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街**盈科广场****。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青，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瑛,女,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省临湘市天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贤志，男，系被上诉人李伟瑛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志宏，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瑛、吴志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8）湘0682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伟瑛、吴志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并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无需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从上诉人提供的吴志宏授权委托书可以看出，吴志宏为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并非上诉人员工，无权代理上诉人办理任何事项。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关上诉人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已阐明，公章系吴志宏伪造，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已向公安机关控告，并在岳阳日报中发表相关声明。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任何合同，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康劳务公司委托吴志宏为其管理，吴志宏实施的所有行为均为康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故被上诉人的诉求主张相对方应为康泰公司，与上诉人并无关联。且本案中的核心证据《中间结算单》，仅有吴志宏签字，并未有上诉人确认的证据。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第三人涉嫌的伪造企业印章案件并未结案，而此刑事案件的结果直接影响着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故应中止审理。在本案立案前，公安机关已就吴志宏涉嫌伪造企业印章罪立案侦查，截止目前尚未结案。即本案涉案的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是否伪造，尚未定性。而公章的真假直接关系着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即如公章系吴志宏伪造，上诉人并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如案件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情况为上诉人在承包临湖公路三期项目后，将包含交通道路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康泰公司委托其员工吴志宏进行项目管理。而康泰公司又将交通道路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故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充其量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的规定，上诉人也只需在欠付泰康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已将工程款全款支付给了康泰公司，上诉人已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李伟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志宏未予答辩。李伟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支付李伟瑛工程款2234787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李伟瑛提交的临湘市长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该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临湘市长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临湘市临湖公路三期（巴咀坳-季台坡）工程发包给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2.李伟瑛提交的《临湘市临湖公路三期（吧咀坳-季台坡）工程结算汇总表》、《临湘市审计局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审计证据专用稿》、《限期整改通知书》，该组证据显示，临湘市临湖公路三期（巴咀坳-季台坡）工程完工后，已经过审计，施工单位意见栏盖有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并有负责人吴志宏签名，《审计证据专用稿》亦盖有被告单位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及有负责人吴志宏签名，《限期整改通知书》也由吴志宏签收，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吴志宏系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部负责人，其相关行为系职务行为，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3.李伟瑛提交的《临湖公路三期路灯管道敷设合同》、《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中间结算单》、《工程施工单位应支付工程款项明细表》，该组证据显示，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临湖公路三期路灯管道敷设合同》，合同上加盖了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并有负责人吴志宏签名，2016年5月25日，中间结算，李伟瑛路灯工程结算总金额按清单计算为4638438.36元，下浮15.17%后为3934787.26元，该中间结算单有吴志宏的签名，2016年12月19日，由临湘长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程施工单位应支付工程款项明细表》记载，欠付李伟瑛路灯管道工程款2374700元，2018年12月3日，临湘长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中间结算单》盖章确认，并注明：“本中间结算单工程由新疆北新路桥临湖项目部委托李伟瑛组织施工，工程结算款已纳入北新路桥承担的临湖公路三期项目工程内，情况属实”，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临湖公路三期路灯管道敷设合同》中的公章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李伟瑛工程款的事实，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4.李伟瑛提交的《临湖三期欠款明细》没有任何单位的盖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5.李伟瑛提交的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正望签订的临湖公路三期（巴咀坳-季台坡）拓宽工程施工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6.李伟瑛提交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刑事控告状、入网登记证、岳阳日报，该组证据显示，2017年5月24日，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临湘市公安局举报吴志宏伪造企业印章，2017年5月12日，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岳阳日报刊登了公章使用警示声明，主要内容有“发现疑似有假冒公章的使用痕迹，使用该枚备案公章需要北新路桥A2标项目部联系专人使用”，临湘市公安局制作了《调取证据通知书》，送达对象为李佳，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7日，李伟瑛未能提交上述“伪造企业印章”案的结案材料，尚不能证明公安侦查后未对吴志宏作出任何行政与刑事处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7.吴志宏提交的《临湘市审计局工程竣工决算审计验证定案表》、《审计证据专用稿》、《临湘市临湖公路三期（吧咀坳-季台坡）工程结算汇总表》，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证据的内容与李伟瑛提交证据的内容一致，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1、吴志宏在担任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临湖三期项目部负责人期间，代表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和李伟瑛签订《临湖公路三期路灯管道敷设合同》，该行为系职务行为，合同上加盖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临湖公路三期项目经理部公章，并有负责人吴志宏签名，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主张吴志宏私刻印章与李伟瑛签订合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对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李伟瑛虽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质证，但其施工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李伟瑛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主张李伟瑛的工程款应向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主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3、关于工程欠款金额，李伟瑛提交的中间结算但虽没有加盖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印章，但有项目负责人吴志宏的签名，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工程款的证据，相比之下，李伟瑛提交的证据更具有说服力。结算金额3934787.26元，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170万元，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尚欠李伟瑛工程款2234787.26元，李伟瑛主张工程欠款2234787元符合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李伟瑛主张工程欠款利息，但合同中未对欠款利息进行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李伟瑛工程款2234787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5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678元，由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提供一份衡南县泰康劳务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吴志宏为该公司的监事，上诉人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该公司。被上诉人李伟瑛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证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由本院作出并已生效的（2018）湘06民终2062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在2014年，吴志宏就以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疆北新路桥公司是否应当向李伟瑛支付工程款。首先，吴志宏未获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早已成立，在2014年5月5日双方签订《临湖公路三期路灯管道敷设合同》签订之前，吴志宏即以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其次，《临湖公路三期路灯管道敷设合同》不仅有吴志宏的签名，还加盖了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而项目部系施工企业为了工程的顺利实施在施工现场设置的临时性组织机构，该行为应认定为吴志宏以项目部名义与李伟瑛订立合同。而在李伟瑛施工过程中，新疆北新路桥公司项目部从未有工作人员对李伟瑛的施工行为提出过异议，且该印章还被有效用于了工程的结算和验收，因此本院认为李伟瑛对于持有项目部印章的吴志宏的身份已尽到了善意、无过失的注意义务，其有理由相信吴志宏有权代表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签订合同。新疆北新路桥公司上诉称印章属吴志宏私刻，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印章并非伪造。综上，李伟瑛已实际履行合同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新疆北新路桥公司应当承担向李伟瑛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综上所述，新疆北新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8元，由新疆北新路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 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