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3F49254123X。负责人：刘萍，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刚，山东金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以下简称南临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王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临城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更没有使用借款。被上诉人系将款项支付到张传银的个人账户上，张传银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因此应认定借款人是张传银而不是上诉人。2.不能以借条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张传银是上诉人的校长，有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和权利，因此，不能仅以在借条上加盖了学校的公章便认定其是有权代理行为。在张传银要求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而不是学校账户的时候，被上诉人就应当能够预见到张传银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如果被上诉人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则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如果其知道或者是预见到张传银借款是为了个人使用，但认为学校加盖了公章后，学校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因此，不论是哪种原因，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张传银利用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挥霍，其行为显然是非法的，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个人也被追究刑事责任。张传银的借款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自认收到的还款金额3万元作为实际还款金额，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款项已被完全清偿。在借款已得到偿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在一审中起诉要求还款10万元，只是在庭审调查中一不小心陈述收到还款3万元，因此上诉人完全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的陈述是虚假的，不能依据其陈述认定还款金额，而应当依据银行卡的交易清单认定还款金额。从张传银交付给被上诉人用于还款的银行卡的交易清单可以得知，被上诉人的款项已被超额清偿。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张传银在2018年7月5日给她一张银行卡，而该银行卡一直存于被上诉人处，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该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得知，自2018年7月5日至9月1日，该银行卡共有33笔支出，金额为188600元，排除其他人从该银行卡取钱的可能性，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从银行卡内取钱188600元，而张传银向其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为月息1分，因此，被上诉人的款项已得到超额清偿，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被驳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挥霍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并非有权代理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不存在出借合同专用章或盖章的空白合同书等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亦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根据该解释的规定，应追加张传银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四、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张传银是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且张传银在借款后又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偿还的事实行为，因此应当追加其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以便于彻底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时上诉人曾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萍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2017年1月10日，答辩人通过中国银行将10万元汇至张传银建行账户，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收据存根一份，并加盖理被答辩人印章，收款事由为学校建设。答辩人作为学校的员工、聘用老师，支持学校建设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张传银作为学校的校长、法人，答辩人作为员工，不懂财务，也不懂法律，分不清个人和单位账户，也不清楚张传银是个人使用还是单位使用，至于张传银是否自己使用，答辩人是不知情的。一审开庭时，答辩人认可通过张传银交给的银行卡在2018年7月6日取现1万元，2018年7月7日取现2万元。截止到现在，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7万元是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了该案事实，并且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答辩人在借款时没有任何过错。张传银系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答辩人就是因为张传银系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没有理由怀疑张传银个人使用。三、借款的利息约定也是合情合理合法，既然是合同就是双方当事人，如前所述，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月息1分，利息不高，正是因为是学校借款，帮助孩子有更好的学习环境，支持公益事业，答辩人才才会将钱借给学校用，至于张传银个人的行为，答辩人不知情，即使张传银涉及犯罪，将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而不能将个人责任与单位责任混为一谈。综上，被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月息1分支付）；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①收据存根一份，记载内容如下：“收据存根No8637078入账日期：2017年1月10日交款单位王萍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收款事由学校建设（月息1分）单位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张传银）”；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记载了原告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中国银行将10万元汇至张传银建行个人账户等相关内容；庭审中，原告自认通过张传银交给其的银行卡，其已经收到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具体为2018年7月6日其在上述银行卡中取现1万元；2018年7月7日其在上述银行卡中取现2万元）。另查明，张传银系被告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2018年9月29日，张传银因涉嫌受贿犯罪、挪用公款犯罪被枣庄市薛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7月25日，被告人张传银因挪用公款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应为被告还是案外人张传银？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原告收到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如何认定？成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法院分别认定如下：从单位公章的效力来看，单位公章在形式上代表单位的意志和单位的决定权，一旦文书加盖单位公章，这就具有单位同意、认可的法律效力，单位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可知，单位公章具有代表单位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传银身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校长，且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单位盖章”项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又明确记载了学校建设的字样，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单位行为，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即使单位事后不予追认，加盖单位公章的收据也在单位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至于款项汇至谁的名下、被告是否实际使用此款，均不影响被告作为借款人及本案被告身份的认定，也不影响对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被告虽然对原告的主张及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印证其反驳观点，其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申请追加张传银为共同被告的诉讼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原告又不予认可，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的还款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自认被告已经偿还其借款本金3万元，具体为其从张传银交给其的银行卡中于2018年7月6日取现1万元，于2018年7月7日取现2万元，其陈述与法院调取的银行卡明细单记载相符，虽然被告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故法院对被告的反驳观点不予采纳，应以原告自认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偿还原告王萍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0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2018年7月5日止；以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6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2018年7月7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8日起按月息1%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王萍负担375元，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77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存根中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且注明的借款用途为学校建设需要，再加之该笔借款的具体经办人是上诉人的时任校长张传银，以上事实表象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张传银系代表上诉人为学校建设需要向其借款。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而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传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张传银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金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