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2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伍家岗区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住所地：万民二手车市场**，注册号420503600368243。经营者：李锐，该信息部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西陵区有间车行汽车信息部。。住所地：宜昌市发展大道宜洋汽车后市场A-01注册号420502700519462。经营者：李雪园，该信息部负责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雄，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奥，男，汉族，1993年9月21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佳嵘（傅奥之父），住当阳市，原审被告：杨清焓，男，198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傅奥与宜昌市伍家岗区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以下简称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宜昌市西陵区有间车行汽车信息部（以下简称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鄂0503民初字第939号民事判决，傅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鄂05民终232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鄂0503民初92号民事判决，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没有出售事故车给傅奥，案涉车辆出售给傅奥之前，车辆进行过维修，但多次维修不表示车辆为事故车，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进行过校正焊接左右大梁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法院认定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出售事故车的事实；2.一审法院引用“重大误解”的法律规定，认定过错方在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毫无依据。傅奥辩称：1.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没有出售事故车给傅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应“退一赔三”，鉴定时现场查勘发现车辆有“校正焊接左右前纵梁”的修复痕迹，与维修记录相符，且已经形成大片锈斑，维修记录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出售给傅奥的车辆为事故车，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傅奥，故应认定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存在欺诈。傅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承担侵权责任并退一赔三，傅奥退回所购车辆，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返还傅奥购车款65000元并赔偿傅奥195000元。2.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承担相关保险费4422元、银行贷款的手续费和利息等费用14534.52元。3.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赔偿傅奥为车辆购买的保险费1219元、车辆年检费500元、鉴定费2000元；4、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2月10日，傅奥与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签订《旧机动车买卖合同》一份，杨清焓作为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其签署的姓名为杨焓。合同约定傅奥向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购买车牌号为本田鄂Ｅ×××**小型轿车，购车款为65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傅奥已对该车车况进行了全面检验，并自愿购买，因双方交易的车辆为旧机动车辆，成交后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不再承担车况方面及相关维修责任，傅奥也不能退车。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定金8000元整。签订合同当日，傅奥向西陵区有间车行经营者李雪园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定金8000元。2018年2月11日，傅奥从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提取所购车辆，并支付购车款12000元。2018年2月12日，傅奥通过贷款的方式向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支付尾款45000元。傅奥为购车已支付保险费4422元、应当支付贷款手续费及利息14534.52元。后该车辆登记在傅奥名下，并重新取得车牌号鄂Ｅ×××**（车架号LHGGM2638D2002692）。该车辆自2013年2月20日起进行过8次维修。2013年5月15日曾进行过校正焊接左右大梁、2013年12月25日曾进行过拆除前杠、前杠梁维修。二、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的办公地点树立有名为有间车行名车广场的广告牌，该广告牌上印有“杜绝事故车、泡水车、火烧车，诚信经营、树立品牌形象”等文字。三、2018年6月28日，傅奥委托武汉天隆佳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争议车辆是否存在事故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为此出具武天评报字[2018]第062802号《鉴定报告》，认为该车辆右前纵梁存在变形已校正焊接相关附属件前杠梁、引擎盖、叶子板、水箱框架均有修复痕迹。右前纵梁校正修复后鉴定标的操纵性及安全性均存在影响，故该车辆定性为事故车。傅奥为此用去鉴定费2000元。四、傅奥于2019年1月31日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并购买“至尊保”驾乘意外险，共用去保费1219元。并为检测车辆安全性能用去检测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傅奥与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虽然一致确认《旧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傅奥与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之间签订，但傅奥称其签订合同的地点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对此虽然予以否认，但傅奥签订合同的当日向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经营者李雪园支付定金8000元，因此可以推定傅奥系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签订的《旧机动车买卖合同》。傅奥已经举证证明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挂有内容为“杜绝事故车、泡水车、火烧车，诚信经营、树立品牌形象”的条幅，结合傅奥所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在向傅奥出售二手车时作出了不卖事故车的承诺。二、傅奥在诉状中明确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这里所谓的瑕疵，是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所规定的“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等几种情形。对于产品瑕疵，出卖人应承担的责任为修理、更换、退货或者赔偿损失。现傅奥的请求系要求退一赔三，对于其要求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由傅奥承担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实施欺诈行为的举证责任。根据傅奥提交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傅奥购买的车辆确属事故车辆，但构成合同欺诈的要件在于“明知且故意”，二手车辆本身是使用过的车辆，车辆状况本身就存在瑕疵，故车辆价格才会远低于市场价格。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在庭审中陈述，在收买二手车辆时其并未对车辆进行严格的鉴定，仅对车辆外观及车辆内部结构进行一般检验，而傅奥也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杨清焓在将争议车辆出卖给傅奥时明知该车辆系事故车辆而故意隐瞒该车辆系事故车辆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傅奥要求退一赔三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傅奥要求退回车辆，返还购车款、保险费并赔偿银行贷款手续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向消费者表明不会出卖事故车，以此招揽顾客，但其自身并未在购进二手车时尽到全面检验的责任，以确保车辆非事故车，并将事故车辆卖予傅奥，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但不足以达到合同欺诈的情形。现傅奥认为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及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欺诈，要求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其实质是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使傅奥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傅奥要求撤销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傅奥要求退还涉案车辆，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返还购车款65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收取傅奥购车款57000元，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收取傅奥购车款8000元，故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应分别予以返还。傅奥因购买涉案车辆而产生的保险费用5641元（4422元+1219元）、贷款手续费及利息14534.52元、鉴定费及车辆检测费2500元，以上共计22675.52元，均属傅奥因此所受到的损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傅奥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杨清焓系代表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与傅奥签订购车合同，其行为实质是职务行为，应当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傅奥要求杨清焓承担退款及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奥返还购车款8000元。二、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傅奥返还购车款57000元，并赔偿傅奥损失22675.52元。三、傅奥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义务后十日内，向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返还车牌号为鄂Ｅ×××**（车架号LHGGM2638D2002692）的本田牌轿车。四、驳回傅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傅奥负担3784元，由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负担155元，由伍家岗区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负担1545元。本院二审期间，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向本院申请调取案涉车辆在4S店的维修记录，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11月7日，宜昌恒信致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两份《证明》，其内容为案涉车辆在该公司无维修记录，且由于厂家系统原因无法查询该车异地维修记录。双方当事人对前述两份证明均不持异议。傅奥向本院提交了案涉车辆现状视频，拟证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案涉车辆累计行驶里程为57404公里。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二审中本院调取的两份证明以及傅奥提交的视频，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均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除“该车辆自2013年2月20日起进行过8次维修。2013年5月15日曾进行过校正焊接左右大梁、2013年12月25日曾进行过拆除前杠、前杠梁维修”一节证据不足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截止2019年10月31日，案涉车辆累计行驶里程为57404公里。本院认为，傅奥向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购买了案涉车辆，后以该车系事故车，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违反承诺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返还购车款，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赔偿其损失。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对该车经过多次维修并无异议，但认为该车有瑕疵，并不等于该车就是事故车。傅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武汉天隆佳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显示，鉴定人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查勘，根据现场勘察的结果得出了该车为事故车的结论。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鉴定人到庭对鉴定意见的形成依据作出了合乎情理的说明，因此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在诉讼中提出案涉车辆可能是在傅奥购车后发生事故并进行了维修，但并无证据提交加以印证，结合案涉车辆的行驶里程，本院对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同时，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违背其承诺，将事故车出售给傅奥，傅奥有权请求其退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傅奥的行为构成重大误解不准确，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伍家有间二手车信息部、西陵有间车行信息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84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有间二手车信息部、宜昌市西陵区有间车行汽车信息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