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8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琼海市嘉积镇先锋社区居民委员会龙二居民小组。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银海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符芳境，居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青艳，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香，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爱海中路西一街****。   法定代表人：王耀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山、陈瑜，海南嘉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琼海市嘉积镇先锋社区居民委员会龙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龙二小组）因与被申请人海南润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96民终27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二小组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龙二小组与润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涉案土地的具体处分并未取得村民小组的同意，《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书》和《土地转让协议书》不是村民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恶意串通、损害村民集体利益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二）二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23日龙二小组与润发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双方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缺乏证据证明。一直以来与再审申请人就签订合同进行接洽的是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峰的父亲王国庄，协议上的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是王耀峰本人所签，而是王国庄代签。（三）二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没有公章而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错误。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峰的父亲王国庄所写《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该土地交易款于2015年1月30日付清款数”。该《承诺书》实际是《土地转让协议书》的附件和补充，二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一方面又对同一人书写的《承诺书》不予采信，自相矛盾。（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直接以“协议”的方式出让用于经营性用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规定。该国有建设用地系征地安置留用地，未经审批、评估、补交出让金、招拍挂公开交易等法定程序，也未依法进行投资开发或者投资开发未达到法定条件，且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润发公司提交意见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且协议书后附有龙二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村民签字同意表，签订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土地转让协议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龙二村民小组村民对案涉土地转让的情况知情且认可，不影响《土地转让协议书》的实际履行。关于村民签字系伪造，再审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签字是村集体内部行为，被申请人也无法核实，不能以此否定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再审申请人所列举的系列规定不是认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应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再审申请人如认为案涉合同显失公平或者存在恶意串通，应依法提出撤销合同之诉，而不是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新证据认定问题。龙二小组提交《龙二村村民同意出售自用地起价卖4300/平方价签名对照表》和《龙二村村民同意自用土地合作开发签名对照表》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原《土地转让协议书》大部分不是村民亲笔签名，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龙二小组在本案一审诉请解除《土地转让协议书》时，并没有就案涉土地处分未取得村民同意及转让协议非村民真实意思表示提出异议，二审法院另查明，龙二小组村民同意以起价4300元/平米出卖涉案土地和同意将涉案土地用于合作开发，该事实有村民手写签名页为证，《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未违反上述意见，龙二小组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确认，并提供村民签名作为对内就《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签订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证明，此为其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而应负担的缔约义务，二审判决认定龙二小组与润发公司之间签订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对于“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为，村民“同意出售”和“同意合作开发”签名表形成时间早于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可以佐证龙二村委会先征求村民意见后再与润发公司签订合同。对照表为龙二小组单方制作，无法核实对照表上签名的真实性，仅前后笔迹不一致也不足以证明龙二小组村民在“同意出售”和“同意合作开发”的原始签名表上的签名为伪造，且龙二小组组长在本案询问中承认村干部就转让土地事宜召开村民会议及逐户进行签名，故该证据不能推翻二审判决关于案涉土地转让事宜及价格经过村民签名同意的认定。综上，龙二小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转让未取得村民小组同意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利益的情形，不符合法定再审“新证据”认定标准，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上“王耀峰”签名是否为王国庄代签。润发公司与龙二小组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落款处有润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耀峰签名，龙二小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名为伪造或代签，仅以王耀峰的父亲王国庄进行签订合同接洽为由主张法定代表人签名为王国庄代签，无事实依据。《土地转让协议书》上加盖润发公司公章，即表明是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无论该“王耀峰”签名是否为代签，润发公司及王耀峰在协议签订后未提出异议并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亦可证明该协议是润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王耀峰”签名是否为王国庄代签不影响合同效力，再审申请人依此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二审判决关于《承诺书》效力的认定。龙二小组提交的《承诺书》为王国庄所写，其内容为“本人承诺该土地交易款于2015年1月30日付清款数”，该《承诺书》书写于《土地转让协议》空白处，没有加盖润发公司公章，是王国庄以其本人名义作出的付款承诺，承诺内容与转让协议书关于土地转让款支付时间的约定相悖，龙二小组没有证据证明润发公司授权王国庄变更合同条款或润发公司对该承诺予以追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协议变更转让款支付条件，故不能视为润发公司认可该承诺书作为《土地转让协议书》的补充或附件，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四、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七条是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设立的规定，经营性用地出让时实行土地招拍挂的管理制度，而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国家以出让方式让与龙二小组，龙二小组以协议方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润发公司与该条规定的设立土地使用权属于不同情形，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效力判断。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是指违反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有关强制性规定并未对该类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行为本身进行规制，即没有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不得就未经招标、拍卖、挂牌及评估的该类土地使用权订立转让合同，也没有规定未经招拍挂及评估转让合同必然无效，龙二小组以此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在转让房地产时应达到投资开发条件的强制性规定，是针对国家进行土地出让时与土地使用者约定应进行投资开发或利用的情况，即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并根据出让合同约定负有开发建设义务的土地使用权人再将土地进行转让时应满足法定条件，本案中龙二小组通过出让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时没有约定承担对土地投资开发的义务，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的情形，故不能作为龙二小组主张合同无效的合法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格和无法交易转让时双方共同进行合作开发均经过龙二小组村民签字同意，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前任村委与润发公司恶意串通故意压低土地转让价格的情形。该协议同时约定转让款支付条件为政府部门审批同意开发建设项目后30日内，龙二小组目前尚未取得土地转让款系因该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润发公司在签约后已依约交付全部土地转让订金，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和村民合法权益，龙二小组主张案涉合同内容显失公平及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村民合法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一、二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龙二小组依此申请再审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龙二小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琼海市嘉积镇先锋社区居民委员会龙二居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峤   审 判 员 刘胜娟   审 判 员 郝兆亮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代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