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6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伍春海，男，1980年6月6日生，住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刚，南丹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高原，男，壮族，1974年9月12日生，住大化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琳琳，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刘兴武，男，汉族，1972年10月1日生，住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伍春海与被上诉人韦高原、一审第三人刘兴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伍春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韦高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了本案；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由简易程序审理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届满三个月后才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且未将本案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当事人。另外，韦高原并没有向法庭提出调查收集证据的书面申请，但一审法院却同意韦高原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补交陆海选的银行转账记录。综上，一审法院适用程序违法，且有意偏袒韦高原。二、韦高原虽向法庭提交了陆海选在银行账户的收支清单，但这些银行账户的收支清单并不能反映是由韦高原转账给上诉人。另外，覃茂杰制作的涉案《对账单》明确刘兴武投资了68万元，说明刘兴武是本案合伙人。如果韦高原是合伙人并投资了68万元，为何在《对账单》签字时不更改为其投资68万元。一审法院仅以《对账单》注明“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据此认定韦高原是合伙人并投资了68万元的证据不足。实际上，刘兴武未收回的投资款为41万元。在对账时，韦高原称其代表刘兴武只收回35万元，但刘兴武在对账时并未在场，也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对合伙人没有约束力。至于上诉人于2014年10月30日、2015年4月4日转账6万元给韦高原，这是因为韦高原声称其代刘兴武掌管合伙事务，上诉人才将6万元转到韦高原的账户，并非认可韦高原就是合伙人。三、韦高原向法庭提交覃茂杰制作的《对账单》已明确记载投资人为刘兴武和上诉人，刘兴武出具的《声明书》亦认可其与上诉人于2013年5月至2104年7月期间合伙做木材生意。上述事实说明：上诉人与刘兴武是合伙人。韦高原作为原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是本案合伙人。四、《对账单》中虽注明“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但该款实际上是刘兴武投资41万元的部分款项。韦高原并不是本案合伙人，其要求上诉人返还29万元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刘兴武称其借资给韦高原用于本案的木材投资，这只是刘兴武有意规避合伙亏损。如果刘兴武借资给韦高原用于投资，那么，这是刘兴武与韦高原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综上，请二审撒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韦高原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韦高原辩称：一、在《对账单》中，本应当写明“韦高原投资68万元”，但却写成“刘兴武投资68万元”。在合伙双方在《对账单》签名确认之后，被上诉人才发现这个情况。由于伍春海在签字之前一直在逃避责任，被上诉人担心伍春海在《对账单》修改后不会再签名，因此，就没有重新制作《对账单》要求伍春海签名。二、在《对账单》中注明“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伍春海在《对账单》签名后一直没有异议，且已按《对账单》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汇款了6万元，这说明被上诉人就是本案的合伙人，并与伍春海共同投资经营三匹虎林场的木材。在本案中的合伙人只有被上诉人和伍春海，按照《对账单》的约定，伍春海尚应偿还尚欠被上诉人的29万元投资款。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刘兴武辩称：其本人从没有与伍春海协商合伙经营木材，与伍春海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伍春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春海向其偿还合伙投资款2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春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伍春海对韦高原称其与三匹虎林场签订了协议，约定由伍春海代三匹虎林场销售杉木，邀请韦高原参与经营。韦高原将此事告知刘兴武想借钱，刘兴武遂到南丹考察。从2013年5月22日至11月14日期间，韦高原使用陆海选的账户陆续将68万元转账汇入伍春海的账户，伍春海遂使用上述68万元和自己的5万元投资款经销三匹虎林场杉木。2014年7月16日，合伙组织聘请的员工谢大庆、覃茂杰对合伙经销杉木的情况做出如下内容的书面记载：总投资73万元，刘兴武68万元，伍春海5万元，①进货方数1712.2078㎡，②出库总方数16972.2078㎡，③库存方数15㎡，④总开支费用2161885元，⑤收回货款2101933元，⑥亏损60024元，⑦已付给刘兴武27万元，⑧尚未付给刘兴武41万元；结算余额：①未收货款254064元，②银行3万元（覃茂杰收），③三匹虎33397元，④库存1.5万元，⑤伍春海63563元，合计396024元；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双方确认（签字）。韦高原、伍春海分别在“合伙账目”的“双方确认（签字）”栏签名。做完“合伙账目”，谢大庆、覃茂杰就都不再为涉案的合伙组织打工。2014年10月30日、2015年4月4日，伍春海分别两次向韦高原付款各3万元。庭审中，伍春海认为韦高原全权代理刘兴武处理合伙事务；对“合伙账目”中“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是怎么算的，谢大庆作证时称“本来是41万，算账后亏了6万，韦高原讲代表刘兴武说亏的不算了，就只要回35万本钱”，而对“买木头的款由谁开支？”，谢大庆称“我们量好木头，做好单子后就通知伍春海转款”。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韦高原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桂1221民初59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伍春海名下两辆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合伙关系，当事人之间没有订有书面协议，韦高原、伍春海、刘兴武对合伙组织成员的陈述又不一致，但对合伙组织经销了三匹虎林场杉木，韦高原与伍春海的陈述相同。同时，根据谢大庆作证的内容，可以认定合伙经销中的付（转）款权，由伍春海决定。韦高原主张是与伍春海合伙，伍春海否认韦高原的主张并提出其是与刘兴武合伙，刘兴武否认与伍春海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伍春海邀请韦高原入伙、68万元合伙投资款是由韦高原通过陆海选账户汇付给伍春海、刘兴武与伍春海之间没有收付款交易、伍春海付款给韦高原，以及伍春海决定着合伙经销中的付（转）款权却未能提供“合伙账目”中“已付给刘兴武27万元”之付款凭证等事实，韦高原主张的合伙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韦高原与伍春海之间成立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合伙经销三匹虎林场杉木。“合伙账目”虽列有刘兴武投资68万元，因“合伙账目”上并无刘兴武签名确认，在刘兴武否认其是合伙投资人的情形下，主张刘兴武是合伙人的当事人仍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伍春海辩称其是与刘兴武合伙，但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韦高原、伍春海签字确认的“合伙账目”，明确记载了投资、收入、亏损、结算余额等合伙经营情况，结合谢大庆关于“合伙账目”中“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由来的证言，可以认定合伙当事人对合伙经营情况进行了清算，并由韦高原承担6万元的亏损额，而且还做出了欠付韦高原35万元的结论。“合伙账目”做出后，伍春海分两次分别支付3万元给韦高原，韦高原据此请求伍春海支付剩余欠款29万元，有事实根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伙账目”经合伙人韦高原、伍春海签字确认后，即具有合同效力，在“合伙账目”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形下，韦高原、伍春海应受到“合伙账目”约束，并应该予以履行。伍春海败诉，依法应负担诉讼费用。 综上，韦高原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伍春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的合伙投资款29万元给韦高原。 在二审中，上诉人伍春海与被上诉人韦高原、一审第三人刘兴武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情况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本院作为生效的（2017）桂12民终3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韦高原系木材加工厂的业主，因其事务繁忙而将诸多具体财务事宜交由该厂员工陆海选办理。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韦高原与伍春海是否存在合伙关系？3、韦高原要求伍春海偿还合伙投资款2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是否将原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这是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是否予以适用转换的职权范围。伍春海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已满三个月，不得转为普通程序。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开庭审理时，由审判长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于审理本案；在将审理本案的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开庭审理了本案；在适用普通程序开庭时，审判长已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告知双方当事人，伍春海对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并没有提出异议。伍春海称一审法院未以书面方式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双方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这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基本原则。在一审庭审中，法庭针对韦高原提交陆海选转账给伍春海的银行《明细清单》，要求伍春海进行质证。该情形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伍春海称韦高原在适用简易程序时未提交银行《明细清单》，一审法院在适用普通程序时要求其进行质证是有意偏袒韦高原。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韦高原与伍春海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本案中，韦高原出资68万元，伍春海出资5万元，双方共同经营木材生意。该事实有:韦高原与伍春海共同签名确认出资的《对账单》、韦高原通过陆海选账户转入伍春海账户68万元的银行《明细清单》、伍春海退还至韦高原账户6万元的银行《明细清单》、以及合伙人双方聘请谢大庆、覃茂杰在经营过程中制作的《木材检尺单》及《木材销售货款记录》等证据为凭，据此，本院认定：韦高原与伍春海合伙经营双方争议的木材生意。在合伙期间，双方经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损失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该合伙经营的行为合法有效。 从韦高原与伍春海共同签名的《对账单》看，其投资合伙人虽写为“刘兴武：68万元；伍春海：5万元”，但在本案中，刘兴武并不认可其与伍春海存在合伙关系，且刘兴武在《声明书》和本案一、二审《庭审笔录》中均认为《对账单》中所谓“刘兴武出资68万元”，实际上，该投资款68万元是韦高原出资，其与伍春海之间没有合伙关系。由此可见，刘兴武不仅否认其与伍春海存在合伙关系，而且还确认了韦高原与伍春海存在合伙关系，因此，本案的实际合伙人为韦高原与伍春海。伍春海称其在本案中与刘兴武存在合伙关系，而与韦高原不存在合伙关系。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本院已生效的（2017）桂12民终325号民事判决确认：陆海选是韦高原个人开办木材加工厂的员工，并为韦高原办理木材加工厂的财务事宜。从韦高原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柜员机汇款《客户凭条》反映：从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期间，韦高原通过陆海选的个人账户多次向伍春海汇款60多万元。据此可以确认：伍春海收到从陆海选账户转账的68万元属于韦高原支付的出资，而不是刘兴武支付。伍春海称刘兴武通过陆海选的账户向其汇款68万元。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韦高原要求伍春海偿还合伙投资款29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如上所述，韦高原与伍春海合伙经营本案争议的木材生意。2014年7月16日，韦高原与伍春海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并签订《对账单》。从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反映：韦高原出资68万元、伍春海出资5万元；伍春海已付给韦高原27万元，尚未付给韦高原41万元（68万元-27万元）；该《对账单》还反映：合伙总开支为2161885元，合伙总收入为2101933元，合伙亏损为60024元。另外，双方共同聘请的管理人员谢大庆在法庭询问时确认：韦高原与伍春海在对账后同意以其68万元的出资款中承担合伙亏损6万元。据此，韦高原与伍春海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41万元-6万元）”与谢大庆的陈述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在《对账单》中，不仅记录了韦高原与伍春海明确双方各自出资额及合伙期间的亏损额，最后确认合伙体（即：韦高原退出后为伍春海个人）“尚未付韦高原35万元”。因此，该《对账单》实际就是韦高原与伍春海之间的退伙结算清单。在合伙期间，伍春海负责管理合伙财产及资金。在韦高原退出合伙后，原合伙的全部财产属于伍春海个人享有，并应当负责退还韦高原出资的35万元。在双方签字确认《对账单》之后，伍春海已于2014年10月30日和2015年4月4日分别支付给韦高原3万元，该付款亦说明伍春海自认其应退还给韦高原35万元。在韦高原退伙后，伍春海已按《对账单》退还了韦高原的6万元出资，因此，尚应退还给韦高原29万元（35万元-6万元）。韦高原根据《对账单》要求伍春海退还其出资29万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韦高原与伍春海签字确认《对账单》后，原合伙经营的财产归伍春海所有；对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对内由伍春海个人享有和承担；对外由原合伙人（韦高原、伍春海）共同负责。伍春海称《对账单》中并没有清算和分割合伙财产，也没有约定由其负责追回债权和承担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伍春海称韦高原仅是代表刘兴武收取《对账单》已确认的27万元退伙款和《对账单》签字确认后支付的6万元退伙款。该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伍春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伍春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 贺 审判员 邵 彬 审判员 张桂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梁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