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元，男，197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国学巷**。 法定代表人：李为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雨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开元与被上诉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简称华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6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开元上诉请求：1.判令华西医院向何开元赔礼道歉；2.判令刘鸣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成立；3.判令商慧芳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成立；4.判令赵壁、张勤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成立；5.请求法院向相关医疗行政监管部门及华西医院发出司法建议书对刘鸣、商慧芳等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华西医院将处罚结果书面通知何开元，处罚结果出来后10日内送达何开元；6.华西医院应依法撤销商慧芳的教授职称，调离临床医学岗位以及取消四川省科学技术带头人称号；7.华西医院应依法撤销刘鸣的教授职称；8.判令华西医院返还以伪造病历的方式所取得的以下没有检查，但实际收取的钱款以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1）静脉注射6元/次；（2）六道通十二道心电图30元；（3）陪床费6元；（4）健康咨询费6元；（5）肌电图检查费36元；（6）神经传导速度测定20元/次，8次160元；（7）神经电图检查费240元；（8）日常生活评定24元；（9）单次CT多层扫描1次250元；（10）药费24元；以上费用共计782元，所取得的不当得利，以及该款项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返还上诉人；9.判令华西医院违反国家医疗保险制度的行为成立；10.本案一切诉讼费以及上诉人二审期间的车费、住宿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应由商慧芳在住院病案首页主任（副主任）医生审核签字但其未签字的行为未认定为伪造病历的行为是错误的，违反《执业医师法》第23条。一审法院对刘鸣在住院病案首页主任（副主任）医师栏的没有签字的行为认定是合法的，违反《执业医师法》第23条。一审法院对商慧芳称上诉人症状是颈椎病引起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审判长在庭审中，没有向上诉人出示李为民的相关材料，上诉人多次要求审判长以及被上诉人出示住院费用明细单，但始终不出示。肌电图检查费36元，但被上诉人却称系436元，以此来掩盖另外没有检查却以做了检查的名义多收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商慧芳伪造病历的行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商慧芳不按规定查房，把不是颈椎病引起的症状说成是颈椎病引起的，吃了商慧芳开的药病情加重，构成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商慧芳在上班期间不查房，而在华医通进行网上问诊，违反工作制度。一审法院认定刘鸣系其2017年住院医师，但病历没有她的签名，根本谈不上其查房、治疗的事实。一审法院仅认定退还肌电图的检查费款与事实不符。 华西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1.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在一审中未提出，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2.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3.要求法院出具司法建议，对医生进行处罚及要求医生赔礼道歉等不属民事案件审查范围。 何开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西医院向何开元赔礼道歉；2.判令华西医院向刘鸣赔礼道歉；3.请求法院向有关医疗行政监管部门及华西医院发出司法建议书对商慧芳等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华西医院将处罚结果书面通知何开元，处罚结果出来后10日内送达何开元；4.判令华西医院返还何开元没有做肌电图检查收取的检查款；5.判令华西医院撤销商慧芳的教授职称，调离临床医学岗位以及取消四川省科学技术带头人称号；6.要求赵壁、张勤作出认真检讨，深刻反省；7.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华西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何开元于2016年4月13日进入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门诊诊断为肌张力障碍。何开元于2016年4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肌张力障碍、漏斗胸。商慧芳在其出院病情证明书的医疗组长处签名。 2.何开元于2017年3月2日再次进入华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门诊诊断为肌张力障碍。何开元于2017年3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肌张力障碍（全身型）、脊髓型颈椎病、强迫性神经症、后天性漏斗胸。张勤在其出院病情证明书的医疗组长处签名，刘鸣未签名。华西医院认可此次住院治疗期间多收取何开元436元肌电图费用。 3.何开元于2017年3月28日进入古蔺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全身型肌张力障碍、脊髓型颈椎病。 4.何开元于2017年12月12日进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2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椎体外系病变、高脂血症、椎间盘突出症、脊髓变性。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个人信息、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侮辱、诽谤或者违反善良风俗等方式贬损、丑化他人，致使其在社会交往中声誉受损或社会总体综合评价降低，否则有权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何开元主张华西医院侵犯名誉权并要求对方向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之规定，何开元代替案外人刘鸣要求华西医院向刘鸣赔礼道歉，其并非适格主体，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何开元诉请一审法院向有关医疗行政监管部门及华西医院发出司法建议书对商慧芳等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要求华西医院撤销商慧芳的教授职称，调离临床医学岗位以及取消四川省科学技术带头人称号，且要求赵壁、张勤作出认真检讨，深刻反省的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何开元要求华西医院返还未做肌电图检查的检查款，华西医院在庭审过程中认可此笔费用，对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西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何开元检查费436元；二、驳回何开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华西医院负担。 二审中，何开元提交了2017年3月24日费用清单及病情证明书4页、泸州古蔺医保局城乡居民保险报销明细表，拟证明华西医院侵犯其财产权、知情权，伪造病历，违反国家医疗保险制度的规定，多收多项没有做的检查费。华西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愿退还一审认可的肌电图费436元及陪床费6元，其他费用缺乏证据。因泸州古蔺医保局城乡居民保险报销明细表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余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华西医院同意对何开元新增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一并处理。 根据，华西医院在一审中提交的经质证的2016年4月13日及2017年3月3日、6日、7日、9日何开元与时任华西医院医疗组长签署的医患沟通表，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医患沟通表载明：患者因“面颈部及肢体不自主运动13+年”入院。给予完善检查，对症处理。因患者一人来就诊，嘱患者告诉家人，留陪伴，避跌倒、走失等。住院期间可能治疗效果不佳。上诉病情已告诉患者。2017年3月6日医患沟通表载明：目前诊断仍然不明确，告诉患者有必要完善头部及颈椎MRI增强扫描以协助诊断，但患者拒绝上述检查，仅同意颈椎MRI普通扫描，可能导致最终不能明确诊断，因患方导致该结果，由患者自行承担。2017年3月9日医患沟通表载明：颈椎MRI普通扫描阅片示椎3-6椎体肩盘突出。何开元在该份医患沟通表上除签署姓名外，同时还签署：“同意上述检查、治疗”。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西医院是否侵犯了何开元的知情权及名誉权；2.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问题。现分述如下： 华西医院是否侵犯了何开元的知情权及名誉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何开元以华西医院侵犯其知情权为由要求华西医院赔礼道歉，为此华西医院提交了2016年4月13日及2017年3月3日、6日、7日、9日何开元与时任医疗组长签署的医患沟通表。本院认为，从上述医患沟通表中表述的内容可以看出华西医院已向患者说明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情况，且华西医院已将椎体肩盘突出的诊疗结果告知何开元，何开元也同意上述检查、治疗。而何开元二审中提交的费用清单及病情证明书，不能达到其主张的华西医院侵犯其知情权的证明目的。华西医院已尽到法律规定的说明义务，故何开元以华西医院侵犯其知情权为由要求华西医院赔礼道歉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商慧芳非何开元2017年3月2日入院治疗的医疗组长，而该次入院治疗何开元被诊断出颈椎病的诊断结果非商慧芳诊疗行为，何开元称商慧芳伪造病历，无事实依据，故其以商慧芳侵犯刘鸣名誉权为由要求华西医院向何开元赔礼道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华西医院对何开元的名誉权未构成侵权并无不当。 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的问题。首先，关于何开元要求华西医院撤销商慧芳的教授职称，调离临床医学岗位以及取消四川省科学技术带头人称号，要求赵壁、张勤作出认真检讨，深刻反省，要求对商慧芳等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诉讼请求，因上述诉求系有关部门及华西医院内部的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而司法建议是人民司法的一项重要制度，其具有不可诉性，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何开元的上述请求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二审的审理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何开元二审中增加了部分请求，虽然华西医院述称愿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但何开元在二审中不愿意调解，故本院对何开元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理，何开元可就二审中新增的诉讼请求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何开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开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国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