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枫路**晶源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检测中心****。法定代表人：龚学余，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湘良，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市雨湖区红运机械加工厂，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南岭路皮鞋一厂>经营者：杨红，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国，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住所地湖南省湘潭九华经济区富洲路**>法定代表人：宋建军，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明，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原审被告：杨德明，男，196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系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原审被告：宋丽，女，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2014年7月21日至2016年12月22日为原审被告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红运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红运机械厂”）、原审被告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杨德明、宋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本案的若干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从一审判决的叙述和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情况可知,被上诉人成立于2006年,为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从2001年开始就与上诉人就产品加工制作进行了合作,并从2001年开始计算上诉人应付的加工费。实际上,2001年时被上诉人并未成立,根本不可能为上诉人提供加工承揽服务,更不可能产生加工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加工费具体数额的司法鉴定在鉴定人资质、鉴定标的、鉴定标准等诸多方面均存在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具体加工费数额证据不足、事实不清。1、该司法鉴定鉴定人资格不符合法律要求。《(2017)经鉴字第17号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实际上是根据《湘潭市红运机械加工厂产品价格评估鉴定咨询技术报告》直接作出的,而作出上述报告的两位价格鉴证师,并不具备司法鉴定人的资质。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九条的规定,司法鉴定应由具有司法鉴定人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由此可见,在该鉴定中实际进行鉴定工作的人员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资质要求的。2、该鉴定的鉴定标的与案件实际情况不符。该鉴定中的鉴定标的是整套技术设备,而本案中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加工的是设备的零部件而不是整个设备。该鉴定的鉴定标的与案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3、该司法鉴定的标准选定不当。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指定的图纸和工艺要求对相关零部件进行加工的,加工的部件都属于“非标产品”,与标准化产品不同,其加工价格是不宜通过市场价确定的。而且上诉人在鉴定过程中还提供了自己同类型“非标产品”委托加工的合同作为参考计算依据。在这种情况下,该鉴定以市场调查的价格为依据确定价格是不合适的。红运机械厂辩称：一、被上诉人自始系涉案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因已于2006年登记字号,故而原审程序中以字号为当事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2001年起成立承揽关系事实清楚。从程序法上看,我国民诉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诉讼中,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答辩人以字号为诉讼当事人参加一审程序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从实体法上看,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得以名称、负责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2006年,被上诉人登记为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其名称虽发生变动,但是其始终为涉案合同的主体,其更名前发生的合同履行行为依然发生约束合同双方的效果。即使认为登记前后被上诉人主体身份发生变更,根据2006年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和意思表示,及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体身份的认可,可知被上诉人已通过债的概括承受,成为涉案合同的权利主体,有权就上诉人自2001年以来欠付的款项主张权利。二、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独立就争议标的进行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其人员资质合法,原审中上诉人并未就鉴定程序和实体问题提出反驳的证据与理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鉴定意见的证据资格与证明力符合法律规定。(一)原审司法鉴定的委托程序合法,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及其人员具有相应资质,两名鉴定人依法对委托鉴定的材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形式合法。(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依照上诉人的指示,负责产品的加工、制作、装配和发货。在生产加工产品之外,被上诉人还负责零部件的组装工作,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就整套技术设备进行鉴定后,核算出加工装配工作所形成的加工费符合本案实情。(三)“非标产品”仅指制作工艺无统一标准,其价格仍受市场调控,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依法独立进行鉴定,鉴定标准的选用合理合法。上诉人一方面主张“非标产品”不可以通过市场价确定,另一方面又主张以其自行提供的第三方合同价作为市场价格参考,明显存在逻辑矛盾。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的规定,鉴定机构依法独立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不受其他主体干预。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以市场价格为基准,进行核算,作出鉴定意见,合理合法。(四)上诉人原审中不就司法鉴定程序与实体问题提出相反的证据和理由,亦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的认证合法;上诉人在上诉中才提出反驳,明显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无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法院可以以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在尊重民事诉讼程序和当事人处分权的基础上,认定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并无不当。三、关于鉴定人的鉴定资质问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所以本案的鉴定程序是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的，本案历经仲裁和一审诉讼程序，都进行了鉴定，但是上诉人均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重复鉴定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不符合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且根据最高院公布的案例以及相关裁判文书都明确了要符合重新鉴定的要求才能进行重新鉴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运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被告亚星公司支付货款（包括配件）8957738元以及延期付款利息1225566元（暂算至2015年12月7日，并以8957738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延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亚星公司支付库存产品应付货款505530元；3、判令被告天星公司、杨德明、宋丽对被告亚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由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亚星公司从2001年以来将车辙试验系统、八轮仪、抽提仪、延伸度仪等产品委托原告加工制作，原告红运机械厂于2006年成立，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红。红运机械厂在外租赁场地生产，一直承揽被告亚星公司委托的加工业务，在双方的合作过程中，被告亚星公司通过提供图纸、发送传真等方式向原告下达生产计划，原告根据被告亚星公司的要求负责产品的加工、制作、装配和发货，并对部分图纸提出修改意见。双方一直未就加工费、产品结算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在原告组织生产过程中，被告亚星公司不定期向原告支付了货款。2008年下半年，原告将生产场地搬到了被告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厂房内。2001年至2013年亚星公司付给红运机械厂加工款共计9525534元。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01年以来长期合作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表明双方存在较为稳定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虽没有形成完善的书面合同，特别是未明确约定产品的结算价格，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关系已依法生效，原、被告均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二、原被告所争产品结算价格如何确定。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涉及的产品部分未签订承揽合同，原被告双方对价格争议较大，只能进行产品价格鉴定。原审法院依法确定了鉴定机构，对红运机械厂与亚星公司所争产品价格进行鉴定，因本案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酌情认定按鉴定意见明确所争产品的批发价格即15677397元。另有12种无争议的产品价格为994508元。三、原告红运机械厂请求被告亚星公司支付库存产品货款并履行提货义务的认定。该院认为，原告依据生产产品库存表，未提货产品发货清单请求被告提取库存产品并支付对价，基于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原告生产了库存产品，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库存产品为被告亚星公司下达生产任务生产。依照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原告红运机械厂请求被告亚星公司支付库存产品货款并履行提货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定。四、被告亚星公司向原告红运机械厂支付剩余款项及债务延期利息如何认定。该院认为，鉴定意见明确所争产品的批发价格为15677397元，12种无争议的产品价格为994508元。原、被告双方确认2001年至2013年亚星公司付给红运机械厂加工款共计9525534元，根据鉴定价格与已付款项可知，被告亚星公司还需向原告红运机械厂支付加工款7146371元。原告请求被告亚星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利息，因原被告之间没有完善的承揽合同，未明确约定产品的结算价格，被告多年间支付给原告的加工款也不能对应明确的产品，故无法计算产品从合同生效、生产完成至价格认定时期的延期利息。根据规定，原审法院酌定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故对原告要求延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五、亚星公司与天星公司、杨德明、宋丽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天星公司、杨德明、宋丽是否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公司人格混同表征因素主要有三点，一是人员混同，指公司之间在组织机构和人员上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二是业务混同，指公司之间从事同一业务活动；三是财务混同，指公司之间账簿、账户混同，或者两者之间不当冲账。本案中，两家公司的股东同一，且两公司的股东仅为被告杨德明、宋丽，以及红运机械厂提交的亚星公司招聘信息中工作地址在天星公司地址。通过工商登记信息也表明两公司实际经营过程中均涉及仪器、仪表的生产与销售。通过天星公司代亚星公司支付红运机械厂货款，原审法院综合认定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被告杨德明与被告宋丽虽为亚星公司与天星公司股东，但无证据证明杨德明和宋丽与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亚星公司作为独立法人需要向原告红运机械厂支付剩余加工款及利息，亚星公司与天星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该院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亚星公司向原告红运机械厂支付剩余加工款及延期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判令天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原告湘潭市雨湖区红运机械加工厂剩余加工款7146371元及延期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6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的加工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湘潭市雨湖区红运机械加工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9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193元，由原告湘潭市雨湖区红运机械加工厂负担15000。鉴定费80000元，由被告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湘潭天星工程自动测试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都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申请本院重新鉴定，本院经研究同意其重新鉴定并依法依程序确定鉴定机构，上诉人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市雨湖区红运机械加工厂就鉴定内容达不成一致，不能提交合适的鉴定材料，鉴定机构将本院委托鉴定书退回。另2018年12月20日上诉人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德明变更为龚学余。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亚星公司和红运机械厂之间长期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因亚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与红运机械厂负责人之间系兄妹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完善的承揽合同导致纠纷形成。红运机械厂作为承揽人要求定作人亚星公司支付报酬，依法应予支持。亚星公司认为其与红运机械厂之间合同关系应从2006年红运机械厂进行工商登记起开始计算。红运机械厂系个体工商户，2006年3月登记工商字号，红运机械厂负责人杨红提供其与亚星公司自2001年以来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证明亚星公司在2006年前与红运机械厂负责人杨红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亚星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不得以名称、负责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亚星公司提出承揽合同关系应从2006年开始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亚星公司与红运机械厂承揽合同中没有明确加工产品定价等相关问题，是造成本案纠纷形成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产品价格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亚星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在鉴定人资质、鉴定标的、鉴定标准等诸多方面均存在问题,向本院申请对涉案产品价格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有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它情形。亚星公司没有提交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证据，也没有提交鉴定程序违法的证据，且在一审中也未就司法鉴定的程序与实体问题提出相反的证据和理由。在本院委托重新鉴定中，上诉人亚星公司因不能提供与被上诉人红运机械厂达成一致的鉴定材料，致使重新鉴定无法进行。因此，亚星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不合法，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93元，由上诉人长沙亚星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文军审 判 员  肖瑞芬审 判 员  唐 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代理书记员  梁 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