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琪，女，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克非，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捷利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金都路1128号3幢5049室。法定代表人：章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音，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群海，上海市申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程，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陈琪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捷利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利行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对作为汽车经销商的捷利行公司是否如实履行告知义务这一关键事实进行查证，亦未审查捷利行公司是否履行了对车辆里程数真实性所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未对陆某身份进行查实，进而对《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补充条款中捷利行公司是否承诺车辆无事故、无火烧、无泡水认定错误。《汽车销售合同》中关于补充条款中捷利行公司承诺车辆无事故、无火烧、无泡水条款是由陆某填写。陈琪与陆某并不认识，首次见面是在捷利行公司车辆展厅，陈琪至展厅签订购车合同及相关文件，捷利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本案原审第三人章程、作为捷利行公司员工的陆某及富正源（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正源公司）工作人员一起接待。整个购车过程中,陆某均是依照章程的指示准备相关文件让陈琪签署。陆某证词中自述其工作是负责捷利行公司中涉及贷款的交易，服从章程的工作安排与富正源公司工作人员对接，其不认识陈琪，陈琪也未以任何方式授权陆某作为代理人办理车辆贷款事项。陆某与陈琪的联系仅限于将陈琪盖章的各项文件快递给陈琪。据此，陈琪认为陆某是捷利行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交易中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汽车销售合同》补充条款中的内容如果是由陆某填写，则其行为也是职务行为。对于陆某的行为，捷利行公司是明知并认可的，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补充条款中捷利行公司承诺车辆无事故、无火烧、无泡水的内容是该公司作为经销商对作为消费者的陈琪的承诺，是单方法律行为，做出即生效。《汽车销售合同》中补充条款是买卖合同中捷利行公司就商品质量即所售车辆状况向陈琪作出的承诺，而非仅为办理贷款需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作为消费者权益纠纷，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陈琪作为消费者主张车辆里程数、维修情况等存在瑕疵，并列举了初步线索，进而对上述瑕疵的举证责任应该由作为经营者的捷利行公司承担，其需要证明车辆的实际里程数及维修情况。判断是否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的条件是作为经销商的捷利行公司是否有欺诈行为，而未履行告知义务就是存在欺诈行为，捷利行公司是否参与或知晓里程数的修改，涉案车辆是普通事故还是重大事故是考量因素。涉案车辆实际车价存在虚高的情况，陈琪向富正源公司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64,000元，也是按照此价格向捷利行公司付款，但陈琪对于富正源公司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并不清楚，捷利行公司和富正源公司之间就车款存在串通，该行为也构成欺诈。被上诉人捷利行公司辩称：捷利行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涉案车辆是陈琪通过第三方找到捷利行公司提出购车需求，捷利行公司才通过渠道去找寻相应的车辆。找到车辆后，捷利行公司已将所知道的车辆信息通过第三方告知陈琪，在对方表示愿意接受车辆的情况下，捷利行公司才完成了对车辆的收购，然后转售给陈琪。双方并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也未对里程数有约定，不存在捷利行公司知道车辆里程数进行过修改，故意隐瞒或虚假告知陈琪的情况。在案的《捷利行汽车销售合同》是为了帮助陈琪办理贷款而补的，上面也没有对里程数的约定。涉案车辆作为二手车有小的碰擦是正常合理的，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发生过影响安全或性能的重大事故，故捷利行公司就此也不存在欺诈行为。捷利行公司从案外人处收购涉案车辆的价款是42万元，出售给陈琪的价格是45.5万元，多出的35,000元还需要向相关人员支付一定的费用。就涉案车辆的交易捷利行公司并不存在盈利空间，主要就是因为此笔业务是经朋友介绍的，不存在车款高于市场价20%的情形。双方就涉案车辆价款形成合意，陈琪贷款的数额与本案无关，其主张的欺诈事实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琪、捷利行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捷利行公司退还陈琪已支付的车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4.3万元并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依照车价三倍赔偿136.5万元；3.诉讼费用由捷利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18日，陈琪通过仲某找到捷利行公司，告知陈琪要买一辆保时捷Macan，捷利行公司开始按照陈琪的要求找车。捷利行公司提供的买车合同显示,2018年4月19日捷利行公司与汪某签订了《捷利行汽车购买合同》，约定：“1.捷利行公司向汪某购买涉案车辆，车辆牌号浙DXXXXX小客车，车架号：WP1AA2950FLB06112，发动机号:CNC067544，车价款42万元，2018年4月19日支付22万元，剩余车款成功过户后支付，提车日期2018年4月19日。2.汪某转让车辆时需说明车辆现状并向捷利行公司提供车辆真实及合法证件，必须保证路码表所指示公里数与实际相符，并保证此车无重大事故，发动机变速箱无重大维修记录且运行正常，保证此车不是泡水车，火烧车，如以上任何一条与实际不符汪某必须无条件退款退车并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汪某承担。3.如车辆查封、抵押及各种原因不得过户或转籍，汪某退款并承担损失。4.汪某必须在2018年4月20日之前将车辆上所有违章及扣分等处理清楚。5.汪某目前为工行杭州朝晖支行抵押，汪某将于2018年4月20日前往当地车管所进行解押，以确保车辆可以正常过户，若车辆无法解押或者过户，将退车退定金。”2018年4月，捷利行公司的销售人员刘某代为办理了涉案车辆的买卖手续，包括2018年4月19日、4月28日通过自己工行向汪某分两次支付了购车款42万元，并将车过户到自己的名下。捷利行公司向陈琪转让车辆时，由刘某名下过户至陈琪名下。2019年1月4日，富正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琪向富正源公司融资购车经陈琪委托陆某参与办理融资租赁放款的相关手续，其中陆某向富正源公司提供了签字盖章的《捷利行汽车销售合同》扫描件，以及车辆权属证明扫描件，富正源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的形式向陈琪提供了部分购车款。2018年4月29日，陈琪通过农业银行向捷利行公司转两次车款共计88,000元。捷利行公司称，仲某另支付了现金3,000元。2018年4月28日，因买车需要办理贷款，陆某作为办贷人员协助陈琪提供贷款资料，包括代替陈琪签订了一份《捷利行汽车销售合同》，该份合同显示：“协议标的物不带牌。车型：保时捷Macan。车架号:WP1AA2950FLB06112发动机号：CNC067544车辆号牌：＿。车辆上牌日期：＿。公里数：＿该车转让费45.5万元。付款方式：＿。提车日期：全款付清提车。1.车辆如查封抵押及各种原因不得过户或转籍,车辆退捷利行公司,捷利行公司应退回全款,并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捷利行公司承担。2.双方签订协议时双方均对车辆状况表示认同。3.陈琪提车前，所有交通事故及违章由捷利行公司承担，提车后则由陈琪承担。4、陈琪在提车日车辆余款没有付清,视为陈琪违约。若捷利行公司在提车日不能按时交付车辆则视为捷利行公司违约。如捷利行公司违约则双倍退还上述定金于陈琪,如陈琪违约则甲方不予退还定金。5.捷利行公司承诺无事故，无火烧，无泡水。”同日，陈琪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富正源公司签订了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鉴于委托人已签订《捷利行汽车销售合同》(合同编号：＿)，购买上海捷利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壹台保时捷Macan(车型):WP1AA2950FLB06112(车辆识别代号)，购车款总金额人民币45.5万元。现委托人委托受委托人代其缴付上述车辆中人民币45.5万元部分购车款事宜，该等款项实际由委托人支付，仅经由受委托人的账户转入。”同时，还签订了一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陈琪向富正源公司借款金额为36.4万元，将涉案车辆及车牌（原文为赣AXXXXX）抵押给该公司。富正源公司将借款本金以转账形式转到陈琪指定账户。”该份借款合同中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处均为空白。2018年5月2日，捷利行公司向富正源公司支付了94,640元，留言Macan首付款91,000及3,640手续费。同日，富正源公司向捷利行公司转账45.5万元。2018年5月18日，该车被送至上海XX有限公司进行小保养，结算清单显示车主为仲先生，手机号：1376109XXXX，进厂里程为29,590，进厂日期为2018年5月18日14:37，交车时间为同日17:17。陈琪于庭审中提供了涉案车辆的VIN车辆历史记录，用以证明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历史记录（注释：下列信息可能并非完整的车辆历史记录，此处只提供在PIWIS作业管理中记录的作业）显示，2014年10月22日车身后部，左后叶子板左后门事故；2015年6月8日后保险杠；2015年7月26日风挡。陈琪并调取了涉案车辆上述时间的详细维修单。历史记录显示2015年12月22日小保养，里程数31,638。2018年6月1日里程数32,421。捷利行公司认为未约定过保证里程数真实。对于维修记录，捷利行公司认为这些维修并不涉及任何结构性损伤，并非重大事故。陈琪还提供了平安XX公司的理赔信息单（复印件），该单描述：“2016年12月14日12:32，涉案车辆被报出险，出险原因为倒车与机动车相撞。”另，杭州萧山区交警队市北执勤中队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12月14日21时17分接报称，在杭州萧山区利华路有轿车和电瓶车撞后逃逸，有人伤。后发现浙DXXXXX号小客车（发动机号:CNC067544）有重大嫌疑，经工作未查获肇事者，该案正在积极追查中。”对于车辆的购买过程。捷利行公司陈述，陈琪购买车辆是通过仲某仲某找到章程，告知需要购买一辆保时捷车辆，章程就去找车，对仲某说车辆情况符合，但是不清楚车辆具体情况，仲某表示价格合理，就要该车辆。捷利行公司不清楚仲某是如何跟陈琪说的，捷利行公司就将车辆出售给陈琪，因此没有形成书面合同，陈琪并未跟捷利行公司直接联系，都是通过仲某和章程两人。一审法院还查明，现在涉案车辆的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该车自购买后一直由陈琪使用，陈琪按月向富正源公司还款。一审诉讼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捷利行公司表示愿意在现车价的基础上退车，而陈琪坚持要求在赔偿三倍的基础上进行谈判，因双方差距过大，以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陈琪支付了购车款，捷利行公司向陈琪交付了涉案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二手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捷利行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陈琪的故意？陈琪主张捷利行公司欺诈主要有两点理由，一是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二是车辆调过里程表。而捷利行公司认为该车并非事故车，捷利行公司并未向陈琪保证里程数，陈琪也是接受的。法院认为，由于本案的购车中涉及原捷利行公司的共同介绍人仲某，本案需综合考虑购车过程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第一个问题，（1）陈琪主张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的依据是2018年4月28日的《捷利行汽车销售合同》中约定无事故，而证人陆某出庭作证，上面所有的内容均是为了办理贷款而代替陈琪填入的，理由是贷款公司要求贷款买车必须是非事故车，故填入了无事故、无火烧、无泡水。陆某的证言，与陈琪陈述本人未签署过这份销售合同，该份销售合同来源于富正源公司能够相互印证。（2）对于无事故的理解。陈琪认为无事故是指无任何事故，捷利行公司认为无事故是无重大事故。法院认为，陈琪购买的是2014年10月初次登记的二手车，至购买的时候已经使用三年多，行驶了3万公里，陈琪所称的无事故是指双方约定无任何事故，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而捷利行公司所称的无重大事故，符合常理，也符合本案当事人真实的约定。（3）陈琪提供的维修记录等证据能够反映该车辆发生过事故进行修理，但是详细的维修项目涉及反光镜、风挡更换、喷漆，这些维修项目均未涉及车辆的重要安全部件及动力系统，与陈琪诉状中所称的底盘、车身、前后保险杠等进行过大修不符。对于第二个问题，（1）陈琪称捷利行公司是以该车里程数真实，车况好的价格卖给陈琪，捷利行公司庭审中所称的里程表码数可能不准当时也已经告知了陈琪，正因如此，双方才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从法庭调查来看，陈琪与捷利行公司并没有明确约定公里数，陈琪所称的捷利行公司调表，也只是依据提车时上海XX有限公司的记载和自行查询记录。（2）根据陈琪提供的历史记录，涉案车辆2015年12月12日里程数31,638，2018年6月1日里程数32,421。即便陈琪提供的所有记录无任何差错，涉案车辆存在调表。但从本案调查情况来看，不能证明捷利行公司调过表而向陈琪出售，或者捷利行公司明知该车调过表，故意隐瞒该事实来获取不当的差价。因此,陈琪主张捷利行公司调表依据不足。至于捷利行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汪某，法院认为捷利行公司的申请依据不足，不予准许。依据以上理由，本案并不能认定捷利行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故陈琪要求捷利行公司承担欺诈责任，主张退一赔三，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陈琪所称的车辆存在违章和事故未处理或者其他违约，陈琪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86元，由陈琪负担。二审期间，陈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陆某系捷利行公司员工。捷利行公司质证认为，该份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无法证明陆某系捷利行公司员工。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捷利行公司在向陈琪出售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并应据此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陈琪于一审中所称捷利行公司存在的欺诈事由为涉案车辆发生过事故、车辆的里程数被调整过。就上述两点，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材料，已在判决理由中详细阐述了评判意见，本院对此均予以认同，不再赘述。陈琪主张陆某系捷利行公司员工，其在合同上填写的内容系捷利行公司的承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中，陈琪另提出捷利行公司与富正源公司存在串通，致车价虚高，其本人无法知晓富正源公司实际发放的贷款数额，捷利行公司就此存在欺诈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就系争车辆的价款，陈琪与捷利行公司达成合意为45.5万元，陈琪主张捷利行公司在价款上存在欺诈行为，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其主张的该节事实与其要求捷利行公司就车辆承担“退一赔三”的惩罚性赔偿之诉请并不具有法律上之因果关系，其据此要求捷利行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2元，由陈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