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艾维制衣厂，住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东风村东胜新街南七巷******。投资人：危尚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赣，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连邦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四平，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权，男，199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千里，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若璘，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艾维制衣厂（以下简称艾维制衣厂）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9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维制衣厂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受理费由张四平、张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危某作为艾维制衣厂的代理方，在招工的过程中向候彩红明确双方的用工性质为临时性、短期性、一次性的劳务性质，候彩红对此是知悉的。艾维制衣厂前员工黄某、陈某等虽不在招聘现场，但作为艾维制衣厂的职工，对艾维制衣厂当时的用工需求的客观情况、工作性质等是知情的，因此其证人证言具备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应当采纳。虽然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并未有书面用工协议，但双方仍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客观情况，其与候彩红之间无管理关系，不存在人身依附性。二、本案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存有争议时，如果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用人单位，是不公正的。张四平、张权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艾维制衣厂已向法院提供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客观真实情况，艾维制衣厂已完成举证责任。艾维制衣厂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事件发生后张四平、张权到艾维制衣厂进行维权，导致工厂无法经营。雇佣工跟长期工有宿舍，临时工没有宿舍，工资日结。长期的雇佣工入职时会有身份证登记，临时工的没有登记，固定工的身份信息材料现在还没有找到，需要回去找。张四平、张权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艾维制衣厂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2018年12月6日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由张四平、张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6日，候彩红到艾维制衣厂处工作，负责打边，工资按件计算，当天15时左右被发现倒卧于厕所死亡。2018年12月6日，海珠区公安部门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死亡原因为猝死。据住址为湖北省××××号的户口簿显示：户主为张四平，妻子为候彩红，儿子为张权。张四平、张权因确认劳动关系的劳动争议于2019年1月30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4月11日以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533号仲裁裁决书，裁定确认候彩红与艾维制衣厂在2018年12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艾维制衣厂不服该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经艾维制衣厂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如下：我在艾维制衣厂处工作，入职几年，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我在艾维制衣厂处是固定工，按件计算工资，工资每月发放，去年才离开，现无业。当时候彩红是厂里去请临时工，吃了饭没过多久就听说出事了，于是报警，警察到场后说员工已死亡。协商死者用工的时候我没有在场，按我的理解长期在厂里工作的就是固定工，临时的就是临时工。艾维制衣厂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张四平、张权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艾维制衣厂与死者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如下：我从2015年至2018年12月间在艾维制衣厂处工作，没有和艾维制衣厂签订劳动合同，在广州做制衣的都没有签订合同。我是固定工资，按月发放。艾维制衣厂与女死者的雇佣关系是临时雇佣关系。艾维制衣厂只有几个员工，忙时在招工的地方找几个帮工。我的理解是每个月发工资的是固定工，计件给钱的是临时工。女死者是在中午过后一点去世的，具体日期忘记了，出事时我在车间工作。艾维制衣厂对证言予以确认。两张四平、张权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诉讼中，艾维制衣厂表示艾维制衣厂在经营过程中均没有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是长期性、稳定性的。一审法院认为：候彩红在2018年12月6日受聘在艾维制衣厂处用工，并在当天用工期间死亡，有公安部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为证证实，艾维制衣厂与张四平、张权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是候彩红受聘在艾维制衣厂处用工是属于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艾维制衣厂是用工单位，在用工前应当与受聘人明确用工性质，因此，艾维制衣厂应对受聘用工人员的用工性质承担举证责任。艾维制衣厂诉讼过程中表示在其受聘的用工人员中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同时艾维制衣厂前员工的证人证言均表示在艾维制衣厂处工作时也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招聘候彩红用工时均不在场。从艾维制衣厂经营过程中招聘用工人员情况反映，虽然存在与其他招聘员工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并不当然视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其他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从艾维制衣厂的陈述及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能足以证明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艾维制衣厂提出与候彩红在2018年12月6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艾维制衣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艾维制衣厂负担。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艾维制衣厂在二审提交劳务费用结账单。张四平、张权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应在仲裁和一审中提供，不能作为本案的新证据。劳务费用结账单也没有候彩红的签名确认。2.经艾维制衣厂申请，证人熊某、危某出庭作证。熊某的证言如下：候彩红是我让危某聘请的临时工。当时同时招了三个人进来，但两个人觉得工钱不划算，就没做。跟候彩红谈的是日结工资，工作两小时后，候彩红上厕所突然死亡。危某的证言如下：候彩红是我招到艾维制衣厂的，因为艾维制衣厂要赶货。当时我招了三个人，因为两个人不会做，只有候彩红会做，后候彩红去厂里用平车打边。厂里下午一点上班，发现候彩红不见。两点多找到厕所，发现候彩红晕倒在厕所，遂报警。张四平、张权质证称，证人与艾维制衣厂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候彩红与艾维制衣厂是劳务关系。3.危尚俊是艾维制衣厂的投资人，证人熊某系其妻子，证人危某系其父亲。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艾维制衣厂于2018年12月6日招用候彩红，候彩红当天进入制衣厂工作。候彩红虽于入职当天即发生死亡，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协议，但仍然应与艾维制衣厂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主要理由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证人危某在出庭作证时称：“厂里下午一点上班，发现候彩红不见……”，该证言能够佐证候彩红接受艾维制衣厂的管理，需要服从艾维制衣厂对上下班时间安排。据此，艾维制衣厂具有用工资格，候彩红亦属适龄劳动者，为艾维制衣厂提供其经营范围内的劳动，接受艾维制衣厂的用工管理，双方在此情形下成立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艾维制衣厂主张双方为临时性的劳务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采纳。一审认定艾维制衣厂于2018年12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熊某、危某与艾维制衣厂的投资人危尚俊是亲属关系，与艾维制衣厂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也不足以证实艾维制衣厂与候彩红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至于艾维制衣厂在二审提交的劳务费用结账单，是艾维制衣厂在事发后制作，也不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为劳务关系。综上所述，艾维制衣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海珠区艾维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