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声喜，男，汉族，1970年8月21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郧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忠华，男，汉族，1962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福祥兴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汉口花园********商**。法定代表人：胡金秀，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阳区黄金口工业园金福路**法定代表人：陈厚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浩，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付，男，汉族，1962年3月16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叶声喜与被上诉人晏忠华、武汉福祥兴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祥兴盛公司）、武汉金牛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张全付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声喜的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晏忠华严格遵守了现场操作规范，系接受现场指挥人员的指令，过错程度较小”与实际事实不符。晏忠华作为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驾驶员，在明知车顶上有人情况下仍然移动车辆明显违反了驾驶员的基本常识，且其与张全付没有任何隶属关系，张全付无权指挥晏忠华的驾驶行为。其次，原审判决既认为张全付存在过错，但又认为其应当承担的责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晏忠华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是严格按照金牛公司的规定进行作业，作业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金牛公司庭审中答辩称，我公司货物装卸均已外包，在货物装卸过程中发生事故与我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张全付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我不清楚叶声喜是如何从车上掉下来的，我只是与叶声喜一起相互协作装卸货物。福祥兴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叶声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金牛公司、张全付共同赔偿叶声喜各项损失105747元（医疗费6467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50元、营养费1350元、残疾赔偿金41938元、护理费9591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3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3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金牛公司、张全付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叶声喜、张全付均系武汉星江南人才市场有限公司仙桃分公司的雇请员工，由该公司派驻到金牛公司从事货物搬运工作。2018年3月11日上午，叶声喜、张全付在金牛公司厂区内进行装货作业。张全付驾驶吊装车辆，叶声喜站在晏忠华驾驶的鄂Ａ×××**号货车上，两人协作完成将货物吊装至鄂Ａ×××**号货车上。在吊装作业过程中，因吊装需要，张全付指示车辆驾驶员晏忠华将车辆向前稍许移动20公分左右，晏忠华接受指示稍许移动了车辆，在移动车辆过程中，因惯性原因导致站立在车辆驾驶室和车厢连接处货架上面的叶声喜坠地受伤。叶声喜受伤后，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进行救治。住院71天后于2018年5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休息1-2月，减少腰部及右肩部活动；2、加强营养对症治疗；3、建议1月后复查右肩关节X线及CT，肋骨CT观察骨折愈合情况，复查头颅CT；4、如后期肩关节活动不利影响生活，建议骨科进一步专科治疗。1月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叶声喜住院期间共用去医疗费81423.55元。2018年8月13日，叶声喜在郧西县人民医院检查，用去治疗费288元。2018年9月20日，叶声喜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57医院检查，用去治疗费1179元。2018年10月18日，经叶声喜自行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叶声喜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8年10月22日，该所出具鄂明医临鉴字【2018】第2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叶声喜的伤残程度为十（10）级、十（10）级、十（10）级，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4%；2、伤后误工期为定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4000元或据实赔付。关于叶声喜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叶声喜请求数额为6467元，法院予以照准；2、后期治疗费：依据法医鉴定，数额为4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71天，按照15元/天计算，数额为1065元；4、护理费：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时间为90日，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数额为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5、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并结合叶声喜的伤情，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法院酌定为1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叶声喜户籍所在的地区为农村，故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4978元/年（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14（赔偿系数）=41938.4元；8、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10月21日），叶声喜主张按照221天计算其误工费，法院予以照准。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221天=23551.33元；以上8项合计88612.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声喜诉请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金牛公司、张全付承担侵权责任，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金牛公司、张全付应该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叶声喜在从事搬运工作时，站在货车车厢与车头连接处的货架上，并且在车辆将要进行移动操作时仍然站在车辆顶部，并且没有采取站稳扶好或者坐在车顶等安全防护的措施，自身存在过错。晏忠华接受现场指挥人员张全付的指令移动车辆，在明知车顶有人的情况下，仍然接受指挥移动车辆存在过错。张全付在现场指挥时，明知车顶站有人员，仍然向车辆的驾驶员发出指令移动车辆，亦存在过错。晏忠华严格遵守了现场的操作规范，系接受现场指挥人员的指令，在移动车辆前没有确认车辆上站立人员的安全，但过错程度较小，法院酌定晏忠华承担10%的责任。赔偿的数额为：88612.77元×10%=8861.3元。张全付及叶声喜虽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但二人同属一个公司，其二人均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其二人承担责任的依据与本案案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叶声喜的其他损失，可以依照其他法律关系，向有关的责任方主张赔偿权利。福祥兴盛公司系车辆的挂靠单位，收取挂靠管理费用，应该对因该车辆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牛公司对本次事故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叶声喜其他诉请中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或者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叶声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晏忠华过错程度较小，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晏忠华赔偿叶声喜人身损害损失8861.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福祥兴盛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叶声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共计3442元（叶声喜已预交），由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连带负担344.2元，叶声喜负担3097.8元，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部分向叶声喜付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造成叶声喜的各项损失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定。关于一审对事故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合理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审理查明，案涉事故发生时，叶声喜站在货车车厢与车头连接处的货架上，驾驶员晏忠华接受张全付的指令移动车辆。本院认为，叶声喜作为专业从事搬运作业的工作人员，在没有做好自身安全防护措施的前提下，站在移动机动车辆车顶上作业，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晏忠华作为专业司机，应当比普通人具有更高的安全防范注意义务。其在明知车顶有人的情况下，仍然接受张全付的指令移动车辆，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全付和晏忠华没有工作上的隶属关系，张全付的指挥行为不能对晏忠华产生强制力。晏忠华不能以遵守现场的操作规范（该规则并未许可货运车辆可以载人移动）及接受现场指挥人员的指令为由，减轻其应当承担案涉事故的责任。张全付明知车顶站有人员，仍然向车辆驾驶员发出指令移动车辆，亦存在过错。本院综合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叶声喜承担30%的责任；晏忠华承担50%的责任；张全付承担20%的责任。经计算，晏忠华应当承担经济损害赔偿数额为：88612.77元×50%=44306.39元。叶声喜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张全付及叶声喜在本案中虽然存在过错，因二人系同一公司员工，均系从事雇佣工作，二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依据与本案案由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于法有据，叶声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97号民事判决；二、晏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声喜赔偿人身损害损失44306.39元；三、武汉福祥兴盛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叶声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元，鉴定费2300元，以上共计3442元（叶声喜已预交），由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连带负担1721元，叶声喜负担17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由叶声喜负担1269元，由晏忠华、福祥兴盛公司连带负担10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