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82刑初6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承义，男，1964年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黄梅县，汉族，专科文化，中共党员，系襄阳市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注册会计师，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现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于2018年5月18日被老河口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经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老河口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湖北省老河口市看守所。辩护人张爱民、沈超帆，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河检刑诉〔2019〕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承义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9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涛、代理检察员朱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承义及其辩护人张爱民、沈超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襄阳市经信委）下发《关于实施2016年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通知》（以下简称2016年技改补贴通知），该通知规定对高新区、樊城区、襄城区、东津新区范围内的企业，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技改设备投资在500万元以上，一年内竣工投产后按照其实际完成技改投资额的10％给予财政补贴。同年8月，襄阳市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苑公司）受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委托对申报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企业投资及完成情况进行审计。双方约定：财富苑公司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对企业申报的年度技改提质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审计并发表意见；事务所需要合理计划和实施审计工作，以能够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为申报表中不存在重大错报获取合理保证；事务所应保证审计结果的客观真实性，对审计结论承担完全责任。财富苑公司成立以被告人郭承义为组长的审计组负责全面工作。在审计过程中，郭承义未按照《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的规定进行审计，明知多家企业存在账目混乱、实物与申报材料不符、票据真伪不明等不符合申报条件的问题，对票据真实性未予以核查，对设备购买时间未予以追查，就出具了虚假的符合申报条件的审计报告。因财富苑公司在审计过程中采集的证据不足，襄阳市财政局要求增加企业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重要财务报表作为审计证据。郭承义让企业自行提供，未予以审查，直接将相关材料附审计报告书内，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0.0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8月份，曹某1（另案处理）通过伪造购销合同、会计凭证、增值税发票等方式，分别为襄阳四方源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源公司）和襄阳宝来得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来得公司）虚构了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1829万元和648万元的申报材料，郭承义未核实票据真伪，在实物盘查中发现设备铭牌存在问题，未予以追查，直接出具了设备投资额1829万元和648万元的审计报告书，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247.7万元。2.湖北喆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喆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另案处理）指派他人伪造增值税发票五张，虚构了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990万元予以申报。郭承义在审计中发现票据真伪不明，在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即出具了设备投资额973.48万元的审计报告书，造成国家经济损失97.35万元。3.襄阳天发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经理李某（另案处理）指使公司会计伪造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合同等资料，虚构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870万元予以申报，审计人员发现该企业账务不规范，存在凭证虚假的风险，不符合审计要求，如实向郭承义汇报，郭承义仍然出具了设备投资额791.06万元的审计报告书，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万元。4.湖北雪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美公司）经理李某1（另案处理）指使他人伪造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360万元票据并将其与其他真实票据一起予以申报，郭承义未核实票据真伪，出具了设备投资额1367.7万元的审计报告，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6万元。2018年5月18日，民警电话通知郭承义到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接受调查，并将其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受案登记、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注册会计师资格证、发票、协查发票回复、襄阳经信委文件、审计业务约定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书等书证；2.证人马某、王某1、洪某、张某1、夏某、徐某、汪某、孟某、曹某1、林某、李某等人证言；3.被告人郭承义供述和辩解。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郭承义在受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委托，承担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审计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明知被审计企业不符合技改申报条件，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郭承义辩称：对起诉书指控其明知多家企业不符合申报条件，对相关问题未予核查、追查，便出具虚假符合申报条件的审计报告有异议。襄阳市财政局要求增加的财务报表不是审计证据，其没有出具虚假报告的故意。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护人张爱民、沈超帆辩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承义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不能成立，郭承义在对涉案五家企业进行审计过程中，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者放任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的行为，且对天发公司、雪美公司的现场审计由徐某等人负责票据的核查和实物盘查，郭承义对该两家公司的情况不了解。在案证据仅证明郭承义在专项审计过程中存在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定性为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2)该项业务与经信委签署业务约定书的主体是财富苑公司，涉案审计报告是以财富苑公司名义出具，郭承义仅为其中署名人之一，另一署名人张某1在审计工作中统筹全局，而非没有参与，若郭承义存在犯罪的故意，此次犯罪所得均归于公司所有，应当属于单位犯罪。(3)该案造成的损失案发后已全部追回，郭承义属于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郭承义系襄阳市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苑公司）注册会计师。2016年7月，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襄阳市经信委）下发《关于实施2016年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通知》（以下简称2016年技改补贴通知），该通知规定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高新区、樊城区、襄城区、东津新区范围内技术改造设备投资500万元以上的企业，在一年内竣工投产后按照其实际完成技改投资额的10％给予财政补贴。同年8月，由郭承义经办，财富苑公司受襄阳市经信委委托对企业申报的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项目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审计。后双方补签了《审计业务约定书》，双方约定：财富苑公司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对企业申报的年度技改提质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审计并发表意见；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进行审计；选择的审计程序取决于财富苑公司的判断，包括对由于舞弊或错误导致的财务报表重大错报风险的评估。财富苑公司需要合理计划和实施审计工作，以能够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为申报表中不存在重大错报获取合理保证；财富苑公司应保证审计结果的客观真实性，对审计结论承担完全责任。财富苑公司成立以被告人郭承义为组长的审计组负责全面工作。在审计过程中，郭承义未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进行审计，明知企业存在财务风险、实物与申报材料不符、票据真伪不明等问题，在未对设备购买时间、票据真实性进行核查的情况下，即出具企业设备投资额的审计报告。后襄阳市财政局要求增加企业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重要财务报表作为审计证据，郭承义让企业自行提供，未予以审查，直接将相关材料附审计报告书内，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0.05万元。其中，四方源公司业务负责人、宝来得公司股东曹某1（另案处理）通过伪造购销合同、会计凭证、增值税发票等方式，分别为四方源公司和宝来得公司虚构了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1829万元和648万元的申报材料，郭承义未核实票据真伪，在实物盘查中明知设备铭牌存在问题，未予以追查，仍出具了设备投资额1829万元和648万元的审计报告书，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247.7万元；喆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另案处理）指派他人伪造增值税发票五张，虚构了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990万元予以申报，郭承义在审计中发现票据真伪不明，存在疑问的情况下，仍出具了设备投资额973.48万元的审计报告书，造成国家经济损失97.35万元；天发公司经理李某（另案处理）指使公司会计伪造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合同等资料，虚构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870万元予以申报，审计人员发现该企业账务不规范，存在凭证虚假的风险，如实向郭承义汇报，郭承义不核实票据真伪，仍出具了设备投资额791.06万元的审计报告书，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万元；雪美公司经理李某1（另案处理）指使他人伪造2015年设备投资金额360万元票据并与其他真实票据一起予以申报，郭承义未核实票据真伪，出具了设备投资额1367.7万元的审计报告，造成国家经济损失36万元。2018年5月18日，民警在襄阳市经信委办公室将郭承义抓获。案发后，涉案赃款460.05万元已全部追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襄阳市公安局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本案指定老河口市公安局管辖。2.受案登记表。证实老河口市公安局2018年5月11日受理案件。3.立案决定书。证实老河口市公安局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4.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5月18日经电话通知，郭承义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5.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郭承义身份情况。6.注册会计师证。证实郭承义取得注册会计师资格。7.营业执照。证实襄阳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取得出具审计报告经营资格。8.关于提请进行协查工作的函及协查情况的回复。证实襄阳市国家税务局根据中共襄阳市委巡察办协查函，对雪美公司、喆锐公司、四方公司、宝来得公司、天发纺织有限公司在技改补助的审计报告中提供的发票进行复核、真伪比对。9.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证实注册会计师审计的相关规定。10.关于实施2016年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通知。证实襄阳市2016年度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相关规定。11.关于采用询价方式确定第三方会计师事务公司的请示及文件处理笺。证实2016年9月7日，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同意采取询价方式确定进行现场审核工作的会计师机构。12.襄阳市经信委拟文处理笺、招标询价情况说明、法律意见书及2016年审计业务约定书。证实财富苑公司接受襄阳市经信委委托对企业申报的技改提质补助等项目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审计，对下列方面发表审计意见：(1)申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2)申报表是否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企业所申报项目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财富苑公司的责任包括：在实施审计工作的基础上对技改提质补助等项目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进行审计并发表审计意见。财富苑公司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规定进行审计，对申报表是否不存在重大错报获取合理保证。选择的审计程序取决于财富苑公司的判断，包括对由于舞弊或错误导致的财务报表重大错报风险的评估。财富苑公司应保证审计结果的客观真实性，对审计结论承担完全责任等。13.伪造的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四张。证实涉案公司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14.财务报表二套。证实天发公司、雪美公司2015年度财务真实情况。15.雪美公司购买设备（已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缴款书七十九张。证实经税务部门抵扣认证的雪美公司增值税发票。16.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企业申报汇总表（复审后）。证实襄阳经信委2016年度对技改提质设备政府补贴拟补贴企业名单及金额。17.银行支付凭证。证实2016年12月26日，四方源公司收到该项目补贴资金182.9万元。宝来得公司收到该项目补贴资金64.8万元。喆锐公司收到该项目补贴资金97.35万元。天发公司收到该项目补贴资金79万元。雪美公司收到该项目补贴资金136.77万元（包含郭承义认定的36万元）。18.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赃款460.05万元已全部追回。19.襄阳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五册、审计档案四册。证实襄阳财富苑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雪美公司、四方源公司、宝来得公司、天发公司、喆锐公司作出的审计报告书及档案资料（含审计底稿）。20.关于郭承义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案补查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技改提质项目中聘请第三方审计工作最初是由企业科负责，后移交法规科统一管理，马某接手后，发现缺失约定书。根据实际聘请情况，法规科于2016年9月6日经请示襄阳市经信委领导批准后，拟订财富苑公司等三家机构，开展技改提质补助事项的现场审核工作。经信委领导于2016年9月8日批准了该请示。21.证人马某（经信委干部）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经信委组织开展了技改补贴等政策落实工作，项目由各对口科室负责，其2016年9月起负责政策法规科工作，襄阳经信委规定自2016年9月后聘请审计公司由法规科负责。当时2016年技改补贴等项目工作基本完成，各科室都聘请有第三方审计公司，因未履行招标程序，经信委安排法规科接手，负责完善手续并与第三人结算费用，其即按程序要求，完善了与第三方的审计业务约定书，技改投资科聘请的襄阳财富苑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其与郭承义商谈，大约以每家公司审计费用1600元进行结算。22.证人王某1（原经信委干部）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经信委决定将“十条措施”推进工作交给各对口科室负责，技改补贴是工业投资和技术改造科负责。其于2016年8月底不在政策法规科工作，后经信委决定将聘请第三方审计服务任务统一交给政策法规科完成，不清楚具体谁在负责。23.证人洪某（经信委干部）的证言。证实其2013年6月至2017年12月任经信委工业投资科科长。2016年和2017年技改提质工作由工业投资科实施，该项工作中聘请中介机构由政策法规科负责（2016年由王勉负责，2017年由马某负责），2016年度由财富苑会计师公司进行初审，襄阳华仁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复审，2017年度由襄阳财富苑、华仁事务所进行初审，襄阳万信合会计事务所复审。会计事务所对审计结果负责。财富苑的承办会计师是郭承义，2016年大约对58家企业进行初审，2017年对39家企业进行初审。技改补贴是按照会计师审计报告中核定的数额，按10％的标准发放。2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郭承义于2005年3月合伙成立财富苑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公司受襄阳经信委委托进行2016年和2017年技改补贴审计，该审计业务是郭承义承接的，其召集参加审计的人员开会时强调，一定要实事求是，按照国家政策，符合要求的通过，不符合要求的一律不出报告书。按照正常审计流程要查询、监盘、函证，审计的目的就是通过核对企业资料，确定投资付款的真实性。公司成立了审计组，郭承义为组长、主查，郭承义对审计人员进行分组、管理，其不清楚制作和提交审计报告的过程，最终审计报告未经其审核，由郭承义直接成册后，通过徐某或张敏代为签名盖章。2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财富苑公司受襄阳经信委委托，对技改补贴申报企业相关资料进行审核，确定是否符合政策。郭承义为组长、主查，张某1强调了纪律，要求严格按照会计制度核实申报资料的真实性。其参加了天发公司的审计工作，其与徐某等人去该公司对照襄阳经信委提供的合同、付款凭证、收据与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核对，在审计中发现该公司单据没有装订，手工记账，不符合会计制度，向郭总口头汇报该公司财务不规范，支付凭证真实性存在风险，但后期还是按郭承义的要求出具了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不符合审计法规要求，没有真实反映出现场查出的问题。26.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张某1就2016年技改审计工作召集开会，要求按照审计的规章制度进行审计，不符合要求的一律不能通过，此次技改补贴审计的负责人是郭承义，工作重点由郭承义制订，其和徐某按照郭承义的要求，审核申报企业购买机器设备发票的真实性，核对付款票据、设备记录，现场走访时拍摄相关设备照片。整个过程都按照郭承义制订的标准和要求进行，最后的审计报告由郭承义负责出具。2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技改补贴审计业务是郭承义拉来的，当时开会时，郭承义介绍审计对象和目的，张某1强调了纪律，之后就分工开展工作。郭承义任组长和主查，其和郭某参加了天发公司、雪美公司等四家企业的申报资料进行了审计。发现天发公司是手工记账，支付凭证真实性存在风险，并向郭承义做了口头汇报。郭承义称只要公司有设备，付款凭证、合同、发票相一致就可以了，其按郭承义要求把审计报告打印成册，汇总到郭承义处审核，之后郭承义安排人员代签郭承义、张某1名字和加盖会计师专用章。2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其受郭承义邀请，参加了对宝来得公司、四方源公司等企业技改补贴项目的审计工作。按照郭承义的要求，其到企业后根据政府提供的企业申报资料，核对是否有设备，与公司财务留存的付款凭证、发票是否一致，现场核对完成后，资料被郭承义拿走，最终由郭承义审核、汇总、制作报告书。郭承义没有要求对发票、合同、付款核查真伪，所以没有全面查看公司电子账簿、年度报表、固定资产账。29.证人曹某2（襄阳四方控股集团董事长）的证言。证实四方源公司是襄阳四方控股集团的子公司，四方源公司各项业务由曹某1负责，2016年申报技改资金由曹某1具体办理，2016年8月左右，曹建电话告诉其，四方源公司符合部分政策要求，只是2015年没有增加新设备，意思是做一套假资料，其听后没有阻止，后来听说曹某1花了1600元在网上做了一套假资料向经信委申报，年底公司补贴了180万元，该补贴资金用于谷城茨河镇狮子岩风景区项目。30.证人王某2（原四方源公司厂长）的证言。证实四方源公司于2009年2月成立，公司现有机械设备均由其经手于2010年3月6日购买，2015年未投入资金购买新设备。2016年8月，按公司负责人曹某1要求，安排工人对车间内机械设备更换过铭牌（上面标注有设备名称、型号、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等），更换时其不在现场。31.证人曹某1（四方源公司业务负责人、宝来得公司股东）的证言。证实其负责四方源公司具体业务，同时也是宝来得公司股东。2016年，其了解到襄阳经信委在开展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项目，考虑到四方源公司在2010年购买过一批新设备，宝来得购买过二手设备，想借此机会领取一定补贴，就花了1600元在网上给四方源公司、宝来得公司各伪造一套资料交给了经信委，申报资料中除营业执照是真实的，买卖合同、银行流水、增值税发票等均是伪造的。2016年8月底郭承义带队到公司审计，在四方源公司，其把伪造的资料及会计凭证交给郭承义等人审计，当时没有看报表、记账凭证、对账单等原始资料，后其带着郭承义到工区看设备（其提前已安排王某2将设备铭牌更换，其中两台设备铭牌内容没有改准确），郭承义指着该两台设备称有问题，其解释称没有问题，都在正常生产，郭承义便没说什么。当天上午，在宝来得公司，郭承义翻阅了其提供的伪造资料，查看了设备，走了个过场就结束了。32.证人林某（喆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6年喆锐公司申报技改补贴资金时，为了得到政府补贴，通过他人伪造了五张假发票金额共计990万元。郭承义带队到公司审计时，在办公室查看公司出示的假资料，在厂区查看了设备，现场审计流于形式，没有按照正常的财务审计工作要求进行。33.证人张某2（喆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其2015年11月至2017年6月在喆锐公司市场部工作，2016年，徐某1安排其按照公司现有的一台冲压机设备，购买金额990万元的要求，准备相关合同、增值税发票、收据、支付凭证等财务资料，当时在财务室未找到对应的发票原件，其将此情况报告林某，后其按照林某要求伪造几张假发票未果，不久林某妻子交给其几张发票原件，其将收到的发票与其他资料整理后交给了徐某1。34.证人周某（天发公司记账会计）的证言。证实2016年申报技改项目补贴时，因当时公司购买的是二手设备，没有发票，李某让其制作一套假材料申报，其按照购买设备金额870万元的数据伪造了合同、增值税发票收据等，付款凭证用其他业务的承兑汇票代替，会计师事务所到公司进行了审计，由李某负责接待，审计人员查阅了假资料，到车间看了看设备，没有查阅原始会计凭证，也没有就资料向其提过问题。天发公司是手工记账。2016年底，公司领取了79万元补贴。35.证人李某（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2016年7月底，其了解到襄阳经信委正在开展技改补贴项目，其公司都是二手设备，为了获得补贴资金，其安排周某伪造合同、增值税发票、会计凭证、收据等制作了一套资料上报。审计人员到公司后查阅了上报的资料，核对了设备。后公司领取了补贴款79万元。36.证人孟某（雪美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的证言。证实其负责雪美公司与政府部门工作衔接，2016年，李某1安排其负责技改提质补贴项目申报材料，在整理资料过程中，发现其中三台络筒机是2011年采购的二手设备，没有发票、收据等凭证，经李某1同意，伪造了三张发票（合计360万元）以及收据、合同等资料上报经信局。后财富苑公司来了三个审计人员（徐姓女子带队），翻阅了公司上报的资料，查看了部分票据，对设备进行现场核对，让公司提供了与申报资料一致的发票、合同等，大约一个月后，徐姓审计人员要求公司提供2015年度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公司财务做了一套假表送到财富苑公司。2016年公司申报的资金总额为1603.5万元，审减后的金额为1367.7万元，当年12月，公司领取补贴款136.77万元。37.证人王某3（雪美公司财务总监）的证言。证实2016年雪美公司申报技改提质补贴时，审计公司要求提供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孟某要求其提供的上述表格内容不能显示公司亏损的实际情况，让其重新制作一套有利润的表格给审计公司，其按要求制作了一套表格给了孟某。38.被告人郭承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7月，襄阳经信委需对技改项目进行审计，其拓展了该项审计业务。根据襄阳市政府及经信委要求，通过其审计来确认企业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是否真实投资购买设备在500万元以上并投入生产。经信委根据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书确定购买设备款金额，按10％支付补贴。会计师审计的主要目的是确定账簿记录数据真实性和经营业务的合理、合法性。其制定的审计程序有抽查会计记录、监盘、函证，但在实际审计中，未进行函证。2016年，其带领汪某对四方源公司、宝来得公司、喆锐公司等公司进行了审计，进入公司后，查看是否有真实设备资金支出，资料与原始票据是否一致，付款凭证、发票、合同日期是否在政策规定的年度，设备是否真实存在并投入生产，收集了营业执照、提供票据真实性承诺函，与设备有关的设备付款凭证、发票、合同等审计证据。2016年9月，其公司已作出审计报告书。2016年10月，其按照襄阳财政局、经信委要求，向企业收集了企业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审计证据，感觉到不会出错，没有核对相关数据，没有重新审计。在四方源公司和宝来得公司共用一栋办公楼，其与汪某核对了该两家公司设备合同、支付凭证等相关原始凭证，没有对票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四方源公司现场审核设备时，其发现一台设备的铭牌为2014年，曹某1称该设备不是申报设备，其就未审核该设备。后其复印了部分凭证做为审计证据，大约在2016年9月初作出了审计报告，审定四方源公司2015技改提质设备投资额为1829万元，宝来得公司2015技改提质设备投资额为648万元，并将审计报告书交给襄阳经信委，后经信委电话通知襄阳财政局要求提供企业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利润表等审计证据，其又联系该公司，由公司打印后，其将资产负债表等装订入审计报告书，交给襄阳市经信委。在喆锐公司，其和汪某查看设备合同、支付凭证、购买设备的原始发票与申报的数据是否一致，现场审核设备的数量，查看了设备名称和生产情况。在作出审计报告前，其发现喆锐公司一张发票金额为680万元，担心不准确，想再次核实发票和支付凭证，喆锐公司林总表示设备和发票绝对没有问题，便没有对该发票进行核查。雪美公司、天发公司由徐某等人进行了现场审计，其对徐某等人收集的证据及审计情况进行审核，由其最终出具审计报告书。其没有对雪美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资产负债表年度报表进行复核。针对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郭承义不存在主观故意或者放任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只是存在过于自信和疏忽大意的过失，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不能成立，应定性为出具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注册会计师证、审计业务约定书、徐某、夏某、曹某1的证言、郭承义的供述足以证实，郭承义系注册会计师，应当依法按照审计准则的要求实施审计活动，其作为财富苑公司2016年襄阳市申报技改补贴审计工作的负责人，具体安排收集审计证据、设计审计程序、实施审计方法，其明知受襄阳市经信委委托审计的目的是为申报表是否不存在重大错报获取合理保证，在审计过程中得知申报企业四方源公司设备铭牌不符；天发公司手工记账，真实性存在风险；喆锐公司发票存在疑问等问题，作为专业会计人员应当知道上述问题可能导致错报风险，仍不按照审计规定对审计企业票据真实性进行核查，放任错报情况发生，属间接故意，因其故意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导致国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故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审计报告是以财富苑公司名义出具，郭承义仅为其中署名人之一，审计业务所得归公司所有，属于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夏某、郭某、徐某的证言，被告人郭承义的供述足以证实涉案张某1在对审计活动开展前，对审计纪律提出了要求，审计业务具体由郭承义负责安排并实施，其中包括安排人员、收集审计证据、设计审计程序、出具审计报告。财富苑公司对出具虚假审计报告，并不存在故意。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对天发公司、雪美公司的现场审计由徐某等人负责，郭承义对该两家公司的情况不了解，应当由审计的直接责任人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徐某等人不具备注册会计师资格，郭承义是该项审计业务的负责人，其安排徐某等人现场审计后，应当听取反馈意见，并认真核查，依法出具审计报告，但其作为注册会计师，明知天发公司存在财务风险，仍出具审计报告，导致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承义身为注册会计师，在受襄阳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委托，对企业申报的技改提质工程设备补贴的项目投资及指标完成情况审计过程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明知被审计企业设备投资不实，仍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郭承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辩护人提出郭承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该案造成的损失已追回，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符合本院查明事实，故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对郭承义免予刑事处罚或者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郭承义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犯罪情节较重，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该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郭承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郭承义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8日起至2020年11月1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祖民人民陪审员  魏长生人民陪审员  高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陈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