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6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1971年1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旭，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1年9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某，男，1954年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董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曹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1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董某婚前个人财产出售所得价款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据认定诉争房屋份额错误，应予改正。董某婚前个人财产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路32号院×号楼×层×座×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的售房款123.5万元已经用于购买北京市望京北路39号×号楼×层商业×1号房屋（以下简称望京底商），该事实已经在双方离婚案件的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本案一审中董某提交了相关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再次证实了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在确认这一事实的同时却转而认定“该123.5万元也应当视为双方的共同出资。”×号房屋是2007年1月23日购买，首付193420元，贷款74万元，购买日期2007年1月23日，双方2月结婚，2007年12月17日×号房屋的贷款就已经全部还清，共计偿还本息近76万元。×号房屋的贷款偿还期间总共只有11个月，其中婚后还贷期间为10个月。而董某在结婚后没有工作，除了向曹某借款的剩余部分，只有一点租金收入，相关生活支出基本都是董某母亲提供帮助。王某虽然有工资收入，但也远不足以偿还近76万元贷款。事实上王某的收入一直是其自行支配，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还贷。而×号房屋的还款资金其实就是董某向曹某借款的剩余资金和董某母亲的赠予。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还款资金来源和当时双方的收入状况，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青年路门诊部虽然将董某登记为股东，但董某没有收入、也无钱投资，相关投资款项也都是董某母亲实际出资，登记在董某名下，依法属于对董某个人的赠与，不能将此认定为共同财产并进行分配。二、一审判决认定董某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债务毫无依据，并对在分割财产时对王某予以多分明显不公，应当予以纠正。离婚诉讼中王某也曾经提出过董某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债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财产的主张，最终离婚判决在查明事实后明确未予认定王某的主张。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却推翻原有生效判决的认定，认为董某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进而做出对董某少分财产的判决，令人无法接受。三、一审判决仅依据王某的口头描述就将60万元夫妻共同债权认定为40万元，且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该项债权系王某个人债权，显失公平。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董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某支付王某1.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北路39号×号楼×层商业×1号房屋（以下简称望京底商房屋）补偿款540.62万元；2.北京青年路门诊部40%股权补偿款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董某2007年2月6日登记结婚，2008年4月19日生育一女董某1。2007年1月23日，董某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号房屋，总价款933420元。同日，董某交纳契税9321.65元、印花税467元；1月30日董某支付首付款193420元；剩余74万元以个人住房贷款方式缴付。自2007年8月15日至2007年12月17日共偿还本息759695.42元。2009年10月11日，董某将×号房屋以123.5万元的价格出售。董某主张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以租金偿还贷款，售房款均用于购买望京底商房屋；王某主张还款均源于夫妻共同财产。2009年12月16日，董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购买望京底商房屋，价款265万元，其中首付款222万元、贷款43万元。房屋产权于2010年1月29日登记至董某名下。2010年3月20日至2013年2月1日期间，董某共偿还贷款本息511223.99元，其中2013年2月1日还款334434.94元。董某主张首付款中的123.5万元来源于×号房屋售房款，其余首付款为向曹某借款中的82万元及吕某赠与的16.5万元，2013年2月1日偿还的334434.94元也系吕某提供的，系对董某个人的赠与，2012年12月25日至2013年1月7日期间吕某向董某交通银行尾号×1号的银行卡内共计现金存入98100元，系偿还银行贷款，也系对董某个人的赠与。就此，董某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号银行卡交易记录、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光大银行尾号×3账号交易记录、交通银行尾号×1号银行卡交易记录等予以佐证。王某称银行账户内之前就有款项，不认可证明目的。董某还提交了房屋产权证、（2014）朝民初字第1831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房屋为其个人财产，部分房款来源于向曹某的借款。王某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审理过程中，依王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望京底商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报告给出的房屋市场价值为540.62万元。王某支出评估费16000元。董某不认可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针对董某提出的异议，评估机构予以了书面回复。北京青年路门诊部于2011年9月3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其中董某出资12万元，吕某出资18万元。董某主张其12万元均为吕某出资，王某不予认可。王某和董某均认可40%的股权价值12万元。董某主张王某有对案外人付某的债权60万元，要求分割。经查，2014年9月29日付某出具欠条，记载“今付某欠王某现金贰拾万元整”，2015年1月1日欠条记载“今欠现金肆拾万元整”。王某称借款金额为40万元，在另行出具40万元欠条后，未将之前20万元的欠条作废，因此造成两个欠条同时存在，款项来源于其信用卡贷款和银行贷款，付某已偿还，其已归还银行。就此，王某提交了银行记录予以佐证。董某不予认可。另查，王某和董某自2014年2月起分居，2014年4月王某起诉要求与董某离婚，被法院判决驳回，后王某再次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371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关于×号房屋的售房款。现已查明该款项均已用于购买望京底商房屋，故原告要求对该款项进行分割，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望京底商房屋，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虽辩称该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判决王某与董某离婚等，未处理望京底商房屋的分割问题。王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京03民终7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30日，董某与曹某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董某将望京底商房屋以40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曹某，另将北京青年路门诊部40%的股权，以12万元的价格抵偿给曹某。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中，董某明确认可前述股权由其所有。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望京底商房屋，并提供了案外人房屋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望京底商房屋，保全期限为2018年11月6日至2021年11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望京底商房屋于董某和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并取得产权证，因此，应属于董某和王某夫妻共同财产。董某主张购买时王某表示不同意购买，双方曾达成一致意见房屋归其个人所有，王某不予认可，董某也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董某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董某关于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应属于个人财产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号房屋的售房款用于了购买望京底商房屋，该事实也被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所确认，王某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于王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董某主张另82万元和16.5万元分别来源于向曹某的借款和吕某的赠与，偿还贷款的部分款项也由吕某赠与，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董某的前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号房屋购买、契税、印花税和首付款均支付于董某与王某婚前，但自双方婚后开始共同还贷。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据此，根据×号房屋签订合同的时点、双方结婚登记的时间、共同还贷的数额及房屋出售的价款，该价款中应当有近40%的款项属于王某所有。在双方结婚近三年后，董某将×号房屋售房款用于双方共同购买望京底商房屋，基于双方的婚姻关系及共同购房的行为，将差额的20%认定为双方共同的行为，其中一部分认定为董某对王某的赠与，较为合理、适宜，即使不能认定为赠与，若分割×号房屋房款的话，从照顾女方和子女利益的原则出发，将差额部分适当照顾王某方，也是合情合理和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该123.5万元也应当视为双方的共同出资。因董某主张已将该房屋抵偿给了曹某，王某主张要求董某支付房屋补偿款，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在王某与董某离婚期间，董某未经王某同意，擅自将望京底商房屋及股权抵偿给案外人，一审法院在分割时，对此情节予以考虑。在王某与董某的离婚案件中，生效的民事判决已适当对王某进行了照顾，在确定123.5万元售房款分配时，也已经对此予以了考虑。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董某支付王某补偿款300万元。对于王某要求董某按照评估价值全额支付补偿款的请求，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董某主张房屋已以执行和解的形式抵偿并实际交付给了曹某，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作出房屋归董某所有的判项，董某与曹某之间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北京青年路门诊部董某原持有的股权的分割问题。该门诊部于董某与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董某持有的股份应当属于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董某主张实际为吕某的股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其与曹某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等材料中，董某自认为其持有的股份。故，对于董某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某要求董某折价支付补偿款、双方均认可股权价值12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同理，在王某与董某离婚期间，董某未经王某同意，擅自将股权抵偿给案外人，一审法院在分割时，对此情节予以考虑，判决董某支付王某折价款8万元。对于王某主张的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也不再作出股权归董某所有的判项，董某与曹某之间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董某主张的债权分割问题。对于债权的数额，双方存在争议，从王某提交的证据来看，实际发生的数额为40万元。该债权发生在王某与董某分居之后，且从证据来看，也系王某贷款取得的款项。故，对于董某要求分割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董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某房屋补偿款3000000元；二、董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某股权补偿款80000元；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二审庭审中，董某对望京底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持异议，但其主张其与王某就望京底商构成按份共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望京底商一节。董某认可望京底商属于其与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是董某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针对望京底商作出的价值分割不当，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董某在离婚期间未经王某同意即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实施了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客观上具备不分或者少分的情节。其次，董某虽上诉主张×号房屋系其婚前购买、婚后自行还贷的个人财产，但是其未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还贷资金来源，一审法院结合董某与王某的结婚时间、×号房屋的购买时间和首付款支付时间、婚后还贷情况等，认定×号房屋售房款中近40%属于王某所有是正确的。后×号房屋售房款用于在婚内购买望京底商，一审法院参照×号房屋售房款中的王某份额比例，加之从照顾女方和子女利益出发予以适当倾斜，综合前述主客观情况确定董某支付王某补偿款300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北京青年路门诊部股权一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董某上诉主张其并非北京青年路门诊部的实际股东、未实际出资且未获得股权收益，但是北京青年路门诊部于董某和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且董某系该单位当时的登记股东，股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加之董某又于其与曹某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自认其持有相应股份，一审法院依法对该股权折价款予以分割正确，酌情确定的折价款金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债权分割一节。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董某所主张的债权发生于二人分居之后，实际发生的数额为40万元，且该款项系王某通过贷款而取得，用于出借给案外人，且已由案外人清偿完毕，因此董某该主张因缺乏事实基础而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40元，由董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法官助理  陈 雁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