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2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泸西县旧城镇旧城村。投资人：王云，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宸，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芬，女，1960年3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有全，男，1982年1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杨树芬的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有良，男，1984年4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杨树芬的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英，女，1933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系杨树芬的婆婆。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乔秀，云南鹏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王卫林，男，1973年1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及原审第三人王卫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未如实记载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金额超过被上诉人诉请金额，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依据泸西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与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上诉人支付郭小生工亡待遇29873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诉请上诉人支付郭小生工亡待遇298730元。但原判载明四原告诉讼请求是由被告向四原告支付因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二、原判在未撤销或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按工亡标准支付赔偿款，程序错误。应当在撤销或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才能提起劳动仲裁，对仲裁结果不服，才可以起诉。三、郭小生工亡赔偿金支付主体为社会保险机构，并非上诉人。原判判令上诉人支付郭小生工亡赔偿金程序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辩称：一、一审判决未超过答辩人的诉请金额，并不违返不告不理原则。2019年2月21日，答辩人依据泸西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向泸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郭有全、郭有良与第三人王卫林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判决被告支付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人民币298730元。庭审中，答辩人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支付因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因此，一审判决内容与本案事实相符，判决并未超诉讼请求。二、《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并不影响被答辩人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向郭小生近亲属支付郭小生的工亡待遇，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答辩人提起劳动仲裁后，对仲裁不服向法院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当事人增加、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系郭有全、郭有良与第三人王卫林，并不存在需要撤销或确认无效的前提下，才可以申请仲裁。答辩人主张支付郭小生工亡待遇的对象是用人单位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支付答辩人郭小生的工亡赔偿金后，由答辩人返还给第三人王卫林符合法律规定。三、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主体是社会保险机构，但并不是社会保险机构直接向工亡职工近亲属支付，而是由用人单位支付后，持支付凭据进行结算。综上，原判符合法律及程序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卫林未作答辩。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向四原告支付因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郭小生经招用到旧城砖厂大矣白分厂从事破碎工作。2018年6月28日，郭小生在破碎工段料槽下斜口清理堵料过程中，不慎掉进破碎机内，导致全身多处受伤死亡。2018年6月29日，经泸西县旧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旧城砖厂大矣白分厂负责人王卫林与郭有全、郭有良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一、双方对郭小生的死亡赔偿金等问题做一次性解决；二、由王卫林一次性赔偿对方当事人郭小生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466000元；三、由王卫林在双方签订协议后先支付30000元给郭有全弟兄，剩余部分436000元由王卫林于2018年7月3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郭有全弟兄；四、在双方签订协议、王卫林履行完协议以后，郭有全弟兄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王卫林提出其他诉讼请求；五、双方签订协议后，即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履行。该调解协议签订后，王卫林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2日分两次共支付了郭有全、郭有良赔偿款466000元。2018年8月23日，经旧城砖厂申请，红河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红人社认〔2018〕8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郭小生于2018年6月28日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属工伤认定范围，并予以认定为工伤。2018年11月5日，经旧城砖厂申请，泸西县社会保险中心审批，确认旧城砖厂郭小生因工死亡享受的待遇项目为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5030元。因发生本案纠纷，该补助金现尚未予以领取。2019年2月14日，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向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请求裁决旧城砖厂支付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计298730元。泸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不符合受理条件，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泸劳仲不字（2019）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郭小生于1958年3月2日生，于2018年6月28日因本案工伤事故死亡时，其父亲郭树先已故20余年，法定继承人为其母亲张梅英、配偶杨树芬、长子郭有全、次子郭有良。一审法院认为，郭小生经招用到旧城砖厂大矣白分厂从事破碎工作，因旧城砖厂与旧城砖厂大矣白分厂之间系从属关系，并由旧城砖厂为郭小生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故郭小生与旧城砖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郭小生于2018年6月28日因工死亡，郭有全和郭有良于2018年6月29日与旧城砖厂大矣白分厂负责人王卫林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由王卫林赔偿466000元。但后经旧城砖厂进行申请，泸西县社会保险中心于2018年11月5日确认郭小生工亡，应享受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5030元。现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要求旧城砖厂支付丧葬补助金37110元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旧城砖厂和王卫林以本案郭小生工亡赔偿问题已经人民调解处理，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有效等为由抗辩和陈述。关于原告主张的补助金费用请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第七十三条规定，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条件和标准由法律、法规规定，劳动者享受的社会保险金必须按时足额支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本案中，郭小生因工伤死亡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王卫林与郭有全、郭有良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由王卫林一次性赔偿各项费用466000元。但因旧城砖厂已为郭小生办理了工伤保险，经旧城砖厂申请，泸西县社会保险中心审批确定实际应享受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5030元。根据法律规定，该工伤保险待遇应由工亡职工近亲属享有，而旧城砖厂作为用工主体，依法应承担给付义务。因协议给付的数额与法律规定的数额存在悬殊，协议给付的数额不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该给付数额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确定为765030元，并由旧城砖厂承担给付责任。因此，原告的诉求主张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旧城砖厂及王卫林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本案已确定由旧城砖厂支付补助金765030元，故本案王卫林所垫付的赔偿款466000元，应由原告返还给王卫林。综上所述，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一、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支付因郭小生工亡应享受的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5030元。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支付上述款项后持付款凭据与泸西县社会保险中心进行结算。二、杨树芬、郭有全、郭有良、张梅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卫林垫付的赔偿款46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四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撤销郭有全、郭有良与王卫林于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判决被告支付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合计人民币298730元。一审庭审中，四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由被告向四原告支付因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5030元。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追索劳动报酬、养老金、医疗费以及工伤保险待遇、经济补偿金、培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案件，给付数额不当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变更。本案中，郭小生在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大矣白分厂工作期间因工受伤死亡，并经法定程序认定为工伤，旧城页岩砖厂大矣白分厂属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的下属分厂，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已为郭小生缴纳了工伤保险费，故郭小生的近亲属可以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泸西县社会保险中心审核确定郭小生工亡后，其近亲属按规定实际应享受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65030元。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认为原判超诉请求判决的主张，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决由上诉人由四被上诉人向四原告支付郭小生死亡的丧葬补助金371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故一审判决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诉请并未过其超诉讼请求。郭小生因工伤死亡的次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大矣白分厂负责人王卫林与郭小生之子即被上诉人郭有全、郭有良达成由王卫林一次性赔偿各项费用466000元，并已实际履行。该赔偿款与本案被上诉人应当实际获得的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共计765030元金额相差太大，该协议的内容违反了我国《劳动法》关于劳动者享受社会保险金必须足额支付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判决由四被上诉人返还王卫林垫付的赔偿款466000元虽存在程序瑕疵，但符合本案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原判判决正确。综上所述，泸西县旧城页岩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