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菁，女，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龙，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陈莉菁之夫，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严龙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卫清西路1355号第33幢607室。法定代表人：王友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哲，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秋林，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友勤，男，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汇哲，上海明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莉菁因与上诉人上海严龙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严龙公司）、被上诉人王友勤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6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莉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友勤与严龙公司就支付返现款人民币48,238.8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陈莉菁按照严龙公司的要求将装修款汇入王友勤的个人账户。由于王友勤实际收取装修款，故王友勤应就支付返现款承担连带责任。严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莉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2018年4月22日承诺书，严龙公司是因受胁迫而作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双方约定返还的是乾龙币；且对方存在迟延付款等违约行为，故已丧失了请求返还款项的权利；3.承诺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到期，一审判决严龙公司履行全部义务，没有依据；4.双方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争议，故法院无权管辖本案。陈莉菁对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陈莉菁的上诉请求。严龙公司对陈莉菁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陈莉菁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陈莉菁的上诉请求，支持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友勤辩称，不同意陈莉菁的上诉请求，要求支持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莉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龙公司返现48,238.8元，王友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陈莉菁与严龙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严龙公司对陈莉菁的住宅（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楼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装饰施工，约定总价款为103,300元，工期45天。当日，双方还签订了“乾龙梦工厂”APP装修款全额返现协议。2018年4月22日，经双方结算，陈莉菁付清工程余款34,498.8元，严龙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XX路XX弄XX号XX室装修款总额为96,478元，工地已完工，公司承诺，严格根据三年返活动兑现。工程款付清后（2天内），此承诺有效，客户为有效合格客户”。关于返现时间和金额，约定如下：“第一年2019年4月25日，16,079.6元，第二年2020年4月25日，16,079.6元，第三年2021年4月25日，16,079.6元”。以上三笔返现款金额共计48,238.8元，承诺书落款处由严龙公司盖章，由王友勤签名。因拒绝履行到期返现义务，故陈莉菁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莉菁和严龙公司间存在有效其他合同关系，严龙公司应当按照承诺按期支付返现款，却拖延至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陈莉菁要求严龙公司履行返现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承诺书的约定，返现款一共48,238.8元，分三期支付，每期各支付16,079.6元。其中，第一期已到期，尚有二期未到期。鉴于第一期付款义务到期后，严龙公司即拒绝支付，且达到全部款项的三分之一，陈莉菁要求其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严龙公司关于系受胁迫出具承诺书的答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予采信。王友勤系作为严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承诺书中签名，并没有愿意为公司债务担保或者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陈莉菁要求王友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严龙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莉菁支付返现款48,238.8元；二、驳回陈莉菁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减半收取503元，由上海严龙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陈莉菁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两份,以证明陈莉菁向王友勤账户支付装修款，王友勤个人财产与严龙公司财产混同。严龙公司、王友勤认为，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友勤收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够证明本次交易中陈莉菁将装修款支付至王友勤账户，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次交易的汇款情况尚不能证明严龙公司与王友勤财产状况混同。二审中，严龙公司提供了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以证明陈莉菁存在胁迫的行为。陈莉菁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存在胁迫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回执单的内容仅记载了严龙公司方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陈莉菁或者公安机关的确认；况且根据严龙公司单方陈述，双方在2018年4月20日仅就装修款支付发生争议，严龙公司的人员并未指出陈莉菁当天存在逼迫严龙公司人员签署承诺书的情况。故本院难以仅凭该接报回执单认定陈莉菁存在胁迫严龙公司人员签署承诺书的情况。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陈莉菁已付清了装修合同所涉的装修款。2、严龙公司陈述至今未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提出撤销2018年4月22日承诺书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莉菁要求严龙公司返现48,238.8元，是否具有相应的依据，其中涉及到：严龙公司是否因受胁迫而作出2018年4月22日承诺书、陈莉菁是否丧失了返现的权利、双方约定的是返还现金还是乾龙币、一审法院在第二、第三期付款期限未到期的情况下判决严龙公司履行合同有无依据以及法院有无管辖权等。二、陈莉菁要求王友勤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依据。关于2018年4月22日承诺书是否是严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因受胁迫而作出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受胁迫而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受胁迫的，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承诺书于2018年4月22日作出，严龙公司主张陈莉菁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2日实施了胁迫行为，严龙公司自2018年4月22日起一年内，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撤销系争承诺书的诉讼请求，故即使存在胁迫的事由，严龙公司的撤销权亦已消灭。而且，严龙公司陈述其在4月20日受胁迫后立刻报警，4月22日严龙公司在其办公地点再次受到对方胁迫未报警的情况下签订了承诺书，该陈述显然有违常理。况且，严龙公司提供的报警记录仅能证明双方就付款事项发生争议，并不能证明陈莉菁胁迫严龙公司人员签署承诺书的事实。故系争承诺书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陈莉菁是否因违约行为而丧失了返现权利的问题。本院注意到2018年4月22日承诺明确约定“工程款付清后，此承诺有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亦确认装修款已经付清，故陈莉菁依据2018年4月22日的承诺书有权向严龙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关于严龙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的是返还乾龙币而非人民币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4月22日的承诺的内容中并未约定返还“乾龙币”，而是约定了一定的时间内返还以“元”为单位的货币，根据通常的理解，以“元”为单位的货币，当然应是人民币。故在陈莉菁已按约支付了装修款，严龙公司亦已确认陈莉菁为有效客户的情况下，严龙公司应按照承诺书返还陈莉菁相应的人民币而非“乾龙币”。关于严龙公司主张的承诺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到期，一审判决严龙公司履行全部义务，没有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承诺书约定，严龙公司应在2019年4月25日支付第一期款项，而其在2019年7月1日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承诺）真实性无异议。是被迫的，所以不算数。”故在严龙公司明确否定承诺书对其具有约束力，拒不履行全部约定，且陈莉菁已支付全部装修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严龙公司在第二、第三付款期限到来之前向陈莉菁支付全部款项，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严龙公司主张的《装饰装修合同》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争议，故法院无权管辖本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的，可以视为受诉法院有管辖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严龙公司在一审并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就本案实体问题进行了答辩，故严龙公司关于《装饰装修合同》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争议，法院无权管辖本案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至于陈莉菁要求王友勤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注意到《装修合同》约定发包人、承包人分别系陈莉菁与严龙公司，王友勤仅以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附件《业主承诺书》明确付款账户为王友勤的账户，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王友勤并非合同当事人，其签署装修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装修款支付到王友勤账户是履行合同的行为。至于严龙公司、王友勤分别在《承诺》上盖章、签字的情况，也与双方签署装修合同由严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盖章、签字的交易习惯一致，故王友勤签署《承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鉴于陈莉菁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王友勤是合同的当事人，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严龙公司与王友勤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故不能进而否定王友勤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股东属性，本院难以支持陈莉菁该主张。综上，上诉人严龙公司、陈莉菁的上诉理由均难以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2元，由上诉人陈莉菁负担1,006元，由上诉人上海严龙装潢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