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6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财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黄水镇玉龙街138号。 法定代表人：张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月，女，199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雪，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平，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成投资产管理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9号5栋9层910号。 法定代表人：刘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四川财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耀月、原审第三人中铁成投资产管理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财元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耀月不是财元公司员工，从张耀月入职时签订的《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入职申请表》以及工资表、福利发放表可见其受雇于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而中铁城投建设指挥部系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成立的，张耀月系与中铁城投四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且中铁城投四川公司出具的文件显示其认可中铁城投建设指挥部的成立，并聘请张雨为该指挥部的副指挥长并任职中铁城投四川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具体负责指挥部的日常工作，相关的招聘和人员使用亦由张雨负责，故指挥部的人员招聘及其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城投四川公司承担。 张耀月辩称，财元公司对张耀月的工资金额无异议，仅是对工资支付主体有异议。张耀月是受财元公司管理，接受财元公司的工作安排，由财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雨直接向张耀月支付工资，张耀月与财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财元公司与中铁城投四川公司的关系，是财元公司的业务关系，和张耀月与财元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无关，案涉指挥部并无用工主体资格。 中铁城投四川公司述称，张耀月与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不应支付其工资。财元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主张。张耀月与财元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与本案纠纷无关。 财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财元公司无须支付张耀月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工资261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5日，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作出中铁成投发（2017）27号《关于聘用张雨同志为公司副总经理的通知》，载明中铁成投四川公司聘请张雨为副总经理，具体分工建设安装工程。2017年5月15日，财元公司向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发出《关于成立中铁成投项目建设指挥部的请示》，载明，为进一步加强对中铁成投项目建设和管理工作的组织，明确职责，加速对中铁成投项目组建强大的施工单位及施工队伍，拟建立项目指挥部，指挥部副指挥长由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副总经理、财元公司总经理张雨担任，具体负责中铁成投项目的沟通、协调以及其他日常事务的处理工作。中铁城投四川公司依据上述申请，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中铁成投发（2017）31号《关于设立“中铁成投资产管理四川有限公司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决定》，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设立“中铁成投资产管理四川有限公司项目建设指挥部”，指挥部的工作职责为负责本公司与中铁国安成都置业有限公司所投资管理的项目建设工程的日程事务及其他相关工作的沟通和协调；指挥部指挥长由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总经理尹国强担任，副指挥长由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元公司总经理张雨担任。 2017年6月7日，张耀月填写《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入职申请表》，申请入职。入职后担任财元公司工程部资料员，具体负责管理财元公司资料、收发文件等，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财元公司亦未为张耀月缴纳社会保险费。据财元公司企业微信中的企业通讯录显示，包括龚树元、冯松、李岭、王兵、吴超、肖建国、张林、张光建、张耀月、张雨等人均系财元公司企业通讯录中的成员，同时，财元公司提交的《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燃油补贴表》、《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中秋慰问津贴表》、《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年终奖》表格中人员亦为龚树元、冯松、李岭、王兵、吴超、肖建国、张林、张光建、张耀月等人。在四川省建筑施工三类人员管理系统中，张林、冯松、龚树元、张耀月、李岭、吴超等人均在财元公司项下人员名单中。张耀月与财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雨多次向张耀月转账支付工资，并安排相关工作事项，张耀月亦数次向张雨催要工资。 2018年7月31日，张耀月向财元公司提出离职。后张耀月多次向张雨催要在职期间尚欠工资未果，于2018年11月13日向双流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财元公司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工资26194元。2019年3月11日，双流劳动仲裁委作出双劳人仲委裁字（2019）第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财元公司支付张耀月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工资26194元。财元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财元公司确认对张耀月主张的工资金额无异议，仅对工资支付主体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查明，财元公司与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财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雨受聘为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副总经理，但聘用文件载明张雨的具体分工内容仅为建设安装工程。经财元公司申请，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同意设立中铁成投四川公司项目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的工作职责为负责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与中铁国安成都置业有限公司所投资管理的项目建设工程的日程事务及其他相关工作的沟通和协调。从上述事实可知，中铁成投四川公司项目建设指挥部仅是财元公司与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之间基于双方合作关系，为便于对外开展经营事项而成立的临时机构，该项目建设指挥部本身不具有法人资格和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不能成为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因此，张耀月虽填写《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入职申请表》而入职，但其并非中铁成投项目建设指挥部员工。 从审理查明事实可知，张耀月在财元公司的企业微信成员之中，其请假在该微信群中提出申请，财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雨与张耀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雨向张耀月安排工作，并发放转账发放工资。张耀月的工作内容为管理财元公司资料、收发文件等，其工作成果为财元公司享有，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要素和特征。财元公司主张张耀月系该公司代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招用的人员，并代为发放工资，但财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作出过上述授权。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基于合作关系、为便于对外开展业务而聘用财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雨为中铁成投四川公司副总经理，聘用文件载明张雨具体分工建设安装工程，而并未授权张雨代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招用人员并发放工资；同时，因张雨与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故张雨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等行为并不能当然地代表中铁成投四川公司，但其作为财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公司经营管理而作出的行为当然地能够代表财元公司。即便张耀月入职后主要从事项目建设指挥部的工作，其劳动成果亦应当作为财元公司参与合作经营的内容予以体现，人员工资作为合作经营的成本，应当由财元公司与中铁成投公司之间进行单独约定和核算，而不影响劳动者劳动关系的建立、劳动合同的履行以及权利的主张。综上认定，财元公司主张系代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招用张耀月并向张耀月发放工资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耀月与财元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财元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法律责任。财元公司对张耀月主张的欠付工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财元公司应支付尚欠张耀月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的工资26194元。 综上，财元公司应当对尚欠张耀月的工资26194元承担支付责任。对财元公司关于张耀月系中铁成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张耀月的抗辩意见、第三人中铁成投四川公司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财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耀月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26194元；二、驳回财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财元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财元公司是否应向张耀月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26194元。因财元公司对张耀月主张的工资金额无异议，其上诉系主张张耀月系入职中铁成投建设指挥部，法律后果应由中铁城投四川公司承担。故本案的争议实质为张耀月与谁建立的劳动关系。本案中，张耀月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在财元公司的企业微信成员之中，其请假在该微信群中提出申请，财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雨向张耀月安排工作，并转账发放工资。张雨在二审中亦认可张耀月入职系经其面试考核、张耀月的日常工作由其安排，工资由其发放，张耀月离职系向其提出申请。张雨作为财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招用张耀月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财元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张耀月与财元公司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财元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张耀月支付工资，因财元公司对张耀月主张的工资金额无异议，故本院确认财元公司应向张耀月支付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26194元。财元公司上诉主张张耀月系入职的中铁城投指挥部，但中铁城投指挥部不具有法人资格和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不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故财元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财元公司上诉主张张雨系代表中铁成投四川公司招聘张耀月并垫付工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雨有权代表中铁城投四川公司招用人员并发放工资，财元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财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财元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健文 审 判 员 陈进梅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何鸿卓 书 记 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