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敏，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战春，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阿庆，女，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原审被告：李先湖，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冯战春、刘阿庆、原审被告李先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5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一审法院明确认定涉案债务为上诉人前夫李先湖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了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上诉人与前夫李先湖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了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前夫李先湖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出借给李先湖的40万元是分三次进行的，李先湖出具了三份借条，转入李先湖名下三个不同账户，这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年时间内与李先湖先后成立了三份民间借贷合同，而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户名为刘敏的信用卡存在资金联系的只有李先湖2017年的收款账户，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三笔借款均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是婚姻存续期间李先湖借用上诉人名义办理的，一直由李先湖占有和控制，离婚后上诉人曾要求李先湖还清信用卡后销户，但李先湖以需要临时性周转为由拒不归还，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记录也可以看出，该卡存在返还信用卡借款额度后再于同日进行相同金额消费的情形，且该卡消费只在每月返还信用卡借款额度后的当日进行，与信用卡普通日常消费特征不符，据此上诉人认为该信用卡进行的不是正常的生活消费，而是李先湖利用消费POS机套现养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卡存在共同大额生活消费是认定事实错误。再次，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涉案借款用途是用于李先湖开办邹城市圣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信用卡交易记录也可以明确李先湖持有的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只在该公司进行了一次孤立的消费套现行为，综合分析上诉人账户与李先湖账户资金往来，可以看出资金走向均是上诉人账户向李先湖账户进行大额支付，上诉人明显未从涉案借款中获取任何利益，一审法院只是以存在资金往来即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了共同经营、共同生活，上诉人获得了收益分配，明显认定错误。最后，上诉人名下的汽车贷款是婚姻存续期间为购买汽车办理，汽车离婚时已分配给李先湖，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与李先湖共同工资收入完全有能力负担每月的还款数额，一审法院仅以还款数额超出上诉人退休金即推定涉案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是毫无根据的主观猜测。二、上诉人不存在与李先湖共同举债的事实。2014年上诉人内退后，就离开邹城去潍坊照顾怀孕、生子的女儿，与李先湖两地分居生活。期间李先湖与他人的经济往来上诉人从未参与，对本案债务发生上诉人是不知情的，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转账信息及保证书也均是由李先湖以个人名义出具，可见李先湖向被上诉人借款并非出于上诉人与李先湖的共同合意，不应由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战春、刘阿庆未作答辩。李先湖述称：借款是我借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冯战春、刘阿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先湖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月息1.5%计算，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先湖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逾期利息）；3.判令被告刘敏对前述债务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冯战春、刘阿庆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先湖、刘敏1987年9月25日结婚，2018年7月20日离婚。2016年1月21日，被告李先湖向原告冯战春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冯战春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借款人：李先湖”。同日，刘阿庆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先湖转款10万元。该借条并注明“于2019年1月26号前还清。”2016年6月28日，李先湖又向冯战春借款20万元，同样出具了借条。同日，刘阿庆通过银行向李先湖转款20万元。该借条并注明“于2019年8月30号前归还。”2017年1月23日，刘阿庆再次通过银行向李先湖两次转款共10万元。2017年5月5日，李先湖为冯战春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被告李先湖按照月利率1.5%支付了利息，已支付至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6日，李先湖向冯战春出具了“保证书”，“本月28号下午6点前，把利息、本金的一半23万元，一次转冯战春账户。保证人李先湖。”另查，户名为“刘敏”的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信用卡（卡号：62×××58）2017年6月至今的消费为月平均10000元。2017年8月31日，该信用卡与邹城市圣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先湖为该公司唯一股东）进行了10000元的资金往来。该信用卡还进行了超市、黄金珠宝、健身、旅游、红木家具、摄影器材、古玩等等消费。李先湖以其收取刘阿庆借款的账户（尾号为2811）及偿还利息的账户（尾号为3084），偿还了刘敏信用卡消费支出。2016年8月17日，户名为“刘敏”的在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发放的个人汽车贷款，贷款金额131400元，24期按期归还，月还款金额为5475元，截至2018年8月17日账户状态为“结清”。户名为“刘敏”的在中国建设银行开户的账户（账号：43×××49）2016年3月17日，曾代李先湖支付借款利息的陈昭瑞，转款给该账户60000元；3月28日，该款项直接转至李先湖账户内。2018年2月27日，该账户收到4万元后又转账给李先湖账户；2018年6月30日收到30万元后，于2018年7月3日转给李先湖29万元。2013年9月6日，户名为“李先湖”的济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放的250000元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还款期限65期，月还款金额约3846元，按月还款。截至2019年2月14日，账户状态为“结清”，特殊交易类型为“提前还款（全部）”，金额为128222元。2018年7月20日，被告李先湖、刘敏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双方对房产、车辆进行了分割。并注明，“谁名下的债权、债务由谁承担，与对方无关。无其他经济纠纷。”2018年11月4日，刘敏在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市分行办理了贷记卡，最大使用额度为196000元，月平均使用额度为5886元。“2018年12月，首月还款6132元，次月开始每月还款额为6032元。”2019年2月份，刘敏曾向其女儿转款13万元用于购房。刘敏称该款系向案外人刘凡芳的借款。另查，刘敏系邹城市唐村镇工作人员，自称在在职期间月工资4000元左右，2014年后办理退休手续，每月退休金48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告刘阿庆、冯战春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及保证书、当事人陈述等，足以认定被告李先湖向原告刘阿庆、冯战春借款40万元以及借款月利率为1.5%的事实。对于原告诉求的借款本息，被告李先湖无异议，且约定的利率亦不高于相关规定，所诉求的本息数额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刘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李先湖称系借用刘敏的名字办理的相关信用卡，刘敏并不知情。银行信用卡须本人亲自办理，刘敏称是李先湖使用了信用卡，两原告对该陈述不予认可，两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两被告在离婚后,刘敏仍将其信用卡让李先湖使用，也与常理相悖。另外，根据该信用卡所消费的项目等，应认定刘敏对以其名字所办理信用卡事宜是知悉的，且其个人使用了该信用卡。其次，户名为“刘敏”信用卡（卡号：62×××58）自2017年6月至今的消费为月平均10000元，用于了超市、红木家具、黄金珠宝、健身、旅游、古玩等等生活性消费，远高于其个人收入水平；且该信用卡与李先湖为唯一股东的邹城市圣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资金往来；第三，户名为“刘敏”的账户（账号：43×××49）与曾代李先湖支付借款利息的陈昭瑞、李先湖账户进行过多笔大额资金往来；第四，两被告离婚后，刘敏在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市分行办理了贷记卡，月平均使用额度为5886元，超过其退休金；第五，户名为“刘敏”的在丰田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发放的个人汽车贷款，月还款金额为5475元，于2018年8月17日“结清”，该金额亦超过其退休金；第六，李先湖提前偿还了济宁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发放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第七，李先湖以其收取刘阿庆借款的账户及偿还利息的账户，偿还了刘敏信用卡消费支出，足以认定李先湖以其借款等收入偿还刘敏生活支出的事实；第八，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仅对房产、车辆资产进行了分割，但对债务则约定“谁名下的债权、债务由谁承担，与对方无关。”可以证实刘敏对于李先湖的债务是知悉的。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依据原告提交的刘敏的信用卡支付情况等及刘敏自述的工资收入等，刘敏和李先湖的收入不足以支持其大额消费行为，因此，李先湖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借款用于了投资经营等，且所获收益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先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战春、刘阿庆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计算）；二、被告刘敏对本判决书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诉讼保全费2570元，由被告李先湖、刘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敏提交银行交易清单三份，从3084卡中的明细清单中看出李先湖收到款项后都支付给了宋某国、常某等人，证明2016年1月21日被上诉人的借款是李先湖用于个人支出，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也未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消费，完全是自己个人与其他人之间的资金交易。另两笔是建设银行、农业银行的资金流向，证明目的同上。李先湖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我借款用于垫保险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刘敏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李先湖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户名为“刘敏”信用卡自2017年6月至今的消费为月平均10000元，远高于其个人收入水平，用于了超市、红木家具、黄金珠宝、健身、旅游、古玩等生活性消费，且该信用卡与李先湖为唯一股东的邹城市圣之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了资金往来。刘敏上诉称其名下的信用卡是李先湖借用其名义办理，一直由李先湖占有和控制，且该信用卡进行的不是正常的生活消费，而是李先湖利用消费POS机套现养卡的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双方离婚后刘敏仍将其信用卡让李先湖使用，明显与常理相悖，对刘敏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还显示：户名为“刘敏”的账户与曾代李先湖支付借款利息的陈昭瑞、李先湖账户进行过多笔大额资金往来、离婚后刘敏在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市分行办理了贷记卡，月平均使用额度超过其退休金、李先湖以其收取刘阿庆借款的账户及偿还利息的账户，偿还了刘敏信用卡消费支出，综合以上证据并结合刘敏自述的工资收入等，刘敏和李先湖的收入不足以支持其大额消费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刘敏上诉主张该借款并非出于其与李先湖的共同合意，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刘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