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刑初16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4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系被害人朱某2之父。 诉讼代理人卢建中，四川省武胜县。 被告人黄德福，男，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2019年1月2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经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金堂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代勇，四川法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祖华，男，194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2019年1月2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经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金堂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见英，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廷华，男，195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6日被四川省金堂县公安局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谭斌，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丁寿昌，成都市特殊教育学校聋生部教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9]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莉苹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卢建中，被告人黄德福及其辩护人陈代勇，被告人杨祖华及其辩护人李见英，被告人蒋廷华及其辩护人谭斌、翻译人员丁寿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8月17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黄德福发现被害人朱某2在其父亲位于本市金堂县白果镇回龙桥村31组的羊圈偷羊，遂大声呼喊并将其追赶至回龙桥村12组后伙同被告人杨祖华、蒋廷华等多名村民用木棍、拳脚等多次殴打，致朱某2倒地且无力行走。当日凌晨5时许，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等人使用绳索将朱某2捆绑在路边一电杆上，7时许朱某2被发现死亡。2018年11月，黄德福、杨祖华先后主动联系公安机关投案，2019年1月蒋廷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在其位于回龙桥31组家中等待民警将其抓获。经鉴定，朱某2死亡原因为钝器致全身广泛软组织挫伤后发生的创伤性休克。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因愤恨被害人偷羊的行为而使用木棍、拳脚等随意殴打被害人，致其受伤后不予救治反而继续将其捆绑，最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的刑事责任。本案是共同犯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黄德福、杨祖华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均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以被告人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的行为给他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赔偿因朱某2死亡而产生的死亡抚恤金18万元，赡养费12万元，抚养费6万元，丧葬费3万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42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原告人的身份信息。 被告黄德福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黄德福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是故意伤害罪；2黄德福系自首，自愿认罪，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愿意赔偿，被害人有过错等法定、酌情情节，建议黄德福适用缓刑。 被告人杨祖华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祖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杨祖华具有自首情节，本案事出有因，一贯表现良好、无人身危险性，年龄大、身体差等法定、酌定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蒋廷华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蒋廷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蒋廷华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行为有因果关系；2.蒋廷华是从犯，是自首；3.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故意杀人致被害朱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庭后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被告黄德福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并达成和解协议、收条及书面谅黄德福。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强制措施材料、法律辩护材料。证实：三名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均是依法进行，及时进行了权利义务告知，充分保障了三被告人的各项诉讼权利。 3.三名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信息。 4.被害人户籍证明。 5.请愿书。 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朱某2于2002年10月死亡。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8.法解字2002042尸体检验报告书、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 鉴定意见朱某2死亡原因为钝器致全身广泛软组织挫伤后发生的创伤性休克。 9.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1的证言。 （2）证人梁某的证言。 （3）证人唐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4）证人刘某1茂的证言。 （5）证人刘某2富的证言。 （6）证人蒋某1的证言。 （7）证人胡某2的证言。 （8）证人黄某1的证言。 （9）证人朱某1的证言。 （10）证人朱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1）证人朱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2）证人黄某2的证言。 10.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 （1）被告黄德福的供述及辩解等。 （2）被告人杨祖华的供述及辩解等。 （3）被告人蒋廷华（哑）的供述。 11.身份信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朱某1成提交的原告人的身份信息，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庭后另查明，被告黄德福的辩护人提交的收条、和解协议书和书面谅解，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因愤恨被害人偷羊的行为而使用木棍、拳脚等随意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受伤后不予救治反而继续将其捆绑，最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黄德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杨祖华、蒋廷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对杨祖华、蒋廷华减轻处罚黄德福、杨祖华在尚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他们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二人从轻处罚。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酌情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黄德福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书面谅解，酌情黄德福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议如下： 1.关于本案定罪。首先，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其中间接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次，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犯罪起因，是2002年8月17日晚朱某2在黄德福父亲家中盗羊子，后被黄德福发现，黄德福一边呼喊村民帮忙，一边追朱某2，随后在回龙桥村12组将朱某2抓获，抓获朱某2后，黄德福与蒋廷华、杨祖华等人使用木棒对朱某2进行了多次殴打，殴打结束后，黄德福、蒋廷华使用绳索朱某2绑在路边一电杆上，后朱某2被发现死亡；第三，尸检报告等客观证据证实朱某2死亡原因为钝器致全身广泛软组织挫伤创伤性休克，生前曾被绳索类物绑双腕部、颈部，证人唐某1等证言以及三名被告人供述在基本事实上互相印证，且虽然时间跨度较长，但本案2002年言词证据与2018年取得的言词证据均能基本吻合，虽然蒋廷华因不能说话，在公安机关讯问时对其2002年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予以确认，且相关内容亦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综合全案主客观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三被告人及多名村民朱某2追赶至回龙桥村12组后，黄德福与蒋廷华、杨祖华等多名村民使用木棒、拳脚等朱某2进行了两次殴打，并在其生命体征极弱的情形下，三人使用绳索朱某2绑在路边一电杆上，造成朱某2死亡的危害后果；第四，尸检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均证实三名被告人多次殴打被害人，且在被害人并未携带任何刀具、以及证唐某1等人劝阻说：“再打人都打死了”等被害人无反抗行为、也无反抗能力的情形下，仍然继续多次殴打被害人，并且在其已经无法行走、生命体征极弱的情形下继续对其实施殴打并捆绑，也无任何救助意愿及行为，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可见其主观上具有放任朱某2死亡的故意。综上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因愤恨被害人偷羊的行为而使用木棍、拳脚等随意殴打被害人，致其受伤后不予救治反而继续将其捆绑，最终致被害人死亡，构成故意杀人罪。 2.关于本案量刑。首先黄德福、杨祖华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联系办案人员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成立自首；其次，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本案是共同犯罪黄德福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杨祖华、蒋廷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第三，证人证言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案发起因是2002年8月17日晚朱某2在黄德福父亲家中盗羊子，认定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第四，被告黄德福家属提交的和解协议书、收条并取得谅解的证据，经核实，是被害人家属的真实意思表示，酌情从轻处罚。 3.关于附民诉请。被告黄德福、杨祖华、蒋廷华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朱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32358.5元，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8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32358.5元，故丧葬费认定为32358.5元；提出的交通费2000元，虽交通费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金额，但金额合理且存在其他人员交通费的可能，故予以支持提出的交通费2000元，共计34358.5元。所提死亡抚恤金、赡养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鉴于庭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黄德福家属签订和解协议载明“甲方同意乙方一次性赔偿朱某2死亡的全部损失6万元”，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能得到现有法律支持的人民币34358.5元已经得到填补，本院不再支持其诉讼请求。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德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祖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蒋廷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何 蓉 人民陪审员  刘晓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