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明，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欢，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负责人：孙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冬梅，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王中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刘军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中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重新审理，改判驳回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原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刘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代偿协议系由王中明与刘军口头达成，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三方代偿协议。王中明与刘军口头协定由刘军代王中明偿还案涉信用卡债务，王中明向刘军交付车辆，刘军与王中明的债权债务就此抵消，故王中明于2015年8月6日向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出具委托书，委托刘军代为清偿信用卡债务，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仅是在收到代偿款后，协助办理案涉车辆的解抵押手续。2.代偿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且代偿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代偿目的无法实现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王中明与刘军口头达成代偿协议时，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已经扣划了代偿款项，案涉车辆亦实际交付刘军占有使用，故代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况且，案涉车辆早已解除查封，能够办理过户，不会影响刘军对车辆的所有权。3.即便代偿行为无法实现，刘军的款已经进入王中明账户，刘军要求退款也应当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在无司法确认也未经王中明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王中明账户调还资金的行为不符合银行操作流程，且其私自退款后，还放任刘军继续占有车辆，不仅导致王中明面临被中国银行广安分行起诉还款，还导致案涉车辆至今被刘军占有使用的状态。综上，案涉代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王中明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信用卡债务应当就此结清，车辆抵押关系也应当就此消灭。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在未征得王中明同意的情况下，违规操作擅自处置所有权属于王中明的资产，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中国银行广安分行自行承担。 中国银行广安分行辩称，王中明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与《与持卡人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中明应当按照上述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案涉的代偿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刘军并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刘军代为清偿的条件是必须解除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与王中明的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车辆涂销登记，使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完全归属刘军。而案涉车辆因被查封而不能办理抵押车辆涂销登记，使车辆登记在刘军名下的条件不能成就，故三方代偿协议没有生效，刘军的代偿行为没有完成，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划转刘军的款项属于刘军，应当退还刘军，王中明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从转款路径显示，刘军与王中明并非直接转账，而是通过中间账户临时存欠-零售代做账户，该账户为金融单位的工作账户，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作为依法批准的金融单位，对该工作账户的调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军未提交答辩意见。 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中明偿还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借款本金586,484.58元、手续费46,515.42元及截止2015年8月26日的利息15,420.30元、滞纳金31,095.12元（之后的利息、滞纳金按约定计算）。2.王中明承担中国银行广安分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2,000元。3.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对王中明所有的川Ｘ×××××号车享有抵押权，并在第1、2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含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由王中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乙方）与王中明（甲方）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此不赘述。 同日，双方又签订《与持卡人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约定王中明用其购买的路虎发现4型车进行抵押。2014年5月22日，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王中明到四川省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王中明所有的川Ｘ×××××号路虎小型越野客车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广安分行。 合同签订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向王中明发放了710,000元借款本金。之后，王中明除依约偿还部分本金和手续费外，下欠的本金586,484.58元、手续费46,515.42元及从2014年11月27日起算的利息、滞纳金、复利未再清偿。 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因本案诉讼向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2,000元。 王中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刘军三方达成协议，由刘军代为清偿王中明下欠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信用卡借款本金和手续费，同时，解除王中明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就川Ｘ×××××号路虎牌发现4型越野客车的抵押合同，且在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抵押车辆涂销登记。 2015年8月6日，桂建梅从其在农行乌鲁木齐喀什东路支行尾号为979的账户转款560,000元于刘军在中行广安分行尾号为4403号的账户上，刘军在中国银行广安分行柜台上转551,000元在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尾号为1003号临时存欠一零售代做账户，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将该款转入王中明尾号为1359的账户；同日，刘亮在中国银行广安分行柜台上转入王中明尾号1359账户1,216元。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与刘军到车辆管理所办理川Ｘ×××××路虎牌发现4型越野客车在过户登记,发现该车因王中明欠他人借款已被华蓥市人民法院查封，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刘军于是要求中国银行广安分行退款并到银行监管部门反映。2015年8月14日，中国银行广安分行通过调账将王中明尾号为1359账户的资金552,216元转入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临时存款欠一零售代做账户。2015年8月18日，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与刘军达成退款协议，并将款项转入刘军尾号为4403号的账户上。 吴高明与王中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了(2015)华蓥民初字第707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准许原告吴高明撤回对被告王中明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与王中明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与持卡人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代偿协议是否有效，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借款由谁还及抵押合同是否终止；2.2015年8月6日从临时存欠一零售代做账户转入王中明信用卡账户的551,000元和刘亮存入的1216元是否发生所有权变动，归王中明所有。 1.代偿协议的效力是否有效，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借款由谁还及抵押合同是否终止的问题。 本案查明的事实说明：王中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刘军三方达成的代偿、解除抵押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即川Ｘ×××××路虎牌发现4型越野客车需过户登记在刘军名下并对原抵押登记进行涂销。按照通常的合同履行先后，一搬是主合同终止，从合同跟随终止，再进行相关的物权登记，但也不排除、在现实履行中，因债权人或抵押人的同意而出具相关证明先行物权登记再履行债务。本案中的三方未明确约定先进行过户和抵押权涂销登记，还是先履行主合同债务，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的规定，因刘军代偿的目的不仅是取得抵押车辆的所有权，还包括抵押车辆的登记对抗效力，故应视为本案中的三方协议中生效条件义务与代偿义务是同时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本案由于车辆过户登记的条件未能成就。本案中三方达成的代偿、解除抵押的合同并未生效，中国银行广安分行收取刘军的代偿款没有法律依据；且中国银行广安分行还未收取刘军代偿款项，资金流转至王中明账户因抵押车辆未能过户，故刘军提出异议就停滞了，在此种情况下，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将刘军的代偿款项返还给刘军是合理合法的。至此，王中明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信用卡借款合同并未清结，王中明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还款及因违约支付利息、滞纳金、复利的义务。 至于抵押合同与抵押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的规定，本案中，中国银行广安分行是同意抵押车辆转移给刘军的，但前提条件是刘军代为王中明履行主合同义务，而刘军履行王中明主合同义务的同时条件是取得抵押车辆登记名下的所有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虽然刘军在本案中三方协议前实际占有抵押车辆，因本案中三方协议未生效，刘军也未取得抵押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本案中三方协议对抵押车辆的处理内容，因抵押车辆已被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查封，其转让行为也是无效的。事后，刘军也未表示同意继续代偿或实际代偿，故本案的事实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在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取得抵押物所有权的受让人，可以代替债务人清偿其全部债务，使抵押权消灭。受让人清偿债务后可以向抵押人追偿”的规定，刘军与王中明之间并未形成新的债的关系，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对川Ｘ×××××路虎牌发现4型越野客车的抵押权也未消灭。 关于2015年8月6日转入王中明信用卡账户552,216元是否是王中明所有的问题。 本案中三方是知晓王中明信用卡账户上的552,216元是刘军的，即只有刘军取得抵押车辆登记所有权时，才发生账户上的资金552,216元是王中明的；但刘军未取得抵押车辆登记所有权，同时，资金流至王中明的信用卡账户上就停滞了，而且王中明未提供证据来证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在未征得王中明同意情况下将刘军的代偿款就划给刘军是属于违规操作的事实，故该笔款552,216元仍是刘军的。 中国银行广安分行诉讼本案的律师代理费，因在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与王中明的信用卡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王中明理应承担。 至于王中明的其他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在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中明向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偿还下欠借款本金586,484.58元、手续费46,515.42元及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从2014年11月27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滞纳金、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王中明向中国银行广安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22,000元;三、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对王中明所有的川Ｘ×××××号路虎小型越野客车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10，816元，减半收取5,408元，由王中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银行广安分行与王中明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结清，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原审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从现有证据看，王中明与刘军达成了关于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后，又经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同意与刘军达成了由刘军代王中明偿还中国银行广安分行剩余借款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该合同履行的条件是刘军根据与王中明的买卖合同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办理过户登记。王中明虽然向刘军交付了车辆，但车辆是特殊动产，在没有过户登记前，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案涉车辆交付时已经存在因王中明的原因被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查封的情况。在被查封的情况下，该车辆依法不能进行交易，更不能进行权利变更登记，还面临可能被变卖、拍卖的风险，无法满足刘军提出的代偿条件，刘军在得知车辆因被查封而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后，亦明确表示不愿意再代王中明偿还案涉借款。综上，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第三人代为履行合同的条件未能成就，代偿目的未能实现，王中明与中国银行广安分行的债权债务亦未能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现刘军未履行债务，中国银行广安分行要求债务人王中明履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王中明应当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抵押类）》及《与持卡人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还款义务。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中明称其不应当再偿还贷款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6元，由王中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