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系宁夏马家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能够证实上诉人于2012年依法承包了××区平方米土地，被上诉人提供的原红寺堡区开发区管委会的会议纪要载明，管委会给开发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农综办）无偿承包土地500亩用于现代高效节水设施农业科技示范基地建设，由国土局做好土地承包手续。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农综办与国土部门办理的相关土地承包手续，确定承包土地面积及四至，该会议纪要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的土地包含于该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土地之中。另外，农综办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涉案土地仅是委托被上诉人看管，并非承包经营。该情况说明中并未就委托被上诉人看管的土地四至予以明确，是否系涉案被上诉人非法侵占上诉人的70亩土地，无法判断。依据上诉人后来向红寺堡区自然资源局了解的情况，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70亩土地并非农综办曾经营的土地。同时农综办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人，自2012年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即为上诉人，农综办无权将涉案土地委托他人看管。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及情况说明，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侵占上诉人的70亩土地系农综办委托被上诉人看管，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种植树木过多，面积较大，一次性挖掉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为由判决被上诉人于2020年12月底前将土地交付上诉人明显不当。上诉人依法承包涉案土地，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被上诉人无权在自己无任何权属的土地上擅自种植树木，因无权种植而擅自种植造成的一切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自上诉人承包涉案土地后，便安排工作人员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因一直未见到被上诉人，便向其雇佣的农民工了解情况并要求转告他们的老板立即停止侵害。2014年，上诉人与宁夏大自然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411.26亩土地转租给该公司，并约定每年租赁费75万元，因被上诉人一直非法占用上诉人土地，致使是上诉人至今无法依约交付土地，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宁夏大自然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因此拒绝向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考虑无任何使用权的被上诉人因种植树木过多，一次性挖掉会给被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却未考虑作为合法使用权人的上诉人因此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明显不当。何某辩称，1.2008年原红寺堡开发区管委会将涉案土地无偿承包给农综办，农综办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占有人在涉案土地上加盖了设施温棚，后农综办又将涉案土地无偿交由被上诉人看管，并许诺被上诉人可以进行耕种。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的行为系合法占有、使用，因此也可以取得合法收益。上诉人虽2012年就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直至2019年4月，上诉人一直怠于行使权利，导致被上诉人认为涉案土地自始至终属于农综办管理，因此其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其怠于行使权利期间，支付高额租金，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一审充分考虑双方的证据，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自知道其侵权之日，即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的损失，则是依据了我国的立法精神和原则，依法应予维持；2.2008年至2019年4月，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由于涉案土地特殊的土壤环境，只能种植见效慢、收益慢的树木，而无法种植见效快的粮食或经济作物。被上诉人一方面从保证个人收入的角度出发，另一方面也是响应国家植树造林改善环境的角度出发，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树木。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人在2019年4月至2020年12月期间，被上诉人不能及时交付涉案土地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在不知涉案土地已经变更管理者的情况下仍在涉案土地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并即将取得收益的角度出发，判令被上诉人在2020年12月底前积极处置涉案土地上的树木，合理合法。综上，无论是出于保护环境的角度出发，还是从维护双方权利防止损失扩大的角度出发，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某停止对原告位于××区亩土地的侵占，恢复土地原状，并将土地返还原告；2.判令被告何某赔偿原告占用70亩土地的损失245000元（自2013年至2019年按照每年每亩500元计算，500元×70亩×7年），以后产生损失计算至被告何某将土地返还原告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何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4日，红寺堡开发区管委会作出（2008）1号专题会议纪要，第五项第1条：“管委会给开发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无偿承包土地500亩，用于现代高效节水设施农业科技示范基地建设，国土局代表管委会做好土地的承包手续，开发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要组织实施好项目并积极争取自治区农业开发项目专项资金支持”。当时由于吴忠市红寺堡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人员不足，无法自行管理等原因，其将温棚及周边土地委托被告何某进行看管，被告何某于2011年、2012年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大量树木。2012年12月1日，吴忠市国土资源局红寺堡分局与原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将位于××乡平方米（411.26亩）土地承包给原告，用途为农业开发。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27日向原告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9年3月，原告相关人员才联系到被告何某并向被告何某告知涉案土地由其承包。至今涉案土地仍然存在被告何某种植的大量树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因物权的行使受到妨害而引发的，原告请求被告排除妨害，使自己的权利得以保护，故原、被告之间形成排除妨害纠纷。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对其位于××区亩土地的侵占，恢复土地原状，并将土地返还原告的诉讼请求，吴忠市红寺堡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虽然于2008年开始开发大河乡直属乌沙塘园区土地，但原告于2012年承包了位于××乡平方米（411.26亩）土地，其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应当由原告经营；吴忠市红寺堡区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仅仅委托被告看管，并未将土地承包给被告开发种植树木，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停止侵害；考虑到被告种植的树木比较多，面积比较大，一次性挖掉若无法变现，将会给被告造成巨大的损失，故酌情考虑给予合理期限让被告自行处理，被告于2020年12月底前将70亩土地上种植的树木全部挖掉，同时将70亩土地交付给原告；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是否要求被告对土地恢复原状，原告当庭表示不要求恢复原状，只要求返还土地，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占用70亩土地的损失245000元（自2013年至2019年按照每年每亩500元计算，500元×70亩×7年），以后产生损失计算至被告将土地返还原告为止的诉讼请求，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自2019年3月才向被告告知其承包了涉案土地，在此之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自2019年3月开始计算；关于原告要求每年每亩按照500元计算损失，因被告为了种植树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被告的付出也是巨大的，同时被告种植的树木时间跨度大，也将获得收益，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本院酌情支持每年每亩经济损失300元，因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地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2月期间70亩的经济损失按照两年计算，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经济损失42000元（70亩×300元/亩/年×2年），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某于2020年12月底前将原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承包的的位××乡土地范围内种植的70亩树木全部挖掉并停止侵害，同时将70亩土地于2020年12月底前交付原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二、被告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经济损失42000元。案件受理费4975元，减半收取计2488元，原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负担2063元，被告何某负担4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公证书》一份（系原件）。证明：2014年，上诉人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411.2亩土地承包给宁夏大自然现代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约定每年租金75万元，因被上诉人侵占涉案土地致使上诉人无法全面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何某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被上诉人何某质证认为，该证据的复印件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但不能证实双方已经履行了该租赁经营合同，也不能证明给上诉人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系书证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从《公证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无法确定涉案土地包含在租赁经营合同的411.2亩土地之中，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租赁经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合同未履行是因被上诉人侵占涉案土地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确认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涉案土地，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与吴忠市国土资源局红寺堡分局签订国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并于2012年12月7日从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政府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和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何某应当依法承担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的责任。对于返还土地的时间，一审从种植树木的现状及无法变现所造成的损失考虑，给予被上诉人何某合理的时间处理树木返还土地，符合农村农业生产生活实际。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何某侵占的土地四至不明，经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向红寺堡区自然资源局了解的情况，涉案土地并非红寺堡开发区管委会无偿承包给农综办的土地，农综办也无权将涉案土地委托被上诉人何某看管。本院认为，在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虽主张被上诉人侵占的土地并非红寺堡开发区管委会无偿承包给农综办的土地，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而对于被上诉人何某提供的政府会议纪要及农综办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质证后均不表异议，其中红寺堡开发区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明确载明给农综办无偿承包500亩土地，用于现代高效节水设施农业科技示范基地建设，国土局代表管委会做好土地的承包手续，农综办出具的关于乌沙塘农综办温室大棚南侧土地情况的说明再次对会议纪要的内容予以明确，并对农综办将涉案土地委托何某看管的原因及何某种植树木的情况予以说明，何某亦认可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的事实，一审依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内容，认定被上诉人何某种植的土地系农综办委托看管的土地并无不当，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损失的责任，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虽主张自2013年开始要求被上诉人何某停止侵害，但在一、二审期间未能提交在2019年3月之前曾向被上诉人何某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虽主张因被上诉人何某侵占土地给其造成了巨大的合同损失，但对于具体的损失数额及合同未能履行与被上诉人何某侵占土地之间的关联性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兼顾被上诉人何某的侵权行为及被上诉人何某在种植期间对土地进行投入的现状，从平衡双方利益的角度出发，判决被上诉人何某按照每亩300元的标准向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赔偿自2019年3月至2020年12月期间的损失共计42000元，判决结果客观公正。综上，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吴忠市红寺堡区粮食购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苗晓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