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8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瑞麟，男，1994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婉婉，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虎，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宇，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葛亮，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江苏雄霸苏中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盱眙县兴隆乡双河村。法定代表人：葛瑞麟，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葛瑞麟与被上诉人李志虎、原审被告葛亮、江苏雄霸苏中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瑞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志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葛瑞麟提交了自己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清单以及葛亮与案外人侯某的电话录音，李志虎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则葛瑞麟的举证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葛瑞麟实际向李志虎借款的金额为15.5万元，且葛瑞麟在李志虎汇款当日即取款11.5万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葛瑞麟在借款当日向李志虎交付11.5万元这一事实，认定葛瑞麟实际借款27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葛瑞麟已经提交了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葛瑞麟取款11.5万元交给李志虎，李志虎应当对此提供反证，一审法院仅凭李志虎不予认可就直接做出判决，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李志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葛瑞麟提取11.5万元，李志虎根本没有拿到，李志虎一审中已经到庭对此作出了明确说明。2.葛瑞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提取的11.5万元交给了李志虎。葛瑞麟仅仅提供了银行流水证明其取款，没有任何交付凭证能够证明该笔款项交给了李志虎。关于通话录音，葛瑞麟一审中陈述交付款项时侯某并不在场，也即侯某仅是听说葛瑞麟交付款项给李志虎，并没有亲眼看到。3.按照葛瑞麟一审中的陈述，该笔11.5万元是代葛亮向案外人张斌支付借款利息，与本案并没有关系。葛亮与雄霸公司述称：1.借这笔钱是为还紫金农商银行的贷款利息。当时葛亮、葛瑞麟与李志虎、张斌、侯亮五人同时在紫金农商行侯亮的办公室，钱打到葛瑞麟的卡上，这张卡是用于每个月还贷款利息的，卡在张斌手上，张斌是该支行的信贷部主任。钱打进来以后，张斌、葛瑞麟、李志虎三人一起去取钱，取钱后上来到侯某办公室，当时就给了张斌，张斌算了算提出还差几千块钱，又让葛瑞麟下去取了5000元给他，一共11.5万元。2.张斌和李志虎是职业放贷人。雄霸公司本来在紫金农商银行贷款，贷款到期时，张斌跟葛亮说让雄霸公司先还款，借钱过桥。钱还进去之后，新的贷款没给批，所以产生葛亮、葛瑞麟与张斌、李志虎之间的借款，张斌和李志虎的借款是同时期发生的。张斌先出借，没钱还利息，张斌就讲帮忙找李志虎。当时需要借15万元左右，李志虎说打27万元给葛瑞麟，剩下的钱用作还张斌的利息。李志虎起诉的同时，张斌也起诉了葛亮和葛瑞麟，在那个案件中葛亮、葛瑞麟也提出了归还过该笔11.5万元，但那个案件法官释明该笔11.5万元应放在本案中处理，没有认定，葛亮、葛瑞麟也没有对那个案件提出上诉。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李志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瑞麟偿还李志虎借款27万元及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2.葛亮、雄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李志虎向葛瑞麟汇款7万元和20万元。同日，葛瑞麟向李志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葛瑞麟今向李志虎借款现金27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借款利息按月息4%计算。”葛瑞麟在该借条上注明“转账已收到270000元”。雄霸公司和葛亮在该借条担保人（连带责任担保）处盖章签名。2018年9月5日，雄霸公司和葛亮再次在该借条上盖章签名。上述款项出借后，葛瑞麟通过章祖喜分别于2018年2月9日和6月29日向李志虎还款共计2万元。李志虎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主张该2万元系利息，而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53820元，李志虎同意从中扣除。一审中，葛瑞麟提供了以下证据：1.葛瑞麟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明2018年6月20日收到李志虎的27万元后，葛瑞麟随即从该账户内提取了11万元、3000元和2000元，共计115000元；2.葛亮与案外人候某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侯某是紫金农商银行的行长，取款前张某、李志虎及葛亮、葛瑞麟都在候某的办公室，所以候某知晓葛瑞麟取出11.5万元后交给了李志虎的事情。李志虎对上述银行流水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银行没有拿11.5万元，葛瑞麟所称11.5万元与其无关；对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侯某也只是听葛亮讲，侯某并没有看到葛瑞麟取款给李志虎，实际上李志虎从来没有拿1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志虎向葛瑞麟汇款27万元，葛瑞麟向李志虎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李志虎已按约于2017年6月20日履行了出借27万元的义务，葛瑞麟应当按约定支付利息并在半年借款到期后偿还李志虎本金，但其至今仅偿还了2万元，剩余本息一直未还，故对于李志虎要求葛瑞麟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涉案借条约定的月息4%标准过高，李志虎仅主张月息2%，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的利息为53820元，扣除葛瑞麟已付的2万元，葛瑞麟还应支付剩余利息3382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葛瑞麟仍应支付。葛瑞麟辩称，其在收到27万元后随即取出11.5万元交给了李志虎，故实际借款为15.5万元，但李志虎对此不予认可，葛瑞麟仅举证了取款凭证及和侯某的电话录音，并无交付凭证，葛亮也陈述交付款项的时候侯某不在场，故葛瑞麟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雄霸公司和葛亮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涉案借条上盖章签名，现葛瑞麟未能依约还款，雄霸公司和葛亮应当对葛瑞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葛瑞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志虎借款本金27万元，支付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的剩余利息33820元并支付自2018年10月16日起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雄霸公司、葛亮对葛瑞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保全费2020元，共计4695元，由葛瑞麟、雄霸公司、葛亮负担。二审中，应本院要求，李志虎提交了其名下尾号为2804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根据李志虎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葛瑞麟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6月20日，张斌向李志虎账户转款30万元，其后，李志虎向葛瑞麟账户转款27万元（16：48）。随后葛瑞麟通过柜面取款11万元（17：17），ATM机取款5000元（17：42）。2017年6月21日，李志虎向张斌转账3万元。经检索案件系统，近年来，李志虎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案件2件，张斌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案件5件，其中包括与李志虎同时提起的（2018）苏0113民初6435号民间借贷纠纷，委托诉讼代理人亦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审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李志虎出借款项来源于案外人张斌，张斌亦系葛亮、葛瑞麟的债权人，葛亮、葛瑞麟陈述系张斌介绍其向李志虎借款用于偿还之前的借款和利息，李志虎在转款当天立即要求葛瑞麟取款11.5万元交给张斌，结合葛瑞麟收到借款的时间、取款的时间以及葛瑞麟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葛瑞麟主张的情况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且涉嫌制造银行流水、垒高债务数额。再结合李志虎与案外人张斌近年来起诉了五件以上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款约定了超过法定上限的高息，本案不能排除“套路贷”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李志虎有权另行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3民初64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志虎的起诉。李志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李志虎负担；葛瑞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李 剑审 判 员 张殿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