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金鑫盛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河北东路。法定代表人：植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荔，女，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中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公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新疆金鑫盛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中重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重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鑫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植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重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盛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重公司赔偿我公司企业所得税144,795.23元、赔偿利息损失15,443.6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了税种与损失的关联性，不同的税种会造成不同的损失。不开具增值税税票的损失不能抵扣进项税。所得税收入总额扣除各项成本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由于没有进项发票，无法扣除相应的成本，使得成本减小，利润增大，所得额增加，就必然导致所得税增加的结果。这种结果是我公司不能凭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不能扣减此部分成本，就必然造成所得税的损失。该损失便是我公司需要多缴纳25%的企业所得税（579,180.93元×0.25）。没有增值税票，我公司支付给中重公司的加工费就无法进入成本，成本减小，收入增大，所得额就会增加，所得税必然也会增加。二、利息损失的问题。我公司在整个交易中从买进钢管、防腐加工、产品卖出到代垫税款投入资金400余万元，此期间的借款利率10%真实存在。另，一审法院判决从8月份起算利息亦没有依据。中重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2018年5月，金鑫盛合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代加工业务。当时，金鑫盛合公司要求不开发票所以降低了加工成本。后，其又要求开发票，我公司也同意对方的要求。加工完成后，工厂宣布停业，一直在配合各部门完善手续。期间，金鑫盛合公司催开发票，我公司财务人员解释办完手续马上开票，但其不听解释，并找到税务局将开发票时必用的金税盘锁上，导致我公司将近600余万元的应收款至今未收回。针对金鑫盛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如果其不再要求我公司开具发票，我公司同意在土地拍卖后将增值税和附加税共计94,253.02元一次性支付给对方。对金鑫盛合公司提出的企业所得税及利息我公司不承担。金鑫盛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重公司赔偿代垫的增值税84,154.49元、附加税10,098.53元、企业所得税144,795.23元，以上合计239,048.25元；2.判令中重公司偿付利息19,920.68元（庭审中金鑫盛合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金鑫盛合公司将自行购买的各类规格型号的无缝钢管共计1463根，放至中重公司进行防腐加工。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中重公司分批按约完成了上述无缝钢管的防腐加工，并将加工好的无缝钢管交付给金鑫盛合公司。金鑫盛合公司向中重公司支付加工费共计579,180.93元，中重公司未向其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之后，金鑫盛合公司将从中重公司加工的无缝钢管共计1463根全部销售给了案外人新疆中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贸易公司），并向中泰贸易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中重公司未向开具合法的税票，至使其税款无法抵扣。为此，金鑫盛合公司已多缴纳增值税84,154.49元（579,180.93元÷1.17×17%），附加税10,098.53元[城市建设维护税84,154.49元×7%+教育费附加税（84154.49元×3%）+地方教育费附加（84,154.49元×2%）]。金鑫盛合公司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金鑫盛合公司与中重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但从金鑫盛合公司提供的加盖有中重公司公章的工程款支付（防腐）申请核准表及其向中重公司支付加工费的银行回单、承兑汇票等证据均可反映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中重公司虽按约完成了加工任务，但未向金鑫盛合公司开具加工费为579,180.93元的增值税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收取加工费开具发票是加工方即中重公司税法上的义务，无论是否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均不影响金鑫盛合公司向中重公司主张其收取加工费后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的权利。本案中，中重公司收取加工费加工完涉案钢管后，未向金鑫盛合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经计算增值税进项额为84,154.49元（579,180.93元÷1.17×17%）。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四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条例》第二、三条、《乌鲁木齐市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凡交纳增值税的单位或个人都应按照增值税税额同时交纳城建税和教育费附加费、地方教育附加费，税率分别为7%、3%及2%。经计算，上述三项税费合计为10,098.53元[城市建设维护税84,154.49元×7%+教育费附加税（84,154.49元×3%）+地方教育费附加（84,154.49元×2%）]。中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正在向一审法院邮寄的书面答辩状中也认可未给金鑫盛合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并同意如金鑫盛合公司不再需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下，同意赔偿其因其未开发票造成的多缴纳的增值税84,154.49元、附加税10,098.53元。庭审中，金鑫盛合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已实际缴纳了以上因中重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而多缴纳的增值税及附加税，无需中重公司再行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故金鑫盛合公司要求中重公司赔偿垫付的增值税84,154.49元，附加税10,098.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鑫盛合公司主张的企业所得税144,795.23元，中重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规定，企业所得税与增值税系相互独立的税种。企业所得税是指对取得应税所得、实行独立经济核算的境内企业或者组织，就其生产、经营的纯收益、所得额和其它所得额征收的一种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规定：“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由此可看出，缴纳企业所得税是企业的法定义务。该企业所得税的应纳税额是一个综合了企业年度收入总额、不征税收入、免税收项及年度是否亏损的多种情况后，缴纳的税种。本案中，金鑫盛合公司主张的企业所得税损失与中重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之间欠缺直接的关联性，故对金鑫盛合公司要求中重公司支付代垫的企业所得税144,795.2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金鑫盛合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19,920.68元，中重公司对此不同意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重公司未向金鑫盛合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至使金鑫盛合公司多支出税款共计94,253.02元（增值税84,154.49元＋附加税10,098.53元），金鑫盛合公司按照年息10%主张利息标准计算有误，无法确认金鑫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植婕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的150万元借给中重公司用于对以上税款进行了缴纳，故一审法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4.75%计算金鑫盛合公司的利息损失。金鑫盛合公司的上述税款分别于2018年7月、8月缴纳，故一审法院统一从2018年8月起算中重公司应向金鑫盛合公司支付的利息为4,477元（94,253.02元×4.75%年息×1年，2018年8月-2019年8月）。中重公司应向金鑫盛合公司支付以94,253.02元为基数，按照年息4.75%计算从2019年9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重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三、四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条例》第二、三条，《乌鲁木齐市教育费附加和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重公司赔偿金鑫盛合公司垫付的增值税84,154.49元；二、中重公司赔偿金鑫盛合公司垫付的附加税10,098.53元；三、中重公司支付金鑫盛合公司利息4,477元；四、中重公司以94,253.02元为基数，按年息4.75%，向金鑫盛合公司支付从2019年9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金鑫盛合公司要求中重公司赔偿垫付的企业所得税144,795.2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金鑫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中重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金鑫盛和公司上诉称因中重公司违约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其在2018年度多缴纳了144,795.53元的企业所得税以及因该笔业务投入400余万元，在此期间借款产生利率为年息10%的利息损失。针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从税法以及合同法违约责任两个方面予以阐述。首先,企业所得税是对我国境内的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的生产经营所得和其他所得征收的一种所得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条规定：“企业每一纳税年度的收入总额，减除不征税收入、免税收入、各项扣除以及允许弥补的以前年度亏损后的余额，为应纳税所得额”。该法第八条规定:“企业实际发生的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包括成本、费用、税金、损失和其他支出，准予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扣除。”本案中，金鑫盛和公司诉讼请求之一为判令中重公司赔偿代垫的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也就是金鑫盛和公司在起诉时并未要求中重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是直接诉请赔偿代垫增值税。因发票是财税处理证据链条中最重要的关键环节，能否取得发票是企业财税风险的主要成因。金鑫盛和公司上诉称，因中重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其应当计入的成本未能计入，故而未能从2018年度计算企业所得税额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金鑫盛和公司在未取得发票的情况下，多缴纳了部分企业所得税符合税法规定。但是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2年第15号－－关于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若干税务处理问题的公告》第六条：“关于以前年度发生应扣未扣支出的税务处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对企业发现以前年度实际发生的、按照税收规定应在企业所得税前扣除而未扣除或者少扣除的支出，企业做出专项申报及说明后，准予追补至该项目发生年度计算扣除，但追补确认期限不得超过5年。企业由于上述原因多缴的企业所得税税款，可以在追补确认年度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款中抵扣，不足抵扣的，可以向以后年度递延抵扣或申请退税”。据此规定，金鑫盛和公司虽未在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期内取得发票导致其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但企业应纳税所得额的计算以权责发生制为原则，只要金鑫盛和公司依上述原则记账仍然可以在支出发生之后5年内凭借票据等凭证去计算扣除多缴纳的企业所得税。金鑫盛和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要求中重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故因其未诉请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的企业所得税无法在后续5年内予以扣除而导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金鑫盛和公司称其不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原因是其已代缴了涉案的增值税。由于企业均为循环经营，增值税的抵扣也是流动计算的在征税过程中并非一一对应，故本院对于金鑫盛和公司诉称已缴纳了增值税税款再诉请开具增值税发票无用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其次，金鑫盛和公司诉称因中重公司违约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其因该笔业务投入400余万元，在此期间借款产生年息10%的利息损失问题。本案是因中重公司违约未开具发票产生的纠纷，中重公司必然要承担因其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导致的金鑫盛和公司增值税损失，但对于金鑫盛和公司诉请借款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金鑫盛和公司作为经营企业，在对外产生借贷是否与本案税款的缴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方面其仅提交了借款合同，对于是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未举证证明。另外，中重公司违约后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当为赔偿损失，而此种损失本院认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来裁判。中重公司在与金鑫盛和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其不开具增值税发票将导致金鑫盛和公司多缴纳增值税款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判决中重公司向金鑫盛和公司支付相应的增值税及附加税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正确，但金鑫盛和公司诉请的其他损失，本院认为不属于合同相对方在订立合同时能预见到的损失。一审法院以金鑫盛和公司多支出的税款94,253.02元按照年息4.75%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金鑫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78元，金鑫盛合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何 新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