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雷，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龙，上海远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峰钢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125190038。 法定代表人：张海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轩昂建设有限公司（原浙江潮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北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76610105T。 法定代表人：江友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军，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 法定代表人：廉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泳波、刘移，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雷因与被上诉人潮峰钢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峰公司）、杭州轩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昂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建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10月24日，省建工公司（甲方、承包人）与潮峰公司（乙方、分包人）签订《分包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发包人杭州铁路枢纽建设有限公司与承包人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承包人与分包人达成以下协议——工程名称为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钢结构工程（不含屋架钢结构）、钢结构构件的底漆、中漆、面漆及防火涂料等；具体为U-N轴；暂定金额为139953431元，等等。2017年7月30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36965816元，截止2017年7月30日，分包人已收工程款为333965816元，总包方剩余3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分包方。2017年8月23日，省建工公司向潮峰公司汇款300万元。 2012年7月3日，潮峰公司（甲方、发包人）与轩昂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P-U轴安装工程；形式结构为钢结构桁架；承包性质为（P-U轴）钢结构安装（含起重吊装设备、承重支架、措施材料及脚手架材料等设备及工器具、工地住房等临时设施等一切费用）；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进度、结算等予以约定。2017年12月30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5984657.94元。 2012年7月13日，王春雷（乙方、承包人）与轩昂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Q-S轴安装工程；承包性质为钢结构安装（含起重吊装设备、承重支架、措施材料及脚手架材料等设备及工器具、工地住房等临时设施等，指导性施工组织设计仅供安装队参考）；工程总价为5846800元，该工程量为估算量；工程量按审批的深化设计图纸净重计算，结算价即工程量×对应子目综合单价；安装进度款按当月完成且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工程量80%计；工程完工，并经甲方、总包、监理及业主等各方共同验收合格，经甲方与总包方结算并收到相应款项后，按双方结算付至95%；质保金5%在竣工验收两年后付清，等等。 2013年5月25日，王春雷（乙方）与轩昂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根据上述协议，乙方已施工完毕，现甲方增加施工范围，承包范围为结构修改安装及楼层板安装；费用为88760元，等等。 2012年12月17日，王春雷（乙方、承包人）与潮峰公司（甲方、发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工程；承包性质为钢构件加工制作（包清工）；承包范围为Q-S轴屋面桁架的拼装；合同价格为安装费20万元；工程量按审核的深化图纸净重计算，结算价即工程量乘以对应子目综合单价；拼装进度款按当月完成且经甲方验收合格的工程量的80%计，次月底前支付；经甲方及有关责任单位验收，且甲方收到相应款项后，按决算价付至100%，等等。 在此后施工过程中，工程签证单上均有任文平及刘杨签字确认工程量，其中任文平多次提及“如有不清楚，问刘杨”。2013年7月，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经王春雷结算，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Q-S轴工程工程款共计6824293元，其中包括桁架拼装197000元。2014年5月12日，刘杨在项目经理一栏签字确认。潮峰公司对于案涉工程中桁架拼装为197000元予以确认。 轩昂公司认可任文平系其公司员工，潮峰公司认可刘杨原为其公司员工，2016年离职。 王春雷曾于2014年10月8日、2016年12月5日向潮峰公司、轩昂公司发函催要工程款。 经双方最终确认，轩昂公司、潮峰公司共向王春雷支付工程款4203938.9元。王春雷曾向潮峰公司借款70万元，该借款均已还清。 王春雷于2017年6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原审三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2620354.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所欠金额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6月5日为459810元）；2、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潮峰公司和轩昂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春雷不具有施工企业资质，其分别与潮峰公司、轩昂公司就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Q-S轴钢结构安装（包括结构修改安装及楼层板安装）工程及Q-S轴屋面桁架的拼装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应为无效。但，案涉工程于2013年7月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规定表明案涉合同虽属无效，但是合同中的相关结算条款仍可以作为合同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 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春雷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王春雷已完成合同约定的涉案工程施工并已交付，且也已向潮峰公司、轩昂公司提交了结算单。根据工程签证单显示，案外人刘杨系新建杭州东站扩建工程东站站房标段钢结构Q-S轴工程项目主管，自刘杨于2014年5月12日在结算单上签字至王春雷提起本案诉讼时，也已三年有余。在此期间，潮峰公司、轩昂公司对王春雷提交的结算单及催促函未置可否，亦未实施有效行为促进结算进程，王春雷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已尽到合理责任，而潮峰公司、轩昂公司却怠于履行相应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工程项目经实际施工，也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但迄今未有证据证明潮峰公司、轩昂公司采取积极措施与王春雷进行结算。在此情形下，潮峰公司、轩昂公司负有进一步的举证义务。经释明，潮峰公司、轩昂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明确对涉案工程价款不申请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维护市场交易秩序及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的价值考量，在潮峰公司、轩昂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刘杨与王春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且潮峰公司对于由其分包的案涉工程Q-S轴屋面桁架的拼装工程量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王春雷对于工程款数额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故原审法院对于王春雷主张的尚欠工程款数额应予以支持。结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安装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确定潮峰公司支付王春雷工程款197000元，轩昂公司支付王春雷工程款2423354.1元。对于王春雷申请对潮峰公司与轩昂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安装承包合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未约定，考虑到案涉工程于2013年7月已交付使用，王春雷主张自2014年10月8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标准予以计付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就省建工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原审法院查明，省建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非发包人，王春雷要求省建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判决：一、潮峰公司支付王春雷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97000元并支付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轩昂公司支付王春雷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423354.1元并支付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王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720.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0720.5元，由潮峰公司负担人民币1557.8元，由轩昂公司负担人民币19162.7元；王春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潮峰公司及轩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王春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判令省建工公司对轩昂公司剩余工程款2423354.1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错误；2、原审判决未判令潮峰公司对轩昂公司剩余工程款2423354.1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潮峰公司和省建工公司对轩昂公司剩余工程款2423354.1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潮峰公司与轩昂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潮峰公司和轩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潮峰公司和轩昂公司分别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相应款项也由潮峰公司和轩昂公司分别给付。上诉人在核对款项时也承认相应款项是轩昂公司支付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省建工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省建工公司已按约付清潮峰公司案涉工程价款，上诉人要求省建工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举证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王春雷在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后欲提交证据，潮峰公司、轩昂公司和省建工公司均提出异议并拒绝质证。 本院经审核认为：王春雷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也未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依法视其为放弃举证权利；对其逾期欲提交的证据，三被上诉人也不同意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的规定，本院对王春雷逾期欲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不组织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轩昂公司已支付王春雷工程价款4203938.9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有证据证实，王春雷分别与潮峰公司、轩昂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分别约定了王春雷的施工内容及其相应工程价款金额。根据王春雷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其完工工程量确认单，其系分项列明其承包的案涉工程施工内容，其中涉及其与潮峰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承包范围——桁架拼装的工程价款为197000元，其余均系王春雷与轩昂公司所签订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所涉施工内容；而王春雷提交的工程决算申请表则将上述施工量合并计算工程款报送刘杨签字，刘杨最终签署“请公司审核”的意见。故王春雷不足以举证证实轩昂公司与潮峰公司对其合并计算报请结算的案涉不同工程承包合同项下之工程价款已同意共同支付的事实。对于案涉不同工程承包合同项下之工程价款的支付，潮峰公司明确其未支付其与王春雷所签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之价款，轩昂公司则确认已支付其与王春雷所签案涉工程承包合同部分价款计4203938.9元（轩昂公司在原审诉讼中就此主张已举证证明），王春雷不能举证证实其诉称的潮峰公司与轩昂公司共同支付其工程款的主张，原审判决判令轩昂公司与潮峰公司分别承担其与王春雷所签工程承包合同之价款系正确。王春雷也不能举证证实其诉称的潮峰公司与轩昂公司存在“资金混同、人员混同”的人格混同情况，又不能说明其诉请判令省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春雷依法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除案涉工程价款的支付情况表述不当外，其他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春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7元，由上诉人王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骏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