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7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女，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豫川，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八达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鸿基花园****A1903。法定代表人：贺文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帆，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刘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八达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7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辉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已全部结清。2007年底，被上诉人和贺文力邀请上诉人负责其公司在重庆地区的电信行业投标及安装业务，工作期间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重庆地区做到几千万的工程业绩。上诉人为公司驻重庆办事处负责人，其工资、业务提成款（绩效工资）、业务费用、招待费用等均是由贺文力的个人账户转给上诉人，公司累计转给上诉人的前述金额不少于50多万元。借款后，公司陆续从刘辉的工资和应得提成款中将借款全部扣除。最后因重庆业务发展不好，公司财务负责人诸葛帆拒不支付上诉人的工资，导致上诉人被迫离职。如果上诉人真的没有结清公司的借款，公司没有理由在上诉人离职多年后从没有索要过，这个客观事实是不容质疑的。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由于被上诉人掌控着刘辉应得工资、绩效工资、借款审批单等的相应凭据，上诉人无法举示相应扣款证据，也无法收回借款单。但是原告公司及贺文力向法院举示的《关于车款的情况说明》，上面记录了“从刘辉工资中扣除了27477.91元；本人保证在2012年12月30日前还清，请公司不要在刘辉工资里面扣款。”因此，直到2016年8月23日公司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2年期间已届满。（从2013年1月1日起算至2014年12月31日止）。那么，贺文力个人起诉时为证明时效没有届满，伪造三份虚假证据。1、贺文力私自修改了刘辉2012年6月18日写给公司的《关于车款的情况说明》中的还款时间，将2012年12月30日改为2013年12月30日，并在情况说明下方填写相关的说明回应，其中第二点“贺总希望刘辉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前务必还款。财务部2012年6月19日”。此处说明内容有悖常理、逻辑不通，即然刘辉自愿在2012年年底全部偿还，债权人为什么却主动要求债务人刘辉推迟到2013年12月30日前还款，这里面的原因公司应当说明。反之，如果是刘辉自己将2012年12月30日改为2013年12月30日的话，那么公司财务部在2012年6月19日是没有必要写第2点说明内容。上述两个点自相矛盾，充分说明贺文力私自篡改了还款时间。2、贺文力伪造了一份顺丰速运单，证明在2014年1月19日向刘辉催要过借款。3、贺文力串通被上诉人公司董事贺某在法庭上做假证，让董事贺某冒充深圳当地一家干洗店老板，证明贺文力曾经向刘辉催要过借款。事实上，公司和贺文力从未有向刘辉联系和所谓“催收”的行为。贺文力提交的2014年1月19日顺丰速运单系虚假证据，不能证明向刘辉催要过的事实，也不能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首先，这份邮件是真是假，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该份邮件是否寄出没有证据证明，邮件里面是什么内容也没证据证明。其次，刘辉从没有收到过公司和贺文力的任何快递，同时公司也没有提供该份邮件已被刘辉签收的凭据。法院也没有核实是否签收的事实。再次，本案是公司与刘辉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不是贺文力个人与刘辉的借款法律关系。贺文力与公司是两个各自不同、独立的主体，即便贺文力以个人名义寄发信件也不能代表被上诉人公司的意思表示。况且面单上的寄发人不是公司名称、联系地址不是公司地址，足以证明是贺文力的个人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不能证明为被上诉人公司向刘辉催收的行为。最后，快递面单上日期没有“年份”的填空标识，只有“月日时分”的标识。面单上人为添加的“2014”，法院没有核实就武断认为是2014年邮寄的，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依据书写习惯，面单上没有设计年份空格时，却有意标注为“2014”，公司应当证明该份邮件系2014年寄出的事实。因此，贺文力能够串通公司董事贺某向重庆渝北区法院提供虚假证言，也能伪造虚假的快递面单。恳请法院依法审查核实该邮件是否真实寄出，是否被刘辉签收，否则仅凭一张快递面单认定公司向刘辉进行过催收，违反了法律和证据规则。三、上诉人借款买车是用于公司商务使用，为公司重庆办事处开展业务需要，属于职工履行职务在单位借款挂账行为，应驳回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八达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与事实相符，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深圳市八达通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7万元；2.被告偿还原告欠款利息41569元。原审法院认定：贺文力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曾系原告员工。原告提交一份被告于2008年11月7日形成的《借款审批单》，载明：“部门：市场部；借款人：刘辉；借款事由：私人借款买一辆车自用；借款金额7万元；预计还款报销日期：2009-12-31；借款人签收：刘辉，2008年11月7日；会计主管/；出纳/”。2008年11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贺文力通过自己所有的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所有的建设银行渝中支行账户（43×××98）转账汇款3万元，备注“买轿车”。2008年11月14日，贺文力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的上述账户转账汇款6.1万元，备注“业务费/买车”。2012年6月18日，被告出具一份《关于车款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说明》），载明“我刘辉在2008年11月借款7万元购买车子作为公司商务使用，到目前还未还清，在这几年里从刘辉个人工资扣了27477.91元。余下还差深圳市八达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42522.09元。本人向公司保证在2012-12-30还清余款。望公司领导不在向刘辉工资里面扣。望公司批复！此致。重庆办：刘辉。2012-6-18”。该说明的以上部分除落款“刘辉”为手写外，其余主文部分均为打印字体。其中“公司商务”被手动划去“商务”，“2012-12-30”被手动修改为“2013-12-30”。对此，原被告双方均称并非自己修改。该《说明》下半页部分手写情况如下“1.经谢某娟确认，公司没有在刘辉工资里扣她提到的27477.91元，请刘辉再确认。2.贺总希望刘辉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前务必还清全部个人欠款。财务部，2012.6.19”。2015年10月26日，贺文力就上述借款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北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欠款7万元及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相应利息。渝北区法院认为贺文力并非适格原告，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74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贺文力的起诉。贺文力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人民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45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贺文力在渝北区法院起诉时，曾提交顺丰速运底单一份，寄件人信息栏联络人写明“贺文力”，收件人信息栏联络人写明“刘辉”，托寄物内容处写明“请还款”，费用、地区代码、付款方式、收派员信息、寄件人签署均有填写，寄件日期为2014年1月19日。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劳动合同、银行流水。被告辩称被告在原告工作期间的工资、业务提成款和业务费用都是通过贺文力的私人账户转账给被告，该借款已从业务提成款中扣除，被告已还清款项。自被告从原告处离职后，被告从未催要过该借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有借款审批单、银行转账记录等为证，原、被告双方对此并无争议，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是否已清偿；2.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上述焦点问题,法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清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称涉案借款已经从工资薪酬中扣除，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对此亦予以否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被告辩称借款已还清，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2008年11月7日被告在《借款审批单》中承诺还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1日，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还款。2012年6月18日被告出具《说明》承诺还款，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后被改为2013年12月30日）。虽然双方对谁改动还款日期各执一词，无法查证，但原告于2014年1月19日通过顺丰快递向被告催收借款，即使《说明》中被告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12月30日，原告于2014年1月19日通过顺丰快递向被告催收的行为，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2015年10月26日贺文力就涉案款项向渝北区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8月23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一直在持续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可以主张被告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计算的利息过高，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八达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偿还借款7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2月3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八达通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31元（已由原告预交），由被告刘辉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还清欠款及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从其工资和提成中扣除全部借款，但上诉人既未明确说明扣除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亦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仍持有上诉人出具的自认借款尚未还清的《关于车款的情况说明》原件的情况，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认定上诉人尚未偿还本案7万元借款。关于时效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车款的情况说明》下方有被上诉人财务部于2012年6月19日手写的情况，其中提到“贺总希望刘辉保证在2013年12月31日前务必还清全部个人欠款”，该“2013年12月31日”与正文中修改后的上诉人承诺还款时间“2013-12-30”相呼应，在没有证据推翻财务部手写时间为2012年6月19日的真实性的情况下，应认定正文中的还款时间在2012年6月19日前即已更改为“2013-12-30”，而被上诉人在当时难以预料本案将存在诉讼时效争议，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规避诉讼时效篡改还款时间，并不符合常理。其次，被上诉人出示的其法定代表人贺文力于2014年1月19日向上诉人寄出的催款快递底单，亦足以使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该寄件联有费用、地区代码、收派员信息和寄件人签署等信息，被上诉人主张已寄出邮件，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该邮件，即便如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底单亦已证明其曾向上诉人提出过还款请求，该情形已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条件，故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因此发生中断，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此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贺文力起诉请求上诉人返还7万元借款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故上诉人以诉讼时效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8元，由上诉人刘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敏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