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阳路吉利花园******。法定代表人：马秀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天津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东勇，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东勇布料个体经营者，住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云顶壹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阳路宝祥里吉利花园******>法定代表人：陈维英，总经理。原审被告：润帛老船吧（天津）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阳路宝祥里吉利花园******>法定代表人：任毅，经理。原审被告：任毅，男，1981年7月3日出生，汉族，润帛老船吧（天津）餐饮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天津大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东勇，被上诉人天津市云顶壹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顶公司）、原审被告润帛老船吧（天津）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船吧公司）、原审被告任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被上诉人李东勇，原审被告任毅，原审被告老船吧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云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李东勇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在所涉及的基本事实不清，在李东勇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忽视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查找本案漏水点以及漏水原因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李东勇诉讼请求。一、本案事实方面，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由于漏水导致被上诉人李东勇货物受损从而引起的赔偿责任，那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漏水点以及漏水原因的确定，应当是审理的重点，由于案件审理时距发生漏水事故时的时间相对较长，同时也没有相应的关于漏水点以及漏水原因的鉴定，从而造成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证，在无法查证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就作出判决，这是严重的审判失误。本案证据方面，1．本案为侵权案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东勇对侵权人、侵权结果以及因果关系均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东勇仅对其损害结果进行举证，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漏水的来源以及漏水原因，李东勇在无法确认侵权主体的情况下，以大撒网的方式将所有可能对其产生侵权行为的主体均列为被告，这也是一种滥用诉讼资源的行为，而李东勇的举证不能，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书中也予以确认，既然李东勇无法证明侵权责任人，应认定为李东勇举证不能，继而驳回李东勇的诉请。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可以证明漏水点以及漏水原因的关键证据，导致本案无法查明漏水点以及漏水原因。上诉人提交了漏水当年关于商场甲区三、四楼的水费收据，完全可以证明在漏水当月只有商场甲区三楼云顶公司有大量用水记录，只有大量漏水才会导致用水量激增，该证据有明确的指向性，本案中云顶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是云顶公司没有证据可以对其高额的水费做出合理解释，同时云顶公司无证据的说辞也是一种举证不能的表现，庭审中一审法院一直强调要找到漏水点以及漏水原因，而对于查找推定漏水点的关键证据不予认定，亦是严重违反了证据规则。二、适用法律方面，本案定性应为侵权案件，理应按照侵权责任法规定，判决侵权责任人承担赔偿义务，而判决书中，虽然引用法条是侵权责任法，但是在判决中述理部分，却反复强调大树公司的物业管理责任，基于物业管理责任而让大树公司承担赔偿义务，这种赔偿义务，明显就是基于物业服务合同产生的合同义务，一个侵权法律关系的案件最后却判了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承担赔偿责任，这是适用法律的明显失误。关于过错推定的法律适用，过错推定是严格的法律规定，本案不属于过错推定的范畴，不能以漏水当晚只有大树公司安保人员巡视为由就推定大树公司的过错，即使用逻辑推理，也不能认定与李东勇只有合同关系的大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仅考虑到李东勇财产受损又找不到侵权责任人就必须找一个主体为其承担赔偿责任，这是有违我国法律规定以及基本原则和精神的，故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或驳回被上诉人李东勇的诉讼请求。李东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老船吧公司及任毅述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云顶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李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漏水造成的损失828678元；2．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由四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租用被告大树公司管理的天津市和平区吉利花园商场甲区1层11号店铺经营布匹。原告使用的一楼商铺标识为甲区，但结构上位于乙区。该商铺与案外人牛建兴使用的三楼、四楼房屋均位于乙区。原告的一楼商铺与案外人牛建兴使用的三楼、四楼房屋上下位置相对相同。案外人牛建兴使用的三楼、四楼仓库位于原告使用商铺的上方。被告云顶公司使用吉利花园商场甲区一层、三层和四层局部房屋。老船吧公司使用云顶公司的四层房屋。云顶公司和老船吧公司位于甲区。甲区和乙区由伸缩缝相分隔。2015年9月23日23时许，涉案商场值班保安人员发现原告商铺有漏水发生，甲区一楼至三楼均有流水。此时商场内无任何商户，仅有被告大树公司的值班保安人员。被告大树公司确认被告云顶公司位于甲区三楼的单间正在漏水。经到单间的房顶查看漏水点，发现水是从四楼向下流的。发现漏水后大树公司于次日凌晨一点左右关闭了商场的用水总阀门。次日早晨再次打开用水总阀门后又没有漏水。被告大树公司陈述当晚去案外人牛建兴所在的乙区四楼的库房进行了查看，直接打开了库房门后发现四楼库房没有漏水，三楼公共过道、二楼、一楼也没有发现水，最终未发现漏水点。案外人牛建兴陈述2015年9月24日早晨，其经过物业人员通知才知道四楼库房跑水。先去的四楼查看，当时没有注意四楼地面有没有水，确认四楼仓库房顶和四壁没有水，又去了三楼才发现房顶往下大面积跑水，后又去了四楼库房才发现四楼地面有浸泡。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与原、被告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被告大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被告云顶公司位于甲区三楼的623号单间中有漏水情况的墙面背面应当对应的是案外人牛建兴三楼库房的伸缩缝砌死的墙的位置。623房间上面对应的位置，经过现场楼上楼下灯光的比对以及实际对三层从楼梯口到房间进行丈量，该房间对应的楼上的位置是被告老船吧公司内贴有白色瓷砖的顾客卫生间的位置。同时，在623房间从门进入面对墙的右侧墙壁的一侧的楼上是被告老船吧公司的男女公用卫生间的位置。四楼贴有白色瓷砖卫生间与公用的木质吊顶的卫生间中间有一堵墙，两个卫生间相邻。通过在623房间爬楼梯上吊顶发现，该墙壁上侧有大面积的明显的流水痕迹。经查看伸缩缝，为两栋楼主体分隔处（宽约20-30厘米），有实体墙相隔，且直通一楼。另在被告老船吧公司使用的四楼顶部测量，在深3.4米处，被告云顶公司使用的三楼屋顶漏水部位有宽1.5米的墙体连接两栋楼的伸缩缝。案外人牛建兴使用的乙区三楼、四楼两处仓库的面积及房屋结构相同，且均留有大量废弃衣物制品。经查看四楼仓库内有一消防用水管从上往下伸，有开关控制，水管旁边有一门，打开后是两栋楼之间的伸缩缝。有平台与对面楼相连，相对位置为对面三楼被告云顶公司的屋顶漏水位置，四楼屋顶无漏水痕迹。被告老船吧公司屋顶水管通过积尘等可以确定水管无改动痕迹。原告经营的商铺屋顶及墙面有漏水痕迹，货物受损有物证，一审法院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并对现场拍摄了照片，原、被告均无异议。另查，案外人牛建兴与被告大树公司、云顶公司、老船吧公司、任毅财产损害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另案审理。被告大树公司在该案中提供了证人证言，确认发现漏水后曾通过消防通道的门进入被告老船吧公司位于商场甲区四楼的经营场所，没有发现该场所地面有水，亦确认发现漏水时案涉商场无任何商户人员在内。案外人牛建兴自述其四楼仓库的门已锁，不知道四楼仓库的门是能开启的状态，但未确认房门属于完全锁住不能打开的状况。被告大树公司确认涉案商场内供水管路除甲区三、四楼区域由云顶公司自行管理外均由其管理，案外人牛建兴使用的乙区四楼仓库内消防水管亦由其管理。被告老船吧公司确认其使用的甲区四楼房屋系向被告云顶公司租赁而来，所使用的水管由其自行管理，被告云顶公司不负责管理。对漏水造成原告的实际损失，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7年9月2日，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国宏信（津办）（价）字2017第1715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确定损失数额为828678元，评估费为40000元。四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场发生漏水时，有被告大树公司的值班人员以及在商场甲区三楼的被告云顶公司人员在场。经现场勘验可以确定，甲、乙两区相对独立，中间由伸缩缝相间隔，并且两区的实体墙相隔，伸缩缝连接处亦有实体墙相隔。甲区四楼即老船吧未有漏水，甲区三楼云顶公司有漏水，相对应的乙区四楼（高于云顶三楼位置）即案外人牛建兴库房漏水，并且同向而下的三楼、二楼、一楼原告商铺均有漏水，被告大树公司推测漏水处应在甲区三、四楼，不符合自然法则，不具有合理性，且原、被告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存在明确的漏水原因和漏水地点，现场勘验中亦未发现该区域的水管有维修、更换的痕迹，故被告大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漏水情况发生后，通过现场勘验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定漏水点及漏水的原因。作为案涉商场的物业管理者，被告大树公司对其管理的供水管路有维护、维修和管理义务，其在发现商场内出现漏水的情况后，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以查明漏水原因、关闭和排除水源，致使原告经营的店铺内的物品毁损，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被告大树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具有过错，应当对漏水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其承担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828678元并承担评估费4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财产损失的连带责任及共同承担评估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云顶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大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东勇财产损失828678元，给付原告李东勇评估费4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东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6元，由天津大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大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李东勇）”。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云顶公司交纳水费的收据显示，3-2水表系老船吧公司实际使用，该水表用水量为：8月4日为263吨、9月2日为150吨、10月28日为1264吨、11月30日为411吨、12月30日为442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东勇财产受损，应对侵权人、侵权结果以及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东勇仅对其损害结果进行举证，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漏水的来源以及漏水原因，李东勇在无法确认侵权主体的情况下，亦不能举证证明大树公司在履行物业管理义务时存在过错，其主张大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大树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具有过错，而判决其赔偿李东勇的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李东勇主张大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涉诉建筑物四楼被水浸泡是客观事实。虽本案所涉漏水事件，通过现场勘验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确定漏水点及漏水的原因，但根据老船吧公司事发月份用水量激增的事实，基于高度的盖然性，本院认定漏水点应在老船吧公司区域内，老船吧公司应对该漏水事件致他人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东勇请求判令大树公司、云顶公司、任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云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1民初5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润帛老船吧（天津）餐饮有限公司赔偿李东勇财产损失828678元，给付李东勇评估费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7元，共计24573元，由润帛老船吧（天津）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明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张 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