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珍，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业，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女，195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建业，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郭慧珍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原审被告王建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慧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青岛金通泰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临时借据，系职务行为。金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君正以公司名义授权上诉人代为管理公司的部分钱款。上诉人的业务流程是：根据刘君正的委托为出借人出具临时借据，收取出借款项后，转至公司指定账户，刘君正及公司出具正式借据，上诉人经手的借款均已转入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到金通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上诉人已经退休。上诉人作为金通公司的业务员，刘君正、金通公司授权上诉人管理公司账户，在出具的正式借据上盖章均系对上诉人职务行为的确认。2、被上诉人的亲属均证明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是通过上诉人将款项借给刘君正和金通公司，上诉人只是借款的代办人，实际借款人为刘君正和金通公司。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8年12月31日拿着打印好的证明，将上诉人堵在家中打闹，逼迫签字认可出借款项的借款人为上诉人，但上诉人并不认可对方的说辞，书写了说明。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认可该债务，更没有继续履行该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应法律错误，请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王建华答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建业陈述称：没有意见发表。 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慧珍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人民币96万元并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2、郭慧珍支付王建华律师费35000元；3、判令王建业对郭慧珍的上述债务向王建华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郭慧珍、王建业承担。事实与理由：郭慧珍自2009年起向王建华多次借款，后经双方对账确认，郭慧珍拖欠王建华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96万元。郭慧珍于2011年11月20日向王建华出具了借据，约定借款本金为人民币9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0日起至2012年11月20日止。双方同时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每天按借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王建业系郭慧珍配偶，王建业自愿对郭慧珍的债务向王建华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建华因诉讼需要委托律师，因此支付律师费35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虽经王建华多次催要，郭慧珍无正当理由拒不偿还借款，王建业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故王建华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郭慧珍、王建业在一审中辩称，王建华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且王建华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慧珍、王建业原系夫妻关系，于1982年3月11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9日离婚。王建华系王建业妹妹。 王建华于2009年11月26日向郭慧珍账户汇款20万元、2010年10月25日向郭慧珍账户汇款10万元、2011年11月4日向郭慧珍账户汇款30万元、2011年11月24日向郭慧珍账户汇款10万元,共计70万元。 郭慧珍2011年11月20日向王建华出具借据，载明：郭慧珍借王建华人民币96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0日，担保人处王建业签字并金通公司盖章。借据同时约定，借款人逾期还款的，每天按借款金额1%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2018年9月28日郭慧珍向王建华账户汇款200元，2018年12月31日，郭慧珍向王建华方出具书证言明：“这些钱全部都用到他们知道的投资公司了，公司2012年底出事经理判刑。钱全部都投到公司。我是公司职员。尽我所能，回迁前能借多少算多少。”郭慧珍提交了报警证明，但无公安机关处理案件结果证明。 王建华起诉本案委托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35000元。 郭慧珍持有2011年11月28日借据一份，载明刘君正借王建华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28日起至2012年11月28日止，该借据借款人处刘君正签字，孙莉盖章，担保人处金通公司、孙莉盖章，孙莉为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王建华向郭慧珍账户转账后，通过郭慧珍账户向刘君正、孙莉等账户转账汇款，数额远大于王建华向郭慧珍账户转账数额。 郭慧珍主张实际借款人系金通公司，郭慧珍是职务行为。实际款项并没有96万元，实际到账金额为70万元。一审法院到青岛监狱询问金通公司经理刘君正，刘君正未确认郭慧珍收取王建华款项系职务行为，称与王建华不相识，金通公司与郭慧珍未签订劳动合同、系业务合作伙伴。 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数额，双方确认系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前期利息及出具借据时至借款到期日的利息后出具。郭慧珍称，王建华2011年11月24日汇款的10万元出具借条时未计算利息，约定利息4万元，所以刘君正为借款人的借条载明借款100万元。 双方主要争议事实：王建华认为，其与郭慧珍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郭慧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建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业应就涉案债务向王建华承担连带责任；三位证人的证言不具可信性；郭慧珍、王建业应当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96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并支付律师费35000元。王建华方诉讼过程中表示要求按照年利率20%计算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 郭慧珍、王建业认为，王建华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郭慧珍系职务行为，款项均汇入金通公司法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账户，证人证言证实王建华明知借款用于投资而非郭慧珍使用；与本案有关的钱款只有70万元，郭慧珍向王建华出具的是临时借据；王建华的款项系其母亲退休工资，其母亲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王建业的担保责任已经超出2012年11月20日期限届满六个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018年12月31日郭慧珍书写证明材料系王建华与丈夫到郭慧珍、王建业家中恐吓,并提交了报警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在于：王建华与郭慧珍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王建华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王建业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及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 一、关于借贷关系，本案王建华提交的郭慧珍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人为郭慧珍，担保人为王建业及金通公司，王建华同时提交了向郭慧珍转账记录，以上证据可以证明王建华与郭慧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郭慧珍主张向王建华借款系职务行为，款项均汇入金通泰诺公司法人、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账户，证人证言证实王建华明知借款用于投资而非郭慧珍使用；与本案有关的钱款只有70万元，郭慧珍向王建华出具的是临时借据；王建华的款项系其母亲退休工资，其母亲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郭慧珍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定王建华与郭慧珍之间的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郭慧珍虽然提交了借款人为刘君正的借据及其向金通公司相关人员汇款记录，但借据如果真实反映借贷关系债权债务主体，应为王建华持有而非为郭慧珍持有；王建华与刘君正并不相识，王建华否认与刘君正之间的借贷关系，刘君正认为与郭慧珍系业务合作关系未认可郭慧珍借款系职务行为，虽有证人证言但无法推翻王建华持有的郭慧珍出具的借据及王建华向被慧珍转账凭证证明的借款事实；郭慧珍主张王建华向郭慧珍所汇款项来源系王建华母亲工资，现无法证实，不影响王建华作为出借人地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郭慧珍向王建华所借。 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借款期间为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11月20日，2018年12月31日郭慧珍向王建华出具的书面证明虽然郭慧珍称受到胁迫并报警，仅有报警记录无相关处理结果，该书证所载款项用于投资、郭慧珍系公司职员等事实不能予以认定，但反映郭慧珍有还款意愿，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王建华向郭慧珍请求偿还借款本息未超过诉讼时效。王建业在借款借据中系担保人，郭慧珍、王建业已经离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建华在保证时效期间内向王建业主张权利，因此王建业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 三、关于借款本息及费用的认定，本案中王建华向郭慧珍转账70万元，2011年11月20日郭慧珍出具的借据中载明借款96万元，借款期内未约定利息，对于多出部分无相关转账记录与之对应，按照当事人陈述系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按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70万元，重新核算利息，按照双方确认的年利率20%计算。计算至2012年11月20日，王建华出借款项产生的利息：2009年11月26日20万元利息为119333.33元、2010年10月25日10万元利息为41444.44元、2011年11月4日30万元利息为62666.67元、2011年11月24日10万元利息为19777.78元，共计243222.22元，2018年9月28日郭慧珍向王建华账户汇款200元应扣减利息，故郭慧珍尚欠王建华利息为243022.22元。对于逾期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现王建华主张按照年利率20%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未超出法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建华主张郭慧珍支付律师费35000元的请求，借据中对此约定明确，王建华已经支出，未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慧珍偿还王建华借款本金70万元，借款利息243022.22元；二、郭慧珍自2012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以未清偿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向王建华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三、郭慧珍支付王建华律师费35000元；上述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逾期付款，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王建华对王建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50元，减半收取为6875元，由郭慧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王建华称，其出借款项的来源系拆迁款和王建华的家庭自有款项。上诉人郭慧珍确认王建华和刘君正未签订借款合同。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一、上诉人郭慧珍与被上诉人王建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被上诉人王建华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建华主张其与上诉人郭慧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有两个要素，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要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须交付对方当事人。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20日上诉人郭慧珍向被上诉人王建华出具的借据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郭慧珍，担保人为王建业及金通公司，且被上诉人王建华提交了向上诉人郭慧珍转账的银行凭证，能够证明王建华与郭慧珍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郭慧珍，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因此，被上诉人王建华请求上诉人郭慧珍偿还涉案借款，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本案中，上诉人郭慧珍主张向被上诉人王建华出具的是临时借据，实际借款人系金通公司和刘君正，其向王建华借款出具借据系履行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郭慧珍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郭慧珍提供的刘君正向其出具的借据，刘君正向郭慧珍出具的说明和证明及郭慧珍收到王建华的款项后转入金通公司指定账户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郭慧珍与刘君正和金通公司之间所发生的款项往来关系，且一审中刘君正对郭慧珍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刘君正、金通公司与郭慧珍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被上诉人王建华。因此，上诉人郭慧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令上诉人郭慧珍偿还被上诉人王建华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建华与王建业、上诉人郭慧珍系亲属关系，2018年12月31日郭慧珍向王建华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建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上诉人郭慧珍负担。上诉人郭慧珍申请司法救助，本院决定对上诉人郭慧珍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323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