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2970号 原告：成都日用杂件厂。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上沙河铺新村**。 法定代表人：彭声孝，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宁，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碧凤，女，194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瑜，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日用杂件厂（以下简称杂件厂）与被告夏碧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杂件厂的法定代表人彭声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宁，被告夏碧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杂件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夏碧凤退还杂件厂的铺面转让款390,6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91,986.26元，合计782,586.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夏碧凤承担。庭审中，杂件厂当庭表示自愿放弃利息部分的主张，仅主张转让款。 事实和理由：夏碧凤原系杂件厂厂长，其在2002年4月至5月份，利用担任厂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屡次实施侵占集体企业资产的不法行为，较确凿的一起事实是，虚构案外人何群蓉为该厂退休工人，将市统建办拆迁安置补偿给该厂的，面积90平方米的营业房使用权，以销售总价390,600元的价格，将该铺面使用权转让给另一案外人何某，最后以收支不入账的方式将该笔公款截留侵吞，非法占为己有，对外则声称系为办理单位产权证及国土证支出。因夏碧凤前述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经杂件厂向锦江区公安分局举报要求追究夏碧凤刑事责任并追索被侵占的企业损失后，由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判决，夏碧凤上诉后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锦江区人民法院经查后以经过刑罚追诉时效为由终止审理。夏碧凤虽然侥幸摆脱刑事责任，但其贪占的集体财产理应返还。因与夏碧凤交涉未果，杂件厂不得已提起诉讼。 夏碧凤辩称，1．杂件厂的起诉不具有合法性。杂件厂于2017年9月15日召开职工大会，罢免彭声孝的厂长和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夏坤为新一任厂长及法定代表人。彭声孝生于1956年9月8日，已年满62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本身就不再具备担任杂件厂的厂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其更无权代表杂件厂提起诉讼。只是因为彭声孝拒不交出杂件厂公章，导致杂件厂无法在工商登记机关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夏坤；2．本案已经经过刑事审判，不能进行再次审判，再次审判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锦江区人民检察院也向锦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过公诉，锦江区人民法院也作出了终审刑事裁定，所以本案不属于民事纠纷，依法不应当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杂件厂的起诉；3．夏碧凤没有实施侵害杂件厂财产权益的行为；4．杂件厂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杂件厂在民事起诉状中写明，夏碧凤在2002年4月至5月期间，屡次实施侵占集体企业资产的不法行为。2002年至今已经超过17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杂件厂作为集体企业本身，假设发生此种侵占行为，杂件厂自发生此种行为时就已经是明知的，所以杂件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杂件厂经拆迁安置取得公房使用权。2002年4月23日，杂件厂出具了《锦江区企事业单位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申报表》，该申报表载明，经厂长提议召开，杂件厂工会就出让房屋使用权问题，经与开发公司协商，愿意出让房屋使用权，并形成书面报告。 2002年4月27日，夏碧凤作为甲方与何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夏碧凤将位于营业房（公房）使用权，建筑面积93平方米，作价390,600元出售给何某，何某于2002年4月27日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于2002年5月11日支付购房款100,000元，公房更名过户给何某时一次性支付剩余购房款280,600元。 2002年4月30日，杂件厂向成都市锦江区经济贸易局提出《关于我厂东大街门市部转让使用权过户的报告》，该报告载明，杂件厂为解决资金困难，拟将位于，93平方米的营业用房转让给该厂职工何琼蓉，每平方米作价4,000元，收到此款后，全部退还退休工人集资款。 2002年5月13日，成都市锦江区经济贸易局作出锦经贸发（2002）75号《关于成都日用杂件厂转让营业房使用权的批复》，同意杂件厂转让意见。 庭审中，杂件厂提供了证人胡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胡某证实其曾作为成都市锦江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三分公司员工，为夏碧凤和何琼蓉办理了公房使用权更名手续。 庭审中，杂件厂提供了夏碧凤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在讯问中，夏碧凤认可案涉营业用房使用权在其担任厂长期间决定转让给案外人何某，因当时不能转让给其他人，为了获得主管机关审批，谎称将使用权转让给杂件厂职工何琼蓉，当时由厂里的几个主要领导开会决定，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转让款30多万，且未入账。夏碧凤始终否认侵占了案涉转让款，主张款项用于请人办理厂里房屋产权和土地证等事项开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庭审中，杂件厂提供了时任工会主席兼会计陈兰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陈兰陈述当时知晓营业房使用权转让一事，且转让款未入账，因当时不能转让给他人，为了获得主管机关同意，夏碧凤谎称受让人为杂件厂职工。陈兰证实当时决定转让时其参加了开会讨论，参会人有夏碧凤、陈兰、胡岚、张淑华、陈某，另外还有2位车间里面的人，具体记不清楚了，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 庭审中，杂件厂提供了何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何某证实，因其无成都户口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委托其妹何琼蓉以杂件厂职工名义代为办理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何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付款收条和收据。其中，2002年4月27日，杂件厂财务人员胡岚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何某预付定金10,000元。次日，夏碧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公房过户费18,600元。2002年5月29日，杂件厂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何群蓉交来现金380,600元。该收据加盖杂件厂财务专用章，并有胡岚签字。关于款项的具体支付，何某虽进行了多次陈述，但均陈述款项系支付给夏碧凤，每次付款时夏碧凤的儿媳也在，夏碧凤收到钱就把钱给了她儿媳，也就是杂件厂的财务。其最后陈述系现金支付，在合同签订当天交了10,000元定金，其后凑了300,000元在2002年5月14日交给夏碧凤，2002年5月29日，将余下80,6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夏碧凤。 庭审中，杂件厂提供了陈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陈某陈述知晓杂件厂在东大街被拆迁的那两个铺面，对后来的拆迁赔偿表示不清楚，陈述这些事一般都是夏碧凤在管。对是否参与开会讨论转让一事表示记不清楚了。陈某在夏碧凤之后担任杂件厂厂长和法定代表人。 庭审中，杂件厂提供了兰某、廖某、彭声孝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证实杂件厂没有何琼蓉的职工，夏碧凤在2005年前一直担任杂件厂厂长。 另查明，杂件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彭生孝经推选后担任法定代表人和厂长，并于2015年12月10日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政府沙河街道办事处批复同意。 另经本院核实，2014年5月12日，夏碧凤作为杂件厂工作人员，采取冒领工资的手段侵占单位钱财，构成职务侵占，本院遂以（2014）锦江刑初字第131号刑事判决夏碧凤犯职务侵占罪，并处以有期徒刑处罚。在该案采纳的证据中，有公安机关委托四川鼎鑫司法鉴定所对杂件厂1995年-2006年会计资料作出的川鼎鉴（审）字（2012）第002号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第14页载明：根据杂件厂职工代表反映，东大街42-46号房屋于1995年拆迁，1995年到2001年每年均收取拆迁补偿款，后2001年赔偿杂件厂门市一间（现东大街46号，面积132平方米），但该门市至今还在夏碧凤手里，一直未交回，该门市至今十余年的租金也被夏碧凤收走，未交回杂件厂。根据杂件厂提供的财务资料，我们未见到东大街46号门市的收入记录，该门市房的归属及租金有待进一步核实。 关于案涉公房使用权转让款项侵占问题，2015年，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经查后对夏碧凤、陈兰涉嫌职务侵占一案立案侦查，后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夏碧凤犯职务侵占罪，该院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川0104刑初114号刑事判决，认定夏碧凤犯职务侵占罪。该案经夏碧凤上诉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01刑终字437号刑事裁定，以职务侵占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本院（2016）川0104刑初114号刑事判决。2017年3月30日，因夏碧凤的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本院依法裁定终止审理。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杂件厂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职工大会申报表、报告、批复、证人胡某、刘某、温某、何某、陈某、兰某、廖某、彭声孝的询问笔录、夏碧凤和陈兰的讯问笔录，夏碧凤提交的锦沙办［2015］67号批复文件，其中杂件厂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公诉案件卷宗资料，庭审中夏碧凤虽对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上述证据因其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本院遂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系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自身权益受损时提起的诉讼，杂件厂作为取得登记的企业法人，虽系集体企业性质，但并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调整的对象。本案杂件厂主张夏碧凤担任杂件厂负责人期间，伪造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虚构受让人身份关系，骗取审批文件，将杂件厂所有公房使用权转让给非杂件厂职工，并采取转让款不入账的形式侵占转让款项。基于上述事实主张，本案应当确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首先受让人何某并非杂件厂职工，夏碧凤作为杂件厂的时任负责人，在上报主管机关申请转让案涉房屋使用权时，虚构受让人身份，骗取审批文件；其次双方约定了转让款项390,600元，而杂件厂的财务人员向何某出具了收到10,000元预付款的收条，以及出具收到转让款380,600元的收据并加盖杂件厂财务印章，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何某实际支付了390,600元转让款，但夏碧凤作为杂件厂时任负责人及转让事宜直接经办人，在收取款项后采取收款不入账的方式隐瞒收入；再次对于案涉款项使用，夏碧凤辩称转让款项入账后就不能拿出来使用了，转让款全部用来找人帮忙办理产权证了，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事后用于单位事项开支，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夏碧凤作为杂件厂时任负责人，对单位所有的公房使用权，采取违规转让，且收支不入账的方式隐瞒转让款项，其行为应当认定损害了杂件厂的财产权益。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为两年，应当从被侵权人知晓其财产权益被侵害之日起算。本案夏碧凤侵害杂件厂财产权益发生在2002年，考虑到其担任负责人至2005年，期间杂件厂由夏碧凤负责管理，杂件厂难以主张自身权益。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公房使用权属于杂件厂其他用房被拆迁赔偿所得，而拆迁赔偿系公开事项，在审计报告中载明职工代表反映杂件厂经拆迁获得门面一个，亦可印证杂件厂应当知晓其拥有案涉公房使用权，而夏碧凤在卸任厂长后，杂件厂即有条件知晓案涉房屋的实际占用状态，后任厂长陈某在公安机关询问中称不知晓案涉房屋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杂件厂在夏碧凤卸任厂长后，怠于整理单位财产，未向夏碧凤主张任何权利，应当认定诉讼时效已经经过。虽然杂件厂后来有向关机关反映夏碧凤侵占事实，但上述行为系在诉讼时效经过以后，并不能发生中止中断的效力，其主张诉讼时效尚未经过，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夏碧凤辩称的彭生孝的法定代表人身份问题，该争议不属于本案争议的处理范围。杂件厂作为原告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而彭生孝作为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在未依法变更登记前，其作为杂件厂的法定代表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案夏碧凤虽然损害杂件厂的财产权益，但因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杂件厂诉请夏碧凤返还违法处分财产所得款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日用杂件厂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813元，由原告成都日用杂件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