群成公司供货的送货单35份，送货日期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送货单上均有二人签收，签字人包括柳行甫、潘飞、包江枫等人。群成公司对没有包江峰签字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具体包括2015年6月15日、6月28日、7月5日、7月7日、8月11日的送货单；群成公司认为部分送货单上包江峰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具体包括2015年6月17日、7月11日、12月11日的送货单。群成公司共向瀚源星宸公司付款2230850元，余款至今未付。瀚源星宸公司曾向群成公司发送催要货款的律师函。2018年6月13日，群成公司回复瀚源星宸公司，载明：“关于《律师函》所涉及的欠付货款一事与事实不符。并非我司故意拖欠货款行为，而是因为贵司将一批没有退换的不合格材料也计算在货款中。”就瀚源星宸公司实际送货数量，群成公司对瀚源星宸公司主张的瓦片的供货数量和价款予以认可，对其主张的劈开砖的数量、价款存有异议。群成公司自行统计，作出《PK砖统计表》，统计表显示劈开砖送货箱数33075箱，瀚源星宸公司认可群成公司统计的送货箱数。但经该院核查送货单，群成公司未将2015年7月10日单号0129700的一单劈开砖送货计入其中，该送货单中含劈开砖835箱，并在统计0129218号送货单时，多统计了应当扣除的劈开砖20箱。同时双方对劈开砖的平米数折算存有争议。瀚源星宸公司认为一箱57片应折算为一平米，合同约定的是60片/㎡/箱，所以后来增加了箱数，但其未就此后增加箱数弥补每箱所少的3片劈开砖提供证据。群成公司认为69.44块劈开砖拼一起的面积是一平米，所以瀚源星宸公司供货的平米数应为：箱数*57片/箱÷69.44。瀚源星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涉及劈开砖的部分，均注明了箱数、折算平米数、单价以及总价款。送货单上折算平米数均是以下列方式进行的：箱数*57片/箱÷60片=平米数。群成公司主张瀚源星宸公司提供的部分劈开砖存在质量问题。根据瀚源星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瓦片金额1192384.9元。瀚源星宸公司另主张模具费8500元。另，瀚源星宸公司主张群成公司应在2016年5月1日付款到总额的97％，另外3％应在2016年12月11日支付，逾期利息亦按上述日期分段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资采购合同》、送货单、《付款明细》，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瀚源星宸公司依约供货，群成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拖延支付剩余货款至今。关于群成公司应付货款，瀚源星宸公司的计算依据是送货单，群成公司虽对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但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瀚源星宸公司所有送货单上关于瓦片的供货部分，认可瀚源星宸公司主张的瓦片的供货数量和价款；且群成公司就劈开砖供货数量进行自行统计，所作的统计表与瀚源星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亦可一一对应。故该院对瀚源星宸公司提交的全部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瓦片的供货数量、价款依据送货单计算，总价应为1192384.9元。群成公司统计的劈开砖的供货箱数为33075箱，经核查，其漏计了0129700号送货单中所含的劈开砖835箱，多算了0129218号送货单下的劈开砖20箱，故该院确认瀚源星宸公司共供应劈开砖33890箱。合同约定劈开砖单价53元/㎡，特殊要求60片/㎡/箱。但瀚源星宸公司实际供应的劈开砖系57片/箱。现双方就劈开砖的片数折算平米数产生争议。就此该院认为，瀚源星宸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按照下列方法折算平米数：箱数*57片/箱÷60片=平米数。该计算方法符合合同约定，以此方法计算的劈开砖价款亦在送货单上注明，并得到群成公司签字确认。群成公司主张按照箱数*57片/箱÷69.44的公式折算平米数，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对送货单所采用的计算方法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劈开砖总货款为1706361.5元。瀚源星宸公司另主张模具费8500元，但其提交的证明存在该费用的单据仅有复印件，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群成公司应付总货款为2898746.4元，扣除已支付部分，剩余货款共667896.4元应按期支付。瀚源星宸公司起诉要求群成公司支付货款667236.1元，其诉讼请求与该院核算未付货款的差额部分，系瀚源星宸公司自愿放弃自身权利，该院不持异议。群成公司主张瀚源星宸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该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合同约定了货款结算方式，合同总价10％为预付款；瀚源星宸公司供货后五日内至群成公司办理登记备案，群成公司五日内进行审批付款，瀚源星宸公司开具正式发票后，群成公司付款至85％，此后四个月内付款至货款总额的97％，余款3％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瀚源星宸公司送货日期自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现其要求群成公司2016年5月1日付款至97％，2016年12月11日支付剩余3％货款，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届满，群成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故对瀚源星宸公司要求群成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群成公司逾期付款，瀚源星宸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逾期利息。根据付款时间节点，该院确认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如下：以58029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开始计算；以8694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群成公司向瀚源星宸公司支付价款667236.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80294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日开始计算；以8694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瀚源星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瀚源星宸公司称因双方对货款总金额无法达成一致，不清楚开具发票的金额，故尚有195000元的发票未开具。群成公司称尚有567236.1元的发票未开具。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瀚源星宸公司与群成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群成公司虽称在瀚源星宸公司已经认可其统计的劈开砖箱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却另行计算劈开砖箱数有误，但瀚源星宸公司系依据送货单主张货款，且未依据群成公司统计的劈开砖箱数变更相应诉讼请求，在群成公司统计有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认定劈开砖箱数、并在瀚源星宸公司诉讼请求范围内予以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群成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群成公司虽称双方未最终结算，瀚源星宸公司未开具全部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群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错误，因双方对最终结算金额存在重大分歧，瀚源星宸公司无法确定尚需开具发票金额，且双方均认可瀚源星宸公司已经开具超过80％发票；并考虑到开具发票为瀚源星宸公司从合同义务，与群成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合同义务之间并无对价关系，以及群成公司依约仍享有要求瀚源星宸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等权利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群成公司应支付瀚源星宸公司相应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群成公司虽称劈开砖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向本院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在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瀚源星宸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群成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群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72元，由北京群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童晶晶书 记 员 康 竹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