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再32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常冬梅，女，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鹏，汤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聂永刚，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义海，黑龙江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宝祥，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申诉人常冬梅与聂永刚、聂宝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汤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聂永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作出（2016）黑08民终588号民事判决。申诉人常冬梅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黑08民申45号民事裁定，申诉人常冬梅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以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69号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黑民抗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及代理人、被申诉人及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聂宝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抗诉意见，二审判决认定李洪收到聂永刚还款对常冬梅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借贷双方仅有此一笔借款行为，不能足以让聂永刚误解应当向李洪还款；二审判决认定聂永刚向李洪清偿常冬梅借款本息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聂永刚向李洪汇款的三张票据金额合计为80.3万元，并不是判决认定的59.7万元，且其中40万元是从李宝铎账户汇入的，并不是聂永刚江给李洪的。常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立即给付借款本金580000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2013年5月24日与原告签订借据及借款保证合同各1份，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5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4日至2013年10月24日，并约定如逾期还款，则从欠款之日起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双方在保证借款合同中约定，原告应将借款划入被告聂永刚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原告于借据及借款合同签订后的第十日，委托案外人李洪将580000元借款汇给被告聂宝祥。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能偿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虽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汇入指定账户，但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委托案外人李洪将借款汇给了被告聂宝祥，被告聂宝祥于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表明已收到借款，故原告已经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案涉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二被告负有按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义务。被告聂宝祥虽于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对其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自认予以否认，但并未能充分说明其否认存在合理理由，且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告聂宝祥举证欲证明的问题，也系以收到借款但已经偿还给案外人李洪为理由来主张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外，在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直至借款到期，二被告从未向原告要求给付借款，亦未要求原告返还签订的借据，故法院有理由相信被告聂宝祥已收到原告提供的借款，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其在第二次庭审中作出的陈述不予认可。借款虽系被告聂宝祥从案外人李洪处取得，但二被告系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当知晓原告系债权人，被告聂宝祥主张借款已经偿还给案外人李洪，该项主张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即便借款确已给付案外人李洪，二被告的还款行为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一般借贷的交易习惯，故二被告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超过了国家的禁止性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调整。原告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聂永刚、聂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共同偿还原告常冬梅借款本金580000元；2、利息以5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聂永刚、聂宝祥共同承担。聂永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常冬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李洪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聂宝祥不了解情况，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常冬梅对付款方式两次说法不一致；常冬梅未按协议将借款汇入指定账户，却将大额借款通过不相干的李洪交付违背常理；常冬梅称上诉人还利息不是事实。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证据支持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聂宝祥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三份银行的汇款凭证，能够证实上诉人聂永刚向案外人李洪清偿被上诉人常冬梅借款本息597000元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应当认定上诉人聂永刚向案外人李洪清偿被上诉人常冬梅借款本息的事实外，其它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24日，上诉人聂永刚与原审被告聂宝祥在曹儒财、高祝良等11人担保的前提下，向被上诉人常冬梅借款580000元，双方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上诉人聂永刚与原审被告聂宝祥为被上诉人常冬梅出具借据一张，虽然，被上诉人常冬梅未按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将借款转入上诉人聂永刚指定账户内，但是，被上诉人常冬梅已将借款通过案外人李洪转交给上诉人聂永刚。应认定被上诉人常冬梅向上诉人聂永刚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款逾期后，上诉人聂永刚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案外人李洪偿还被上诉人常冬梅的借款本息597000元，案外人李洪接收上诉人聂永刚偿还的被上诉人常冬梅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借款是由案外人李洪交付给上诉人聂永刚的，上诉人聂永刚在客观上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案外人李洪有代理权，且上诉人聂永刚在主观上是善意的向案外人李洪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并无过错。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表见代理无须被代理人的追认，该代理行为有效，能够发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后果，被代理人应当向相对人承担责任。被代理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被代理人依照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综上所述，聂永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5年5月17日作出［2015］汤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常冬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均由被上诉人常冬梅承担。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了一份公安机关对李洪的讯问笔录。证明：二被申诉人没有偿还申诉人欠款，其给付案外人李洪的数笔钱款与本案诉争的借款没有任何关系。聂永刚质证认为，对该笔录取得的合法性无异议，对被讯问人李洪的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1、制作笔录的前提是申诉人向汤原县公安局举报李洪诈骗，如果李洪承认了由他转给聂永刚的钱，聂永刚打入李洪的银行账户，被其占用可能将涉嫌构成诈骗罪，故存在李洪摄于法律的威严而说了虚假的陈述。2、李洪本身因为涉嫌诈骗在监狱服刑，李洪的陈述是与一般正常人的供述的可信性有区别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申诉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无异议，且李洪在笔录中对借款经过叙述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借贷关系明确，二被申诉人共同向申诉人出具了借条，双方借款合同有效，据此足以证明二被申诉人对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申诉人是明知的。虽然案借款是通过李洪交付给二被申诉人，但不足以使二被申诉人产生表见代理的认知，借贷双方仅有此一笔借款行为，不能足以让聂永刚误解应当向李洪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仅指订立合同行为，不能进行扩大理解。另，二被申诉人还给李洪的数额超过了本案借款数额，且其中40万元是从李宝铎账户汇出的，故不足以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综上，本院二审判决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有误，应予纠正，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黑08民终588号民事判决；维持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5）汤商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聂永刚、聂宝祥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礼审判员  周 晨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