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迅，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幼美，女，195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银平，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章幼美、原审被告陈银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7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章幼美对王建平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建平与章幼美之间不存在一审认定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建平与章幼美之间从2003年起就保持情人关系，自2008年开始两人属于同居状态，直至2017年两人关系出现间隙。章幼美儿子因不了解两人同居期间的经济状况而认定王建平骗章幼美的钱，并要求章幼美向王建平还钱。章幼美起初为了搪塞其儿子，同时也是为了控制王建平，要求王建平写下案涉三张借条，事实上两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二、不论是章幼美民事起诉状的自述，还是一审法院的推断，均无法解释案涉三张借条形成的诸多疑点。1、原审法院以借条载明金额计算的结果与章幼美自述事实大致相符即认定本案借贷关系真实，系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2017年9月7日的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系章幼美自述，且疑点重重。章幼美自称借款本金系从2005年陆续多笔现金累计借款组成，直至2017年双方对本息进行结算而形成。这与2017年9月7日两张共计200万元的借条（每张各100万元）及借条中名列的“今借到”没有任何关联，也不符合常理。若是结算，起码应有本金、利率等基本要素，也不会写在两张借条上。3、章幼美根本没有与本案所涉借款数额相符的经济收入，原审法院未核实章幼美的职业、收入来源、资产情况等事项，仅凭所谓的银行流水即认定章幼美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实力，是错误的。4、章幼美多次向王建平表示，要求王建平收回案涉三张借条，并表示不需要王建平归还，案涉数百万的债权章幼美可以如此轻易的放弃，足以证明案涉三张借条根本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真实借贷关系。 被上诉人章幼美在二审期间辩称：一、案涉三份借条系王建平本人出具，王建平对此予以认可。王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王建平仅以双方之间存在恋人关系，借条系用于敷衍章幼美儿子为由否认双方之间借款的真实性，不具有说服力。二、章幼美具有经济能力对外借款且有使用现金的习惯，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章幼美除王建平之外还存在其他出借款项的事实，说明章幼美有其经济实力。章幼美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章幼美在日常生活中以取现交易为主，即使是几十万的款项也是取现的。三、章幼美叙述的借款及结算过程与三张借条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款的真实性。章幼美作为一名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普通公民，不能从法律专业的角度对其提出过高的要求，故即使借条中没有写明借款本金、利息等内容，也不影响借条的法律效力。四、王建平在与章幼美及章幼美儿子的通话过程中，从未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尤其是2018年8月14日王建平与章幼美长达一个小时的通话中，王建平从未否认借款事实，相反多次提到“会还钱”以及表示利息过高，要求少算的内容，足以说明借款的真实性，王建平仅是认为利息过高而对利息有异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王建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银平在二审期间未进行答辩。 章幼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建平、陈银平归还借款27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幼美与王建平原系情人关系。2017年9月7日，王建平向章幼美出具了借条两份，确认王建平向章幼美借款2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归还日期为2017年9月30日，另1000000元归还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2018年2月5日，王建平又向章幼美出具借条一份，确认王建平向章幼美借款700000元。其中100000元款项，王建平一直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向章幼美支付利息直至2019年4月底，其余款项至今未付。 原审另查明：王建平、陈银平于1991年6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8月19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章幼美与王建平之间有无存在借贷关系。首先，从款项交付的情况来看，章幼美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对此其较为详细了陈述了现金交付的时间，并提供了其早年自行记载的清单以及取款凭证，清单记载几笔大额借款的时间金额与取款凭证的时间金额大致一致。结合章幼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法庭调查，章幼美亦具有出借案涉借款的经济实力。其次，对借条的形成过程来看，章幼美详细地解释了三张借条形成的过程“2017年9月7日的两张借条所涉的2000000元包括，本金1690000元加上以本金1590000元（其中100000元本金利息已付清）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82余万元，本息共计251余万元，取整数为2500000元，双方约定在规定时间内还款则只需归还2000000元，免除500000元；另一张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系因王建平未按期归还上述2000000元，原本免除的500000元利息仍需归还并需支付以借款本金1590000元（其中100000元本金利息已付清）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0余万元，扣除零头后利息共计700000元”，原审法院经核算后与章幼美陈述的金额基本一致，结合章幼美提供的2018年8月14日录音内容，章幼美的陈述与录音中体现的减免的情况也能基本对应。再者，从章幼美提供的2018年8月14日、2019年4月3日及王建平提供的2019年4月15日的录音内容来看，王建平总的来说对其向章幼美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借条上借款金额有异议，但其也未明确借款的具体金额。最后，王建平关于“因为王建平要与章幼美分手，所以写了借条给章幼美”“借条是随便写写，写给章幼美的儿子看看”“章幼美儿子经常向章幼美要钱，如果钱在王建平处，章幼美就不用给其儿子钱”等抗辩，原审法院认为该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无事实依据，且关于出具借条的原因前后存在矛盾，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章幼美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王建平向章幼美借款的事实；至于借款本金，结合法庭调查，章幼美自认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12月27日前，实际借款金额为1690000元（含110000元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鉴于该1690000元含有110000元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580000元；考虑章幼美自认结算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按照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将其调整为月利率2%，经原审法院核算，以借款本金1480000元（其中100000元利息已支付）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760720元，即截至2018年2月5日，王建平尚欠章幼美借款本金1580000元及利息870720元。至于结算后的利息问题，鉴于双方在借条上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且根据章幼美提供的2018年8月14日的录音内容，章幼美在录音中对被告王建平说“这六七个月的利息，你要算一分半利息给我的”，但王建平并未回应，说明双方对结算后的利息并未明确进行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的基数2018年2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以1480000元为基数（该期间其中100000元利息已支付，未超过月利率3%，不再调整），2019年5月1日起以1580000元为基数。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陈银平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出借借条时王建平、陈银平已经离婚，陈银平与章幼美亦并未达成借贷合意，事后陈银平也未对案涉借款进行追认，且章幼美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王建平、陈银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章幼美关于案涉借款系王建平、陈银平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章幼美借款1580000元，并支付至2018年2月5日止的利息870720元、以14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110507元，及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章幼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王建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4元，减半收取18102元，由章幼美负担4932元，由王建平负担13170元。章幼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还剩余诉讼费；王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章幼美与王建平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现经审理查明，案涉三张借条系王建平本人出具的事实是清楚的，章幼美在诉讼过程中已经就借款经过、结算过程以及借条金额的确定作出了明确解释，也证明了其具备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实力及其使用现金交易的习惯。反观王建平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案涉借条仅是为了章幼美应付其儿子所需以及系章幼美为控制王建平而形成的抗辩理由，与常理不符，同时王建平在与章幼美的通话录音中并未否认借款的事实，仅是对约定利息过高提出异议。故王建平认为其与章幼美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章幼美与王建平之间就案涉款项形成借贷关系，判决王建平返还相应的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486元，由上诉人王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