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张红波（实习律师），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住所地：运城市。 负责人：贾文彬，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炬，中国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陆支行。住所地：平陆县。 负责人：王振，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炬，中国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斌，山西君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运城分行）、陈文因与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陆支行（以下简称平陆工商银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平陆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9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张红波，上诉人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原审被告平陆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火炬、范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要求安排工作应由被上诉人根据工作需要和实际情况予以考量事实错误；2、原判未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生活补助错误。 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与理由为：1、本案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实为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合同有效且已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的原用人单位已经注销，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劳动关系，原判判令上诉人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缺乏法律依据；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4、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5、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未其补缴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对陈文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2、陈文要求补发生活补助其及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文对工商银行运城分行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案涉协议签订时原用人单位已经注销，故买断工龄协议属无效协议；2、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与陈文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为陈文安排工作并补缴社会保险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3、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解除事实，故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所提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 陈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安排原告就业并补缴原告相应的五险一金具体以劳动保险所计算的依据为准。2、依法判令二被告补发原告生活补助（自2000年8月1日起计算按山西省最低生活标准1400元/月计算至安排工作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原告由被告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招聘参加工作，后安排原告到平陆支行工作。2000年初，中国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制定了关于撤销平陆县支行的实施方案，决定撤销平陆县支行，2000年6月10日，原平陆县支行根据总行《关于同意山西省分行县支行撤并方案的批复》精神，向平陆工商局申请注销登记，并已将六枚公章缴回分行，由分行统一销毁。平陆县工商局于2000年6月28日同意注销登记。2000年7月29日，原告与原平陆支行签订《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2000年7月31日原告陈文领取了97000元的买断工龄款。2014年6、7月原告陈文等人开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访办反映赔偿工资及养老金损失的问题，后不断上访，向相关部分反映问题，但至今未获解决。2017年11月23日原告陈文向平陆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11月30日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另查明，2010年1月25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运城监管分局作出批复，同意中国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关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河东支行广场分理处”迁至平陆县××××路，同时升格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陆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原告陈文的仲裁和诉讼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仲裁时效与普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均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并且均适用诉讼时效的中断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原告陈文自2014年开始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访办反映问题，提出要求参加工作和交纳养老保险等主张后遭拒，自此应当认定为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此后数年，原告又多次向被告的上级部门及领导进行维权上访和信访，符合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故被告所提出的原告仲裁时效经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原中国工商银行山西省平陆县支行与原告陈文签订的《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原中国工商银行山西省平陆县支行属于中国工商银行的分支机构，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该单位于2000年6月28日经工商行政部门依法注销，民事主体资格灭失，同年7月29日却以相同的民事主体与原告陈文签订《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民事主体资格不合法，其民事行为应属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以格式条款的形式约定，将原告的个人档案永久性封存保管，并约定不是下岗或失业，甲方（被告平陆工商银行）不具有为乙方（原告）向社会劳动保险机构或其他机构出具任何手续的义务，显然原中国工商银行山西省平陆县支行免除了自己的法定责任，并限制了劳动者的相关权利。综上，《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的合同。三、被告平陆工商银行，系原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河东支行广场分理处迁址到平陆县××××路，并升格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陆支行，故其对原告不应承担责任，因原平陆县支行已于2000年6月28日注销，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撤销原平陆支行的机关即被告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承担。 因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原告陈文受被告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指派到原平陆支行参加工作，与被告工商银行运城分行间建立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被告工商银行运城分行理应为原告陈文补缴相关社会保险，同理，原告陈文所领取的97000元补偿金亦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应向撤销原平陆支行的被告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予以返还。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二被告补发生活补助的诉求，因原告在此期间并未实际参加劳动，并且该主张亦无法律上的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要求安排工作，应由被告根据工作需要和实际情况予以考量，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原告陈文补缴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保部门核定为准）；二、原告陈文向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返还买断工龄款97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陈文与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分行各半负担。 经审理查明，2000年5月14日，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作出工银运人字（2000）16号“关于上报撤销稷山和平陆县支行实施方案的请示”文件，向工行山西省分行请求撤销稷山和平陆县支行，该文件附有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关于撤销稷山、平陆支行的实施方案。实施方案中撤销工作实施步骤及要求中明确分行组成撤并工作组，负责撤并过程中业务稽核、人员分流等项工作。同时实施方案对人员分流拟定七种分流方案。 2000年5月26日，工商山西省分行作出工银晋复（2000）21号“关于同意撤销平陆、稷山县支行实施方案的批复”文件，同意撤销上述两支行，要求运城分行实施县支行撤并工作，妥善做好人员安置等工作。 2000年6月2日，根据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关于撤销稷山、平陆县支行的请求，中国人民银行运城地区中心支行作出“关于撤销工商银行稷山县支行、平陆县支行及其分支机构的批复”文件，同意撤销上述两支行，要求运城分行在人行县支行的监督下，作好人员分流安置等工作。 2000年6月10日，工商银行运城分行向平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函件，载明平陆支行及分支机构的公章已收缴回地分行，由分行统一销毁。2000年6月28日平陆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中国工商银行平陆县支行办理了注销登记。 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案涉现金买断工龄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是解决双方争议的关键。本案中，根据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提交的请示撤销的文件、撤并实施方案，省分行、中国人民银行运城地区中心支行对请示的批复意见及要求，能够证明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是撤并平陆支行的组织及实施者。本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案涉协议系平陆支行被注销后，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作为撤并方案的组织及实施者，与原支行劳动者通过协商，双方选择以解除原劳动关系方式就人员分流达成的协议。原支行负责人孙勇的签章行为，应认定为履行工商银行运城分行撤并方案的职务行为，双方在协议中签字盖章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等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事实上案涉协议在双方签订后已实际履行完毕。另协议签订时，平陆支行已被工商部门注销登记，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终止，协议加盖注销支行的印章明显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足以否定工商银行运城分行与原支行劳动者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 鉴于案涉协议已经解除原工商银行平陆县支行与陈文的劳动的关系，现陈文请求安排就业、补缴社保金并要求补发生活补助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应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陆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9民初12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陈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拂晓 审判员  赵武平 审判员  兰晓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