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金成，男，1961年2月22日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花，云南小葵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福，男，1990年12月13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年发，男，1964年6月5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金成因与被上诉人郭永福、郭年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金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花，被上诉人郭年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永福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金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郭永福、郭年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郭永福向荣金成转让的林木数量为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低效林400亩严重错误，该认定与双方签订的《林木出让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转让1496亩林木”是相矛盾的，并且按照行业惯例，对于长在地里的树木能砍伐得出多少立方木材在砍伐之前难以确定，活木交易一般是以亩为单位计价，而一审认定的转让标的的数量居然以立方米和亩两种不同单位共同组成，严重违背了木材行业的交易惯例和日常经验法则，也不符合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合同第二条中说到的2236立方米仅是今年采伐量，是对采伐进度和办证手续的约定，并且在第四条再次声明了双方转让林木的数量就是1496亩，因此本案转让林木的数量是清楚明确的1496亩；即便合同对林木转让数量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的规定，也应当按照木材行业的交易惯例来确定，即长在地里的“活木”交易一般以亩计价；荣金成与郭永福签订《林木出让合同》时，郭永福并没有将楚雄市林业局造林绿化工作站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存在的问题和实际能够采伐的数量告知荣金成，更没有告诉荣金成1496亩林地中有大约356亩属于隔离带、箐沟、边道路等不宜采伐，说明郭永福及郭年发在出让林木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荣金成已付林木款为160万元是严重错误的，郭年发在2018年8月15日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明确认可了收到荣金成林木转让款1750000元。2、荣金成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郭永福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为荣金成办理1496亩林木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和林木运输许可证，并且还在2013年将案涉林地抵押给农村信用社，已经构成严重违约，郭永福应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荣金成支付违约金240000元，故荣金成按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强行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没有任何依据。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郭永福依法应当返还荣金成剩余林木转让价款及该笔款项被其占用期间的利息，荣金成按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永福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郭年发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1、荣金成与郭永福签订的《林木出让合同》中第一条明确约定郭永福将林木1496亩（以林权证为准，不包含林地）转让给荣金成，结合合同第二、三、四条的约定，可以清晰看出双方约定的林木买卖标的包含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和剩余柴火，以及低效林约400亩，因为可采伐的商品林部分为2236立方米已由楚雄市造林绿化工作站测量出，才在合同中明确可以采伐的商品林为2236立方米，并对低效林以土地面积约400亩进行表述，故买卖标的才会以两种不同的单位计量；2、林权证上所载明的林地面积为1496亩，其上的商品林、及低效林不可能足足有1496亩，因为任何一片林地上不可能密密匝匝全是树木，其中会有隔离带、箐沟、边道路、林间空地等不适宜树木生长的土地面积，有常识的成年人都应该了解这个道理，因此郭永福没有欺诈荣金成；3、荣金成采伐了2236立方米的商品林及剩余柴火并运走，但荣金成未在《林木出让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前述已采伐林木的价款180万元，后来双方又协商，并在郭永福作出让步的条件下签订补充协议，将荣金成应付的已采伐部分的林木款修改为175万元，而导致剩余低效林不能采伐的原因是现行林业政策不允许，而不是郭永福主观不协助办理，也并非是郭永福将林权抵押所致，故郭永福并未产生违约行为，对于荣金成来说其并未有任何损失，其无理由要求郭永福支付违约金。荣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其和郭永福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木出让合同》及2012年9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由郭永福、郭年发退还其未能砍伐的776亩林木价款683476.24元，及该笔款项占用期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162325.61元（683476.24元×4.75％×5年）；二、判决郭永福、郭年发向其支付违约金240000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郭永福、郭年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永福系郭年发之子。2013年5月6日郭永福取得楚雄市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遗失补办），林地所有权人为上么刀小组，林地使用权人为郭永福，林地面积为1496亩，坐落于鹿城镇吉乐村委会上么刀小组，主要树种云南松。2011年11月1日，荣金成与郭永福签订《林木出让合同》。合同约定郭永福将位于鹿城镇吉乐村委会上么刀村歪头山林木1496亩（以林权证为准，不包含林地）转让给荣金成。今年采伐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和剩余物柴火相关采伐运输手续由郭永福负责办理，并协调其它相关事项。转让价格共计2216000元。总共1496亩中，由于低效林约占400亩这次未能砍伐在2216000元中暂扣416000元，现总共应付款金额为1800000元。如果在一年内不因政策重大调整而未能砍伐，由郭永福每年扣除50000元。在合同签订后由荣金成一次性付给郭永福600000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采伐许可证办妥后一个月内付600000元，第三次于2011年12月30日前付600000元。由于原先郭永福已与丁绍华订立过相关采伐修路等合同，仍按原合同执行，采伐修路等相关费用由荣金成自行承担。在办理采伐运输手续中的各部门收费均有郭永福负责办理，费用由荣金成承担。2011年11月2日，郭永福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2011）楚市林采字第Y号、Z号、W号，林权证号为G，采伐面积分别为19公顷、12公顷、17公顷，采伐蓄积分别为1541立方米（商品材786立方米，烧材755立方米）、1009立方米（商品材545立方米，烧材464立方米）、1616立方米（商品材905立方米，烧材711立方米），采伐期限自2011年11月2日至12月31日。以上共计4166立方米（商品材2236立方米、烧材1930立方米），48公顷为720亩。2011年11月18日，郭年发出具收条，载：收到荣金成木材预付款和木材费证管理费等共计900000元。2011年12月2日荣金成向郭年发银行账户转账存款400000元，2011年12月3日荣金成向郭年发银行账户存款100000元，2012年1月6日荣金成向郭年发银行账户转账存款140000元，2012年1月7日荣金成向郭年发银行账户存款60000元。2012年9月6日，荣金成、郭永福签订《补充协议》，确认在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林木出让协议，荣金成还未付郭永福尾款800000元。并约定：荣金成在2012年老年底给付郭永福150000元，在下期采伐许可证办妥后三日内付400000元，剩余250000元在木材拉运到70%时付清。如2013年还不能采伐就按原协议每年递减50000元，荣金成要求解除原丁绍华与郭永福签订的采伐协议，郭永福负责解除丁绍华的采伐合同。如有违约付给违约方30%违约金240000元。后期的采伐费、票证费税费、运输及其他相关一切费用均由荣金成自行承担，采伐运输及相关手续全部由郭永福办理。2013年2月6日荣金成向郭年发支付100000元（郭年发代郭永福在客户取款回单上出具收条），2013年6月20日荣金成向郭年发账户存款30000元。2013年8月27日，郭永福出具收条，载：收到荣金成2011年歪头山木材采伐款20000元。另查明，郭永福于2013年将上述林地使用权抵押给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他项权证号为楚林抵登（2013）第A号，于2018年注销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荣金成、郭永福签订的《林木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对合同约定的转让林木的数量有争议，荣金成认为转让的为1496亩林木，郭永福仅办理了720亩的采伐和运输许可证，郭年发主张转让的为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和剩余柴火面积。楚雄市林证字（2013）第X号林权证上载林地面积为1496亩，《林木出让合同》中约定林木1496亩（以林权证为准，不包含林地），2011年采伐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和剩余柴火，转让价款2216000元；在总共1496亩中，由于低效林约占400亩这次未能砍伐在2216000元中暂扣416000元，应付价款为1800000元；2011年11月2日办理的三个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共计48公顷（720）亩、采伐蓄积共计4166立方米（商品材2236立方米、烧材1930立方米）；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7日期间荣金成向郭永福支付林木转让款、办证费用等共计1600000元；2012年9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确定荣金成未支付尾款800000元。综合《林木出让合同》的约定，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情况，荣金成付款情况，《补充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荣金成向郭永福受让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包含剩余柴火）、低效林400立方米，总价款为2216000元，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和剩余柴火林木转让价款为1800000元，低效林转让价款为416000元。荣金成要求解除《林木出让合同》、《补充协议》，荣金成、郭永福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林木出让合同》，2012年9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虽《补充协议》中约定如2013年还不能采伐就按原协议每年递减50000元，郭永福在2013年至2018年7月间将本案诉争林地抵押给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至今郭永福未为荣金成办理低效林部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及运输许可证，郭永福现联系不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楚雄市林业局的情况说明亦陈述“根据现行林业政策暂时不能办理采伐行政许可”，《林木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荣金成要求解除《林木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荣金成要求退还776亩林木价款683476.24元，及该笔款项占用期间（2013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162325.61元，《林木出让合同》中约定总转让款为2216000元，其中低效林为416000元，荣金成应向郭永福支付金额为1800000元，还约定由郭永福办理采伐许可证、运输许可证，费用由荣金成承担；2011年11月18日至2012年1月7日期间荣金成向郭永福支付1600000元。《补充协议》对未付尾款800000元，《林木出让合同》中约定的低效林未采伐，约定根据办理采伐许可证、木材拉运进度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荣金成又向郭永福支付150000元，现《林木出让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合同中的低效林部分未采伐，故对于荣金成要求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50000元。荣金成要求郭永福支付应退回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2012年9月6日，荣金成、郭永福签订《补充协议》于2012年老年底向郭永福支付150000元，荣金成截止至2013年8月27日付清协议约定的150000元，未按时按约付款，郭永福在2013年至2018年7月间将本案诉争林地抵押给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导致未能办理采伐许可证及运输许可证，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荣金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于荣金成主张的应退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酌情支持违约金50000元，对于应退款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荣金成与郭永福签订的《林木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二、由郭永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荣金成退还林木款150000元；三、由郭永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荣金成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驳回荣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郭永福负担2300元（未交），由荣金成负担2600元（已交）；保全费4540元，由荣金成负担3540元（已交），由郭永福负担1000元（郭年发已代交）；公告费1000元，由郭永福负担500元（未交），由郭年发负担250元（已交），荣金成负担250元（已交）。以上应由郭永福负担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交纳。二审中，上诉人荣金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郭永福将林地使用权抵押给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5月4日。被上诉人郭年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郭年发认可郭永福于2013年5月将林地使用权抵押给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事实，故荣金成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郭永福应退还荣金成的林木款是多少？2、郭永福是否应向荣金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如应当支付，金额是多少？3、一审判处5万元的违约金是否适当？一、关于郭永福应退还荣金成的林木款是多少的问题。本院认为，荣金成主张“活木”交易的交易惯例是以亩计价，但对此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荣金成还主张郭永福在签订《林木出让合同》时已知1496亩林地中有365亩属于隔离带、箐沟、边道路等不宜采伐，但在《林木出让合同》中未明确，属于欺诈行为，本院认为荣金成在签订《林木出让合同》之前已到实地查看，应当清楚林地中林木生长的实际情况，但仍然认可能采伐的人工商品林为2236立方米，故郭永福不构成欺诈。本院认为，荣金成与郭永福在《林木出让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今年采伐人工商品林2236立方米和剩余物柴火”，第四条中约定“在总共1496亩，由于低效林占约400亩这次未能砍伐暂扣41.6万元”，说明不管双方的买卖是按亩计价还是部分按立方、部分按亩计价，在221.6万元的总价款中，约400亩的低效林价款都是41.6万元，即首次应支付的林木价款为180万元，在荣金成已支付160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林木出让合同》中的付款金额、付款条件及付款时间变更为“2012年老年底给付郭永福15万元，在下期采伐许可证办妥后三日内付40万元，剩余25万元在木材拉运到70%时付清”，即郭永福认可《林木出让合同》签订后首次应付款金额从180万元变更为160万元，现荣金成已按《补充协议》支付了15万元，因下期采伐许可证至今未办理，后续的65万元不具备支付条件不用再支付，即荣金成已支付的175万元与双方约定其应支付的价款相符，而郭年发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故荣金成要求郭永福、郭年发退还其林木价款683476.24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郭永福是否应向荣金成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如应当支付，金额是多少，一审判处5万元的违约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郭永福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为荣金成办理后期的采伐手续，荣金成也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按时支付价款，双方都有违约行为，在荣金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酌情判处由郭永福向荣金成支付违约金5万元，郭永福未提起上诉，应视为郭永福同意支付违约金5万元。因郭永福没有应当退还荣金成的款项，不存在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故对荣金成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荣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8元，由上诉人荣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志敏审判员  何永丽审判员  李 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贻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