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廉城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唐上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维安，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康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神舟街**法定代表人：陈校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凡，广东扶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芳，广东扶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江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廉江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康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廉江二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春红在诉争询证函、对账单上的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黄春红在诉争询证函、对账单上的签名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是，一是行为人无代理权；二是相对人有事实或者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三是行为人须为善意且无重大过失；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应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这四个条件缺一不可，但本案缺少第二个和第三个条件，故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康盛公司与温子超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时间可分为二个阶段：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存在外包关系；外包关系结束后至今，温子超与他人合股经营廉江合力医院。1.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的外包关系自2010年5月1日开始，到2014年6月30日终止。所以，温子超向康盛公司购买血液透析浓缩液的期间，正如康盛公司在一审起诉状所称的供货期间，即从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11月5日。这正处于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存在外包关系的期间内，而且康盛公司一直知道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这一外包关系的。2.2014年7月10日开始至今，温子超与他人合股经营廉江合力医院期间。从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8日，廉江合力医院向康盛公司购买血液透析浓缩液。由于廉江合力医院未能向康盛公司付清货款，现康盛公司起诉至法院审理(案号为[2019]粤01**民初第6420号，有该案诉讼资料为证)。3.2019年3月26日同一天，在廉江合力医院(在庭审中康盛公司也承认了这一点，这有庭审笔录为证)，康盛公司既要求黄春红在其与廉江二院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有关单据上签名；又要求黄春红在其与廉江合力医院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有关单据上签名(详见[2019]粤01**民初第6419号和[2019]粤01**民初第6420号两案诉讼资料中的《原告证据清单》中有关黄春红的签名)。上述三点说明，康盛公司知道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外包关系2014年已终止，转而向温子超合股经营的廉江合力医院继续出卖血液透析浓缩液。同时，康盛公司知道黄春红已从廉江二院处转到廉江合力医院工作，否则，康盛公司怎么会让黄春红在其与廉江合力医院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有关单据上签名呢?（二）康盛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在知道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外包关系2014年已终止，黄春红与廉江合力医院重新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康盛公司应当到廉江二院处了解黄春红有无代理权的情况。退一步说，即使不知道黄春红与廉江合力医院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在知道廉江二院与温子超之间外包关系2014年已终止的情况下，在时隔5年多的2019年3月26日，在廉江合力医院要求黄春红签名之前，康盛公司也应当了解黄春红有无代理权的情况。在没有了解黄春红有无代理权的情况下，康盛公司仍然要求黄春红签名。在这一点上，康盛公司存在重大过失。综上所述，黄春红的签名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性的事实认定错误，由此适用法律也错误。故提出如上诉请。康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廉江二院向康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5300元；2.依法判令廉江二院向康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456.15元（以653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3年11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24日，共2025天，并继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廉江二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廉江二院于2011年12月7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间向康盛公司采购血液透析浓缩液，共计采购货物金额为360300元。最后一笔货物的送货日期为2013年11月5日，其中对账单及部分送货单由黄春红签收，双方并无书面或口头约定付款期限。廉江二院前后通过温子超、黄鸿英、温子祥、黄丽梅、黄春红等人的个人账户共计向康盛公司付款295000元，尚欠货款65300元未付。2019年3月26日，康盛公司向黄春红送达了致廉江二院的询证函，函称截止2019年2月28日，廉江二院尚欠货款金额为65300元。黄春红在回执函中确认上述欠款总额，并在单位（签章）一栏签名。一审另查明，廉江合力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及院长均为温子超。黄春红与廉江合力医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合同载明了劳动服务期限自2014年7月10日至2020年7月10日，廉江合力医院为其缴纳了2014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社保。廉江二院庭审中称，温子超是廉江二院的科室业务外包的负责人员，对外以廉江二院的名义进行业务往来，收支由廉江二院负责，利润则是根据约定分配。黄春红属于外包人员，没有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过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康盛公司与廉江二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若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廉江二院的违约责任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廉江二院对于曾授权黄春红、温子超以其名义对外与康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予以确认，在廉江二院无据证明曾向康盛公司披露已终止黄春红的代理权以及黄春红劳动关系变动情况的情形下，黄春红在诉争询证函、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归属于廉江二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康盛公司的涉案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因廉江二院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廉江二院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廉江二院对于诉争货款本金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廉江二院逾期支付货款已逾合理期限，康盛公司主张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康盛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批货物的送货日期的次日起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康盛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廉江二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康盛公司支付货款65300元；二、廉江二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康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53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4元（康盛公司已预交），由廉江二院负担，廉江二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予康盛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廉江二院提交4份证据，证据1一审法院应诉通知书、证据2一审法院传票、证据3康盛公司与廉江合力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起诉状，证据1-3拟共同证明：康盛公司与廉江合力医院发生买卖合同纠纷；证据4康盛公司与廉江合力医院发生买卖合同纠纷案一审原告证据清单，拟证明康盛公司应当知道黄春红没有代理权，黄春红的签名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补充证据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第642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康盛公司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知道黄春红有关廉江二院的代理授权已终止，并同时知道黄春红自2014年7月10日至今，在廉江合力医院工作。康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康盛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春红有代理权。补充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康盛公司不清楚黄春红在2014年后到廉江合力医院工作，只是在本案一审审理时才知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州康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更名为广州康盛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康盛公司与廉江二院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春红签名确认的欠款对廉江二院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廉江二院抗辩称黄春红签名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并主张康盛公司对黄春红无代理权的事实是知情的，但廉江二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取消了对黄春红的授权，且已经将该情况告知康盛公司。康盛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黄春红具有代理权，黄春红签名的行为代表廉江二院。另一方面，廉江二院抗辩黄春红于2014年后与廉江合力医院签订劳动合同，因此黄春红在涉案询证函上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廉江二院。对此，本院认为，黄春红与廉江合力医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黄春红代表廉江二院在征询函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并不存在冲突。廉江二院的上诉主张均为其单方说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廉江二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元，由上诉人廉江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