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盐城市。 负责人：宋建新，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云，女，汉族，1965年1月15日生，住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荣，女，汉族，1968年12月18日生，住海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子荣，男，汉族，1974年3月10日生，住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安丰运输中心，住所地东台市。 投资人：吴玉梅，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 法定代表人：赵平，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云、张志荣、施子荣、东台市安丰运输中心、东台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1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最高承担无责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交通意外，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上诉人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上诉人应最高承担无责赔付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死者损失应由受益人适当补偿。2．一审支持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案属交通意外，不适宜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 张志云、张志荣、施子荣、东台市安丰运输中心、东台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张志云、张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施子荣、东台市安丰运输中心、东台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1290.44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236000元（47200元/年×5年）、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2079元（99元/天×7天×3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4024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14时15分左右，施子荣驾驶苏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海安市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黄河路丹凤花苑北大门鑫源电器门口时，挂车左后车轮因机件损坏掉落，滚至道路北侧路外，与在绿化带施工的张某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某被送往海安市人民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1300.44元。张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12月18日，经海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对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Ｊ×××××）最后一轴左轮脱落原因进行技术鉴定，鉴定结论为：该车最后一轴左后轮脱落是轴头螺母松动，而轴头螺母开口肖脱落失去保护作用，从而使轴头螺母彻底从轴头分离而造成后轮整体脱落。同年12月24日，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子荣、张某均无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另查明，张某生于1940年11月13日，其父母已去世，其妻崔凤娟亦已去世。张某与崔凤娟生前生育两个子女，即张志云、张志荣。苏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苏Ｊ×××××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分别为东台市安丰运输中心和东台市鑫顺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均为施子荣。苏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施子荣垫付了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其亲属有权获得赔偿。结合本案事实，认定医疗费11290.44元、死亡赔偿金236000元、丧葬费36342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325532.44元。虽然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但交通意外事故不等同于民法上的意外事件，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责任的分配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认定。案涉事故是因施子荣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拖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过程中，轮胎脱落滚至道路北侧路外，与在绿化带施工的张某发生碰撞引起，施子荣系直接侵权人，其作为驾驶员，应当负有保证机动车能够正常行驶的义务，施子荣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作为驾驶员对轮胎安全隐患尽到检查、排除责任或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不存在操作不当等情形。张某主观上无过错，应认定施子荣承担全部民事侵权赔偿责任。安丰运输、鑫顺公司为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施子荣，安丰运输、鑫顺公司与施子荣间更符合挂靠关系特性。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安丰运输及鑫顺公司与施子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挂车本身并无动力装置，单独挂车在性质上不是机动车，需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才能够成为机动车的一部分。本案属挂车轮胎脱落致人损害，牵引车虽与受害人没有直接碰撞或物理接触，但正是牵引车与挂车连接使用导致了损害后果发生，施子荣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半挂车在事故发生时属连接使用，发生保险事故时，挂车引起的赔偿责任视同主车引起的赔偿责任，故财保盐城分公司应在主车投保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财保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12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的损失205532.44元，由施子荣、安丰运输、鑫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施子荣所驾涉案肇事机动车辆在财保盐城分公司投设了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财保盐城分公司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205532.44元。施子荣垫付的34000元应予返还。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张志云、张志荣因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张志云、张志荣因亲属张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05532.44元。三、张志云、张志荣返还施子荣34000元。四、驳回张志云、张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51元，由张志云、张志荣负担37元，施子荣、安丰运输、鑫顺公司负担10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尽管海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施子荣、张某均不承担事故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二者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均存在显著差异。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案涉事故中，张某无任何过错，施子荣作为驾驶员，未尽保证机动车正常行驶的义务以致发生轮胎脱落，与受害人张某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财保盐城分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问题，张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张志云、张志荣带来精神痛苦，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主张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杨 审判员 符东杰 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姚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