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萱婵，女，汉族，1979年3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自如友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单一刚。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兵，北京市竞天公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优，北京市竞天公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萱婵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自如友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萱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居住的涉案房屋的甲醛含量为0.11mg/m3、0.14mg/m3、0.18mg/m3，大于国家规定标准，势必会对居住人的身体健康造成隐患。被上诉人为违约方，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和违约金以及侵权赔偿。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予精神赔偿是有法律依据的。二、一审认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是上诉人扩大的损失并由其承担，不符合实情。换租和退租，都是对涉案合同作出变更或解除的行为。上诉人未违约却要遭受不能要求赔偿的解除合法合同，被上诉人违约却可以免责解除合法合同。被上诉人不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不愿给予经济赔偿、不愿当面道歉，甚至连当面协商的方式都不愿意接受，迫使上诉人走上法院起诉的途径。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被上诉人也多次拒绝法院诉前调解员的沟通和协调，如果当时被上诉人接受法院先行调解的建议赔偿解约，上诉人也不会增加2018年11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这些都说明是被上诉人在开庭前拒绝调解，恶意扩大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二审应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2018年10月17年至2019年3月15日的租金损失，损失金额为7569.92元。三、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向上诉人支付相当于日租金100%违约金，并赔偿上诉人因此遭受的相应损失。深圳自如友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虽然没有上诉，但是也对一审判决不服。一审未能贯彻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未能举证证明甲醛是由被上诉人造成，因为甲醛的成因复杂，既可能是被上诉人家具装修原因，也可能是上诉人家具衣物等来源。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瑕疵，被上诉人不服，而且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体检费也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从未证明其体检费或身体损害与被上诉人过错有关与被上诉人或有因果关系。二、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是如前所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甲醛完全由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要求退还一年租金没有事实基础。二是上诉人已经居住一年，已经实现了租赁合同的居住目的，该笔退款也无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第三项违约金完全是无理诉求，属于凭空想象的损失，无法律依据，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对于精神损失，因本案是合同纠纷，不适用精神损失。刘萱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租金、服务费、分期手续费、押金共计16718.23元；2、被告退还原告因向法院起诉需求保留证据选择不退租而产生的租金、服务费、分期手续费，支付时间由2018年11月15日至法院审判结束日止，预计金额为7569.92元；3、被告支付违约赔偿金24288.15元；4、被告支付原告身体检查费966.40元；5、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而产生的精神伤害的赔偿金10000元；6、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775.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原告（承租人、乙方）与被告（房屋资产管理人、甲方）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管理房屋资产出租人位于福田区的房屋，用途为居住，租期自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房屋租赁押金抵扣在本合同及贷款合同项下应当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服务费、违约金，以及乙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应如数无息返还，除上述情况外，乙方不得要求以押金冲抵房屋租金；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交房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租金标准1690元，服务费标准1090元，首次签约押金1690元；乙方承担水电煤气费用。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3470.87元，原告称该款项包括首月租金、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押金及分期服务费90.87元。之后原告每月向被告实际支付租金、分期服务费、管理费1892.48元至合同到期日2019年3月15日，并于当日搬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居住人在其组建的微信群中与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就甲醛检测及治理问题进行了沟通，2018年9月2日，原告在微信群里要求被告公司尽快安排人员检测涉案房产的空气质量，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会申请检测。2018年9月4日，被告工作人员称，如果检测确实有问题，该承担的我们会承担，大家也可以去医院检测，告知管家。2018年9月19日，被告方称公司会安排明天进行空气质量检测。2018年10月16日，涉案房屋其他租客称，我们的甲醛检测结果不合格，麻烦给个说法，我要完整的检测报告。2018年10月17日，被告方称已经请示过公司，针对空气质量检测结果，公司有三种方案：帮大家免责换租，或者办理无责退租或者免费进行空气治理配置空气净化器，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回复提出了诉求：退还之前交的租金、服务费、分期手续费；如果提供免费合格的房屋给原告居住，原告可以不退租，待涉案房屋空气治理合格后双方再继续履行合同，如果被告不同意以上要求，被告应赔偿退租，赔偿包括退还所支付的租金、服务费、分期手续费、押金、身体检查费用以及赔偿金。被告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原告为证实因涉案房屋甲醛不合格造成身体损害提交了被告的App生活服务订单详情及医院挂号、检测项目收费收据予以佐证，订单详情记载被告于2018年9月13日受理了原告的甲醛测试申请，于2018年10月15日办结，检测结果为不合格。门诊病历及治疗单记载，原告患变应性鼻炎、过敏性结膜炎，为此原告共计支出检测费966.4元。庭审时，原告称于2018年8月底在网上知晓了被告房屋甲醛超标的事情，就要求被告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甲醛超标后原被告多次就解决方案进行协商，但未达成解决方案，退租时被告拒绝与原告结算，退还了部分押金1543.15元，扣除了水电费146.85元，但被告结算的水电费和自如App上面的水电费不一致，自如App上面的水电费为128.85元，被告将扣除水电费后的押金直接退到了原告的App账户。被告称甲醛检测是委托第三方机构做的，被告提出的解决方案原告都不同意，截止庭审之日原告还住在涉案房屋里面，原告拒绝听取被告的建议搬离房屋或者让我们进行空气治理，押金退还的时候还扣除了原告应支付的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房屋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作为出租方，其主要义务为原告提供适租的房屋，保证原告可以正常使用涉案房屋，但依据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的甲醛检测结果显示，涉案房屋空气甲醛超标为不合格，虽涉案合同中并无关于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的约定，但按常理来讲，被告交付的涉案房屋空气质量应符合人体安全居住标准，甲醛超标势必会对居住人的身体健康造成隐患，故认定被告交付的涉案房屋存在一定的瑕疵。原告于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针对检测结果不合格的情况，被告已于2018年10月17日提出免责换租或退租的解决方案，但原告仍拒绝搬离涉案房屋，对于2018年10月17日至合同履行完毕期间的租金损失是原告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已支付的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的租金部分予以酌减，被告应向原告退还2018年3月16日至2018年10月17日期间50%的租金共计5971.33元【1690×（7+2/30）÷2】、支付原告因甲醛超标而产生的体检费966.4元。服务费及分期手续费已实际发生，原告要求退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押金，被告扣除原告应缴水电费后已将部分押金退还原告，原告亦未对其所称的被告多扣缴的水电费进行举证，故对被告已退还原告押金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上所述，涉案租赁合同并无关于室内空气质量标准的约定，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违约赔偿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自如友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萱婵退还租金5971.33元；二、被告深圳自如友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萱婵支付体检费966.4元；三、驳回原告刘萱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9元（原告已预交1307.94），由原告负担1139元，被告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作为出租人，应提供适合居住、不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符合环保要求的出租屋给上诉人居住，这是被上诉人的基本义务。然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甲醛检测不合格，显然被上诉人未尽到其义务，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辩称甲醛超标可能系上诉人自行购买的家具造成，与其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装修造成的甲醛污染问题系社会广泛关注的话题，其对人体的损害也广为人知。被上诉人系专业的房屋租赁运营商，其从业主手中承租房产，经过统一装修后再出租，本案事实清楚表明，被上诉人为了商业利益，漠视承租人的身体健康，将甲醛超标的房产出租给广大客户，社会影响极坏。另一方面，甲醛对人体造成的损害往往是隐形的，因此，不能要求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遭受的现实损害，但这种损害又是实际存在的，在上诉人难以证明其遭受的具体身体损害的情况下，为了保障承租人的合法权益，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赔偿金20000元。本案属于合同纠纷，精神损害并非违反合同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亦不属于可获得赔偿的间接损失范围，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已有证据证实涉案房产甲醛检测不合格的情况下，上诉人仍选择继续居住，在合同到期后才搬离，故双方的房屋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租金、服务费等费用，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深圳自如友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萱婵20000元赔偿金；四、驳回上诉人刘萱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9元，由上诉人负担289元，被上诉人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上诉人负担213元，被上诉人负担1000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元，本院退回1000元，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