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好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曲先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新，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萍，女，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北京好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好租科技公司）因与朱亚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8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申请仲裁时间：朱亚萍于2018年11月16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好租科技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休息日加班费2206元；2.好租科技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8000元；3.好租科技公司返还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扣除的社保个人缴纳部分金额18200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8〕7695号仲裁裁决，裁决：1.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好租科技公司一次性支付朱亚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640元；2.驳回朱亚萍的其他仲裁请求。好租科技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朱亚萍未对上述裁决提起诉讼。四、好租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好租科技公司无需向朱亚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7640元；2.朱亚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五、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好租科技公司与朱亚萍已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止。朱亚萍于2017年3月13日入职好租科技公司好租商城部从事商城经理工作。六、离职时间：2018年11月5日,好租科技公司向朱亚萍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朱亚萍已出现委托他人考勤打卡行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9日解除。七、工资情况：朱亚萍每月职位工资为8000元，绩效工资标准2000元（浮动）、提成（浮动），好租科技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上月工资。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410元。八、出勤情况：好租科技公司主张朱亚萍在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委托别人帮忙考勤打卡，违反《员工手册》关于严禁委托他人或代他人考勤打卡的规定。为此，好租科技公司提交打卡记录（显示2017年7月6日18:19朱亚萍登陆设备名为H60-L11，2017年7月6日18:21朱亚萍登陆设备名为陈虹蓁的iphone，2017年8月10日朱亚萍登陆设备名为H60-L11），好租科技公司表示绑定员工手机号对应的手机设备是默认的长期打卡设备，2017年7月6日，陈虹蓁使用自己的手机登陆了朱亚萍的账户进行打卡，直至2017年8月10日，打卡设备重新变成了朱亚萍打卡设备，现陈虹蓁已离职。朱亚萍对好租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朱亚萍表示其在上述期间均正常上班，2017年7月6日因其手机出现异常，所以借了陈虹蓁的手机登陆账户进行打卡，此后每次打卡均使用自己的手机。原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好租科技公司主张朱亚萍在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委托他人进行打卡，好租科技公司对此提交的打卡记录并未能体现上述期间完整的打卡记录，仅记录了2017年7月6日打卡设备发生的变化，该条记录但并不足以证明朱亚萍因未在指定地点无法打卡而委托他人进行打卡，原审法院对好租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好租科技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朱亚萍违反规章制度，其以此解除劳动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好租科技公司应向朱亚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640元（9410元×2个月×2倍）。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北京好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朱亚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640元；二、驳回北京好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好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好租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好租科技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不足以证明朱亚萍因未在指定地点无法打卡而委托他人进行打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好租科技公司日常考勤系通过手机APP软件进行，系统识别并默认员工最频繁用于打卡的手机为员工日常打卡设备，其他设备登录打卡均会记录下手机序列号（设备UUID)登录痕迹。经好租科技公司调查，在朱亚萍的打卡设备中，出现了公司另一员工陈虹蓁的常用打卡设备，即陈虹蓁的iphone。好租科技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其中的好租助手异常打卡记录仅是记录手机设备更换的状态，而并非显示每日手机设备的登录状态。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10日，朱亚萍一直持续请陈虹蓁代为打卡，此期间并未再更换手机设备，故此期间并不产生新的设备登陆记录，直至2017年8月10日，朱亚萍重新使用自己的手机设备进行打卡，才再次出现手机设备更换的记录。故原审法院以好租科技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并未能体现上述期间完整的打卡记录来认定好租科技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不足以证明朱亚萍因未在指定地点无法打卡而委托他人进行打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朱亚萍存在委托他人代为打卡的行为，即严重违反了好租科技公司的规章制度，好租科技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而无需支付补偿金或赔偿金。原审庭审中，朱亚萍承认2017年7月6日确实是陈虹蓁的手机设备进行打卡，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因其手机故障无法打卡，才用陈虹蓁的手机设备进行打卡，且陈虹蓁是朱亚萍下属，朱亚萍有要求为其代为打卡的可能性。据此，好租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好租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亚萍承担。二审庭审中，好租科技公司补充上诉请求为：改判好租科技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亚萍付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好租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朱亚萍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好租助手上线通知（打印件），证明好租助手在更新时显示打卡异常，8月10日不存在代打卡的情况；证据二、录音文件，证明陈虹蓁说明其没有为朱亚萍代打卡。好租科技公司质证称：不确认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据一为打印件，好租助手上线通知与朱亚萍异常打卡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二无法确认录音文件的人员。又查明，《员工手册》6.3惩戒的程序载明：6.3.1部门经理级别及以上人员获授权对自己的下属提出惩罚建议，程序如下：6.3.1.1填写《违反员工手册通知书》。6.3.1.2与违纪员工面谈，并提出处罚建议；必要时可邀请人力资源部参与面谈，提出补充意见，违纪员工不认可违纪事实或对处罚方式有异议的，可以向人力资源部提出投诉。6.3.1.3丙类过失或其他可导致被解雇的行为将最终由部门负责人会同人力资源部共同讨论，最后交CEO进行裁决。6.3.1.4将填写好惩罚决议的《违反员工手册通知书》交由违纪员工本人签字。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及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好租科技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朱亚萍的劳动关系。对此分析如下：本案中，好租科技公司主张朱亚萍在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委托别人帮忙考勤打卡，违反《员工手册》关于严禁委托他人或代他人考勤打卡的规定，好租科技公司解除与朱亚萍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朱亚萍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好租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记录了2017年7月6日打卡设备发生了变化，该记录并不足以证明朱亚萍在案涉期间一直委托他人进行打卡；其次，案涉考勤软件即好租助手系好租科技公司自行研发而成，在朱亚萍主张好租助手在软件更新等情况下亦会存在打卡异常的情况，好租科技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案涉主张的真实性，但其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再次，好租科技公司主张朱亚萍在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存在代打卡现象，但直至2018年11月好租科技公司才作出处罚措施，在一年多的时间内不对案涉问题进行处理，明显不合常理；最后，依照双方均确认真实性的《员工手册》中的惩戒程序可知，对员工做出处罚，需经过填写《违反员工手册通知书》、与违纪员工面谈、丙类过失或其他可导致被解雇的行为将最终由部门负责人会同人力资源部共同讨论，最后交CEO进行裁决、将填写好惩罚决议的《违反员工手册通知书》交由违纪员工本人签字等程序，但本案中好租科技公司直接做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明显不符合上述程序。综上，本院对好租科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好租科技公司应向朱亚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北京好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