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民再2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罗文兴（原名杨文兴），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帖强，四川三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拓展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桂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陈让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基，四川兴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罗文兴与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拓展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典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02年10月25日作出（2002）新都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之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川011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2018）川0114民再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再审判决）。杨罗文兴、拓展典当公司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罗文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帖强，上诉人拓展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黄胜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罗文兴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拓展典当公司承担。其理由为：一、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杨罗文兴从侵权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拓展典当公司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第二项；2.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杨罗文兴承担。其理由为：一、法院以职权启动再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是典当合同关系，不是财产损害赔偿关系，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的问题；三、鉴定结论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形。 杨罗文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拓展典当公司就其擅自变卖杨罗文兴标致轿车的侵权行为向杨罗文兴道歉；2.判令拓展典当公司赔偿杨罗文兴轿车的直接损失18万元及其他损失；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拓展典当公司承担。 杨罗文兴原名为杨文兴，在上诉审理中均称呼为杨罗文兴。 一审原审查明，1996年7月9日，杨罗文兴作为乙方与甲方拓展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合同》。合同约定，杨罗文兴将自己的川Ａ×××××标致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典当给拓展典当公司，案涉车辆价值20万元人民币，当期三个月，拓展典当公司给付杨罗文兴当金人民币10万元，杨罗文兴每月按当金总额的3%付给拓展典当公司综合管理手续费3000元。典当期满后，杨罗文兴未按期赎当汽车。1998年10月14日，拓展典当公司将杨罗文兴的汽车未经评估，未委托拍卖行拍卖，也未由公证部门现场监督公开拍卖，而以47000元作价变卖，价款用于抵付杨罗文兴应给付利息、手续费、综合费。2002年7月，杨罗文兴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拓展典当公司赔偿变卖汽车差价损失费和其他经济损失费。 一审原审认为：典当合同中约定杨罗文兴不能按期赎当，拓展典当公司有权处理或拍卖杨罗文兴所典当的案涉车辆，但拓展典当公司未按照《典当行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死当物品，应委托当地拍卖行公开拍卖，当地无拍卖行的应当由公证部门现场及监督公开拍卖”的规定，未委托当地拍卖行公开拍卖，也未由公证部门现场监督公开拍卖。拓展典当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给杨罗文兴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拓展典当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汽车的经济损失费按汽车的鉴定价格计算，经济损失费按合同约定的每月当金10万元的3%给综合管理手续费计算。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02）新都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一、拓展典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赔偿杨罗文兴川Ａ×××××标致汽车经济损失101500元；二、拓展典当公司从1998年10月15日起每月按3045元计算赔偿杨罗文兴的其他经济损失费，至拓展典当公司清结汽车经济损失费时止；三、驳回杨罗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实际支出费177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0310元，由拓展典当公司负担。 一审再审查明：1996年7月9日，杨罗文兴作为乙方与甲方拓展典当公司签订《典当合同》，合同的第一条载明：“1.乙方自愿将自己的川Ａ×××××标致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作典当合同的典当物，暂死当于甲方；2.经双方协商，乙方的典当物估价为20万元人民币；3.甲方按乙方典当物估价的50%给予乙方当金，当金总额为10万元人民币；4.乙方每月按当金总额的3%付给甲方综合管理手续费，计3000元。”第二条载明的典当期限为：“从典当合同签订之日起至1996年10月8日，当期为3个月。若需续当，乙方应在期满前5日内办理续当手续，否则视为死当。”第三条约定的典当方式等载明：1.“典当物暂由乙方使用和管理。”2.“从典当之日起，典当物属甲方所有。”3.“若乙方不能按期赎当，甲方有权处理或拍卖乙方所典当的物品，其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 拓展典当公司于1996年7月9日、1996年7月11日分别向杨罗文兴支付当金各5万元。 案涉车辆原为冶金机械厂于1993年7月8日购买，杨罗文兴于1996年6月从冶金机械厂处购买。案涉车辆典当后，到1998年杨罗文兴将车辆交付拓展典当公司。1998年10月14日，拓展典当公司将车辆作价47000元变卖，并出具收据两份，载明：“收杨文兴、罗明花用汽车款4700元付部分利息及手续费”、“收杨文兴汽车款42000元付利息及综合费”，两笔款共计47000元。一审原审鉴定结论：在一审原审审理期间，经鉴定，确认案涉车辆在1998年10月14日这一时点的价格为148500元。 一审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等问题。拓展典当公司与杨罗文兴签订的《典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拓展典当公司处理杨罗文兴死当于该典当公司的车辆引发的纠纷，其基础为合同关系而非侵权。拓展典当公司处理车辆未委托拍卖或经公证部门现场监督公开拍卖，已经构成违约。拓展典当公司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向杨罗文兴支付违约所造成的其他损失。一审再审作出（2018）川0114民再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2）新都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二、拓展典当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罗文兴赔偿金101500元，并支付其他损失费用（以10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199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给付，该项损失费用计算至赔偿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罗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以及其他费用按一审原判决的负担不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上诉审理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一审再审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典当合同法律关系后，杨罗文兴坚持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二审开庭审理中，本院再次向杨罗文兴释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典当合同关系，而非财产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一审原告杨罗文兴仍然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损害赔偿在侵权责任和合同法中都有规定，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最基本形式都是损害赔偿，但两者的法律关系不同。典当合同纠纷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财产损害赔偿是指因为财产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归属于物权保护法律关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典当合同》载明：“经双方协商，乙方的典当物估价为20万元人民币”，“甲方按乙方典当物估价的50%给予乙方当金，当金总额为10万元人民币”，“若乙方不能按期赎当，甲方有权处理或拍卖乙方所典当的物品”。拓展典当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处理案涉车辆引发纠纷，属典当合同法律关系，杨罗文兴以侵权赔偿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赔偿不当。在上诉审理中，本院再次向当事人作出释明，本案属合同法律关系，并询问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杨罗文兴坚持一审诉讼请求拒绝变更。一审再审在一审原告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以合同法律关系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应裁定予以撤销。由于杨罗文兴与拓展典当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侵权损害赔偿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杨罗文兴提起的诉讼因缺乏相应的基本事实，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对其起诉应裁定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再4号民事判决和（2002）新都民初字第45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罗文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退还预交人杨罗文兴；案件实际支出费177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6770元，由杨罗文兴负担；上诉人杨罗文兴、上诉人成都市新都区拓展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分别预交上诉费354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邱家德 审 判 员 杨 芳 审 判 员 何云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 敏 书 记 员 蒋炫怡 速录书记员王玉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