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湘12行赔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流小，男，195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南环路杨村交警支队。法定代表人李勇进，支队长。委托代理人龙洪林，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俊，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工作人员。上诉人郑流小、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9日，郑流小因未随身携带行驶证（代码11090）、未悬挂机动车号牌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代码17170），直属一大队对郑流小采取了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郑流小对此不服，向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认为直属一大队作出的上述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后该案经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2018年5月24日，郑流小持裁判文书到直属一大队三楼信访办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在接访过程中，直属一大队特勤中队中队长蒋阳春，明确告知郑流小其主张的经济赔偿无法律依据，不予赔偿。郑流小对此答复不满意，并拉住蒋阳春的手阻拦其离开。在蒋阳春发出三次口头警告后，郑流小依然抓住蒋阳春不松手的情况下，蒋阳春命令在场交警给郑流小拷上手铐，并强制送往怀化市鹤城区公安局广场派出所。在上手铐过程中，郑流小激烈反抗，被交警摁倒在地受伤。郑流小于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4日在怀化市××十字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肩部左髋部软组织挫伤；急性咽喉炎；左锁骨骨折术后改变。在上述治疗过程中，郑流小支付床位费232元、护理费166元、化验费587元、检查费221元、西药费486.6元、诊查费108元、治疗费198元，共计1998.6元。在此住院期间，郑流小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对受伤部位进行了ＭＲ诊断，费用为882.5元。2019年7月16日，郑流小前往怀化市博爱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并支付鉴定费5200元。鉴定结果为：被鉴定人郑流小外伤所致左肩部左髋部软组织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上述损伤系2018年5月24日冲突中倒地所致的损伤；上述损伤与冲突中肢体扭伤及倒地情况为直接因果关系，为完全作用；被鉴定人郑流小的损伤致残程度未达到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其费用以伤后120日内治疗上述两部位就医发票为准。另查明，2019年5月15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315.94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二条规定：“人民警察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可以采取强制手段；根据需要，可以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使用警械；使用警械不能制止，或者不使用武器制止，可能发生严重危害后果的，可以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使用武器。”第八条规定：“人民警察依法执行下列任务，遇有违法犯罪分子可能脱逃、行凶、自杀、自伤或者有其他危险行为的，可以使用手铐、脚镣、警绳等约束性警械：（一）抓获违法犯罪分子或者犯罪重大嫌疑人的；（二）执行逮捕、拘留、看押、押解、审讯、拘传、强制传唤的；（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可以使用警械的其他情形。人民警察依照前款规定使用警械，不得故意造成人身伤害。”在该案中，郑流小因不满民警蒋阳春对其信访事项的答复，阻拦该民警离开现场，并非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秩序或者威胁公共安全的行为，怀化市交警支队民警将郑流小戴上手铐并强制带离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应依法确认该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直属一大队使用手铐将郑流小强行带离的行为，致其轻微伤，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结合郑流小的轻微伤伤情，认为郑流小可获得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为：1、医疗费（包含护理费）共计2881.1元；2、误工费18956.4元（315.94元/日×60天）；3、鉴定费5200元。综上，被告怀化市交警支队应赔偿原告郑流小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27037.5元。郑流小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判决：一、确认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8年5月24日对郑流小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郑流小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7037.5元；三、驳回郑流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怀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上诉认为，1、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7）湘1202行初39号行政判决、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2行终75号行政裁定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申764号行政裁定，从司法实践层面证实直属一大队一直都是行政诉讼的主体。2、认定直属一大队对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错误。3、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中有重大偏差。请求依法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所作的（2019）湘86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确认上诉人所属直属一大队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不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针对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上诉，郑流小答辩称，原审法院对于案情认定事实清楚，事实表达具体，但对判决方式有点不明的误差，要求撤销大部分“判决”。上诉人郑流小上诉称，本人2018年5月24目到交警一大队要其出示不予赔偿证据，并非是要其赔偿现钱，这句话是其伪造事实，于法无据。赔偿事项：司法鉴复查896.6元等九项合计72808.95元；蒋阳春为首使用警械，造成多处受伤，该全面、全部赔偿、并判令给予行政处分。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上诉人郑流小与上诉人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强制违法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郑流小在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时，自称是因为怀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以下简称直属一大队）的工作人员对其强制戴上了手铐，并将其殴打致伤而要求国家赔偿，直属一大队是独立的法人，也是独立的行政主体，对外可以承担法律责任，本院（2017）湘12行终75号行政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申764号行政裁定，亦认定了直属一大队具备独立的行政主体资格；故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是直属一大队，而不是怀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原审法院应当向郑流小行使释明权，若郑流小拒绝变更被告，就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没有行使释明权，属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裁定如下：一、撤销怀化铁路运输法院（2019）湘86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怀化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王立志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俊卿书记员曾晨附：本判决相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