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6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凤新，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霞，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西君合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旱西关街**旱西关街**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郭长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东，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凤新与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古交市人民法院（2019）晋01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凤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晋018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516000.89元及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的审理及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国基公司代上诉人邓凤新支付给张春慧的30万元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债务，此为事实认定错误。工程确认书中结算的4197565.62元是扣除该30万元以后的结算数额，经由诉争双方进行确认，一审法院不能进行重复扣减。因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导致上诉人在2017年被施工队工人张春慧起诉要求支付其30万元工程款。古交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晋01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支付张春慧30万元工程款，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作出后，2018年2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才作出工程结算书，约定被上诉人代付上诉人欠张春慧的30万元工程款，并预先将该30万元在工程结算书中进行了扣除，从而合计得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4197565.62元。由此，结算书中的3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代付张春慧的30万元，是一回事。因此，被上诉人在张春慧案中代付30万元，因该笔数额在结算中已经扣除，被上诉人不能再依据代付的相关证据再次主张核减。一审法院将该30万视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债务，认为结算书中的30万不是被上诉人代付张春慧的30万，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商砼款263312元，也进行了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自认被上诉人代付商砼款263312元，但该263312元是包含在上诉人自认收到工程款3407107.73元中的。同理，上诉人起诉的数字中已经扣减过此数，一审法院不能重复进行扣减。被上诉人两次代上诉人支付商砼款共263312元的情况分别发生于2015年11月8日、2016年2月4日，均在2017年8月11日之前。上诉人做出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发生于2017年8月11日。即2017年8月11日，本案诉争双方对此日期之前的付款情况在工程款支付确认书中进行了确认--截止2017年8月11日，邓凤新共收到合同付款3407107.73元，其中代付商砼263312.00元，确认的内容非常明确。上诉人收到的这笔商砼款263312元，是包含在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中的。结合工程结算书及工程款支付确认书的内容，完全能够得出欠付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即上诉人起诉的数字。一审法院将代付商砼款263312元再次进行重复扣减，完全是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邓凤新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对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数额，此为事实认定错误。该工程款确认单及所述内容，已由被上诉人在（2017）晋01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中自认，且确认单内容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邓凤新支付情况表”金额一致。在上诉人讨要工程款过程中，陆续收到一些工程款，为了明确数额，上诉人将截止2017年8月11日被上诉人的付款情况作出一个说明，形成该工程款支付确认单，交由被上诉人，作为下一步被上诉人进行付款的依据。该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实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一份“收款收据”，由上诉人一方签字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况且，该确认单已由被上诉人在（2017）晋01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中，作为被上诉人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自认该份证据效力及内容，当然也由判决书进行了确认。此外，工程款支付确认单中代付商砼款、代付其他辅材及电费等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邓凤新支付情况表中的金额分析部分完全一致，更能证明此确认单所述为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所以，该确认单是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的，完全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数额及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单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工程款利息作为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与工程款具有附随性，是上诉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义务后应得的利益，利息应当自工程欠款发生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两标段分别于2015年9月底、2016年10月11日完工并交付使用，且在2018年2月9日进行了工程结算。上诉人退而求其次，以工程结算时间为依据，起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完全有理有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以诉争双方未约定利息认为上诉人主张利息无依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上诉人邓凤新，不欠上诉人邓凤新任何工程款。2、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代上诉人支付给张春慧的30万元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没有重复扣除。答辩人代上诉人向张春慧支付的30万元，并没有在工程结算书当中预先扣除。工程结算书中扣除的30万元跟答辩人代上诉人向张春慧支付的30万元根本不是一回事。工程结算书中扣除的30万元是答辩人代付给吴全喜的机械费，2018年1月7日，答辩人、上诉人、吴全喜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邓凤新在古交市汾河市区的河道治理污水收集工程施工过程中使用的吊车和挖掘机的机械费30万元，由答辩人从邓凤新工程款中扣除，代付给吴全喜。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才在工程结算书中明确扣除代付机械费30万元。2018年1月7日签了三方协议以后，在2月9日签订工程结算书的时候就已明确有一项就是代付机械费30万元，而答辩人代上诉人向张春慧支付了30万元是钢板桩费用，钢板桩费用跟机械费完全是两种不同的费用，根本不是一回事，因此答辩人代上诉人支付张春慧的30万元，即视为答辩人支付上诉人30万元的工程款，一审审理非常清楚，认定该事实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代上诉人支付商砼263312元也是正确的。在一审质证的时候上诉人是不认可答辩人代其支付过263312元的商砼费用。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8月11日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在该确认单上上诉人自认了答辩人代付商砼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为上诉人代付商砼款263312元正确。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也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是上诉人邓凤新单方书写的，答辩人并没有进行过盖章或者签字确认。截止2017年8月11日，其收到工程款是否为341万元，还有待核实。不能以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工程款确认单就确认答辩人已支付的工程款。那么事实上经过庭审，也证明了该工程款确认单上的340余万元的工程款是不准确的。虽然答辩人在张春慧诉答辩人、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将这个该确认单作为证据提交过，但是判决书上也明确表示提交工程款确认单的证明目的不是认可工程款的金额，而是要证明上诉人邓凤新主张其在答辩人单位只是一个施工队的事实不能成立。当时提交这个证据是要证明这一点，而不需要认可其金额。在本案当中对答辩人是不具有约束力的。5、答辩人不欠上诉人的相应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的相应利息也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双方也没有约定利息。所以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都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恳请法院依法能够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邓凤新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16000.89元及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28867.38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5年5月因原告邓凤新分包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的古交市汾河市区段河道治理污水收集工程中南岸WN64-WN83等工程内容。2018年2月9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并签订了工程结算书，工程总价为4197565.62元。在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原告3407107.73元，结算后又支付274457元，共计支付3681564.73元，欠款余额为516000.89元。因张春慧诉邓凤新、国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案，古交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1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凤新给付张春慧30万元，国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邓凤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在该案的执行程序中被告国基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原告邓凤新支付张春慧30万元。原告在自己签字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中自认被告代付商砼款263312元。因支付工程款问题原、被告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向本院起诉。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邓凤新与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总价为4197565.62元，双方无异议，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被告已支付其过程款3681564.73元。在原告自己签字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中自认被告代付商砼款263312元。因此对该事实被告无需举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张春慧的30万元是否可视为是向原告清偿的债务。原告认为该笔款已在结算书中扣除，被告抗辩结算书中扣除的30万元是代吴全喜扣的机械费，结算书是2018年2月9日签订的，代付张春慧30万元的时间为2019年2月至4月，不是一回事。经审理认为，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在（2017）晋01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直接债务人是原告邓凤新，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原告邓凤新清偿债务，有权追偿，因此可以抵销被告欠原告的债务，也就是视为被告支付原告3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被告为原告代付商砼款263312元的事实是否存在。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曾于2015年11月8日为原告代付商砼款213312元，于2016年2月4日代付商砼款5万元，共计263312元。在原告提交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中原告自认代付商砼款263312元的事实，后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其自认事实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被告无需举证，因此被告为原告代付商砼款263312元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原、被告结算工程总价为4197565.62元，扣除原告施工过程中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3681564.73元，欠款余额为516000.89元。本案中查明被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原告支付张春慧的30万元，代原告付商砼款263312元，共计563312元，相比被告支付原告款项已超出所欠债务，因此被告已完全履行了对原告的债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516000.89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被告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及利息，其主张支付利息也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凤新要求被告支付其工程款516000.8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2月9日，上诉人邓凤新与被上诉人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工程总价为4197565.62元，双方均认可。工程结算总价核减已支付的工程款，就能确定是否拖欠工程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明确情况表和收据，工程款总价4197565.62元，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4197614.73元，上诉人认可收到款（3407107.73元+274457元+216050元），相差30万元。关于工程结算书中写明代付机械费30万元，但未明确是代付给谁的。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是代付给吴全喜的，邓凤新主张是代付给张春慧的。根据2018年1月7日，吴全喜、邓凤新与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三方协议书约定，邓凤新欠吴全喜30万元机械费，由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邓凤新工程结算款中扣除，付给吴全喜。从三方协议的约定和工程结算书时间顺序看，可以认定30万元是代付吴全喜的机械费。上诉人主张吴全喜是2015年底干的第二标段的工程，已经扣过吴全喜30万的机械费，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扣除的主张，故对邓凤新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春慧起诉邓凤新、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古交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晋018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定的第一债务人是邓凤新，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邓凤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古交市人民法院扣划了邓凤新存款9000元。2019年1月22日，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张春慧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代邓凤新支付张春慧30万元。从时间顺序看，不能认定工程结算书中代扣的30万元是代付张春慧的，邓凤新应支付吴全喜、张春慧各30万元，而结算书中只有一笔代付30万元，不可能一笔30万元了结邓凤新对外的两笔30万元债务。邓凤新认为该笔款已在结算书中扣除，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执行中支付张春慧30万元，可抵销所欠邓凤新的30万元债务。邓凤新签名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认可收到工程款3407107.73元，其中包括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邓凤新支付砼款263312元，双方也认可。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张春慧起诉邓凤新、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中，提供过该工程款支付确认单证据，是作为否认邓凤新为其下属施工队的事实，并非完全认可已支付的工程款。邓凤新出具的工程款支付确认单可能存在误差因素，不能作为认定已收到工程款的唯一依据，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代付砼款263312元不存在重复扣减的情况。砼款263312元并非本案争议焦点，一审作为焦点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凤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说理不充分，但原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上诉人邓凤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O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