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1民初6078号原告：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无锡锡柴汽车厂，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湖山路43号。法定代表人：王瑞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龙，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立，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月亮湾社区兴海大道22号月亮湾花园11栋102。法定代表人：张世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梅，该公司员工。原告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无锡锡柴汽车厂（以下简称一汽锡柴厂）与被告深圳市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一汽锡柴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龙、钱立，被告众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一汽锡柴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众友公司支付其货款3855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5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4日，其与众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其向众友公司提供复合板车厢两台及FXC9180XXYZ中置轴挂车两台，货款共计425520元。众友公司需先付定金40000元，余款的回款按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执行。后其依约交付货物，但众友公司一直未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其多次催促众友公司签订终端客户协议，履行合同义务，但众友公司未予理会。为维护其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被告众友公司辩称：其对合同总价款425520元无异议，其已支付40000元定金，合同所涉货物其亦收到。因其系经销代理公司，一汽锡柴厂委托其将涉案货物以定制车型的试用车方式投放给第三方优速快递，一汽锡柴厂于2018年11月参与优速快递对定制车辆投放的导入培训。合同未执行下去的原因系优速快递的法定代表人于联兵于2019年5月20日去世，属不可抗力，故无法实现合同第十二条所述试用车协议的执行。案涉车型系特种车型，市场无法流通，遵循合同第七条，标的物所有权属出卖人，买受人如数归还，其无法承担相应后果。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6月4日，一汽锡柴厂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众友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约定由众友公司向一汽锡柴厂购买复合板车厢两台及FXC9180XXYZ中置轴挂车两台，总价425520元。合同第二条：质量标准按出卖人该标的物的出厂技术标准；第七条：标的物所有权自买受人履行完支付价款义务（即货款结清）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第十条：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买受人接收时当场验收；第十二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青汽大客户委改项目，定金4万元。余款的回款按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执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任一方执行合同产生违约，另一方需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本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众友公司依约支付定金40000元，一汽锡柴厂按约交付合同所涉货物，现由众友公司保管存放于第三方上海仓库，合同余款385520元众友公司尚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余款的回款有争议，为此，一汽锡柴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其于2019年5月向众友公司寄发的《关于督促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众友公司应在收到其通知后3日内回复其关于终端客户试用协议的签订情况，如已签订协议，则应3日内向其告知协议中关于价款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如未签订协议，则应于5日内签订，不能或拒绝签订的，应在5日内告知其原因。如众友公司拒不回复或5日内不能或拒绝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的，则应立即支付其合同余款或原状返还合同标的，其保留追偿权。2.其于2019年6月向众友公司寄发的《关于再次督促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众友公司应于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与终端客户签订合同，并告知其关于价款的约定，如在该期限内不能或拒绝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或拒绝回复其关于协议签订情况，则应立即支付其合同余款或原状返还合同标的，其保留追偿权。上述证据证明其多次催促众友公司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众友公司已签收，但至今仍未签订该协议，也未支付余款。众友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上述通知其均收到，但2019年5月13日其已回复一汽锡柴厂经办人赵春，沟通了试用方老板出现的变故及合同执行遇到的问题，一汽锡柴厂清楚试用协议的存在及无法执行的缘由。一汽锡柴厂作为生产厂家，委托其将车辆投放市场使用，已认可了投放市场的风险及损失。2019年5月17日，一汽锡柴厂经办人赵春发信息提出该车型存在安全隐患，政府公告暂停不能上牌并提出将车辆调回无锡。众友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9年5月17日一汽锡柴经办人赵春与秦红梅（本院注：即众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秦红梅发：“赵总，你好！就无锡改装厂发来关于中置轴车回复如下：由于优速老板意外事故，我们也在沟通跟进，合同可以执行，协议可以签但是需要暂缓，我们负责沟通对接。2.中置轴车公告一开我们就着手上牌，希望谅解支持！”赵春回复：“秦总，您好！1.我们需要你们提供深圳众友和用户签订的终端协议；2.如果无法提供，请书面答复无法提供的原因；3.关于上牌，公告开启需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我们需要将我们的资产部分（主车上装＋挂车）调回厂，关于以上几点情况，如执行有困难，请书面答复，以便于我转交领导汇报。感谢理解”。上述内容证明一汽锡柴厂希望众友公司签订终端客户协议，因车辆公告暂停赵春提出将车辆调回无锡，故其无理由支付车辆尾款。一汽锡柴厂对该证据质证：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在微信聊天中提出将车辆取回，目的仅仅是防止资产流失，并非如众友公司所述车型存在安全隐患、政府公告暂停不能上牌，其只是给众友公司一个选择，至于继续履行还是返还车辆其在起诉时可自行选择。以上事实，由《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督促履行合同义务的通知》、《关于再次督促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的通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一汽锡柴厂与众友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汽锡柴厂已交付货物，众友公司应按约支付价款，现众友公司以终端客户试用协议签订方法定代表人去世无法签订该协议，且合同未约定余款回款时间为由拒绝支付剩余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案涉合同对余款回款的约定是否明确。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青汽大客户委改项目，定金4万元。余款的回款按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执行”，除此之外，双方对于余款的支付方式再无其他约定。从该条款文义可见，双方对余款的回款应按照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执行，现终端客户试用协议并未签订。对此，众友公司解释称终端客户试用协议应由其与第三方签订，一汽锡柴厂进行协助，目的是给第三方试用，但双方没有约定签订终端试用协议的时间，现该条无法执行；一汽锡柴厂解释称其未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也并未委托众友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至于众友公司与谁签订协议，亦非其控制，其之所以同意与众友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该条款而没有明确具体的付款日期，就是因为众友公司告知其存在第三方且很快会签订协议并回款，因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时间没有明确，可视为对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其有权要求众友公司随时履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案涉合同双方关于“余款的回款按终端客户试用协议执行”，应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在该期限到来前，众友公司得拒绝支付余款，然双方对该履行期限的约定属约定不明确。根据该条款及当事人陈述，终端客户试用协议应由众友公司负责与第三方签订，但与谁签订、何时签订，均未明确，即使签订了该协议，如众友公司与第三方未约定具体的价款支付时间，本案所涉合同余款履行期限仍不能明确。因双方其后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故根据交易习惯，众友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支付余款。众友公司虽辩称第三方法定代表人去世导致无法签订终端客户试用协议致使案涉合同无法履行，但双方就案涉合同的生效并未附条件或附期限，双方确认后即成立并生效，且双方并未明确终端客户试用协议的签订方，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亦非一汽锡柴厂之主要义务，第三方法定代表人的去世更不能成为阻却合同履行的理由。案涉合同为买卖合同，作为出卖人的一汽锡柴厂目的是通过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获得价款，非得出卖人放弃，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不能免除，从一汽锡柴厂交付货物后连续发函督促众友公司签订协议并支付余款亦可看出，故本院对众友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故一汽锡柴厂主张众友公司支付余款38552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众友公司另辩称根据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在其未结清余款前，货物所有权属一汽锡柴厂，其可如数归还，但一汽锡柴厂作为出卖人，其有权选择取回货物或要求支付余款，现一汽锡柴厂主张支付余款，并无不妥，故本院对众友公司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众友公司还辩称一汽锡柴厂在沟通中提出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政府公告暂停不能上牌需将车辆调回无锡，但就双方聊天记录可见，众友公司并未提出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且众友公司对此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汽锡柴厂明确提出对其所列情况予以书面回复，但未见众友公司进行回复，众友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上牌的相关依据，故本院对众友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一汽锡柴厂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一汽锡柴厂已交付货物多时，且给予了众友公司履行的合理期限，现其主张自给予众友公司履行期限届满后的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深圳市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无锡锡柴汽车厂货款385520元并偿付该款自2019年7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103元减半收取计3552元、诉讼保全费2620元合计6172元，由被告深圳市众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张志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 果书 记 员 潘玉婷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