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赤城街道赤城路545号。 法定代表人：陆佩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台运集团有限公司临海长途客运分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1929号。 法定代表人：金益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敏，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台运集团有限公司临海长途客运分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7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对被上诉人运输旅客晚点造成旅客滞留宁波机场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但认为造成晚点是由于台风这一不可抗力所造成，进而免除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一审的上述论理与实体判决，显属错误。第一，本次台风并非不能预见，对于本次台风的预报早就已经作出，被上诉人对于台风将影响本省、本市，且高速将被封道的情况是明知的。第二，台风属于不可抗力，这可以作为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以台风为由解除合同是正当的。如果被上诉人选择解除合同，上诉人也是同意的，那么上诉人也会另外想办法将旅客及时运送到宁波机场。但被上诉人在明知台风将会产生影响、高速将会封道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履行合同而不是解除合同，那么被上诉人就应该有能力克服台风的不利影响，按时将旅客运送到目的地。何况，当天虽然有雨，可雨量不是很大，道路还是可以通行的。被上诉人既然选择履行合同，造成晚点又以台风影响为由推卸责任，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第三，一审判决免除被上诉人违约责任的理由是不能成立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是因不可抗力而不能履行合同的可以免除全部或者部分责任。问题是被上诉人并没有选择不履行合同，而是选择了履行合同。因此，本案并非因合同而不能履行合同。本案属于履行不当与履行不能显然是不同的。其次，包车合同第七条约定，如遇公路中断阻塞、交通事故等人力不可抗拒原因，造成误点不由甲方承担责任。2019年8月9日下午，虽然由于台风影响而高速封道，但国道仍然是可以通行的，只是走国道比走高速时间稍微多一点而已。考虑到这一因素，只要提前出发即可。而且，从天台到宁波机场的路上并没有发生中断阻塞、交通事故等人力不可抗拒的情形出现，被上诉人的免责事由并没有发生。 浙江台运集团有限公司临海长途客运分公司答辩称，一、从上诉人上诉理由来看，首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其次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不当。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一方面认为答辩人可以以不可抗力为由解除合同；但上诉人又认为高速是可以通行的，那么答辩人又不可以解除。当时出现这个情况，上诉人对于风险应当可以提前预测了。台风来了，上诉人应当通知我们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如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那么上诉人要提前做好准备，答辩人是提前20分钟到达接客点，但上诉人方通知旅客是1点到，因此答辩人提前一小时到也没用。二、上诉人明确认为台风是不可抗力，那么双方在合同上有约定，一审法院以此免除被上诉人责任，理由成立。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履行不当，这次台风是百年一遇，答辩人向二审法院提供了行车轨迹，案涉车辆10点50分从临海出发，12点40分到达上诉人处，而双方约定的时间是13时。答辩人本可以早半个小时到天台，而这次花费1小时50分钟。答辩人派出的车辆达到后分三个站点接上旅客，因高速封道改从国道走，从行车轨迹看出司机只休息了20分钟，而这一休息时间也是根据公安部、运输部相关规定所必需的。汽车行驶速度慢正是由于高速封道后国道发生堵车，系不可抗力天气原因造成的。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台运临海分公司赔偿华顶旅行社经济损失910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台运临海分公司与华顶旅行社签订《包车合同》，合同载明：一、包车时间：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9日；二、（1）旅游包车线路：天台送宁波机场（2）上车时间、地点：下午13:00市区接客（具体旅行社通知为准）……七、如遇到公路中断阻塞，交通事故等人力不可抗拒原因，造成误点不由甲方承担责任。2019年8月9日12:40，台运临海分公司派遣车辆抵达天台接客。当日下午5:35，台运临海分公司车辆将旅客送达宁波机场。宁波飞往拉萨航班于5:30起飞。8月11日，华顶旅行社安排旅客从宁波飞往重庆，再由重庆飞往拉萨。2019年8月9日上午，台州市防汛防台指挥部发布通知《关于启动防台风I级应急响应的通知》、台州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台运管（2019）27号文件，要求“全市范围内农村客运、县际客运、客运包车及经过临水临崖路段公交车辆全部停运。城市及城乡公交、出租车等根据台风情况及群众需要合理安排营运计划，不得冒险营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华顶旅行社与台运临海分公司订立的《包车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华顶旅行社认为，台运临海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在合理时间内将乘客按时送达宁波飞机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台运临海分公司辩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遇到台风及高速封道，根据双方在《包车合同》中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具体分析如下：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该院认为，车辆行驶速度应当考虑车辆抵达天台后接送旅客的时间、接送旅客的站点、当日天气情况以及改道后受天气因素影响导致的路况等重要因素。结合华顶旅行社与台运临海分公司均认可的台州市人民政府防汛防台抗旱指挥部的明传电报台风预警和浙江台州高速交警支队微博截图等证据，足以使该院采信2019年8月9日，台运临海分公司汽车运送旅客延误是由于天气原因引发造成的，应属《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华顶旅行社认为，汽车未在飞机起飞前到达机场，系司机不明原因导致，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为旅游出行中的飞机乘坐，从签订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已经考虑到不可抗力可能会导致的误点，且对误点导致的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故，华顶旅行社要求台运临海分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6元，减半收取1038元，由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GPS运行轨迹文字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派遣的驾驶员按照约定出发，并严格根据相关规定履行旅客运输的义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非属二审新证据，与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台运集团有限公司临海长途客运分公司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乘车旅客无法按时登机的相关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9日1时许，被上诉人派遣的浙Ｊ×××××客运车辆从天台出发，最终于当天下午5：35到达宁波机场。途中用时长达四个半小时，远远超过两地的正常车程用时，客观上即系当天该地区正受到台风天气影响的原因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包车合同》第七条约定，如遇到公路中断阻塞，交通事故等人力不可抗拒原因，造成误点不由甲方（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从该条约定列举的两种情形来看，被上诉人得以主张免责的事由应属不可归责于自身、人力不可抗拒的第三方因素。本案中，受台风天气影响，行政部门依法对高速公路采取封道措施，车辆改道后又路遇交通堵塞，最终导致当天行车用时远远超过正常的行车用时。上述情形符合上述《包车合同》第七条所约定的人力不可抗拒原因之特征，故一审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免责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6元，由上诉人浙江华顶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何敏军 审判员  陈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