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贵，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8日，户籍地：四川省旺苍县，现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华，女，汉族，生于1974年10月28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立金，男，汉族，生于1968年2月22日，住四川省旺苍县。 上诉人李瑞贵与李贵华、何立金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同年11月05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李瑞贵，被上诉人李贵华到庭参加了听证。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瑞贵向本院提出上诉主张：李贵华、何立金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运单中部份不是自己所签，不应当认定为应付货款，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请求改判。 被上诉人李贵华、何立金向本院辩称：本案起诉之前，双方的配偶进行过结算，共欠款30500元，当时支付了500元，实际欠款3万元。上诉人李瑞贵的上诉无理，请求维持原判。 李贵华、何立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瑞贵立即支付原告货款37200元，并承担从欠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向被告销售煤炭，双方结算后截止2009年5月8日，被告还下欠原告货款52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2011年4月至2011年6月，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煤炭9车，合计10万余元，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共余货款37200元未付，经二原告多次催收未果。 李瑞贵向一审法院辩称：原、被告之间曾经发生过煤炭买卖合同关系，但已经以现金方式将货款支付完毕；现记不清煤炭价格。未给二原告出具欠条，就不欠二原告任何费用；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瑞贵书写的欠条原件1份，意在证明2009年被告欠其煤款5200元；2、“运输凭证”原件9份，意在证明2011年被告在二原告处购买“五煤”9车，双方虽没结算，但被告未将货款支付完毕；3、短信截屏图片，意在证明2018年6、7月原告李贵华向被告催收煤款，被告承诺付款的事实；4、证人曾某、史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意在证明原告卖煤流程、被告在原告处买煤的数量、单价。 李瑞贵质证认为，1、证据1内容真实，但没有书写欠谁煤款，不能认定是欠本案二原告煤款，存在二原告捡拾条据可能；条据出具时间是2008年，涂改为2009年；已过诉讼时效；10年前已付清该款，欠条现在是废纸一张；2、证据2只是运输凭证，没有单价，不能证明被告欠款；4月7、18日的运输凭证上收货人是案外人何春华，没有承运人，过磅数量不清；4月15、30日，5月8日、18日没有过磅人签名，数量不明；李瑞贵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名，但不申请鉴定；已付清所有煤款；3、证据3的电话号码是被告本人使用，但催收的是借款，不是煤款，没说明具体金额；4、证据4中证人史某陈述的卖煤、出单流程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欠原告煤款不属实；证人曾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只证明他人卖给原告的“五煤”单价是280元／吨。 被告李瑞贵为证明其观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9年“企业运输凭证”（运费联）3份，意在证明运输凭证只是运费的计算依据，不是欠款凭据。二原告共同质证认为：3份运输凭据是被告与其他人运输煤炭的证明，与本案无关联。 一审法院依职权对原告李贵华、被告李瑞贵分别进行了书面询问。二原告对被告李瑞贵询问笔录质证意见为，被告没有付清煤款，多次催收煤款而非借款，其余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李贵华询问笔录质证意见为，运单上签名不属实。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1、对原、被告出示的证据中，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对二原告出示的证据1，被告认可该份欠条原件真实性，可认定欠条原件持有人就是债权人，与本案有关联；对欠条出具时间，被告主张是2008年，二原告主张是2009年，因该份证据由二原告共同出示，以被告陈述时间2008年确认出具欠条时间；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3、对二原告出示的证据2，被告否认其中四张运输凭证上签名，经法庭释明后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该反驳意见不成立；被告提出没有记载过磅数量的意见与运输凭证上载明的事实亦不符；综合全案证据，确认该份证据的效力，予以采信。4、对二原告出示的证据3，被告认可短信截屏图中电话号码为其本人使用，短信图片显示2018年6月5日、7月2日，原告李贵华向其发送了2011年4月7日、5月8日的“运输凭证”（6-2）两张，结合短信中双方后续的对话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向其催收煤款，被告承诺收账后付款的事实。5、对二位证人的证言（含出庭证人），本院综合全案证据确认其证据效力。6、对被告出示的3份运输凭证，系他人与其的运费结算依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对依职权对原告李贵华、被告李瑞贵的询问笔录，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5月8日，李瑞贵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煤（5200元）伍仟贰佰元，李瑞贵。二原告出具的9份“运输凭证”载明：2011年4月7日、15日、18日、30日，5月5日、8日、18日、22日，6月14日，发货单位均为：何立金；发货人签名：史某（史）；运输品名：五煤；发出数量：1车；承运车号分别是：7606、13072（承运人何超）、13072、7606（承运人杨成红）、川Ｓ×××××（承运人赵显辉）、56760、13009（承运人张镜）、08429、川Ｓ×××××；过磅数量合计331.22吨，其中4月15、30日，5月5日，6月14日过磅人处无签名的过磅数量为152.4吨，其余均有过磅人签字或盖章；收货单位均为：李瑞贵；收货人签字处为：李瑞贵（其中4月7日、18日的运输凭证上收货人签字为何春华）。该9份运输凭证右侧显示：6-2发货单位凭此向收货单位结付货款。 原告李贵华、何立金共同经营煤炭生意。对外卖煤时，买方（收货单位）自行承运和负担运费，买方在原告处装煤上车、开单后（一式六联）过磅，第一联单据留存（存根联），过磅后在第二联单据上填写重量，然后将单据依次分别给发货单位（结算联）、收货单位（收货联）、磅房（过磅联）、承运单位（承运联）、装卸人（装卸联）。买方付款后将第二联交付买受人或驾驶员带给买受人。2011年，原告销售（次煤质）原煤价格区间：260元/吨至300元/吨。 被告李瑞贵确认案外人何春华可代其收货。2018年6、7月，原告李贵华通过短信向被告李瑞贵催收煤款，被告回信表示收账后给钱。本案审理中，原告李贵华确认2011年5月5日运输凭证上记载的36.9吨“五煤”单价为280元/吨，另4.5吨的单价为130元/吨；至今被告尚余27200元煤款（含欠条所载金额）未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欠条等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二原告与被告在没有结算的前提下，能否凭“运输凭证”、没有债权人姓名的“欠条”向被告主张买卖合同成立；二、如果买卖合同成立，被告应当向二原告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具体金额；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争议的焦点一，原告出示“欠条”虽无债权人姓名，但二原告持有原件，被告认可其真实性，认定“欠条”持有人即债权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出具9张“运输凭证”证明2011年4-6月其与被告买卖煤炭的事实，在该运输凭证右侧上明确记载：6-2发货单位凭此向收货单位结付货款；被告虽否认其中四张单据的签名，但不申请鉴定，结合证人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 争议的焦点二，如被告已经还清欠款，应收回欠据，或出示还款收据，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认定被告李瑞贵欠付二原告5200元煤款属实。双方在2011年买卖煤炭重量的认定问题，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买卖煤炭由买方负责承运、负担运费，买卖流程是先开单、装车，再过磅，过磅后在第二联单据上填写过磅数量；承运人和收货人亦持有载有重量的相应凭据联；原告出示的“运输凭证”6-2能够证明煤炭过磅后交付被告运走的事实，对煤炭数量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如被告对二原告的主张有相反意见，应就其反驳意见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反驳意见不成立。就买卖煤炭价格问题，证人史某陈述次质量的“五煤”价格在260-300元／吨之间，证人曾某证明原告买入“五煤”的价格是280元／吨，原告主张出售给被告“五煤”价格280元／吨，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规则，认定每吨价格280元。二原告持有的“运输凭证”登记的煤炭过磅重量331.22吨，其中326.72吨的单价280元／吨，4.5吨的单价130元，该部分煤炭价款小计92066.6元；二原告出具的“欠条”金额5200元，两部分共计97266.6元。 争议的焦点三，二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2018年6、7月，原告李贵华向被告催收煤款发送了两张运输凭证图片，符合普通大众认知的一般理解是催收内容包含债务人尚欠的所有未履行债务，除非明示给予某一债务延期或只要求偿还某部分债务。被告回信表示收钱后还款，未明确拒绝，或表明只偿还某一债务；故认定二原告的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原告在本案中负担买卖合同成立、交付标的物（煤炭）的举证责任；被告负担是否支付货款（煤款）以及支付多少的举证责任。被告李瑞贵提出在二原告处买煤的同时以现金方式支付煤款，或先付款后运煤的抗辩意见，仅有其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系孤证，且二原告不予认可，故其该反驳意见不成立。二原告认可被告陆续支付煤款后下余27200元（含欠条金额）未支付，因被告负担已支付货款金额举证责任未完成，故认定二原告主张成立，被告应向二原告支付下余货款27200元。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利息的起算点，双方均未对被告还款的具体数额、时间进行明确，依据原告李贵华通过短信催收欠款时间作为下余欠款利息的起算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瑞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何立金、李贵华煤款27200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5日起至债务实际结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何立金、李贵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听证中，李贵华和李瑞贵的妻子共同陈述双方之前对所欠煤款进行过结算，结算后实际欠款3万元。双方对结算事实及结算结果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欠款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运单等证据证明，同时二审期间双方在听证中均承认欠款3万元的事实。故上诉人李瑞贵以“已不欠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双方在二审听证中对欠款事实当庭陈述一致，对结算事实及结算结果没有提出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瑞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李瑞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林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