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路南段御驾综合办公楼。代表人：胡瑞峥，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升，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天坛西一环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红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玲，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金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物流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9）豫9001民初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海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一、驾驶人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的发生，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在金海物流公司投保时已进行过提示并解释说明。根据双方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项第八条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此次事故系驾驶人员杨毛蛋未取得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导致的，符合双方约定的免赔事项，太平洋财产济源支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商业险保单正面“明示告知”一栏2、请您在收到保单后立即核对，保险内容与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批单批改……3、请您仔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商业险保单作为双方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向其出具的正式文件，上面所记载内容系双方共同确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通过该保单可以清晰明确的知道：1、金海物流公司在办理投保时，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已对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向其进行过提示、解释说明；2、金海物流公司在收到该保单后也未向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出过异议；3、该保单同样作为金海物流公司起诉的主要证据，说明金海物流公司也认可该保单上记载的内容，且保单所载内容从文义表达上具体明确且浅显易懂，并无专业术语而导致歧义，应认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履行了提示、解释说明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未对合同中的免责事项向金海物流公司进行过解释说明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金海物流公司将其车辆交由未取得从业资格的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其本身具有过错，客观上增大了保险标的的风险。金海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的物流公司，熟悉运输行业的各类法律、行政规范，明知驾驶人员驾驶车辆时应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却对驾驶人员杨毛蛋的从业资格不加以审查，随意将投保车辆交给其驾驶，最终造成此次事故的发生。金海物流公司的上述行为明显具有过错，无故增大保险标的受到损失的风险。金海物流公司和车辆驾驶员应当共同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用。三、停运损失不属于双方商业险约定的赔偿范围，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来看，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范围界定为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毁损”。对于“直接毁损”，保险条款又进一步进行了解释说明，而且这种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当前的行业实际。被保险人通过购买保险产品可以向保险人转嫁的责任必然要经过保险合同的“筛选”。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不能被滥用。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本质上不是因为其具有免责条款的性质，而是它已经被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将其重新规定在责任免除条款中，本身是一种提示、说明手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根本不是此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被保险人担负的侵权责任不能等同于保险人的合同责任。据此，本案中金海物流公司的停运损失不应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承担。四、诉讼费属于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项目，不应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金海物流公司辩称，一、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一方的提供者，应当对免责条款依法履行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之一是必须作出足以引起金海物流公司注意的提示，但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投保前或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金海物流公司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同时，驾驶员杨毛蛋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杨毛蛋并非没有从业资格证，而是从业资格证未按时年检，从业资格证未按时年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二、金海物流公司的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给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是必然发生的损失，属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理赔范围，且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及时进行定损，导致金海物流公司不能进行维修，其行为造成金海物流公司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因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赔偿金海物流公司车辆的停运损失。三、诉讼费应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负担，本案因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不愿理赔而发生诉讼，且一审法院全部支持金海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诉讼费用应全部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海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支付金海物流公司理赔款273016元，后变更为3393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金海物流公司为其名下的豫Ｕ×××**/豫Ｕ×××**(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三责险，车损险及车损不计免赔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6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6日二十四时止，其中车损险保险金额为279310元。2018年10月21日，豫Ｕ×××**号货车驾驶员杨毛蛋驾驶被保险车辆在207国道偃师市缑氏镇唐僧寺村路段，与前方同向因堵车段德生停放的豫Ｕ×××**豫U87**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后该车又撞到前方马根上驾驶的车辆，事故造成杨毛蛋受伤，车辆受损。经偃师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毛蛋负事故全部责任，段德生、马根上不承担责任。2019年4月11日，焦作市恒桥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金海物流公司金海物流豫豫Ｕ×××**豫豫Ｕ×××**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评估，经鉴定，车辆损失价值评估为234580元。杨毛蛋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其从业资格证状态属于省局注销。金海物流公司支出有拖车费5500元，鉴定费67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海物流公司与太平洋财险济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真实、合法，应属有效合同，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金海物流公司司机杨毛蛋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且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当赔偿该两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当就该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其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同时还应举证证明已履行了上述义务。本案中，金海物流公司称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没有将保险合同交付给金海物流公司，且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没有明显的加黑加粗等提示说明，太平洋财险济源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解释，也没有对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金海物流公司无效。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无法证明其对投保人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义务。另外，杨毛蛋具有交管部门颁发的A2驾驶证，依法可以驾驶相应的车辆，有无从业资格证不影响驾驶员驾驶车辆的技能。交通运输部门关于要求营运货车驾驶员具有从业资格证是一项行政管理措施，违反该项行政管理措施会导致相应的行政法律后果，驾驶员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毛蛋无营运货车的从业资格证而免责的条款属于典型的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自己主要义务的格式条款。因此，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金海物流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理赔责任。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对金海物流公司主张的施救费5500元，鉴定费6700元均无异议，共计12200元，予以认定。金海物流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234580元，有车辆事故损失价值鉴定评估意见书为证，予以认定。关于停运损失，参照豫交运（90）字第206号文件规定的计算方法，同时考虑营运车辆在实际运营过程中需投入油费、过路费、维修费、人工费等各种成本，本院认定停运损失为106444.8元（5.4元/吨×8小时×44吨×140天×40%）。金海物流公司以上损失共计353224.8元，现金海物流公司要求按照339310元主张权利，予以支持。故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赔付金海物流公司共计3393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海物流公司3393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证据如下：涉案车辆主车与挂车的投保单各一份，证明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以及投保责任书、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对金海物流公司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金海物流公司对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投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二投保单上没有盖章日期，无法判断金海物流公司是在投保之前盖的章还是投保之后盖的章，该盖章行为仅能说明金海物流公司认可在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处投保；虽然该二保单中在投保单声明处有提示被保险人注意和责任免除义务的文字，但该字体并无加粗、加黑的标识，且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条款仅笼统注明驾驶出租车或者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证书，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书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无法证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已进行告知义务。本院认证如下：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证据，金海物流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二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上诉所称的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及停运损失其公司不应赔付，均属于双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约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对此提供了加盖金海物流公司公章的投保单，但投保人声明栏中并无投保人单位负责人签字，亦无具体盖章日期，不足以证明其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部分）虽载明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内容，但该约定内容较为宽泛，并未明确“许可证书”、“必备证书”指向何种证书，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在金海物流公司投保时已向金海物流公司明确说明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不能据此认定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已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金海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金海物流公司不产生效力，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费的问题。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作为本案的一方当事人，应根据案件审判结果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因此，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济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