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0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伟，男，生于1966年1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莎，女，生于1988年10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彬，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庆，男，生于1970年10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龙伟、李莎与上诉人余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伟及龙伟、李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彬，上诉人余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伟、李莎上诉请求：1.将原判第一项购房款759225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改判为：从2011年7月8日起，以7592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为止（截止至2019年6月10日计30万元）；2.将原判第二条装修款74265.44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改判为：从2014年7月6日起，以74265.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装修款付清为止（截止至2019年6月10日为18500元）；3.上诉费用由余庆负担。事实与理由：1.余庆于2017年11月16日向广元市利州区法院起诉要求龙伟、李莎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居住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广元市利州区法院（2017）川080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判令龙伟、李莎返还案涉房屋并驳回余庆其他诉讼请求，余庆不服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庆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案已立案再审。因此有可能出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龙伟、李莎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情况，如此，必将出现案涉范围相关款项由龙伟、李莎全额出资，余庆收取房屋占用费还无须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不公平现象。因此，龙伟、李莎所出资金应从出资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2.龙伟、李莎并未一直居住案涉房屋，龙伟、李莎最后一次缴纳购房款的时间为2011年7月7日，而进入案涉房屋居住是在2014年7月5日以后，应计算此期间的资金利息。 余庆辩称：1.龙伟、李莎逾期没有缴纳上诉费，应按撤诉处理。2.龙伟、李莎所述的可能判令的房屋占用费不实，余庆提出再审要求支付房屋使用费的时间是很明确的；3.关于资金利息的诉请因余庆不存在不当得利，所以并不存在资金利息，应予以驳回。 余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龙伟、李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伟、李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龙伟、李莎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其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本案龙伟、李莎主张和余庆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以及龙伟是759225元购房款的出资人，龙伟、李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龙伟、李莎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已有生效裁判做出明确认定，此外，龙伟、李莎提交的余某与龙波的离婚判决书不能否定余某的证言可信度，没有证据效力。3.本案中龙伟不能证明和余庆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也不能证明自己是购房款的出资人，因此龙伟不能证明自己受到损失，也不能证明和余庆取得案涉房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4.本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诉讼虽然是2017年9月23日由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但因为龙伟主张的购房款银行转账的原因或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借名买房）不能成立，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起计算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本案应当从最后一笔购房款银行转账时间或装修付款时间起计算，本案龙伟、李莎对购房款、房屋装修款之诉请依据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原审判决确定举证责任严重错误，审查采信证据严重错误，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原判要求余庆提供工资、奖金的收入明细和银行流水，明显不合理，是随意扩大余庆的举证责任。2.生效裁判已经明确余庆的举证达到了不能完全排除房款来源与余庆无关，出资事实存疑的效果，购房款是不是龙伟出资不能确定，仍处于待证状态，龙伟、李莎仅提交购房款银行转账凭据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书证的效力虽然高于证人证言，但审查认定证据不应当孤立进行，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全案来进行。龙伟提交的银行转款凭据虽然是书证、直接证据，但余某的证言有其他证据印证，余庆的反证成立，龙伟仅凭银行转款凭据不足以证明其款项出资人的主张。3.原判通过不对等比较，误导双方的举证责任。在记述余庆举证质证意见和生效裁判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意见时，选择性遗漏重要和关键的内容。龙伟本案和前案所举证据是相同的，前案生效裁判明确认定龙伟的举证不能证明其主张，到了本案同样不能证明。余庆举出五项证据来进行反证，其中三项加上余某的证言被生效法律裁判认定为有效证据，即正黄公司出具的759225元购房款发票由余庆持有的客观事实，和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达到不能完全排除购房款来源合理怀疑的作用；公证书，证明余庆委托龙伟购房的委托授权关系清晰明确；案涉房屋的土地权属证书由余庆持有的客观事实，也更符合委托关系的法律特征。4.龙伟、李莎在起诉书中陈述：“案涉房屋契税、印花税及维修基金7134.40元由李莎缴纳”系虚构事实，虽然其将该部分请求撤回，但其提交的244号地下车位的缴款凭据在缴款金额上高度吻合，可以推定龙伟、李莎本案提交地下车位缴款凭据是为了证明“案涉房屋契税、印花税及维修基金7134.40元由李莎缴纳”，余庆在答辩状和第一次庭审中举证，要求查明龙伟、李莎作虚假陈述和提供虚假证据的违法行为，一审未予查明。5.一审对房屋装修价值的鉴定程序违法，内容失实，采信错误。《鉴定报告》对装修项目的记载和现场踏勘中鉴定人员制作的《现场清点数量表》不符，存在多项误差，违反鉴定程序。“户式独立采暖系统”现场踏勘没有此项目，在《现场清点数量表》中无此记录，现场笔录和照片均无此记录，仅凭龙伟、李莎的书面异议鉴定机构就在鉴定报告中增加，不应采信。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龙伟、李莎虚构事实、提供虚假证据不适用，余庆没有违反该原则也不应适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龙伟、李莎不能证明和余庆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也不能证明自己是购房款的出资人，因此龙伟、李莎不能证明自己受到了损失，也不能证明和余庆取得案涉房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对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一审适用错误。4.一审还存在送达回证填写、裁定书遗漏事实和理由、未对龙伟、李莎提交材料进行核实、违法查封余庆房屋、超期审案、庭审笔录不能客观反映庭审活动等程序违法行为。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龙伟、李莎辩称：1.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借名买房，余庆一直强调借名买房不成立，是他混淆了案件的属性，正是因为借名买房不成立，是多方面的原因，致使房子落到对方名下。龙伟支付了房款，房子又确定给了对方，对方属于不当得利，龙伟的利益受到了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购房的款项到底是谁支付，在之前案件的审理中，余庆当庭都承认案涉房款是龙伟、李莎转款给开发公司从而取得房屋。余庆一直强调开具的发票是他的姓名，认为是自己出资，这个理由不充分。实际上余庆是否给付了房款，余庆说是现金给付，但仅有证人余某的证言，余某的证言在省高院的判定中认定了是孤证及利害关系人，余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包括一审要求提资金来源，对方没有举出任何证据，因此，余庆主张给付了购房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没有任何依据。3.证据的效力问题，利州区人民法院对出资问题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评议，认为我们的证据高于被上诉人余庆，根据民事审判的高度盖然性，法院采信了上诉人龙伟、李莎的证据理所当然，被上诉人余庆主张出资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判决是正确的。关于证据效力的问题。利州区人民法院判决龙伟仅凭银行转款凭据认定不足以认定款项出资人的主张，该判决解决的是借名买房的问题，在那个案子中的证明力不足，但是不同的案件，是两个概念，不等于在本案中不能得到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一直混淆了案件的性质，本案强调了是不当得利纠纷。4.对于民事诉讼，我们的诉请可以撤回，对提供的证据如果与本案无关，是可以撤回的，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明，要求处罚。这些有关法律常识，必要时，法庭可以向被上诉人进行法律释明。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我们提出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时间节点上有小的异议，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龙伟、李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庆支付购房款759225元及其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7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房款为止）；2.判令余庆支付龙伟、李莎装修款、屋内设施购置款及契税、印花税、房屋维修基金等共计800000元及资金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3.诉讼费由余庆承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龙伟、李莎未提供案涉房屋的契税、印花税、房屋维修基金的缴款依据，故龙伟、李莎将该部分请求撤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伟与李莎于2011年4月26日登记结婚，2016年8月2日登记离婚。龙伟与余庆系同胞兄弟关系。2011年5月28日，龙伟向广元正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黄公司）转款100000元，同年7月4日，龙伟第二次向正黄公司转款240000元，7月7日，龙伟第三次向正黄公司汇款419225元，三次转款均系龙伟账户转出，合计金额759225元。2011年9月10日，龙伟以余庆的名义与正黄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余庆作为买受人购买正黄公司出售的位于广元市利州区正黄•金域华府4幢2-26-3号，建筑面积119.9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92.15平方米，共用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27.77平方米，总价款759225元。此前，龙伟向正黄公司转账的759225元作为该房的购房款。2013年12月16日，余庆向龙伟出具委托书，委托龙伟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房手续以及交税、接房和办理产权手续，余庆的委托行为经泸州市海天公证处公证。龙伟、李莎据此在正黄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后由李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龙伟承担了全部装修及屋内设施购置费用。装修完成后，该房屋一直由龙伟、李莎居住使用。在使用该诉争房屋过程中，龙伟、李莎还交纳了物管费、垃圾清运费等费用。同时李莎与诉争房屋所在小区的物管公司签订了公共区域平台委托管理协议，由李莎享有对诉争房屋附属公共平台的使用权。2014年8月18日，正黄公司向余庆出具购房款发票，并于2015年3月11日以余庆为纳税人开具了契税发票。2014年11月25日，该房屋产权证书登记为余庆单独所有，并于2015年7月13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税务发票由余庆持有保管。2016年8月9日，龙伟对诉争房屋提出异议登记。同年8月16日龙伟、李莎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利州区法院审理过程中，龙伟、李莎提供了银行转款记录，证明购房款系龙伟支付，余庆也举出其母亲余某的证言，证人证实，余庆委托龙伟在广元买房，在泸州家中将80万现金交与龙伟。利州区法院审理后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故于2017年6月12日判决：一、确认位于广元市利州区房屋归李莎、龙伟共有；二、余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协助李莎、龙伟将上述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李莎、龙伟名下。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余庆负担。判决后，余庆不服，向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解决的是案涉房屋的确权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案涉房屋登记在余庆名下，应首先推定余庆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李莎、龙伟主张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应当承担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的举证责任。双方对于是借名买房还是委托买房的事实存在争议，但龙伟、李莎对于借名买房的理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余庆的反证，故不能认定为借名买房关系。因此李莎、龙伟主张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举证不充分，不足以推翻余庆在房管部门的权属登记，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于2017年9月23日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莎、龙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均由李莎、龙伟负担。终审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龙伟、李莎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驳回龙伟、李莎的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书。2017年11月16日余庆向广元市利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伟、李莎返还房屋。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判决龙伟、李莎在三十日内腾空位于广元市利州区的房屋，交还于余庆。现龙伟、李莎已将涉案房屋腾空交还给余庆（双方对具体交房时间均陈述记不清）。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踏勘时，诉争房屋钥匙在余庆处。李莎在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购买地下车位三个，均一次性付清价款，其中244号地下车位已办理产权登记，产权人为李莎单独所有。据此李莎向正黄公司交纳了印花税、契税及维修基金等费用7133.40元，正黄公司向李莎出具收款收据。2016年10月9日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陈锋云向泸州市海天公证处申请对证人余某的调查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在该份调查笔录中，证人余某陈述，“大儿子龙伟做药材生意，小儿子余庆是公务员在公安局上班，2006年起和余庆居住在一起。我是长起子弟校的退休老师，我前后拿了100多万元给余庆入股龙伟的生意，龙伟将钱借出去收利息，收的利息归余庆，而且都是现金，放在家里的保险柜。大概在2011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龙伟说广元有个楼盘在黄金地段，李莎他们家都去看了，李莎是我大儿媳，可以买来投资，还有优惠。我就觉得要得的，龙伟就喊余庆买一套起来，我也觉得要的，就喊余庆买起来。以后李莎生了孩子我去广元看他们也好住。余庆就决定买，又一次龙伟回来，我就看到余庆从保险柜里拿了80万元，是买广元房子的钱，我说要的你把房子买来放到。另外，余庆平时上班，购房手续有些是他哥哥帮办的。” 因双方对诉争房屋的装修价值未协商一致，经龙伟、李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长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房屋的装修价值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争议房屋装修价值的工程造价鉴定为96580.94元，该鉴定结论同时说明：1.本次鉴定的工程造价的单价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以及税金等所有取费；2.净水装置在现场踏勘的时候明确可以拆除移位，故本次鉴定未计算净水装置价格；3.楼顶花园不是在房屋产权面积之内，属于公共区域，无合法手续，故本次鉴定未计算屋顶花园装修价值；4.本次鉴定报告预算内的东西为现场踏勘时记录，部分东西为可拆卸和搬迁的物品，例如：壁柜、入户鞋柜、卧式衣柜、单头射灯、双头射灯、水晶吊灯、卧式吸顶灯、主卧卫生间马桶、主卧卫生间洗面盆、主卧卫生间淋浴花洒、公共卫生间蹲便器、公共卫生间洗面盆、公共卫生间淋浴花洒，此部分内容列入此次鉴定报告预算内，是否给付龙伟、李莎请法院裁定；5.本次鉴定报告预算内的墙面乳胶漆、踢脚线在现场踏勘时已经存在部分损坏，在本次鉴定报告预算内已考虑损坏，单价已经在市场价格上做下浮，特此说明；6.本次鉴定报告的折旧比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60条规定按照20年的最低使用年限计取，由于该房屋已使用5年，故按75%计算造价。龙伟、李莎垫付鉴定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龙伟转账到正黄公司的759225元是否系余庆交付给龙伟？余庆是否应当返还龙伟、李莎上述款项，是否应当承担资金利息以及资金利息如何计算；3.龙伟、李莎对涉案房屋进行的装修费用如何认定以及余庆是否应承担返还装修费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龙伟转入正黄公司的最后一笔房款时间虽在2011年7月7日，但双方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争议系2016年8月，此后双方一直在为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诉讼。2017年9月23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了龙伟、李莎的的诉讼，案涉房屋确认为余庆所有，龙伟、李莎主张余庆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故龙伟、李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在龙伟、李莎与余庆关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纠纷诉讼中，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虽推定余庆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主要理由是案涉房屋登记在余庆名下，李莎、龙伟主张系借名买房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余庆在房管部门的权属登记，因此驳回了龙伟、李莎关于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虽未支持龙伟、李莎关于所有权确认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亦未确认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即为余庆出资。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所有权纠纷案件时对关于实际出资的问题是这样认定的“龙伟在签订购房合同前已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付清全部购房款。余庆的抗辩理由是，其以现金形式交给龙伟房款，委托龙伟办理购房。余庆对此提交了对余某的调查笔录，余某证实龙伟曾向余庆推荐在广元投资购房，之后又见到余庆交给龙伟现金，经了解金额80万用于余庆在广元购房。相比而言，毋庸置疑，对于出资问题，龙伟的举证占据优势。龙伟所举转款凭据系书证、直接证据，余庆所举的证人证言系间接证据。但余庆的举证亦不能完全排除其合理性。证人余某身份特殊，作为龙伟、余庆的生母，与双方均系母子关系，其证言的可信度不能完全排除，余某虽不能直接证明款项金额，但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余庆存在自行出资购房的可能性。加之，购房款发票确由余庆持有的事实，更印证了余某的证言，达到了不能完全排除房款来源合理怀疑的作用。因此，尽管龙伟对于房屋出资的事实认定占有证据优势，但不能完全排除房款来源与余庆无关，出资事实亦存疑。即使龙伟确系实际出资人，与余庆之间存在的亦可能是其他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对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要求余庆提供其家中存放大量现金的款项来源，余庆陈述习惯用现金交易，款项来源是其多年的工资、奖金等收入。但余庆对此陈述未提交其收入证明予以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余庆虽提供了余某的证言，但证人在陈述余庆交款给龙伟的过程时并不详细，对交款的金额并未亲眼看见，相对龙伟提交的银行转款凭据而言，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明显低于书证，故认定该款由龙伟支付。因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登记在余庆名下，故余庆应将龙伟支付的购房款759225元全额返还龙伟、李莎，同时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因案涉房屋一直由李莎居住，故龙伟、李莎要求从2011年7月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余庆承担资金利息的时间应从龙伟、李莎将房屋交还余庆时起计算。因双方均记不清交房时间，一审法院在踏勘时案涉房屋已交还余庆，故从踏勘之日起（即2019年1月14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更为合理。 对于案涉房屋的装修，因壁柜、入户鞋柜、卧式衣柜、单头射灯、双头射灯、水晶吊灯、卧室吸顶灯，该七项物品，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拆除，故该部分物品由原、余庆双方自行协商拆除。另外安放在案涉房屋内的净水装置属于可拆除移位的物品，余庆在现场踏勘时明确要求龙伟、李莎拆除，故该净水装置由龙伟、李莎自行拆除。对鉴定报告中价值24000元的“户式独立采暖系统”，虽现场踏勘记录无记载，但由于鉴定报告中有此项目，故该费用应予计算。对鉴定报告中第37项-第42项的“主卧卫生间马桶、主卧卫生间洗面盆、主卧卫生间淋浴花洒、公共卫生间蹲便器、公共卫生间洗面盆、公共卫生间淋浴花洒”，虽在四川长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现场踏勘《现场清点数量表》中没有记录，但在一审法院的评估现场笔录以及现场照片中均记载有上述物品，故该部分物品的费用应予计算。至于案涉房屋墙面乳胶漆、踢脚线起泡、开裂的现象，四川长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报告预算内已考虑损坏，单价已经在市场价格上做了下浮，故应按鉴定报告评估的价值进行计算。对装修中应缴纳的税费，因税费的收取应由专门机构进行，对此不作审理，双方当事人可自行到税务部分进行申报缴纳。综上，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总额应为74265.44元（96580.94元-29754元×0.75）。由于案涉房屋已交付余庆，故余庆应将该部分装修款支付龙伟、李莎，同时还应从踏勘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伟、李莎支付的购房款759225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以7592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为止；二、余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伟、李莎支付的装修款74265.44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1月14日起，以74265.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购房款付清为止；三、驳回龙伟、李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833元，由龙伟、李莎承担7013元，余庆承担11820元；鉴定费35000元，由龙伟、李莎承担31230元，余庆承担3770元。 二审中，上诉人余庆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书，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49号民事裁定书，龙伟、李莎本案二审上诉状，拟证明余庆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针对的是龙伟、李莎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余庆还提交了本院（2017）川05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一审的举证责任的认定有误。被上诉人龙伟、李莎质证认为，余庆出示的判决书都是提交过的证据。本院认为，余庆提交的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4879号民事判决书、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44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川05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均是一审提交过的诉讼文书，且其提交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再249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7）川05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采信。除此外，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采信的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否系不当得利应由余庆向龙伟、李莎返还？2.案涉房屋的装修款应如何确定？3.案涉房屋的购房款、装修款应从何时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余庆认为龙伟、李莎不能证明其和余庆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也不能证明自己是购房款的出资人，不能证明自己受到了损失，也不能证明和余庆取得案涉房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且龙伟、李莎仅提交了银行转款凭据，未完成举证责任，余庆提交了余某的证言、正黄公司出具的759225元购房款发票、委托购房公证书、房屋产权证书、龙伟、李莎离婚协议书进行了反证，且经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余庆的反证成立，龙伟、李莎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龙伟、李莎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所以余庆对购房款不构成不当得利，不应返还。龙伟、李莎认为龙伟、李莎支付了房款，房子又确定给了余庆，余庆属于不当得利；在之前案件的审理中，余庆当庭都承认案涉房款是龙伟、李莎转款给开发公司从而取得房屋；余庆说是现金给付房款，但仅有证人余某的证言，余庆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提供资金来源，因此，余庆主张给付了购房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本院认为，本案系龙伟、李莎提起诉讼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根据龙伟、李莎提交的龙伟向正黄公司银行转款的凭证，本案案涉房屋购房款系龙伟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正黄公司转款支付，对于该事实余庆并无异议，余庆抗辩认为该笔购房款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向龙伟支付，龙伟、李莎不予认可。由于案涉房屋现登记在余庆名下，龙伟、李莎就该笔购房款提出余庆属于不当得利主张其返还并无不当。由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在龙伟、李莎提交了银行转款凭据后，余庆抗辩其系现金将该笔资金交付给了龙伟，余庆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事实，余庆仅提交了其母亲余某的证言，而余某虽然称其见到余庆交给龙伟现金，但对于现金的金额不清楚，对交款过程的描述也不详细。且对于80万元的现金来源，余庆虽然称是其作为公安局的公职人员多年的工资、奖金等收入，但余庆对此陈述也未能提交其收入证明予以印证，所以余庆对于其已将该笔购房款通过现金方式向龙伟、李莎支付的抗辩还需继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余庆应将购房款759225元全额返还龙伟、李莎，同时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余庆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余庆认为应从龙伟转入正黄公司的最后一笔房款时间或装修付款时间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在案涉房屋产权办理登记后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发生争议系2016年8月，此后双方一直在为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诉讼。2017年9月23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驳回了龙伟、李莎的的诉讼，案涉房屋确认为余庆所有，自此开始，龙伟、李莎才能向余庆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所以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并无不当，余庆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余庆认为《鉴定报告》对装修项目的记载和现场踏勘中鉴定人员制作的《现场清点数量表》不符，存在多项误差，违反鉴定程序，不应采信；“户式独立采暖系统”现场踏勘没有此项目，在《现场清点数量表》中无此记录，现场笔录和照片均无此记录，仅凭龙伟、李莎的书面异议鉴定机构就在鉴定报告中增加，不应采信。经审查，鉴定报告中第37项-第42项的“主卧卫生间马桶、主卧卫生间洗面盆、主卧卫生间淋浴花洒、公共卫生间蹲便器、公共卫生间洗面盆、公共卫生间淋浴花洒”，在一审法院的评估现场笔录以及现场照片中均记载有上述物品，评估现场笔录余庆及一审法院办案人员均签字确认，且现场照片也在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认，故一审认定该部分物品的费用应予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户式独立采暖系统”系鉴定机构在龙伟、李莎对征求意见稿提出异议后补充鉴定的结论，且龙伟、李莎提交了房屋装修票据中关于地暖的相关票据，一审对于该费用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所以一审对于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余庆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龙伟、李莎认为二人最后一次缴纳购房款的时间为2011年7月7日，而入住案涉房屋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5日以后，应计算此期间的资金利息；且余庆起诉龙伟、李莎要求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案件现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再审，有可能支持余庆的请求，如果二人支付了房屋占有使用费，就应当计算此期间的资金利息。余庆认为其要求的房屋使用费时间并不是从2011年7月7日开始，且余庆不存在不当得利，所以也不应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虽然龙伟转入正黄公司的最后一笔房款时间为2011年7月7日，但在2013年12月16日余庆向龙伟出具委托书，委托龙伟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房手续以及交税、接房和办理产权手续，龙伟、李莎据此在正黄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后由李莎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龙伟承担了全部装修及屋内设施购置费用。装修完成后，该房屋虽然登记在余庆名下，但龙伟、李莎在正黄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后并未向余庆移交，余庆承担购房款、装修款的资金利息的时间应从龙伟、李莎将房屋交还余庆时起计算。而由于双方均记不清交房时间，一审法院从踏勘之日起（即2019年1月14日）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龙伟、李莎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庆提出龙伟、李莎逾期未缴纳上诉费，应按撤回上诉处理的问题，经审查，龙伟、李莎提起上诉后在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指定账户缴纳了诉讼费，余庆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余庆提出一审送达回证案由填写错误，没有审查龙伟、李莎的证据清单的问题，由于该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经审查已要求一审法院更正；关于余庆提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0502民初1906号民事裁定不服的问题，余庆可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关于余庆提出本案存在违法查封、无故拖延超期审案、偏袒龙伟、李莎提交虚假证据等问题，一审法院通过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余庆也已就相应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了举报，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伟、李莎和上诉人余庆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03元，由上诉人龙伟、李莎负担6070元，由上诉人余庆负担18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赵 娜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