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齐建，男，198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白建，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小光，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上诉人齐建因与被上诉人白建、赵小光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中止并解除冻结齐建在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业公司）的拆迁款。事实与理由：赵小光在欣业公司没有拆迁款，大兴法院在查封时冻结了齐建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实际上是齐建与欣业公司签订的拆迁腾退协议，拆迁协议中齐建是被拆迁人，并获得拆迁利息，案涉拆迁款与赵小光没有任何关系，拆迁公司也没有赵小光的任何资料。一审法院没有弄清楚事实真相，认定赵小光在拆迁公司有拆迁款，是齐建在主张赵小光的拆迁款是齐建的，从而做出判决，属于南辕北辙。之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案件发回后，一审法院重新审理，认为齐建与赵小光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已经法院判决无效，故案涉土地的拆迁利益应归赵小光所有，这一认定实属错误。齐建认为合同无效并不能直接认定拆迁利益的归属，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权益人是村委会，齐建和赵小光签订的转让合同及齐建的承租事实得到了村委会的认可，赵小光已经实际退出与村委会的承租关系。虽然赵小光与齐建的合同被判无效，合同无效后，恢复到合同履行前的状态，那么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拆迁利益主张人应为村委会，而不可能是赵小光，现在村委会与齐建对案涉土地和房屋的拆迁利益已达成一致意见，他人是无法干涉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简单地认为合同无效后即认定拆迁利益的归属实为荒谬。齐建认为一审法官逾越了自己的职权，程序违法，拆迁利益的归属根本不属于这个案件的审理范围，这一点请二审法院审查。齐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基本事实，作出的判决致使齐建的财产不能解封，侵犯了齐建的权益。白建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赵小光与齐建就转让案涉土地剩余承租期限及地上物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赵小光为案涉地上物的实际权利人，基于案涉土地上的地上物所产生的拆迁腾退补偿利益应归赵小光享有。因此，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的实际权利人应当赵小光。二、就赵小光已向其转让的案涉土地地上物的主张，齐建所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人为齐海山，但这一款项实际由齐建支付，与约定不符；就齐海山与赵小光之间的债权债务为何在齐建与赵小光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中进行抵销，齐建与齐海山之间的关系等问题，齐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齐建虽于2016年9月9日、10日分三笔向赵小光账户内转入134万元，但赵小光并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三笔款项汇入赵小光账户后均随即转出，与常理不符。考虑到二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之时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即将拆除腾退，作为案涉土地承租人的赵小光本可能获得较大拆迁腾退补偿利益，在这一时间点转让案涉土地及地上物，亦有悖常理。三、齐建主张受让案涉土地及地上物后，作为实际承租人履行了相应义务，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增建，但其提供的租地的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显示的付款人为刘雪英，并非齐建本人，而且转账收据及水电费收据凭证均为赵小光名下，说明村委会根本不认可齐建为承租人。因为赵小光不仅是京良路北侧厂房场地的承租人，还明确规定由十村村民代表大会审议表决同意下签订的此合同，并且承租人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小光，并在2018年1月30日拆迁与十村合同解除并约定第三条，甲方同意相关拆除腾退补偿事宜由赵小光自行与本项目拆除腾退人进行协商，而不是齐建去协商。一审法院判决案涉土地及地上物的拆迁款实际应归赵小光所有，准许冻结案涉拆迁款，符合事实，运用法律得当。赵小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拆迁利益属于赵小光，与齐建无关。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赵小光为被拆迁人（被腾退人），并撤销（2018）京011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2.继续冻结齐建在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拆迁款；3.诉讼费由齐建、赵小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建与赵小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1207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赵小光于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前偿还借款一百一十万元（逾期偿还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二、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五十元，由被告赵小光负担（于七日内交纳）。”调解书生效后，赵小光并未如期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故白建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冻结齐建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齐建对此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8）京011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齐建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的冻结措施。白建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白建的诉讼请求为：1.继续冻结赵小光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2.诉讼费用由齐建、赵小光承担。本案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2018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12157号民事判决，准许冻结赵小光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后齐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02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现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第十合作社、十村村委会与赵小光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赵小光承租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1日止。2018年1月30日，第十合作社、十村村委会（甲方）与赵小光（乙方）签订《厂房场地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终止双方土地租赁合同事宜，且甲方同意相关拆除腾退补偿事宜由乙方自行与项目拆除腾退人进行协商。2016年9月8日，赵小光与齐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一次性转让给齐建，同时将余下17年的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一并转让给齐建，转让金为280万元，因赵小光尚欠齐海山146万元，故齐海山一次性补给赵小光134万元。2016年9月9日、10日，齐建将134万元分三笔汇入赵小光账户内。其中，第一笔14万元于2016年9月9日13时12分从齐建卡号尾号为6568的中国银行账户中汇入赵小光卡号尾号为1145的中国银行账户中，该笔款项随即于当日13时24分转至孙卫卡号尾号为7079的中国银行账户中；第二笔60万元于2016年9月9日14时16分从齐建卡号尾号为6568的中国银行账户中汇入赵小光卡号尾号为1145的中国银行账户中，该笔款项随即于当日14时36分转至孙卫卡号尾号为7079的中国银行账户中；第三笔60万元于2016年9月10日从齐建账号尾号为1536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汇入赵小光账号尾号为0101的北京农商银行账户中，该笔款项亦随即分多笔从赵小光账户内转出。本案审理过程中，齐建提交了付款人为刘雪英，收款人为第十合作社，转账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一张，用以证明其受让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后，作为实际承租人交纳了相应租金。但齐建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与刘雪英之间的关系。齐建提交了欣业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人民政府作为乙方，齐建作为丙方于2018年1月31日共同签订《拆迁腾退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齐建在腾退范围内有1392.57平方米房屋，被拆除房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第拾村村民委员会京良路西北侧，拆除腾退补偿总款为2352916元。齐建主张其为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被腾退人，且其在受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后，在原有地上物基础上进行了增建，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齐建提交的《分割协议》《西红门镇城乡结合部改造试点1号地代拆地块1标段京良路红线内拆除腾退项目非住宅拆除腾退房屋权属经营状况及建筑年限确认单》《清登情况核对单》《交房通知单》《营业面积确认单》均载明被腾退人为齐建。随后，齐建提交了十村村委会于2018年7月13日出具证明，载明：“大兴区西红门镇第拾村村名（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与赵小光，身份证号：×××，于2013年4月27日签订了厂房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2016年9月8日，赵小光将上述场地转让给齐建（身份证号：×××），甲方对赵小光和齐建的转让行为知情，因赵小光无能力交纳各项费用，因此由齐建作为承租人行使原合同的全部内容。收取各项费用时，由村里安排专人赵勇负责通知。”白建和赵小光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赵小光因不认可《土地转让合同》的效力，将齐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7561号民事判决，确认赵小光与齐建2016年9月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齐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86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仅能提出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对于申请执行人提出的对执行标的进行确权等其他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不予处理。故白建主张确认赵小光为被拆迁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齐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赵小光与齐建就转让涉案土地剩余承租期限及地上物而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经（2018）京02民终8649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赵小光为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的实际权利人，基于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所产生的拆迁腾退补偿利益应归赵小光享有。因此，齐建虽以被腾退人的名义签署了包括《拆除腾退补偿协议》在内的涉案土地及地上物拆除腾退的相关文件，但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的实际权利人应为赵小光。第二，本案中，就赵小光已向其转让涉案土地地上物的主张，齐建所提交的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土地转让合同》中约定的付款人为齐海山，但这一款项实际由齐建支付，与约定不符；就齐海山与赵小光之间的债权债务为何在齐建与赵小光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中进行抵销、齐建与齐海山之间的关系等问题，齐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齐建虽于2016年9月9日、10日分三笔向赵小光账户内共转入134万元，但赵小光并不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三笔款项汇入赵小光账户后均随即转出，与常理不符；考虑到二人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之时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即将拆除腾退，作为涉案土地承租人的赵小光本可能获得较大拆迁腾退补偿利益，在这一时间节点转让涉案土地及地上物，亦有悖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赵小光与齐建之间转让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行为的真实性存疑。第三，齐建主张受让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后，作为实际承租人履行了相应义务，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了增建，但其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凭证显示的付款人为刘雪英，而非齐建本人，且齐建亦未提供其与刘雪英的身份关系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提交的增建部分的证据亦不充分，且其相关权益应通过另案予以解决。综上所述，齐建虽以被腾退人名义与欣业公司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但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拆迁款实际应归赵小光所有。对于白建请求继续冻结齐建在欣业公司的拆迁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判决如下：一、准许冻结齐建（实为赵小光）在北京欣业城镇建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拆迁款；二、驳回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关于案涉拆迁款的归属。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无效，此不应妨碍当事人之间就无效合同涉及之财产归属问题进行约定，由此，案涉《土地转让合同终止协议》应属真实有效，根据其中涉及《土地转让合同》所载地上物遇拆迁腾退，赵小光同意腾退补偿事宜由齐建与拆除腾退人进行协商的内容，另结合赵小光已经将涉案土地及房屋转由齐建经营收益，并由齐建改造翻建等事实，《土地转让合同终止协议》可作为《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后之财产处理约定予以认定，故本院认定案涉拆迁款应归齐建所有。白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拆迁款归赵小光所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变更。齐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娇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