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经营者：张美玲，女，195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宾，男，1981年6月5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昌勇，男，195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现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翠屏山街道长山村村民委员会，住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负责人：金东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女，1986年4月18日生，汉族，该村委会工作人员，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66号。法定代表人：齐永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筱，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徐州市新城区镜泊西路7号。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因与被上诉人乔昌勇、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翠屏山街道长山村村民委员会、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经营者张美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宾，被上诉人乔昌勇，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翠屏山街道长山村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原配电用房（建筑面积约15平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诉人；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原配电用房（建筑面积约15平米）；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配电用房内一个配电柜（100千瓦容量）、一套动力电、三相电断路器和继电器；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上诉人在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的涉案房屋是否应当存在不动产权属证明，与土地权属和房屋性质有关，一审法院应当查明涉案房屋所处土地权属情况，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土地权属情况，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是1992年成立的石灰厂，属于个体工商户，建厂初征用的是村集体土地，1998年因厂房扩建又征用了村集体土地，上诉人几次征用土地均有土地管理部门审批手续，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所处的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上诉人因生产电力不足而建造的配套用房即涉案房屋，与其他房屋性质不同，不存在应当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和审批手续的情况。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所处土地的性质和权属情况，决定着涉案房屋的性质，为查明土地权属情况，上诉人一审中特意将徐州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原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案件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中第三人徐州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原徐州市国土资源局）自述房屋所处土地已被收储为国有土地，但未向法院提交可证据加以证明，而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自述房屋所处土地为村集体土地，亦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二者关于土地权属问题的自述存在矛盾，一审法院对此未进一步查实，故一审判决对此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二、一审法院无视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错误地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未认定涉案房屋为上诉人所建，未认定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将涉案房屋在征收时登记为被上诉人所有，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涉案房屋非其所建造，是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擅自将涉案房屋交给被上诉人（居委会并没有把房屋交给上诉人管理，只是把涉案房屋旁边的土地租给被告），因此，涉案房屋在征收时登记为被上诉人所有明显存在错误。其次，涉案房屋的用途仅为上诉人一人提供电力使用，且有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为上诉人所建造，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房屋为上诉人所有。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上诉人在1998年申请的用地范围内，是上诉人工厂的配电用房，是工厂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且房屋内电路（用电设施）只为上诉人厂房供电、不服务于任何其它人，对此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上诉人因自身工厂生产动力电不足，故在建造的配电房用房内装备了较大的配电柜和供电设备，符合常理。因此，很显然，涉案房屋只有可能是上诉人所建，而任何关于房屋为其它人所建的怀疑也均不能成立。以上有《征用土地批准通知书》、证人张某某证言等证据和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庭审中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涉案房屋坐落仅位于被上诉人房屋与上诉人所有的其他厂房之间，房屋除上诉人所建之外，拥有最大可能性的建房之人是被上诉人，然而被上诉人认可房屋并非其所建。除一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外，若有任何其它人建造了涉案房屋，那么此人实可谓“大公无私”，只为上诉人的利益出钱、出力建房并出资购买各种配电设备，却自己不获得任何益处（因为该房屋的供电线路只连接上诉人厂房、不连接任何其它住户）因此，此种假设是非常荒谬，无法成立的。涉案房屋的建造者显然是上诉人，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合理可能性。第三，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照片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房屋全是二层房屋，但涉案房屋为一层房屋，处于被上诉人房屋的犄角，若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所有，那么，被上诉人绕过涉案房屋建造二层房屋显然不符合常理。上诉人于1998年建造了涉案房屋，上诉人建造房屋之时，除了上诉人工厂外周边全为荒地，没有任何其他建筑物，被上诉人房屋的建造时间是在2000年之后，据此，被上诉人建造的房屋因晚于上诉人建造涉案房屋的时间，佐证了被上诉人绕一层涉案房屋而建造二层房屋符合逻辑。三、上诉人因建造房屋而设立了涉案房屋的物权，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无不动产权证书、未提交房屋建造的审批手续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确认为房屋所有权人的请求，存在逻辑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于上世纪90年代所建造，属于工厂的配套供电用房，上诉人拥有房屋所处土地的合法使用的审批手续，结合当时法律规定和政策规定，涉案房屋在建造时无需进行审批，亦无需办理权属登记，一审法院仅凭房屋无不动产权证书、上诉人未提交涉案房屋建造的审批手续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存在逻辑错误。若上诉人拥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则无需法院进行确权，且合法建造的相关审批手续，不能得出房屋所有权人的结论。第三、上诉人建造的涉案房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因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而设立物权的情形，法院应当判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上诉人建造的涉案房屋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因事实行为取得物权的情形。三、确权之诉是最高人民法院赋予被征收人在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时的权利救济途径，一审法院在查明第三人对房屋登记错误的情形下，不考虑涉案房屋建造的背景、用途等特殊性，不考虑到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过程中不动产权利登记已经暂停、无法办理登记的因素，不考虑房屋权属很快就将因拆除而消灭的因素等，直接以上诉人无权属证明、无建造审批手续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确权请求，难以让上诉人服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意见，确权之诉是征收过程中权利人与登记情况不一致情况下的合法救济渠道。因此，法院可以且应当依法作出确权裁判。由于征收过程中，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情况不一致普遍存在。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在案件的裁判意见中亦指出，对于征收房屋中存在实际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不一致的，可以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作为权利认定依据。之所以如此规定，是考虑到房屋征收过程中，不动产权利登记已经暂停、无法变更登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且权属很快就将因拆除而消灭，若要求不动产登记机关变动权属登记，不仅不现实，而且徒增劳累。因此最高人民法院指出以法院生效裁判作为认定权利依据，将争议和权利一并解决，既有效又简洁。综上，对于一审中实际权利人与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认定的结果相左的情形，且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当庭也承认未进行调查确定权利人，而只是依据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的认定作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当庭也表示自己管理混乱，并不清楚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情况，故一审法院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作出确权判决，其驳回上诉人的请求，难以让上诉人服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也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乔昌勇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翠屏山街道长山村村民委员会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徐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确认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长山石灰厂原配电用房（建筑面积约15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长山石灰厂；2、乔昌勇返还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长山石灰厂原配电用房；3、乔昌勇返还云龙区长山村长山石灰厂原配电用房内一个配电柜（100千瓦容量）、一套动力电、三相电断路器和继电器。诉讼费乔昌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自1998年即在徐州市云龙区长山村1队西头经营。2018年12月7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徐云政征字[2018]4号”《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依法对东至长山小学、西至汉源大道、南至陇海线、北至和平大道范围内涉及的长山村区域房屋征收，征收部门为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8年10月30日，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公示的《翠屏山片区改造项目房屋丈量摸底明细表》将案涉房屋统计为乔昌勇所有。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找乔昌勇协商无果，请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更正无果。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建造并申请证人张某,4到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主张案涉房屋（配电用房）的所有权人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未提供案涉不动产权属证书，也未提交案涉房屋合法建造的相关审批手续，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即使行政机关对案涉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也不能改变该房屋未有合法建造手续的事实，人民法院也不能据此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如果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出资建造，可依据相关证据向行政征收主体主张权利，要求更正登记。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主张乔昌勇返还案涉房屋的诉请，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未举证证明乔昌勇现在仍旧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请求不予支持；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主张被告返还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未提交证据证明乔昌勇占有诉争物品，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诉请请求。二审期间，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提交证据：2001年村委会给开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村长山石灰厂为个人投资企业，经营所需用房为企业厂长张启信所有，但是房屋房产证还没有下发，请贵局给予帮助办理。2001.4.2，并加盖村委会公章，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张启信建造。徐州市云龙区长山居委会质证认为，没见过这份证明，章也没见过。除非由相关人员见证核实。乔昌勇质证认为，涉案房屋上诉人的厂房相隔有一定距离，只能证明其他房屋是上诉人的，但是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徐州市云龙区住房和建设局质证认为，对真实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是否为涉案房屋也无法查实，而且该证据并非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曾经建设过房屋，即使上诉人建设房屋，该证明是2001年，事情已经过了19年。后期房屋是否有改变也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主张涉案房屋是其所建，但是在一审中仅提供张某,4的证人证言，且证人在作证时陈述也不清楚是谁出资，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未提供案涉不动产权属证书，也未提交案涉房屋合法建造的相关审批手续，尽管二审中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提供村委会的证明一份，但是从内容看，系对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经营所需房屋所有权归属的证明，也未涉及涉案房屋情况的内容；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其他主张也未有证据证实，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尽管乔昌勇陈述涉案房屋是谁所建也不清楚，但并不能直接推定系上诉人所建。如果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认为有关单位的决定有误，影响其权益，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长山石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