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孝家，男，1963年1月6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琳，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雪飞，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桑植县。 上诉人伍孝家因与被上诉人冯雪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孝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琳，被上诉人冯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孝家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2.驳回冯雪飞返还代号为430822100213030028、430822100213030029、430822100213030030三块土地使用权,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1年,上诉人与冯雪飞的母亲覃春香口头约定将430822100213030028、430822100213030030两块土地租赁给上诉人，与此同时,上诉人又与冯明成口头约定租赁430822100213030029土地，并于2008年与冯明成签订了书面的租赁协议。冯雪飞对上述事实均认可,但认为上诉人拒付租金而产生纠纷,于2019年5月5日以排除妨害纠纷为由起诉到一审法院。因排除妨害纠纷是指以占有以外的方法客观上不法阻碍或者侵害物权的支配状态，是针对妨害物权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本案不属于排除妨害纠纷。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审理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基本农田。案涉土地实际上是作停车场地使用,并没有用于餐馆经营房屋的建设,且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认可了案涉430822100213030029土地系冯明成承包经营的土地,2001年时冯明成已经流转给上诉人使用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系基本农田以及案涉土地用于餐馆经营房屋建设错误。上诉人的餐馆证照齐全。为社会作出了较大贡献,解决了十多人的就业,为国家缴纳税收百万之多，其经济效益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为有利。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无效的法律裁判本案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给被上诉人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冯雪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雪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地块代号分别为4308221002130300028、4308221002130300029、4308221002130300030三块基本农田的土地使用权,并恢复原状;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左右,原告母亲覃春香与被告伍孝家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其家庭承包的约0.65亩湾巴田(30号)出租给被告用于经营餐馆使用,每使用一年支付租金300元,具体租用期限没有约定。2002年5月1日,被告伍孝家就上述0.65亩湾巴田与原告胞兄冯卫东签订《关于租用田地的协议书》,约定被告租用上述土地,期限三十年,自2002年5月1日至2032年5月1日。冯卫东于1988年被原桑植县氮肥厂招用为全民所有制合同工人。2000年左右,冯明成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其家庭承包土地约0.7亩汗泥巴田(29号)出租给被告用于经营“乡巴佬酒店”(现桑植县乡吧佬林寨土菜馆)使用,2008年1月16日双方补签《关于租用责任田的协议书》,约定:①冯明成将0.7亩责任田租给伍孝家使用,伍孝家每年按每亩壹仟斤稻谷付给冯明成(按每年的市场粮食价格付人民币给冯明成);②租用期五年(2008年1月16日-2013年1月16日),协议期满后如伍孝家续租则按前协议给冯明成付粮食方法不变,冯明成不得反口重新变更;③如伍孝家终结停办,则应付给冯明成责任田复耕费。2016年5月25日,原告与冯明成之子冯杰签订土地调换协议,冯杰将位于“桑植县乡吧佬林寨土菜馆”0.7亩(29号)责任田调换给冯雪飞,该调换土地已登记原告户下。被告伍孝家承认对0.21亩汗泥巴田(地块代号为**)进行过开挖,并表示愿意对该地块恢复原状。2018年9月21日,桑植县人民政府为冯雪飞核发了湘(2018)桑植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473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发包方:澧源镇岩亚村冯家湾组;承包方代表:冯雪飞;承包方式:家庭承包;承包期限: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案涉土地均登记在该证承包地确权项中。案涉土地被告租赁后已用于桑植县乡吧佬林寨土菜馆经营房屋建设和停车场地。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三宗土地属于基本农田,农村承包土地应当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被告将租赁的案涉土地用于餐馆经营房屋建设和停车场地,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无论是口头约定还是所补签的协议均应属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被告虽自2000年起即长期使用案涉土地,作为土地承包人亦收取了相应费用,但其租用行为自始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土地承包人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有效凭证,原告依据其持有的湘(2018)桑植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4739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向被告主张收回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五项规定,判决:被告伍孝家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经营桑植县乡吧佬林寨土菜馆占用的地块代码分别为4308221002130300028(0.21亩)、4308221002130300029(0.77亩)、4308221002130300030(0.65亩)三宗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原告冯雪飞。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伍孝家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桑植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22日对伍孝家下达了桑自然资执罚【201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伍孝家于2008年3月未经批准擅自修建涉案餐馆，属非法占地，并对伍孝家决定处理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1926平方米土地；2.限期15日内拆除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963.9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没收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962.05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处以罚款3852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三宗土地均属于基本农田,上诉人将租赁的案涉土地未经依法批准用于餐馆经营房屋建设和停车场地,擅自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性质,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关于租赁涉案土地的约定应认定无效，故上诉人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现涉案三宗土地依法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一审认定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并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不无当，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伍孝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伍孝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钟以祥 审判员 黄勇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向源 书记员黄小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