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明，男，水族，1976年9月1日生，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廷英，女，水族，1962年6月19日生，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壮，贵州宏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胜福，男，1970年10月1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三都县。上诉人吴庆明与被上诉人韩廷英、莫胜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黔2732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后，吴庆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289545.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户口簿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提交了户口簿，用以证明所抚养子女的出生日期。2.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是不当的。由于上诉人伤情重，所以上诉人在起诉时提出前27天是二人护理，此后是一人护理，并据此计算护理费用。虽然医院没有出具相关直接证明是二人护理，但从上诉人的伤情来看这是必需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损害结果承担4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上诉人莫胜福作为雇主，既没有告诉上诉人如何注意安全，怎样拆除或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用品用具，也没有在现场指挥，上诉人根据自己以往经验进行施工，且根本无法预见到该水泥楼梯会突然坍塌，所以才造成了这一严重后果。可见，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三、被上诉人韩廷英对此事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韩廷英将自家拆除水泥楼梯的工程交给从来没有拆除水泥楼梯又没有相应安全设施的被上诉人莫胜福，存在审查不力的过错，这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韩廷英、莫胜福二审未答辩。吴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伤致残所受到的残疾赔偿金、医疗、护理、误工、住院伙食补助、精神损害、抚慰金、抚养、赡养、交通、鉴定和营养损失等损失共计289545.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原告吴庆明与王某在拆除被告韩廷英家旧楼梯过程中，因楼梯发生垮踏，吴庆明与王某发生不同程度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吴庆明经送黔南州人民医院抢救，医生诊断为“大腿撕脱伤；骨盆骨折；右手拇指缺失；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失血性休克；胸部外伤待查；膀胱破裂；小肠系膜损伤；颅脑损伤”。2017年10月23日转入三都县人民医院，12月26日出院后，又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2018年1月23日出院。2018年2月24日，又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尿道镜检、尿道狭窄扩张术等治疗，4月1日出院。4月9日又到黔南州中医院进行尿道镜检、尿道尿道狭窄扩张术，于4月13日出院。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右手属八级伤残，尿道轻度狭窄属九级伤残，行脾修补术属十级伤残，行膀胱修补术属十级伤残。误工、护理、营养三期期限鉴定评定为：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在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二被告先后支付了共计13600元的医疗费用。原告吴庆明2017年8月27日至10月23日在黔南州中医院住院57天；2017年10月23日至12月26日在三都县人民医院住院64天；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3日在黔南州中医院住院28日；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4月1日在黔南州中医院住院36天；2018年4月9日至4月13日在黔南州中医院住院4天。共计住院189天。对于原告提供2016年4月5日至4月9日的因左肩关节脱位的住院期间病历，因与本案事故受伤无关，不予采信。对原告与被告莫胜福是否雇佣关系，有证人王某的陈述，三都县都江镇上江村村民委员会村两委调解情况书面说明，结合一审法院到三都县都江镇政府和派出所调查走访结果，本案事情经过为：被告韩廷英因所建房屋楼梯需撤除重建，找到本村经常在当地承包小建筑工程的被告莫胜福（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进行协商，二被告口头约定由被告莫胜福负责包工包料为被告韩廷英承揽完工，双方口头约定承包价格为8000元。被告莫胜福为拆除旧水泥楼梯，找到经常在当地为他人拆除旧房屋、打零工的王某进行协商，以1500元的价格将拆除旧楼梯的劳务转包给王某。2017年8月25日被告莫胜福与王某到被告韩廷英家拆除旧楼梯，计划3至4天拆除完工，因发现仅一个人拆做工太慢，被告莫胜福同意王某找一个人来帮忙拆除。王某便邀约曾经在一起打杂工认识的原告吴庆明一起来拆除楼梯，2017年8月26日上午被告莫胜福与原告吴庆明见面谈妥后，被告莫胜福离开工地，带儿子去读书报名。当天下午4时许，原告使用王某的电击锤冲击楼梯上面，王某在下方使用大锤锤打中，水泥楼梯发生垮塌，造成原告与王某受伤。根据原告吴庆明提供的因此次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证据，一审法院经核实认定原告吴庆明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33713.71元。原告有相关治疗票据佐证，予以认可。2.残疾赔偿金60309.2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告吴庆明伤残赔偿金计算方式为：8869元/年（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伤残赔偿系数（30%+2%+1%+1%）=60309.20元。3.护理费943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本案原告吴庆明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认为护理人数为二人，因此，原告吴庆明护理人员认定为一人。因此，原告的护理费为：2017年贵州省分行业（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246元/年÷365天×90天=9430元。4.误工费2391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50日，故原告误工费为：2017年贵州省分行业（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198元/年÷365天×150天=23916.9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根据《2016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六条“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经核实，原告实际住院时间为189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189天×100元/天＝18900元。6.营养费50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依据原告的医疗诊断和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而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348元/年，故营养费计算标准为：20348元/年÷365天×90天＝5017元。7.交通费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庭审中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核查，对票据为陆光秀、曹群、张仁其等人名字购买的票据，原告未提供购票原因证明，对此，原告举证不能，不予采信。但对原告诉求的交通事故发生后的交通费损失，根据原告住院和鉴定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1300元。因本案中原告确实经三都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费1300元有正规票据证明，予以采信。9.抚养费，原告诉求被抚养人生活费10747.21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吴庆明与妻子杨昌慧生育两个孩子，女儿吴永倩，儿子吴永佳，但在举证期限内和庭审中，原告始终未提供家庭户口簿，无法查明原告子女的出生年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子女状况，对原告抚养费主张不予支持。10.赡养费2489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原告吴庆明提供三都县都江镇上江村民委员会和都江派出所的证明，原告父亲吴光珍身份证号：；原告母亲平忠花身份证号：；原告吴庆明为第三子，家中兄妹7人。因此，吴庆明所需承担的赡养费为：吴光珍8299元（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5年÷7人=5927.85元；平忠花8299元（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4）年÷7人=18969.14元。赡养费共计：24896.99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原告吴庆明的伤残等级情况，酌情支持15000元。原告吴庆明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713.71元+残疾赔偿金60309.2元+护理费9430元+误工费239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900元+营养费5017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300元+赡养费24897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193483.91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告莫胜福雇佣王某拆除被告韩廷英旧楼梯，因人手不足，同意王某邀约原告吴庆明参与拆除，被告莫胜福与原告吴庆明形成劳务关系；被告韩廷英作为发包人将自己房屋内楼梯的拆除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莫胜福，应在口头约定的承包款8000元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吴庆明作为成年人，在没有拆除技能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主被告莫胜福应承担60%责任，即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93483.91元×60%=116090.35元-已经垫付的13600元=102490.35元；被告韩廷英应当知道被告莫胜福不具备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拆除楼梯和修建工程承揽给被告莫胜福，且发生安全事故后，未支付约定的承揽款8000元，所以应当在约定价款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韩廷英应承担发包人过错责任8000元，被告莫胜福作为雇主应承担94490元=102490元-被告韩廷英应承担款的8000元。原告吴庆明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40%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莫胜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庆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4490元；二、限被告韩廷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庆明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4元，减半收取2822元，由被告莫胜福负担2000元，原告吴庆明负担822元。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吴庆明的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2.被上诉人韩廷英是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3.上诉人吴庆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中确认的上诉人吴庆明在本次事故中因伤产生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赡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吴庆明主张的子女抚养费，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吴庆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未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其子女的出生年月，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子女扶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吴庆明的护理费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上诉人吴庆明主张其住院初期护理人员应计算二人，但并没有提供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的意见，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吴庆明的护理人员为一人并以此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韩廷英是否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房屋楼梯拆除工作量并不大，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房屋楼梯的拆除需要具有相关资质，故被上诉人韩廷英作为发包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韩廷英承担本案8000元的责任后，其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赔偿金额，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吴庆明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吴庆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楼梯拆除作业时应当意识到其危险性，并在拆除作业前应做好一定的安全防范措施，但上诉人吴庆明并未尽到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故上诉人吴庆明对本次事故应当承担一定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上诉人吴庆明自行承担40%的责任，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上诉人吴庆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4元，由上诉人吴庆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肖文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