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城进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39152096F。法定代表人：罗春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军，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旭辉，男，196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文，铅山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上诉人吴旭辉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铅山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旭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旭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明显属于虚假诉讼。中泰公司鑫圣大厦项目部实际只欠吴旭辉196,063.52元，但吴旭辉在明知是虚假的情况下，为贪图巨大利益，竟然提出了85万元巨大标的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本应裁定终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一审法院不但没有终止审理，反而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强行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判决中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确实让中泰公司感到恐慌。二、吴旭辉的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强行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1月25日中泰公司的项目部向吴旭辉出具的支付凭证如果认定为欠条，那其诉讼时效就应为三年，至2019年1月25日就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吴旭辉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中泰公司主张过权利。2、2016年1月25日中泰公司的项目部向吴旭辉出具的支付凭证若认定为债务转移，则吴旭辉已经无权向中泰公司主张权利。因为吴旭辉完全可以持该凭证向鑫圣公司主张权利，该支付凭证也应视为是中泰公司对债务人鑫圣公司的债权让与通知。3、一审法院以2017年6月吴旭辉持中泰公司鑫圣大厦项目部出具的凭证向鑫圣公司讨要欠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中泰公司的上诉，吴旭辉辩称：一、本案双方存在买卖的事实，故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二、中泰公司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支付凭证具有欠条性质，其中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期限，且吴旭辉依据该凭证多次向铅山县鑫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圣公司”）主张权利。三、中泰公司主张的债务转移，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无法成立。吴旭辉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判决中泰公司向吴旭辉再支付建筑材料款人民币656,936.48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56,936.48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材料款的金额为193,063.52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中泰公司向吴旭辉出具了凭证，载明“在鑫圣大厦建设施工期间，吴旭辉等供应商提供了多孔砖、加气块、沙等建筑材料。结算后尚欠材料款计捌拾伍万元整。”该份凭证具有欠条的性质，足以证实中泰公司欠吴旭辉材料款85万元的事实。针对吴旭辉的上诉，中泰公司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欠款数额的认定。中泰公司一审提交的第5、6项证据，印证了中泰公司鑫圣大厦项目部的欠款清单是真实的。吴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建筑材料款人民币85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诉前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164,178元及诉后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8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息。诉前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月25日算至2019年4月15日，诉后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4月16日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鑫圣公司将铅山县鑫圣大厦工程发包给被告中泰公司承建。被告中泰公司为此组建鑫圣大厦项目部并对鑫圣大厦项目投入建设。鑫圣大厦项目部出纳吴书生所记载的账目载明，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1月23日，原告吴旭辉向鑫圣大厦项目供应中沙、标砖、多孔方砖、加气块等材料，截至2015年4月，尚欠材料款193,063.52元未付清。《鑫圣大厦欠款清单》载明：吴旭辉，余欠款为193,063.52元，备注为砖、加气块、沙。因鑫圣大厦项目部一直拖欠原告剩余货款，原告与鑫圣大厦项目部负责人涂国田、出纳吴书生协商，约定将项目部欠吴旭辉的材料款转移至鑫圣公司，并以吴旭辉名义向鑫圣公司多要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吴书生的工程款，剩余部分作为项目部经费。2016年1月25日，由出纳吴书生书写、加盖鑫圣大厦项目部公章并经涂国田签名出具“凭证”一份，“凭证”载明：“鑫圣房地产有限公司：在鑫圣大厦建设施工期间，吴旭辉等供应商提供了多孔砖、加气块、沙等建筑材料。结算后尚欠材料款捌拾伍万元整。目前项目部欠款太多无法支付这笔欠款，根据吴旭辉要求，我项目部同意把这笔欠款转移至贵公司支付为感！（由吴旭辉代领）”。2017年6月间，吴旭辉持鑫圣大厦项目部出具的“凭证”向鑫圣公司讨要欠款，鑫圣公司以“项目均由江西省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与吴旭辉等人无合同关系，我公司无义务付款”为由拒付。截至目前，原告的剩余材料款仍未得到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的具体金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的具体金额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欠原告材料款的金额确定为193,063.52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材料款85万元整，庭审中仅向该院提供了一份鑫圣大厦项目部出具给鑫圣公司的“凭证”予以证明，“凭证”表述的内容是将项目部所欠的包括原告在内的85万元材料款转移到鑫圣房地产公司，由鑫圣公司支付，原告吴旭辉代领。该“凭证”无法证明被告欠原告材料款的具体金额，不能作为原告与鑫圣大厦项目部之间的结账凭证。根据庭审中被告的自认及查明的情况可以确认，吴旭辉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向鑫圣大厦项目部分批供应砖块等材料，期间鑫圣大厦项目部多次支付材料款给原告，截至2015年4月8日，尚欠193,063.52元未支付，该数额的确定有鑫圣大厦项目部出纳吴书生所记载的账目及欠款清单、吴书生的证言为凭，因此，被告辩称仅欠原告材料款193,063.52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的规定，被告的内设机构鑫圣大厦项目部向原告购买中沙、加气块等建筑材料，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材料款193,063.5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剩余656,936.48元材料款的真实存在，对于其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材料款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要求……”本案中，原告在向被告供应建筑材料后，多次找到被告要求结算材料款，因被告无力支付，双方经过协商后鑫圣大厦项目部于2016年1月25日向原告出具“凭证”一份，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日应为2019年1月25日。2017年6月，原告持“凭证”要求鑫圣公司支付材料款，虽鑫圣公司非直接的付款义务人，但被告的内设机构鑫圣大厦项目部作为付款义务人向吴旭辉出具的“凭证”告知吴旭辉向鑫圣公司索要材料款，应当视为被告认可吴旭辉向鑫圣公司行使追索权利的行为有效，该行为效力等同于向被告行使追索的权利。因此，吴旭辉2017年6月要求鑫圣房地产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行为尚在诉讼时效期间，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被告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被告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材料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材料款193,063.52元，并以193,063.52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中泰公司支付原告吴旭辉建筑材料款193,063.52元及利息（利息以193063.5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吴旭辉与他人合谋以虚假的诉讼主体、虚假的事实证据提起诉讼。至于吴旭辉主张的诉讼标的额是否合理，属于人民法院实体审查的事项，不能成为吴旭辉虚假诉讼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人民法院中止审理的理由。中泰公司提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并应中止审理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泰公司鑫圣大厦项目部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了由吴旭辉向鑫圣公司代领欠款的书面凭据，再结合鑫圣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泰公司鑫圣大厦项目部出纳吴书生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确认吴旭辉至少在2017年6月前向鑫圣公司主张过权利。此时，因鑫圣公司向吴旭辉明确告知鑫圣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人，故权利人吴旭辉至此才知晓和最终确定案涉材料款的付款义务人为中泰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据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权利人吴旭辉于2017年6月知道和最终确定义务人为中泰公司时起算，至2019年5月13日吴旭辉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吴旭辉依据2016年1月25日中泰公司鑫圣大厦项目部出具的书面凭据，主张本案材料欠款金额为85万元。但是，该份书面凭据载明了“吴旭辉等供应商”的字样，其中的“等”字说明该份凭据中的85万元款项不仅包括了吴旭辉的应收货款，也包括了其他民事主体的应收款项。此外，该份凭据的最终收文对象是鑫圣公司而非吴旭辉本人，根据该份凭据的文字内容，可以确认该份书面凭据是中泰公司授权委托吴旭辉向鑫圣公司代领85万元款项的授权委托凭证，而非中泰公司与吴旭辉之间就双方建筑材料买卖所作的结算。因此，该份书面凭据不能作为本案双方所欠材料款的认定依据。吴旭辉依据该份书面凭据要求中泰公司支付85万元材料欠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泰公司、吴旭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8元，由江西中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吴旭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9元，由吴旭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