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平，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谊妮，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仁，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成洪，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金口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耀金，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四川精伦（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〇五地质队，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奎光路**。 法定代表人：许向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系地质队员工。 上诉人魏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光仁、原审第三人梁成洪、陈耀金、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四〇五地质队（以下简称四〇五地质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谊妮，被上诉人朱光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东，原审第三人梁成洪、陈耀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原审第三人四〇五地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光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魏平与陈耀金之间并未形成魏平代陈耀金向朱光仁购买股权的合意，也没有明确代理权限的约定。魏平与陈耀金之间无任何书面或者形式上形成代理关系的表现，魏平自始至终都没有以陈耀金的名义与朱光仁进行过任何关于股权转让事宜的沟通，双方并不存在代理关系。2.朱光仁虽然与魏平有股权转让协议，但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魏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是取得该股权，但朱光仁所持股权实质上并未变更登记在魏平名下，魏平也未取得股权的实际处分权，因此为魏平无需支付对价。且朱光仁所称其在起诉时才知道股权已经转让给陈耀金，长达五年不清楚情况不符常理。3.魏平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在陈耀金和朱光仁变更股权登记期间不在国内，陈耀金、朱光仁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是魏平代办了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情况下，认定2014年4月工商变更登记系魏平代办，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魏平已代陈耀金向朱光仁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 朱光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魏平的上诉请求。2013年8月28日，魏平、陈耀金、梁成洪达成合意，由魏平收购朱光仁乐山市金口河金开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开源矿业公司）30%股权，朱光仁基于对魏平的信任，跟魏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至此，魏平取得朱光仁对金开源公司30%股权的处分权，工商变更登记仅是公示行为，魏平与朱光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该协议在没有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是有效的；同时，魏平、陈耀金、梁成洪的协议是与股权转让协议是吻合的。2013年12月17日，魏平、陈耀金、梁成洪对公司股权进行重新分配和处理，陈耀金按照所取得的股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因此，朱光仁对金开源公司的股权全部丧失，魏平先受让朱光仁的股权，再处置了部分股权，自己留了10%。魏平向朱光仁支付的9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魏平与朱光仁共同设立四川盛拓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拓公司）的出资款。 梁成洪、陈耀金陈述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魏平与朱光仁之间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魏平依据该协议取得了朱光仁在金开源公司30%股份，在工商层面是27%，取得股份后进行了两次股份转让，第一次是2013年12月17日，将其中20%股份转让给陈耀金，作价500万元，魏平收到该款项，第二次是2016年3月24日，将剩余10%股份转让给陈耀金，作价500万元，魏平收取了该款项。朱光仁配合魏平，魏平配合陈耀金将股份变更登记在陈耀金名下，既是股权转让的随附义务，也是法定义务，魏平出资700万元受让朱光仁的全部股权后，通过两次持有朱光仁的股权转让给陈耀金的价款是1000万元，其溢价即魏平的获利300万元，魏平在这种情况下，在长达六年时间并未向朱光仁支付一分股权转让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魏平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四〇五地质队陈述称，其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并对本案几个自然人主体之间的股权转让并不知情，四〇五地质队也没有侵犯其他股东的任何权益。 朱光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平支付朱光仁股权转让款700万元；2.判令魏平赔偿资金占用利息230万元（利息自2013年9月计算至2019年2月，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金开源矿业公司系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截止2012年3月，该公司登记股东为：朱光仁持股27%、陈耀金持股27.9%、魏平持股22.5%、梁成洪持股12.6%、四〇五地质队持股10%。后在该公司的经营中，股东之间因公司经营产生矛盾，遂由魏平出面斡旋购买朱光仁所持股权。2013年8月28日，朱光仁与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朱光仁将其持有的金开源矿业公司30%的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魏平，股权转让后魏平即享受3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后，魏平未向朱光仁支付该协议约定款项。 2、魏平在与朱光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与陈耀金、梁成洪共同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陈耀金、魏平、梁成洪三人以700万元的价格收购朱光仁在金开源矿业公司的所有股份，法律手续由魏平完善；金开源矿业公司法人由现任的魏平变更为陈耀金，完成变更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前，2013年9月8日前陈耀金预付魏平50万元到个人账户；金开源矿业公司股东由陈耀金、魏平、梁成洪三人组成，公司法人变更后朱光仁不再是公司股东，和公司无任何法律和经济关系；公司现任法人股东魏平现金投入200万元占有金开源矿业公司10%股份，梁成洪占有14%股份；在公司法人变更前陈耀金付款350万元给魏平，其中300万元用于魏平购买朱光仁股份，另付50万元偿还魏平投入，该350万元在法人变更的法律手续完成当日转入魏平个人账户；该协议在法人变更完成后终止，各股东权益按此协议基础另行签订协议。2013年9月16日，魏平向陈耀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耀金现金人民币400万元，此款用于购买股权。梁成洪作为证明人在该《收条》上签字确认此款转给魏平个人。2013年11月9日，陈耀金、梁成洪、魏平签订《股权说明书》，约定：以2200万元为股本金基数，三方共占金开源矿业公司100%的股权，其中陈耀金拥有76%的股权，梁成洪拥有14%的股权，魏平投入200万元拥有10%的股权；金开源矿业公司股权协议以此版本为法律依据，以前签订的任何股东协议和股权分配协议均属无效文件。同年12月17日，陈耀金、梁成洪、魏平再次签订《股权说明书补充协议》，确认三方在金开源矿业公司的股权比例与《股权说明书》一致，并就陈耀金持有的76%股权作出如下说明：2012年3月18日，陈耀金、朱光仁、魏平、梁成洪组建金开源矿业公司，陈耀金任法人代表，股权比例为陈耀金31%，朱光仁30%，魏平25%，梁成洪14%；2012年11月28日金开源矿业公司法人由陈耀金变更为魏平；2013年8月28日陈耀金出资700万元购买朱光仁30%的全部股权（魏平与朱光仁于2013年8月28日在成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3月18日金开源矿业公司成立时，魏平借陈耀金现金购买25%的股权，2013年8月28日魏平以25%的股权作价全额返还陈耀金借款（陈耀金、魏平、梁成洪在成都市长圣帝都酒店签订协议书），并经股东协商同意魏平另出资现金200万拥有金开源矿业公司10%的股权。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金开源矿业公司全体股东以前签订的所有协议都以此协议为准。 3、金开源矿业公司2014年4月变更股东登记工商档案材料为：2014年3月15日《股东会决议》1份，载明：同意股东朱光仁将在本公司占注册资本27%全部转给股东陈耀金，同意股东魏平将在本公司占注册资本22.5%中的13.5%转让给股东陈耀金……；3月17日《转让协议》1份，约定朱光仁将所持金开源矿业公司27%股份全部转让给陈耀金，转让价款为81万元。金开源矿业公司在该次变更登记后，股东结构为陈耀金占股68.4%、梁成洪占股12.6%、魏平占股9%、四〇五地质队占股10%。朱光仁、陈耀金、梁成洪一审当庭陈述《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朱光仁、陈耀金一审当庭陈述《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陈耀金、梁成洪一审当庭陈述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等均由魏平委托他人代办。魏平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川0191民初4933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表示该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确为中介公司代办。 4、2014年9月21日，魏平再次向陈耀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耀金现金100万元，用于陈耀金付朱光仁在金开源矿业公司的股权，已经付清朱光仁全部资金，不与朱光仁有任何经济纠纷和往来，今后一切与朱光仁相关的事情由魏平全权处理，与陈耀金和金开源矿业公司无任何关系。2016年3月24日，魏平与陈耀金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再次对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债务等进行了约定。 5、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6日，朱光仁以魏平、陈耀金、梁成洪、金开源矿业公司、四〇五地质队共同侵权导致其股权被登记至陈耀金名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川0191民初4933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 6、朱光仁一审到庭陈述，2013年8月并不知道魏平系代陈耀金购买本人股权，如当时知道是陈耀金购买，就不会与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自己直到另案（2018）川0191民初4933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魏平披露才知晓。 7、朱光仁、陈耀金、梁成洪共同确认，因四〇五地质队持有金开源矿业公司10%股权但并不承担出资义务，故在各方协议中关于各方持股比例的描述是根据各方实际应投资额来确定的，比如朱光仁在公司登记股份为27%，但其实际应出资为30%，故在协议中均载明朱光仁持股30%。魏平代理人称因未向魏平询问该情况，故在一审庭审中暂不能确认。 一审庭审中，朱光仁陈述其曾将身份证资料交予魏平，同时明确其要求魏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光仁依据其与魏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魏平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为此，应厘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本案股权变更的履行情况。 首先，魏平与陈耀金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庭审已查明，在朱光仁与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同日，魏平与陈耀金、梁成洪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购买朱光仁在金开源矿业公司的股权，并由魏平完善手续。其后三人又陆续签订《股权说明书》及《股权说明书补充协议》，其中《股权说明书补充协议》明确“陈耀金出资700万元购买朱光仁30%的全部股权”，并对此特别注明为魏平与朱光仁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指向的股权，再次对由魏平代陈耀金购买朱光仁股权一事进行明确说明，并称以此协议为准。魏平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认可，陈耀金提供的《收条》内容亦表明其对该款项用于自己购买朱光仁所持金开源矿业公司股权这一事实明确知悉，即魏平已与陈耀金就由魏平出面代为购买朱光仁的股权形成合意，魏平与陈耀金之间存在代理关系，魏平以自己名义代陈耀金购买朱光仁在金开源矿业公司的股权，并以自己的名义与朱光仁签订了协议，购买标的与对价明确具体。 其次，涉案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如何？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2014年4月工商变更登记为代办公司代办，各方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应当认定魏平代办了涉案朱光仁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按照其与陈耀金之间的约定，直接将朱光仁股份登记到陈耀金名下。 再次，魏平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向朱光仁披露其与陈耀金之间的代理关系？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朱光仁是在提起（2018）川0191民初4933号案件后，因对方举证后才知悉魏平与陈耀金之间的关系，且朱光仁、魏平均陈述朱光仁与陈耀金之间存在矛盾，朱光仁陈述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道是陈耀金受让其股份，其不会签订该合同，故朱光仁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不知道魏平与陈耀金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该《股权转让协议》不直接约束朱光仁与陈耀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魏平以自己名义代陈耀金购买朱光仁的股权，朱光仁在另案中经魏平披露才知晓该代理关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朱光仁既可以选择魏平也可以选择陈耀金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朱光仁已明确向魏平主张权利，故应由魏平向朱光仁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对魏平关于其未取得涉案股权，故其不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朱光仁于2018年2月13日提起（2018）川0191民初4933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即明确了其要求魏平履行义务，故魏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应驳回朱光仁诉讼请求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朱光仁要求魏平按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魏平应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向朱光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对朱光仁要求从2013年9月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陈耀金是否已向魏平支付完涉案7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耀金在公司股权如何形成等问题，涉及魏平与陈耀金之间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作认定，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讼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仁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2.魏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70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驳回朱光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光仁负担7690元，魏平负担74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耀金、梁成洪、四〇五地质队未提交新证据。魏平向本院提交《往来港澳通行证》，拟证明魏平在2014年3月15日、17日并未在国内，案涉股权非魏平变更给陈耀金。朱光仁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和本案无关联性，无论魏平是否在国内，股转手续都是提前签好的，并找代办机构办理的；陈耀金、梁成洪质证认为该证据非二审新证据；四〇五地质队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魏平2014年3月15日、17日在境外，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朱光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四川盛拓化工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拟证明魏平与朱光仁间除金开源矿业公司外，还存在其他合作公司；2.朱光仁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魏平转给朱光仁的55万元（10月2日30万、10月14日25万）均用于合作事务，属投资款。魏平质证认为，工商信息是否准确无法核实，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朱光仁支付郭某的款项均是魏平委托朱光仁向郭某支付，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朱光仁证明目的；对于2014年10月14日魏平向朱光仁所转款25万元，该交易明细中备注“盛拓-朱私人账户”，而魏平本案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并无该备注，有可能是在经营盛拓公司时所转的款项，魏平转账用于经营盛拓公司基本上是转给盛拓公司账户，不排除部分是转给朱光仁的个人账户。陈耀金、梁成洪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双方的转款情况不知情。四〇五地质队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盛拓公司工商信息资料不齐全，但该证据所载内容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银行交易明细，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朱光仁二审中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郭某庭审中陈述，在盛拓公司成立时，其和魏平、朱光仁、案外人李险锋（音）合作做柴油生意，部分合作资金约50余万元是魏平通过朱光仁转给郭某的，至于魏平转给朱光仁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款项性质郭某并不清楚，朱光仁亦未向郭某出示魏平委托转款的授权，郭某所收的合作资金都用于了买柴油罐和运转资金，四人合伙的柴油生意并非仅指运营盛拓公司，还有其他业务。朱光仁认为，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魏平所转款项非案涉股权转让款。魏平认为，证人郭某无法确认魏平向朱光仁转款的性质，也没有魏平委托转款的授权，郭某与朱光仁间除盛拓公司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证人证言无法达到朱光仁的证明目的。至于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 依据本院采信的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8月29日，魏平向朱光仁转款35万元；2013年10月2日，魏平向朱光仁转款30万元；2013年10月14日，魏平向朱光仁转款25万元，并备注“盛拓-朱私人账户”。上述款项魏平主张系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朱光仁主张系支付的盛拓公司的出资款。 2013年8月2日，盛拓公司由魏平、朱光仁等发起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朱光仁与魏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2.若已实际履行，魏平应支付朱光仁的股权转让款金额。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朱光仁与魏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朱光仁与魏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朱光仁将金开源矿业公司30%股权作价700万元转让给魏平，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协议。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天，魏平、梁成洪、陈耀金又通过《协议书》约定三人共同购买上述股权，并由魏平负责完成股权变更手续。此后，三人又通过《股权说明书》及《股权说明书补充协议》最终确认由陈耀金出资700万元购买朱光仁30%的股权，并明确该股权指向为魏平与朱光仁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结合期间魏平两次收取陈耀金支付的购买朱光仁股权的转让款共计50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魏平、梁成洪、陈耀金三人协商最终由陈耀金通过魏平的名义购买朱光仁的案涉股权。魏平与陈耀金间的法律关系，由最初的共同买受人变更为间接代理关系。魏平上诉主张其与陈耀金间不存在代理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魏平、梁成洪、陈耀金三人约定股权变更手续由魏平负责办理，现案涉股权已变更至陈耀金名下，故朱光仁与魏平所签《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朱光仁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该协议已得到了实际履行。 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支付义务并未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朱光仁主张魏平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魏平应支付朱光仁的股权转让款金额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700万元，魏平本案主张已支付90万元，并提供了相应转账凭证。对魏平的已付款情况，本院评析如下：1.2013年8月29日魏平向朱光仁转款35万元，该款项支付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次日，此时魏平作为实际买受人之一，其该次付款应当视为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朱光仁主张该笔款项为盛拓公司的出资款，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2013年10月2日魏平向朱光仁转款30万元，因2013年9月中旬及下旬，陈耀金向魏平支付了500万元购买股权款，此后短期内魏平向朱光仁支付该笔30万元款项，在无特殊备注项的情况下，亦应视为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对于证人郭某的证言，其虽陈述同时期魏军通过朱光仁向其支付过合伙投资款，但郭某明确表示对魏军向朱光仁支付款项的性质，其并不清楚，因此郭某的证言不足以认定该笔款项非案涉股权转让款。3.2013年10月14日魏平向朱光仁转款25万元，并备注“盛拓-朱私人账户”，对于该笔款项，备注项明确指向盛拓公司，而同时期魏平与朱光仁间确实存在经营盛拓公司上的投资，魏平在庭审质证中也陈述不排除该笔款项系支付的经营盛拓公司的钱，因此，对于该笔款项，本院认为不应视为案涉股权转让款，朱光仁的抗辩理由成立。综上，魏平的已付款金额为65万元，未付款金额为635万元。虽魏平本案中主张陈耀金系合同相对方，其向朱光仁付款系代陈耀金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但魏平对已付款项的性质表述明确，即支付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因此，该款项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已付款。一审法院对已付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除计算基数依据上述认定作出调整外，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 二、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仁支付股权转让款635万元； 三、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光仁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635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朱光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1900元，由朱光仁负担22633元，魏平负担59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朱光仁负担5654元，魏平负担551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