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明彬，男，197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石灰街**大华商厦**。 负责人：张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燕，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晓珊，女，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明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敏律所）、原审被告高晓珊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明彬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驳回华敏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廖明彬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华敏律所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廖明彬与华敏律所签订的《代理费结算协议》，华敏律所已将涉及高晓珊、廖洪发的代理费计入廖明彬欠华敏律所代理费之中，应视为华敏律所同意高晓珊、廖洪发的债务转移给廖明彬，故高晓珊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关于廖明彬在签订《代理费结算协议》后未支付代理费以及张绍林不是合同当事人的认定，与廖明彬提交的两个电子文件不符；2.廖明彬在2018年8月14日前向华敏律所所付费用，未被统计于《代理费结算协议》的已付代理费，廖明彬有权抗辩《代理费结算协议》项下华敏律所的支付请求。根据任燕关于廖明彬未付代理费的两次陈述，本案有中间差价为81886元，该差价系廖明彬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廖明彬支付给张绍林的款项包括华敏律所的律师代理费，一审认为张绍林与本案无关，属事实认定错误；3.在公证书聊天记录中，任燕在廖明彬向其询问服务费与代理费的区别时，引导廖明彬认为服务费属于律师代理费，且其认可在服务费中收取了代理费，只是代理费未从张绍林处收齐；4.《代理费结算协议》的基本数据遗漏了《任燕律师服务费统计表》的第7项，系建立在错误的账目基础上形成的，内容本身不真实。经计算，廖明彬最终向华敏律所超付30534元；5.《任燕律师服务费统计表》系《廖明彬服务费和代理费统计表》的衍生分表，故服务费应分为向任燕律师收取的服务费和张绍林向廖明彬收取的服务费。 华敏律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高晓珊述称，廖明彬与高晓珊曾是夫妻关系，其在本案中未上诉，由廖明彬代为发表陈述意见，但不属于上诉意见。 华敏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明彬支付代理费190204元；2.判令廖明彬承担违约金57061.2元；3.判令高晓珊对3万元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廖明彬、高晓珊承担。 廖明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敏律所退还已收取的380034元律师代理费；2.判令华敏律所支付廖明彬违约金57061.2元；3.判令华敏律所承担廖明彬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5000元；4、判令华敏律所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高晓珊（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7）0731-2号］，约定：甲方与马腾飞、任俊林合同无效及返还财产纠纷案，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一审程序代理人；乙方指派任燕律师提供上述法律服务；本合同实行非风险代理，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2018年8月14日，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签订《代理费结算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8月8日，甲方尚欠乙方律师代理费总额190204元；甲方同意由甲方代付高晓珊与乙方签订的（2017）0731-2号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廖洪发与乙方签订的（2016）1213-10号合同约定的代理费，廖洪发与乙方签订的（2017）0713-12号合同约定的代理费，上述三合同代理费金额已计入所签代理费总额中；所欠代理费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甲方如未按时履行，应向乙方支付所签代理费总额30%的违约金；甲方向乙方付清全部代理费后，乙方按照代理合同约定向甲方出具正规票据；甲方违反本协议，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14日，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唐小松与廖明彬劳务合同纠纷案，甲方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一审程序代理人；乙方指派任燕律师提供上述法律服务；本合同实行非风险代理，代理费人民币20000元，甲方在本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支付。2018年10月22日，廖明彬（甲方）与华敏律所（乙方）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法律顾问服务等事宜；法律顾问费8000元；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19年10月7日。2018年12月15日，《法律服务合同》上手写备注：“双方同意解除，已收5000元不退”，华敏律所律师任燕及廖明彬签字予以确认。 一审庭审中，廖明彬称其向华敏律所律师任燕支付了代理费42410元，并提供了其与任燕2018年6月22日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任燕认可已收到廖明彬支付的代理费27410元，庭审中，华敏律所对该款项予以认可。廖明彬所称的42410元中的另外15000元，系其支付的2018年8月14日《委托代理合同》的代理费及2018年12月15日《法律服务合同》的法律顾问费，与本案无关。 诉讼过程中，廖明彬提交了《公证书》、廖明彬服务费及资金往来情况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成都博思众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拟证明廖明彬曾向案外人张绍林（任燕律师的前夫）支付了337624元，该款项包含了本案华敏律所起诉的代理费190204元，故廖明彬已向华敏律所付清所有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廖明彬并非廖洪发、高晓珊与华敏律所签订的三份《委托代理合同》当事人，但廖明彬在《代理费结算协议》明确表示自愿承担三份《委托代理合同》的诉讼费，华敏律所按约履行了代理义务，廖明彬应当支付相应的代理费，对华敏律所要求廖明彬支付代理费1902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明彬称其已付清了所有代理费，但其与任燕微信记录中显示27410元系《代理费结算协议》签订之前支付，其在《代理费结算协议》签订后并未向华敏律所支付任何款项；虽然廖明彬向案外人张绍林支付了337624元，但张绍林并不系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结算协议》的当事人，廖明彬向张绍林支付费用不能认定为向华敏律所履行了支付代理费的义务，且廖明彬提交的《廖明彬服务费及资金往来情况统计表》也显示其向张绍林支付的系法律服务费，而非本案的所涉诉讼代理费，故廖明彬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廖明彬未按时付清代理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代理费结算协议》的约定，廖明彬应当向华敏律所支付尚欠代理费30%的违约金，故对华敏律所主张的57061.2元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高晓珊连带责任。高晓珊自愿与华敏律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华敏律所按约履行了代理义务，高晓珊应当支付相应的代理费，故对华敏律所要求高晓珊对30000元代理费部分与廖明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晓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 关于廖明彬的反诉请求。其一，虽然华敏律所在收取了部分费用后未向廖明彬开具发票，但开具发票属合同附随义务，可以随时补正，且廖明彬也未举证证明华敏律所未开具发票的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其不能在华敏律所已完成诉讼代理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要求华敏律所退还代理费；其二，廖明彬称华敏律所律师违反勤勉义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三，如前文所述，张绍林不系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廖明彬要求华敏律所退还其向张绍林支付的费用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廖明彬要求华敏律所退还代理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廖明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敏律所支付代理费190204元；二、廖明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敏律所支付违约金57061.2元；三、高晓珊对上述代理费在30000元的范围内与廖明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廖明彬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09元，减半收取为2504.5元，由廖明彬负担（高晓珊对其中304元负连带支付责任）；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009元，由廖明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鉴于廖明彬在上诉状中载明的事实和理由文字表述不清楚，且逻辑较混乱，本院要求廖明彬予以明确。廖明彬向本院陈述：1.高晓珊不应对30000元的代理费承担连带责任；2.廖明彬向任燕支付的27410元款项，应计入《代理费结算协议》项下的支付款项；3.任燕是廖明彬的代理律师，张绍林是介绍人，并由任燕收取代理费，张绍林收取法律服务费。因张绍林未将其收取廖明彬的费用按照双方内部分工足额支付给任燕，导致任燕受损。廖明彬在任燕的要求下，与之签订《代理费结算协议》，廖明彬签订协议系重大误解。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廖明彬的上诉意见及华敏律所的辩称意见，并结合一审判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廖明彬欠付华敏律所诉讼代理费，还是已向华敏律所多付诉讼代理费，以及具体的数额。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从案涉《代理费结算协议》的载明内容看，文字表述明确、具体，并无任何歧义，系双方当事人针对诉讼代理费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代理费结算协议》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代理费结算协议》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结算凭据。廖明彬关于《代理费结算协议》内容本身不真实，以及其签订《代理费结算协议》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如前所述，《代理费结算协议》系廖明彬与华敏律所针对诉讼代理费进行结算的结算凭据。廖明彬虽上诉认为在此之前向华敏律所所付费用，未被统计于《代理费结算协议》中，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改变《代理费结算协议》的结算效力。廖明彬关于其有权抗辩《代理费结算协议》项下华敏律所支付请求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根据《代理费结算协议》载明的“截止2018年8月8日，甲方（注：廖明彬）尚欠乙方（注：华敏律所）律师代理费总额190204元”内容，本院对廖明彬截止2018年8月8日尚欠华敏律所诉讼代理费190204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廖明彬在此之后并未向华敏律所支付诉讼代理费，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廖明彬向华敏律所支付诉讼代理费190204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廖明彬向张绍林支付的款项，从证据显示，与本案无关，廖明彬认为已向华敏律所多付诉讼代理费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高晓珊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高晓珊并未提出上诉，不属二审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廖明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9元，由廖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冷雪 审判员  毛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