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太中东街。 法定代表人：方久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昌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 法定代表人：彭善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均，男，系成都德昌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肖，男，系成都德昌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德昌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昌行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9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川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川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德昌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明确德昌行公司自2014年12月起，确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擅自收取了本应由川喜公司收取的租金，故请求二审对此无争议的事实予以关注。（二）一审针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不当收费的金额问题，在认定上流于形式，并未结合事实进行公正充分的认定，也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作出了不当认定。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在未进行任何证据佐证和说理的情况下，便认为川喜公司主张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车位租赁费的诉讼时效已届满。而诉讼时效的立法宗旨是为了保障司法程序的稳定和严肃，其同样也应当保障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德昌行公司不当获利事实清楚，且川喜公司也一直以各种形式主张债权，川喜公司并在2018年7月更是以书面形式向德昌行公司发出了通知，德昌行公司也予以了签字。而主张债权本身只是形式要件，只要川喜公司主张，无论德昌行公司是否确认认可，并不影响诉讼时效的中断。在德昌行公司恶意收费明显的情况下，川喜公司已经提供了依据，然而一审置之不理，径直判定诉讼时效届满，严重不公，严重侵犯了川喜公司的合法权益。2.关于金额的问题。德昌行公司以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提供2014年12月至2016年的车位收费情况，一审也当庭要求该公司提供，但其拒不提供相应不当收款的金额，一审未予惩戒便含混不清认可了德昌行公司诉讼时效的妄辩。此外，德昌行公司在本案中也自认其2016年至2018年6月的收费金额，但德昌行公司对该金额也仅仅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并无任何财务记账凭证，而一审在未加核实的情况下，仅以德昌行公司该单方制作的表格便进行了相应认定有误。综上，德昌行公司在2014年12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不当收款的不当得利事实清楚，一审不仅未正确认定川喜公司提供的证据，更未查明金额和正确适用证据规则，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川喜公司的上诉请求。 德昌行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川喜公司请求。 川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昌行公司返还川喜公司车位租赁费暂计人民币337500.00元（自2014年7月计算至2018年6月）；2.判令德昌行公司支付川喜公司资金占用利息（从川喜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德昌行公司付清全部车位租赁费止）；3.判令德昌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底，川喜公司与德昌行公司签订《丽都花城车位代租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管理协议》），主要约定：1.川喜公司将其开发的大邑丽都花城小区共有地下车库56个（其中免租车位3个）委托德昌行公司代租代管；2.川喜公司负责地下车库所有配套设施设备的维修和更换，德昌行公司负责地下车库的日常清洁卫生维护、提供电力照明及车库管理人员；3.委托代租管理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2月1日始自2014年11月30日止；4.川喜公司向业主收取机动车停车费的收费标准为200.00元／月／车位，其中川喜公司收取135.00元／月／车位，德昌行公司收取65.00元／月／车位（其中50.00元／月／车位为德昌行公司地下车库清洁卫生维护、电力照明能耗及车库管理人员人力成本费用，15.00元／月／车位为川喜公司给德昌行公司代租手续办理费）；5.双方约定每月1日为上月车库停车费分配核对日，核对无误后，德昌行公司在5日前将上月应付款项转入川喜公司指定账户等内容。《管理协议》到期后，川喜公司与德昌行公司未续签合同，德昌行公司未返还川喜公司车位，继续进行车位的代租管理，川喜公司亦未提出异议。2018年7月6日，川喜公司向德昌行公司发出《通知》，载明：川喜公司与德昌行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的《管理协议》早已届满。后续也未再续签代租协议，德昌行公司自行将车位出租给业主，且德昌行公司一直未将停车费租赁费用支付给川喜公司。据此，未经川喜公司同意不得代收停车费、代签订租赁合同。要求德昌行公司于今日内提供2013年12月1日至今收取停车费的相关凭据（每个停车位的全部租金金额、业主姓名、合同复印件等）。2018年7月7日，德昌行公司向川喜公司出具了《地下室车位租赁明细统计表》。由于双方对车位费的结算产生异议，遂引起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德昌行公司在《管理协议》终止后，没有合法根据继续出租川喜公司车位并收取租金，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川喜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向德昌行公司提出诉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二是不当利益的认定问题。 针对焦点一，《管理协议》于2014年11月30日终止，协议约定“每月1日为上月车库停车费分配核对日，核对无误后，德昌行公司在5日前将上月应付款项转入川喜公司指定账户”，即德昌行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5日前支付款项，《管理协议》期内产生的车位费至2016年12月4日诉讼时效已届满。《管理协议》终止后，川喜公司即应当知道德昌行公司存在不当得利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即不当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民法总则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故川喜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 关于焦点二，由于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故受益人即德昌行公司取得的实际利益为本案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川喜公司未考虑车位实际出租情况，简单按照个数乘以月数计算出的车位费，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诉请返还的395625.00元车位费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德昌行公司自认从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30日，应付川喜公司车位费174285.00元，一审法院对德昌行公司的自认予以确认。德昌行公司认为应当扣除车位空置管理费（即空置车位的物业管理费）14850.00元，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德昌行公司可另行进行主张，本案不予评判，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加上2018年7月以后产生的车位费16231.50元，共计产生车位费190516.50元。德昌行公司应当将上述不当利益返还川喜公司。川喜公司要求德昌行公司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以190516.50元为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德昌行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川喜公司不当利益190516.50元，并承担从2018年8月3日起，以190516.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德昌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3.00元，减半收取计3182.00元，财产保全费2499.00元，以上共计5681.00元，由德昌行公司负担1000.00元，由德昌行公司负担4681.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川喜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并认定德昌行公司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190516.50元返还给川喜公司，是否正当。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川喜公司主张德昌行公司返还车位租赁费涉及的期限为2014年7月至2018年6月，但双方签订的《管理协议》期内产生的车位费，即截止2014年11月30日的车位费的主张至2016年12月4日诉讼时效依法业已届满。而《管理协议》终止后，即2014年12月1日以后的车位费用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从该日期开始计算，则川喜公司2014年12月至2015年9月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按照法律规定也已届满，一审判决亦对此进行了相关评析和表述，其相应认定并无不当。川喜公司虽于2018年7月6日向德昌行公司发出的《通知》载明了相应案涉请求内容，德昌行公司也于次日签收该通知并向川喜公司出具了《地下室车位租赁明细统计表》等，但对上述已经届满诉讼时效的期间并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同时，川喜公司与德昌行公司签订的《管理协议》只是约定了川喜公司将其所属的案涉车位委托德昌行公司代租代管，并非约定的车位包租等内容，而德昌行公司也反复述称车位存在断断续续出租等情况，并就此提供了由其统计相应期间的车位租赁费收取情况明细，川喜公司虽述称该明细系为德昌行公司单方面统计，并称其无相关的财务凭证印证等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而川喜公司案涉主张的车位租赁费用也只是简单按照车位个数乘以月数计算出的车位费，并未考虑车位实际出租情况，确与客观事实不符。故一审综合本案现有实际，对德昌行公司自认从2015年9月至2018年6月30日，应付川喜公司车位费174285.00元，加上德昌行公司自称的2018年7月以后产生的车位费16231.50元，共计费用为190516.50元予以确认，并认定德昌行公司应当将上述不当利益返还给川喜公司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再基于以上相应分析，川喜公司主张相应期间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则德昌行公司是否提供了上述期间的车位租赁费的收取情况等，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3元，由上诉人四川省川喜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