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耐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元氏大街**。法定代表人：陈文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松，河北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环汽车有限公司（原名为：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环路**/div>法定代表人：高红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适，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耐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力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北三环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环汽车）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耐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耐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因此本案的焦点应当是涉案货款是否实际支付给耐力公司，而一审法院却未围绕该焦点进行调查。首先，经过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耐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的供货义务，则湖北三环汽车负有向耐力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之间的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以电子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但是本案的事实是湖北三环汽车以该方式支付货款的付款行为无效，具体来说就是耐力公司在请求付款时被拒付，也就是说耐力公司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收到湖北三环汽车的货款。其次，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之间的《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方式付款，但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只是一种支付工具并非付款行为，耐力公司签收汇票的行为只能说明耐力公司获得了付款的期待权，而非在签收汇票时就已经收到了货款。再次，《补充协议书》虽然约定了以汇票方式支付货款，但是在以该形式付款无效的情形下，湖北三环汽车当然负有向耐力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该义务是买卖合同的主义务，不因《补充协议书》中的付款形式而灭失。而一审法院未围绕湖北三环汽车是否有效向耐力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进行法庭调查，而是依据票据法的规定审定买卖合同的货款，完全偏离了本案的审理焦点，致使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首先，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一为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基础法律关系）而存在的支付货款的权利，一为基于票据法律关系（湖北三环汽车向耐力公司背书转让汇票）而存在的追索权。而一审法院未厘清该两种法律关系，并且将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之间基于基础法律关系而主张的支付货款的权利张冠李戴为票据追索权，完全是错误地判断了本案的法律性质，导致错误地作出了判决。其次，《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放弃追索权仅指的是放弃向湖北三环汽车的票据追索权，而非放弃向其主张货款的权利，对于该条款不应进行扩大解释。再次，放弃追索权不代表耐力公司同时放弃要求湖北三环汽车支付货款及逾期违约金的权利。依据合同法的对价原则，在湖北三环汽车以汇票形式付款无效的情形下，湖北三环汽车当然应当另行支付耐力公司货款。一审法院错误地解读了追索权，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第三，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签订《补充协议书》的背景是，如耐力公司不签署该补充协议书，湖北三环汽车表示无力支付耐力公司的货款。因此耐力公司签署该协议书的目的是早日回笼资金，而非放弃货款请求权。并且事后耐力公司才得知，湖北三环汽车在签署该《补充协议书》之前并已经知道出票人不具备支付汇票金额的能力，因此，湖北三环汽车签署该协议书时是恶意的，想以该协议书规避其应有的付款义务。湖北三环汽车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了货款支付的方式，湖北三环汽车提供了约定的汇票，耐力公司也已经签收，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商业汇票具有一定的商业风险，耐力公司在背书签收商业汇票时就应该注意到该风险的存在，现出票人没有明确表示不支付商票的载明款项，耐力公司也可通过票据追索向出票人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耐力公司的上诉。耐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三环汽车支付耐力公司货款224400元及自2018年1月1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为20062.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耐力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湖北三环汽车在本市东环路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附《质量服务协议书》、《零部件采购通则》、《合同清单》等一组）一份，约定耐力公司根据湖北三环汽车的采购计划向其供应滑片式空压机（以下简称“空压机”），同时约定发生争议时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履行期间，湖北三环汽车从耐力公司陆续购置30台空压机，涉及货款224400元（含税），耐力公司依据前述金额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7年12月6日向湖北三环汽车开具《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后湖北三环汽车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耐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就《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结算方式进行确定，约定如下：“一、…1、甲方在收到新沃运力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汇票）后七个工作日内用汇票全额支付乙方相应货款。2、乙方同意接受甲方背书记载‘不得转让’字样转让的新沃运力公司出具的汇票，并承诺因出票人或甲方前手的原因导致汇票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乙方放弃对甲方行使追索权。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产品购销合同》、《质量服务协议书》、《零部件采购通则》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上述三份协议（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与上述三份协议（合同）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三、本协议一式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甲乙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12月14日，耐力公司在协议书落款处“乙方”项下加盖公章，2017年12月20日，湖北三环汽车在协议书落款处“甲方”项下加盖公章。前述协议生效后，湖北三环汽车于约定期限内，将收到的新沃运力公司为出票人、金额均为74800元、票据号码分别为210258400220720171123130297265、210258400220720171123130297216、210258400220720171123130297144的三张汇票背书转让给耐力公司，现耐力公司主张汇票因出票人标注为“不得转让”汇票而被拒付，要求湖北三环汽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双方协商未果，故而成诉。一审法院认为，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本案中，湖北三环汽车根据前述协议内容确定的货款支付方式，向耐力公司提供了约定的汇票，耐力公司业已背书签收。至此，湖北三环汽车付款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耐力公司主张汇票因出票人标注为“不得转让”而被拒付，要求湖北三环汽车再次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实为向湖北三环汽车行使追索权，该行为违背了《补充协议书》中耐力公司放弃追索权的承诺，故其相关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耐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7元减半后收取2483.50元，由耐力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耐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湖北三环汽车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视听材料一份（光盘），拟证明湖北三环汽车持案涉三张商业承兑汇票继续背书转让行为合法；证据二，核算项目明细一张，拟证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2.2条所指商业承兑汇票只能是票号为案涉的三张商业汇票。经二审质证，耐力公司对湖北三环汽车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能够证据双方的交易情况。对上述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湖北三环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经核准变更为“湖北三环汽车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耐力公司与湖北三环汽车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后，耐力公司依约提供了产品。而关于案涉货款的支付方式，湖北三环汽车与耐力公司又签署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湖北三环汽车将案涉的票面总额为224400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给耐力公司，用以支付耐力公司相应的货款。前述《补充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湖北三环汽车亦如约背书转让了前述的相应商业承兑，耐力公司亦接受此种结算、付款方式，即视为湖北三环汽车履行了前述的付款义务。耐力公司上诉主张湖北三环汽车未履行付款义务，要求湖北三环汽车支付其公司224400元货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耐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7元，由上诉人耐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