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584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蒋道维，女，197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彭州仁济医院负责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现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30日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翼，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斌，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彭州仁济医院财务科科长，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现住彭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27日被彭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彭州市公安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次年3月26日经彭州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彭州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童贵全，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清香，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彭州仁济医院医生助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彭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彭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廖瑜，上海海华永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何长洋，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彭州仁济医院检验科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先平，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明露，女，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彭州仁济医院护士，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8日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阳丁，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长琴，女，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原系彭州仁济医院护士，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开州区。现住四川省彭州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四川省彭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谭杰，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道维、陈斌、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蒋道维、陈斌犯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川0182刑初313号刑事判决。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蒋道维、陈斌、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至2013年期间，为提高彭州仁济医院收入，蒋道维、陈斌指使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等仁济医院各科室医护人员，通过虚构病人住院、伪造病历的方式报销医疗保险，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共计47826.66元。其中吴清香参与金额为40788.98元，何长洋参与金额为41024.97元，明露参与金额为37954.22元，刘长琴参与金额为7858.99元。 2012年到2013年期间，蒋道维为使其经营的彭州仁济医院扩大经营规模，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伙同陈斌向时任彭州市民政局副局级干部曾某某、彭州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主任陈某1、彭州市天彭镇敬老院院长许某1以及彭州市10家公立敬老院院长、副院长等共计12人行贿20.24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中共彭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彭州市仁济医院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个人独资企业年检报告，成都市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详单、统筹支付结算表、住院病历材料，彭州市仁济医院转让协议，彭州市民政局关于落实《四川省实施办法》及加强敬老院规范化管理工作实施方案的请示，彭州市民政局关于聘用粱帮清等同志为敬老院院长、副院长的通知，彭州市养老服务中心关于席维根、何某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彭州市民政局二次医疗救助材料（彭州市城乡医疗救助审批表、申请书、敬老院住院治疗申请意愿书、成都市医疗保险支付结算表、住院收费汇总清单、费用明细分割信息），彭州市仁济医院股权转让协议、承诺，现金收支明细、工作记录，辨认笔录及其照片，扣押决定书及其清单、发还清单，取保候审决定书，搜查笔录、辨认笔录，银行交易记录，补充侦查报告书、情况说明；受贿人员陈某2、曾某1、向焦、蔡某、姜某、杨某4、王某2、何某、李某5、周某1、阙某、许某2的供述，证人李某1、赖某、龙某1、杨某1、谢某1、吴某、李某2、邹某、尹某1、刘某1、王某1、谭某、沈某、李某3、甘某、宁某、叶某1、李某4、龙某2、尹某2、尹某3、谢某2、杨某2、雷某、宁某、沈某、刘某2、陶某、袁某、敖某、罗某、卢某、阿某1、杨某3的证言；被告人蒋道维、陈斌、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的供述及其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彭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意见等。 原判认为，蒋道维、陈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且为共同犯罪。蒋道维、陈斌、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虚构伪造资料，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且为共同犯罪。蒋道维、陈斌一人犯数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在诈骗犯罪案件中，蒋道维、陈斌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分别定罪处罚。蒋道维、陈斌、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部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蒋道维、陈斌在诉讼过程中主动退缴诈骗金额48000元具有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道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二、被告人陈斌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三、被告人吴清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四、被告人何长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五、被告人明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六、被告人刘长琴犯诈骗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七、对蒋道维、陈斌退缴的违法所得47826.66元，依法返还给彭州市医保局。 一审宣判后，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1.原判将民政局拨付的杨某3医保款3391.94元从指控的诈骗总数额中扣除，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导致量刑明显不当。杨某3在公安机关所作的两次证言能够与吴清香的证言及辨认相印证，足以证实杨某3病历的虚假性。一审法院将该笔金额扣除后，导致蒋道维、陈斌的诈骗金额由数额巨大降为数额较大，据此作出的量刑明显不当。2.原判认定何长洋、明露二人诈骗金额错误，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该二人参与杨某3病历的伪造，不应从二人的指控金额中扣除杨某3的医保款3391.94元。3.原判未认定蒋道维、陈斌有“向3人以上行贿”的情节，未适用《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对二人量刑，系法律适用错误，并导致量刑畸轻。综上，抗诉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明显不当。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提请二审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蒋道维、吴清香、刘长琴、何长洋及其辩护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明露及其辩护人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量刑无异议，但认为明露应构成合同诈骗罪。 原审被告人陈斌及其辩护人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此外，二人还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即：1.本案中行贿罪应当认定是单位犯罪，行贿数额中应当扣除蒋道维直接单独实施的1万元；2.陈斌在行贿罪中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3.在诈骗罪中，应当扣减杨某3的医保金额。4.陈斌是初犯，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 二审庭审中，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彭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并发表补充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将彭州市民政局拨付的杨某3医保款3391.94元从诈骗数额中扣除，也导致了一审对吴清香、刘长琴二人诈骗金额事实认定错误，但原判对该二人的量刑总体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1至2013年期间，蒋道维、陈斌为提高彭州仁济医院收入，指使医院各科室医护人员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等人，通过虚构病人住院、伪造病历报销的方式骗取医疗保险。经核实，共伪造了吝蛟贵、李某2、周某2、谭某、刘某1、王某1、邹某、曾某2、尹某2、雷某、谢某2、龙某2、叶某2、李某4等14人的病历，骗取国家医疗保险共计47826.66元。吴清香参与伪造其中12人的病历（除叶某2、李某4），金额为40788.98元；何长洋参与伪造其中13人的病历（除谢某2），金额为44416.91元；明露参与伪造其中12人的病历（除谢某2、龙某2），金额为41346.16元；刘长琴参与伪造周某2、曾某22人的病历，金额为7858.99元。 2012年到2013年期间，蒋道维为使其经营的彭州仁济医院扩大经营规模，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伙同陈斌向时任彭州市民政局副局级干部曾某某、彭州市民政局养老服务中心主任陈某1、以及彭州市多家敬老院院长或副院长等12人行贿20.24万元。 二审查明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蒋道维、陈斌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经共谋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且系共同犯罪。蒋道维、陈斌、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虚构住院病人、伪造病历资料，骗取国家医疗保险金且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诈骗犯罪案件中，蒋道维、陈斌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吴清香、何长洋、明露、刘长琴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依法从轻处罚。六名原审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蒋道维、陈斌在诉讼过程中主动退缴违法所得48000元，具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 对抗诉机关所提原判将民政局拨付的杨某3医保款3391.94元从指控的诈骗总额中扣除，最终认定诈骗数额较大而非巨大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导致对相关人员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杨某3本人的多次证言与陈斌、明露、何长洋等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杨某3确曾因患急性支气管炎、缠腰丹在彭州市仁济医院住院治疗的基本事实。虽然杨某3住院的具体时间和具体医疗项目存在争议，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杨某3的病历系伪造。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原判将杨某3的医保款3391.94元从诈骗总额中扣除，最终认定诈骗数额较大并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相应刑罚，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的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抗诉机关所提原判认定何长洋、明露二人诈骗金额错误，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该二人参与杨某3病历的伪造，不应从二人的指控金额中扣除杨某3的医保款3391.94元的抗诉理由，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抗诉机关认为，原判对何长洋、明露二人的量刑基本适当，可不予调整的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意见能够成立，亦予采纳。 对抗诉机关所提原判未认定蒋道维、陈斌“向3人以上行贿”，未适用《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款对二人量刑，系法律适用错误，并导致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本院认为，原判已经认定了蒋道维、陈斌向12人行贿20.24万元的基本事实，并综合考虑二人的犯罪情节，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法定刑幅度内判处二人有期徒刑十一个月，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故抗诉机关的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原审被告人陈斌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1.彭州仁济医院系民营私立医院，实际出资人为蒋道维的丈夫和卓某，并聘请职业经纪人和院长具体负责管理。承揽各敬老院业务是蒋道维提出，给敬老院返点、给陈斌提成、由陈斌具体实施是二原审被告人商定，行贿行为是二人的个人行为，仅为少数人谋取利益，不符合刑法第三十条关于单位犯罪的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单位行贿罪。2.蒋道维和陈斌在行贿罪中系共同犯罪，应当共同对行贿数额20.24万元承担刑事责任，且二人在该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3.在办案机关已掌握蒋道维、陈斌行贿线索后，陈斌在被调查、谈话期间如实供述其行贿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4.陈斌有向多人行贿的情节，依法不宜对其适用缓刑。故对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陈斌、明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以合同诈骗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全国人大常委会相关立法解释对骗取医疗保险金的行为，明确规定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庄意义 审判员  傅 超 审判员  欧阳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邹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