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张老大粮油调味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柯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味研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负责人：邱燕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盈莹，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张老大粮油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老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味研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增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老大公司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77922.5元；2.判令张老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食品制造业。张老大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住所地是叶县昆水路西段（原4057厂院）；经营范围是生产、销售：调味品，香辛料类、复合调味料、鸡精调味料、味精（分装）、食用植物油、预包装食品批发兼零售；股东是胡军丽、张耀辉；主要人员胡丽军的职位为监事，主要人员张耀辉的职位为执行董事。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的六张《收货回执》均载明：送胡丽军139××××****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昆山路西段/（原4057厂院）。客户签名（盖章）栏分别有彭秋生、张国桥、张现岗、赵*良签名。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的四张《送货单》载明的购货单位分别为平顶山市张老大食品有限公司、河南张老大粮油调味品有限公司；送货地址均为河南省平顶山市叶县昆山路西段原4057厂院胡丽军139××××****。客户签名栏分别有胡丽军、张国桥、张现岗、赵*良签名。2019年3月1日，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张老大公司所有的价值177922.5元财产，于2019年3月12日提交《撤回诉讼保全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述财产保全申请。根据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回执》、《货物受托凭证》，制作如下对比表格：《送货单、收货回执、货物受托凭证对比表格》            货物受托凭证              收货回执              送货单                  托运日期              货物名称              重量/kg              日期              品种              数量/kg              日期              产品名称              数量/kg                  2017.2.7（2.23前到货）              EA/NPC1010              300                                                                                                      EA/NEC3140              250                                                                                                      EA/NPP1010              200                                                                                                      2017.3.15（3.18前到货）              EA/NPP1010              20              2017.3.15              EA/NPP1010              20                                                            EA/NCB4110              460              EA/NCB4110              460                                                            2017.3.18（3.21前到货）              EA/NPP1010              150              2017.3.18              EA/NPP1010              150                                                            EA/NEC3140              250              EA/NEC3140              250                                                            2017.3.23（3.27前到货）              EA/NPP1010              280              2017.3.23              EA/NPP1010              280                                                            EA/NCB4110              150              EA/NCB4110              150                                                            2017.5.26（5.31前到货）              EA/NPP1010              100              2017.5.26              EA/NPP1010              100                                                            304              85              304              85                                                            2017.7.5（7.10前到货）              EA/NPP1010              250                                                        2017.7.5              EA/NPP1010              250                  EA/NEC3140              200                                                        EA/NEC3140              200                  EA/NCB4110              250                                                        EA/NCB4110              250                  2017.7.7              EA/NPP1010              150                                                        2017.7.7              EA/NPP1010              150                  2017.9.6（9.6前到货）              EA/NPP1010              300              2017.9.6              EA/NPP1010              300              2017.9.6              EA/NPP1010              300                  EA/NEC3140              250              EA/NEC3140              250              EA/NEC3140              250                  2017.9.23              EA/NCB4110              225                                                        2017.9.23              EA/NCB4110              225                  2017.10.25              EA/NPC1010              200              2017.10.25              EA/NPC1010              200              2017.10.25              EA/NPC1010              20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张老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若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张老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老大公司拖欠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货款金额多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主张其向张老大公司提供鸡肉粉等粮油产品，并提供《送货单》、《收货回执》等到庭佐证，张老大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否认其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存在过交易往来，其从未委托过任何人接收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货物，认为《送货单》、《收货回执》上所载地址是“昆山路西段原4057厂院”，而其注册地址是“昆水路西段原4057厂院”，且《送货单》和《收货回执》上均没有张老大公司的签章。一审法院认为：一、虽然《送货单》、《收货回执》所载送货地址与张老大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不一致，但仅仅是相差一个字，且均在“原4057厂院”，考虑到该“原4057厂院”不可能在不同的两条路段，故一审法院确认《送货单》、《收货回执》所载送货地址与张老大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是同一地址；二、《送货单》、《收货回执》均载明送货给胡丽军，而在张老大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中显示胡丽军任监事职位；三、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有两份载明的购货单位是张老大公司；四、张老大公司虽陈述其从未委托过任何人接收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货物，但其亦未否认《送货单》、《收货回执》上签名的人员是其工作人员，且签名的人员中有其监事胡丽军。综合以上四点，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张老大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存在高度盖然性，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张老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向张老大公司供应鸡肉粉等粮油产品，张老大公司应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货款。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主张张老大公司拖欠其177922.5元货款未付，并提交《对账单》佐证，但该《对账单》是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单方面制作，且没有张老大公司的签章确认，结合一审法院制作的《送货单、收货回执、货物受托凭证对比表格》及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对于《对账单》中2017年7月5日、7月7日、9月6日、9月23日、10月25日的货款共计84357.5元予以确认。至于其他货款，因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的《货物受托凭证》、《收货回执》与《对账单》的日期不一致，无法核对，且无《送货单》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因张老大公司认为其从未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有过交易往来，即从未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过款项，据此，张老大公司应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货款84357.5元。据此，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张老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货款84357.5元。二、驳回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858元，由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负担2029元，由张老大公司负担1829元。案件一审受理费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已经预交，张老大公司所需承担的部分在其履行付款义务时迳付给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判后，上诉人张老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老大公司无需支付货款84357.5元。1.由于食品的特殊性，张老大公司对食品原材料的来源有严格要求。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称其于2016年1月1日起与张老大公司签订购货合同，但未能提供相应合同。张老大公司未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签订过任何购货合同，且张老大公司不清楚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送货回执》上所列的货品名称及种类，该《送货单》及《送货回执》合同主体、货物品种及价格均不明确，且缺乏主要条款，该合同不能成立。2.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单方制作的《送货单》及《送货回执》所载明的送货地址“昆山路西段原4057厂院”与张老大公司工商注册地址“昆水路西段原4057厂院”存在一字之差，且原4057厂院也并非仅有张老大公司一家企业。张老大公司认为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送货回执》上载明的胡丽军，无法确认是张老大公司的公司监事。《送货单》及《送货回执》上记载的购货单位、送货地址以及客户签名均不是张老大公司。其中7月7日该笔客户签名显示为赵某良，该名字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无法认定。2017年9月23日的《送货单》，购货单位与张老大公司主体不一致，也无张老大公司的盖章，显示的胡丽军签名，也并非张老大公司的胡丽军本人签订。2017年9月6日及2017年10月25日的《送货单位》也与张老大公司的主体不一致，故张老大公司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张老大公司从未把鸡肉粉作为粮油产品原材料用。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为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张老大公司的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核算货款的依据。张老大公司从未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有过交易往来。二、一审法院采纳一审庭审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供的、未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老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张老大公司增加上诉请求：请求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张老大公司差旅费、误工费8458元。又查明，一审时，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提交了张老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辉的转账记录截图、广州市味研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研广州公司）与员工姬娜娜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味研广州公司为姬娜娜出具的工作证明等证据。二审时，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补充提交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张老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耀辉向味研广州公司财务人员姬娜娜转账6笔款项。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张老大公司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存在买卖交易关系。张老大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能由此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查明，二审时，张老大公司主张其不清楚为何其法定代表人向姬娜娜支付款项。经本院释明，张老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说明以及以下证据：1.“天眼查”截图，显示胡丽军有多个信息，存在重名情况。2.郑州味研生物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研郑州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味研郑州公司盖章的《调整银行结算通知》。4.2017年6月-11月张耀辉向姬娜娜汇款明细表及电子银行回单。上述证据拟证明张老大公司系与味研郑州公司存在交易，若味研广州公司与味研郑州公司有关联关系，那么张老大也已经足额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货款，不存在拖欠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货款177922.5元的事实。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张老大公司企图用送货地址一字之差以及胡丽军有多个重名等借口逃避付款责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张老大公司接收的货物都是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处发出，而味研郑州公司是味研广州公司的关联公司，因为地域原因，会指派工作人员驻守味研郑州公司，由指派人员与当地的客户沟通联系，张老大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胡丽军经常签收送货单，应清楚送货人为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姬娜娜是味研广州公司聘请的财务人员，其被派遣到味研郑州公司处理关于味研广州公司的财务问题，由其与张老大公司进行财务交接，进一步证明张老大公司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银行回单证明张老大公司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其转账数额也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也相互印证。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所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收货回执》等显示，双方之间的交易期间涵盖2016年至2017年10月期间，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主张张老大公司累计欠付货款减去张老大公司已付货款后，仍欠177922.5元未付。再查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是味研广州公司的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老大公司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张老大公司应否向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张老大公司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是否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为此，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已经提交了《送货单》、《收货回执》、张老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耀辉向姬娜娜转账记录、姬娜娜与味研广州公司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与张老大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张老大公司虽然主张其系与味研郑州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但是鉴于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系味研广州公司的分公司，与味研郑州公司的名称以及经营范围存在关联，且《送货单》、《收货回执》明确交易主体为味研广州公司，故在张老大公司未能举出其它证据证实双方对于交易主体存在另外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作为交易的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老大公司以送货地址存在一字之差以及胡丽军存在重名等作为双方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张老大公司所欠货款的问题。根据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回执》、转账记录等证据，双方之间的交易期间涵盖2016年至2017年10月期间，累计欠付货款减去张老大公司已付货款后，仍余177922.5元未付，故本院认为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初步证明张老大公司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况。虽然张老大公司抗辩称其支付的180000元已经涵盖全部期间的货款，但是在一、二审庭审的过程中张老大公司均全盘否认存在涉案交易，并且表示不清楚为何张老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相应的款项。在本院释明后，张老大公司才在庭后提交说明，但仍未能就双方整体交易情况进行解释以及提交对账材料进行反证，故本院对张老大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张老大公司欠付的货款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照准。关于张老大公司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的问题。张老大公司在本案中为被告且未提起反诉。若张老大公司认为味研广州增城分公司损害了其利益，应该另行提起诉讼，故本院在本案二审程序中对张老大公司新增加的请求，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元，由河南张老大粮油调味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