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1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彭花桥，男，汉族，1957年2月27日出生，住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舒，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波，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镇。法定代表人：苏红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炜玮，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谢家铺镇边山铺生态养殖场，住所地常德市鼎城区谢家铺镇。经营者：彭花桥。上诉人彭花桥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公司)、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谢家铺镇边山铺生态养殖场(以下简称边山铺养殖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花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惠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判将彭花桥列为被告并判令承担实体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对彭花桥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彭花桥应退出本案诉讼；2.原判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因边山镇养殖场是个体工商户而不是企业；3.《边山铺生态养殖场并购重组协议》(以下简称《重组协议》)已实际履行，惠生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重组协议签订后，惠生公司自2015年6月起一直单方经营，因其经营过程中因故意违法环境保护法律义务而于2018年10月被政府关停整改歇业至今，该后果与《重组协议》的履行无关；4.彭花桥及边山镇养殖场在履行《重组协议》期间没有违约行为，原判判令彭花桥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惠生公司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惠生公司因彭花桥的原因未能办理排污许可证，造成案涉养殖场无法继续经营，故案涉重组协议的目的并未实现。依照案涉重组协议第九条、第十条约定，彭花桥除应转让资产外，还应当办理完成排污许可证，彭花桥除要交付固定资产，还要保证出售的资产能够依法依规地实现根本用途；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因彭花桥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惠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由彭花桥承担损失赔偿；3.彭花桥未按约履行办证、经营管理、协调周边关系的合同义务，应就此向惠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案涉《重组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惠生公司对边山养殖场负有经营管理的义务，事实上养殖场在扩建投产后，彭花桥并未尽到合同义务，《重组协议》虽然没有明确约定排污许可证的办结期限，但惠生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已发函催告彭花桥，但其还是没有履行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边山铺生态养殖场并购重组协议》，彭花桥、边山镇养殖场共同赔偿因合同解除造成的部分损失，共计4516419.6元；2.彭花桥、边山镇养殖场向惠生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80000元；3.判令彭花桥、边山镇养殖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30日，惠生公司与边山铺养殖场经营者彭花桥签订一份《重组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边山铺养殖场现有资产合计作价180万元，由惠生公司向彭花桥支付170万元的价格购买该养殖场94.44%的产权，协议第五条资产移交约定：在惠生公司向彭花桥支付首期收购价款当日办理下列资产移交：1.土地使用权(位于鼎城区谢家铺镇边山铺的猪场39.551亩租赁土地及已租赁的约50亩租赁鱼塘使用权)，2.固定资产及设施所有权(边山铺猪场厂区内所有的房屋、林木、道路、机器、设备、设施包括设备资料及所有猪场档案资料、备品备件及办公用品)，3.无形资产(边山铺猪场现已办理的各种证照如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等一切相关的证照和资料)。协议第六条履行条款约定：彭花桥承诺在资产移交之日起办理目标资产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固定资产变更登记等手续，不得无故拖延。协议第十条第2项违约责任约定：如彭花桥不能依法转让资产，或在约定期限内因彭花桥原因不能办理完成相关合法资产凭证及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则彭花桥应按所有需交付资产价款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在收到惠生公司要求退款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退还惠生公司所有的已付的转让价款。合同签订后，惠生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14日和2016年7月28日向彭花桥共支付了160万元资产收购款。彭花桥于合同签订后将上述购买资产移交给了惠生公司。2017年3月17日，常德市鼎城区环境保护局发现边山铺养殖场水污染物处理设施没有正常使用，闲置水污染物处理设施。遂于2017年4月8日向该企业下发了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书并在2017年6月16日对该企业进行了罚款7602元。后惠生公司以彭花桥未提供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为由，导致惠生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且投资新建的养殖场不能正常经营，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另查明，彭花桥至今尚未办理相关目标资产凭证过户手续和排污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重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因彭花桥未能办理排污许可证，造成惠生公司因环保问题无法继续经营，不能达到其购买边山铺养殖场的目的。故彭花桥的违约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惠生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该协议并依照协议第十条的约定由彭花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如彭花桥不能在约定期限内因其原因不能办理完成相关合法资产凭证及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则彭花桥应按所有需交付资产价款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在收到惠生公司要求退款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退还惠生公司所有的已付的转让价款。因已支付了160万元资产转让款，故彭花桥应当予以退还并承担10%的违约责任17万元(170万×1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惠生公司明知彭花桥尚未办理排污许可证，仍然扩大养殖场，对该损失的发生，应由惠生公司自己承担。边山铺养殖场作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为彭花桥，在上述协议中，边山铺养殖场实际上是作为企业资产转让的标的物，协议的实际权利义务履行人是彭花桥，故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本案的民事责任亦应由彭花桥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与常德市鼎城区谢家铺镇边山铺生态养殖场、彭花桥签订的《边山铺生态养殖场并购重组协议》；二、彭花桥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退还转让款1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7万元；三、驳回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4368元，减半收取22184元，由彭花桥负担8360元，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负担1382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彭花桥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重组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彭花桥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彭花桥为边山镇养殖场登记的经营者，双方签订案涉协议后，虽然没有变更工商登记，惠生公司受让了该养殖场的全部资产已成为实际经营者，现惠生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彭花桥作为本案权利和义务的实际履行人系本案被告。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惠生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重组协议》第十条第2项约定，主张彭花桥违约，致使其不能达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协议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惠生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双方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重组协议》后，彭花桥已按照协议的约定转让了边山镇养殖场的全部资产，惠生公司接受转让资产后，开始了经营活动，并对养殖场进行了扩建，惠生公司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2.《重组协议》约定“如彭花桥不能依法转让资产，或在约定期限内因彭花桥原因不能办理完成相关合法资产凭证及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则彭花桥应按所有需交付资产价款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在收到惠生公司要求退款的书面通知后5日内退还惠生公司所有的已付的转让价款。”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惠生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时对边山镇养殖场还未办理排污许可证是明知的，其在受让边山镇养殖场后，虽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其实际上已成为该养殖场的实际经营者，作为经营者，惠生公司具有办理排污许可证的义务，且从约定内容来看，双方是约定如因彭花桥的原因不能办理环评手续及排污许可证，彭花桥需承担违约责任，惠生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排污许可证未能办理是由于彭花桥的原因所导致；3.现边山镇养殖场因没有按照规定使用排污设备直接排放污水受到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致使其不能正常经营，该情形是在惠生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不是因为该养殖场没有办理排污许可证所导致。综上，惠生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协议，赔偿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彭花桥关于案涉协议不应解除，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730元，共计65098元，由湖南惠生肉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秋岚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