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02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现住青海省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普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8）青02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某，被上诉人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上诉称，1、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8）青020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书确定案由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却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六条。2、既然双方是债务转移关系，原判决却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有关买受人基本义务的规定。二、原判决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矛盾百出。1、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绝大多数是水电费、工程款、借支、水泥款等等与债务转移关系不相干的事实。2、既然双方是债务转移关系，而且上诉人作为新债务人主张了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权。原判决审理中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市二建和广厦建筑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完全属于重复诉讼。1、2015年9月25日被上诉人以买卖关系为由提起诉讼，原庭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证据毫无二致。2、被上诉人撤诉后，变换了由头又提起诉讼。但其诉状和庭审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原审一模一样。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属于重复诉讼。四、本案债务转移纠纷已在双方工程款中予以抵销。1、2017年在乐都区法院审理双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清单明细〉书证中包括本案涉案标的735546元。2、（2015）乐民商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提交支付给被告工程款明细清单予以确认了。五、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2015年9月25日被上诉人以买卖关系为由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以债务转移提起诉讼，其诉状陈述事实发生了变化。显然法律关系不同，上诉人以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015）乐民商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审法院没有依职权判定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上诉人依《民法总则》行使抗辩权，此次判决混淆两案法律关系的区别。现依法上诉，请求人民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完全正确。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互相印证上诉人欠款事实，根本不存在债务转移款已在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了所有与上诉人有关的证据材料，挂账凭证共计6080880.92元。特别是上诉人2004年至2008年，水泥厂零星改造工程结算书汇总清单。双方经最终结算，相互抵扣后为5118573元，双方签字盖章。而且被上诉人也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实际上工程款已结清。被上诉人实际挂账6080880.92元，减去5118573元，剩余款为962307.92元，所以被上诉人取了96万元整数进行了诉讼。而债务转移款不但上诉人明确写出了情况说明，实际上市三建和广厦公司的水泥款，经办人均为上诉人一手经办的，被上诉人未与市三建和广厦发生过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大部分均有上诉人周某的签名，所以事实是很清楚的；2、被上诉人认为根本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最初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将上诉人直接与被上诉人发生的买卖水泥款24万余元与被上诉人经办的广厦公司和西宁市三建的水泥款合并进行了诉讼。一审法院也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为此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但市中院主办法官要求双方撤诉，故撤诉后被上诉人以同一事实向乐都法院起诉，被裁定驳回，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之后被上诉人将24万元买卖水泥的款项取消，单独以73万余元债务转移款进行诉讼，便得到了一审法院的支持，因此是上诉人错误理解法律，不存在重复诉讼问题，同时上诉人代理人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大部分是水电费，实际上挂账的水电费只有3546元，上诉人的目的就是混淆视听，其他辩论意见均不能成立；3、关于是否超时效问题，被上诉人一直给上诉人零星工程，后来也一直与被上诉人保持联系，2017年至2018年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诉讼时上诉人均未提出诉讼时效问题，故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出示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判决书及上诉人代理人的代理词均证明上诉人对债务转移款的事实无异议，也未提出诉讼时效，为此判决书下达之后，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出现，且被上诉人也一直在追要此款，所以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综上所述，恳请本庭查明事实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债务转移拖欠水泥款73554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9月5日，市三建作为提货单位以每吨245元的单价从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处提走1000吨水泥，水泥款为245000元；2015年9月29日，被告周某以青海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以每吨190元的单价从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处提走800吨水泥，水泥款为152000元，该笔水泥款计入青海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2005年10月1日，被告周某施工的基建队产生电费3546元；2005年11月1日，本案被告周某向青海乐都大峡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借据》，以工程款的名义借款50000元。2005年11月2日，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向青海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汇款50000元；2005年11月7日，被告周某以青海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工程款》收据一份：“泰宁水泥有限公司顶给工程队现金（1000吨水泥），水泥每吨185元正（壹拾捌万伍仟元）”，以每吨185元的单价提走水泥185吨；2005年3月19日，被告周某向青海乐都大峡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借据》，以磨机房工程款的名义借款100000元。2006年3月22日，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的方式向青海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汇款100000元。2009年12月8日，本案被告周某向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周某挂在贵公司市三建和青海广厦公司的水泥帐，贵公司把这二家的帐转到本人周某账上。市三建245000元，广厦490546元”。另查明，本案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向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本案被告周某，要求给付水泥款965046元及利息。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5日、2016年8月2日、2017年12月8日三次开庭审理。被告周某应诉期间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本案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但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被告周某在2003至2005年期间，挂靠他人进行施工时，以市三建、青海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本案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处赊购水泥并借支部分款项。2009年12月8日，被告周某向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出具《说明》：“周某挂在贵公司市三建和青海广厦公司的水泥帐，贵公司把这二家的帐转到本人周某账上”，从形式要件看，该《说明》是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债务承担达成的协议；但就本案实质而言，其行为属于自承自债，故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周某给付735546元水泥款及借款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周某关于案涉债务已抵销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所谓抵销，是指二人互负债务时，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的清偿，而使其债务与对方的债务在对等额内相互消灭。抵销，根据其产生根据的不同，分为法定抵销与合意抵销两种，本案双方当事人并不存在合意抵销的合意行为。对于被告与原告的其他法律关系，被告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亦不存在法定抵销的情形。故被告辩称该债务已抵销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周某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所谓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一次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次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并不完全相同，两次起诉并不具备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故被告周某认为本案系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周某抗辩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给付水泥货款735546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于2015年起诉后，被告周某应诉但并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起诉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应当在诉讼终结后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货款73554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5元，由被告周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上诉人周某向被上诉人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周某挂在贵公司市三建和青海广厦公司的水泥账，贵公司把这二家的账转到本人周某账上”的说明，系上诉人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双方对该笔账达成的协议。对此，上诉人虽称是在被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胁迫下书写，但不能提供被胁迫的证据，且事后既未向有关机关报案亦未行使撤销权。因此，该份说明的效力应予确认。上诉人称本案涉及的挂账债务已经在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中抵销的问题，从时间上看该挂账说明形成时间是在双方结算工程款之后，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抵销的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上诉人称本案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为相同当事人、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标的，要求前后两诉所涉及法律关系在主体、内容与客体上一致，而这三者的一致本质上要求前后两诉处理的法律关系一致。本案中前一次诉讼是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本次诉讼是以债权转移纠纷起诉，且两次诉讼请求及涉案标的不同，其法律关系亦不同，因此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关于上诉人称本案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2015年6月青海泰宁水泥有限公司主张了与本案相关联的权利而诉讼这一法律事实的出现，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且当时周某应诉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正确。故，上诉人周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5元，由上诉人周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晓宁 审 判 员 林 海 审 判 员 马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鲍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