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GAOpengxiang（高鹏翔），男，1986年8月4日出生，澳大利亚籍公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德云，男，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世才，男，196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晓光，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长虹，男，197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升，系郭升虹弟弟，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一审被告：孙波，女，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GAOpengxiang（高鹏翔）因与被上诉人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一审被告孙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GAOpengxiang（高鹏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乃民，被上诉人张德云、王世才，郭长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升到庭参加诉讼，孙晓光、孙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GAOpengxiang（高鹏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GAOpengxiang（高鹏翔）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不应与张德云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四人于2011年合伙筹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并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约定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同意由张德云负责案涉项目的建设和日常管理工作，直至该项目竣工并办理完独立房产证，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目前未取得产权证。张德云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名义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认购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应对合伙负责人的经营活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GAOpengxiang（高鹏翔）承担50%的返还购房款利息错误。张德云在出售案涉房屋时，故意隐瞒了土地无偿划拨及项目社会公益性质的事实，其在《认购协议》第一条中将出售房屋列为“公寓小区”，并在宣传彩页中以“私家花园别墅”名义宣传销售，GAOpengxiang（高鹏翔）并不知晓案涉无偿划拨土地及社会公益属性。此外，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全部返还，案涉两笔购房款，于2015年7月10日交付2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交付200万元，一审判决返还购房款的计息起点均从2015年7月10日起计算错误。张德云辩称，一、案涉《认购协议》应为有效合同。案涉房屋并非商品房买卖，认购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且案涉房屋的认购价格远低于相同街道、相同面积的房屋，《认购协议》属于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协议，仅转移房屋所有权，并非转让土地使用权，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并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土地使用权人与受让方订立的合同可以按照补偿性质的合同处理。”及哈政办规[2018]39号文件第二条、第四条规定，对可以使用划拨土地的项目，在用地者自愿的前提下，鼓励以出让租赁方式供应土地。据此，划拨土地可以转让。二、本案不应判决返还GAOpengxiang（高鹏翔）利息及由张德云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案涉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并且入户居住，且已装修完毕，如果返还利息，那么对方则应支付房屋租赁费用。王世才辩称，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四人于2012年1月13日签订的《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明确约定项目建设由张德云独自出资承建，其他人不参与，且张德云不能进行与项目正常经营管理无关的活动，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之间的买卖行为与王世才无关，不应对其行为承担连带责任。郭长虹辩称，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四人在取得百姓康年养老公寓项目的建设上是合伙关系，在经营上不是合伙关系。对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知晓，张德云的出售钱款与郭长虹无关。百姓康年老年公寓是经过市政府立项的养老服务综合体，由2栋多层、1栋高层和8栋别墅组成，四人已各自分得相应房产。每一栋独立的房产或部分房产均可办理非营利性养老机构许可，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四人可独立经营。取得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后，可办理相应的养老机构登记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各自房产的所有权人。孙晓光、孙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GAOpengxiang（高鹏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无效；2.判令张德云返还GAOpengxiang（高鹏翔）购房款4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200万元自2014年10月22日起，200万元自2015年7月10日起，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张德云赔偿GAOpengxiang（高鹏翔）经济损失16万元；4.判令孙波与张德云共同对GAOpengxiang（高鹏翔）承担给付责任；5.判令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与张德云共同对GAOpengxiang（高鹏翔）承担给付责任；6.诉讼费用由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孙波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张德云、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四人于2011年合伙筹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该项目位于松北区。2011年6月16日，张德云、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签订《关于转让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股份的协议》，主要约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同意张德云将其持有的全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总投入1300万元中的23.076%的股份，转让给其他三位股东，置换为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相应的房产，同意不再享有股东的任何权益；该项目在合作过程中，不论盈余还是亏损均与张德云无关。2012年1月13日，上述四人签订《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主要约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同意张德云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全面负责案涉项目建设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至该项目竣工验收并办理完毕独立房屋产权证；该项目竣工并办完独立房产证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如逾期或中途停工（冬季停工期除外）建设属于违约，将从张德云的股份权益中扣除相应的份额作为补偿，具体补偿方式以王世才、郭长虹和孙晓光总股本为基数，日缴滞纳金为万分之五；张德云要定期向股东介绍项目进展情况；在张德云经营管理期间，项目经营建设资金由张德云自主负责筹集解决，以保证项目资金全额及时到位；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王世才将涉及该项目的全部证件手续交给张德云，张德云不能以此进行与该项目的正常经营管理无关的活动，否则后果自负，如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将从张德云持有的股份权益中，按实际损失额扣除相应的份额进行赔偿；该项目在经营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亏损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无关；该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与张德云签署的原2011年6月16日协议自动废止。2011年3月23日，哈尔滨市松北区民政局出具《关于松北镇胜利村王世才拟建“老年公寓”的批复意见》、《关于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筹建工作的批复意见》，载明：民政局同意拟建“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请持此批复意见到相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待“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建成后，到民政局办理相关开业审批手续。建成后的“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不能改变用途，只能用于为老服务行业。哈尔滨市松北区民政局2012年4月12日出具《证明》，证明该项目属社会公益性质、非营业性老年福利机构。2014年10月22日，张德云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名义与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签订《认购协议》，购买坐落于松北区百姓康年双拼公寓7号楼2号，建筑面积为374.23平方米，该公寓每户赠送私家花园200平方米，总价款为200万元；付款方式为以GAOpengxiang（高鹏翔）家庭成员位于道里区万元，剩余90万一次性付清。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将该套房屋转让给GAOpengxiang（高鹏翔），并在2015年7月10日代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重新签订《认购协议》，将协议买受人更至GAOpengxiang（高鹏翔）名下，内容与原协议一致。同日，苗宇明代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签订另一份《认购协议》，购买百姓康年双拼公寓7号楼1号，建筑面积为374.23平方米，该公寓每户赠送私家花园200平方米，总价款为20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上述两份《认购协议》均约定：进户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逾期交付超过60日，GAOpengxiang（高鹏翔）有权解除合同，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应当自GAOpengxiang（高鹏翔）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日内退还GAOpengxiang（高鹏翔）全部已付款；该双拼公寓的产权归GAOpengxiang（高鹏翔）所有，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为GAOpengxiang（高鹏翔）发放政府产权部门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发放的名称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产权登记证书，产权登记证书归GAOpengxiang（高鹏翔）及其所属公寓楼的所有人共同拥有。两份《认购协议》落款处均有张德云署名。GAOpengxiang（高鹏翔）向张德云交付了全部购房款共计400万元。GAOpengxiang（高鹏翔）于2015年9月进户并进行装修。诉讼中，GAOpengxiang（高鹏翔）于2017年3月15日发出追认函，该函经过澳大利亚外交贸易部公证，经我国驻澳大利亚大使馆认证，载明：2015年7月10日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代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两份《认购协议》购买案涉房屋、履行协议的全部行为，GAOpengxiang（高鹏翔）知晓并予以追认。经一审法院现场查看，案涉房屋墙体多处渗漏、起皮，现未接通水电气等生活设施。土地使用权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于2009年2月20日取得案涉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该地块性质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医卫慈善用地，使用面积为14400平方米。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尚未取得产权证。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在松北区民政局尚未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手续，只办理了名称核准手续。案涉《认购协议》加盖的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印章并未在民政局备案。张德云与孙波原系夫妻，2017年4月2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二、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张德云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三、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孙波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关于两份《认购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系GAOpengxiang（高鹏翔）购买建设在国有划拨土地上老年公寓项目的房屋而产生的合同纠纷。首先从《认购协议》的性质而言，《认购协议》约定了买卖房屋的具体位置、面积、价款及支付方式、交付时间及产权登记等事项，具备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张德云已按约定收取购房款，故案涉两份《认购协议》为房屋买卖合同而非预约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GAOpengxiang（高鹏翔）母亲苗宇明代为签订协议、交付购房款，此行为经过GAOpengxiang（高鹏翔）追认并认可，对合同相对方产生拘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的规定以及物权法上“房地一体主义”原理，张德云以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名义出卖案涉房屋时必然涉及该房屋占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房屋所涉及的土地为划拨取得，出卖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不具有对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的权利，双方签订的《认购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及其立法精神，张德云在起诉前也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认购协议》效力未能补正。另一方面，案涉房屋系老年公寓项目的房屋，根据哈尔滨市松北区民政局出具的批复意见及证明，民政局同意拟建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该项目属于社会公益性质、非营利性老年福利机构，建成后的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不能改变用途，只能用于为老服务行业。在民政局作出该批复后，张德云到土地等有关部门办理基本建设的相关手续。张德云主张政府部门口头答复老年公寓为营利性或非营利性均可与上述批复意见及证明内容不符。其行为且不论与国家为支持养老服务行业免收土地出让金的优惠政策相悖，即便为营利性，张德云出售案涉项目的房屋所获收益远大于经营老年公寓获得的收益，故张德云出售案涉房屋违反了该项目的社会公益性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案涉两份《认购协议》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在起诉前未能补正相关手续，应属无效。关于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张德云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经济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在松北区民政局尚未办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手续，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案涉《认购协议》当事人实为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张德云收取了全部购房款400万元，且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等人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分得购房款，故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张德云返还购房款400万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问题，《认购协议》明确载明了甲方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且GAOpengxiang（高鹏翔）举示的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亦载明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均应知道买卖属于划拨土地上建设的用于公益性质的老年公寓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双方具有同等过错，对GAOpengxiang（高鹏翔）主张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双方各承担50%，故对于GAOpengxiang（高鹏翔）主张的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案涉两份协议，利息均应自该日期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经济损失16万元，GAOpengxiang（高鹏翔）提供单方制作的装修明细及部分收据、白条，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是否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张德云合伙筹建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2012年1月13日，四人签订《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约定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同意张德云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全面负责案涉项目建设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至该项目竣工验收并办理完毕独立房屋产权证该项目；项目经营建设资金由张德云自主负责筹集解决；在经营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亏损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无关；该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与张德云签署的原2011年6月16日协议自动废止。从该协议内容看，张德云为该项目的实际经营者，签订案涉协议及收取购房款均由其一人独立完成，且张德云在庭审中表示本案纠纷与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无关，故对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王世才、郭长虹、孙晓光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不予支持。孙波是否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GAOpengxiang（高鹏翔）未举示证据证明在张德云与孙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孙波知情并参与经营老年公寓项目，亦未证明张德云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故对GAOpengxiang（高鹏翔）请求孙波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GAOpengxiang（高鹏翔）与张德云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的两份《认购协议》无效；二、张德云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GAOpengxiang（高鹏翔）购房款人民币400万元，并以人民币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给付利息；三、驳回GAOpengxiang（高鹏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张德云负担38,800元，GAOpengxiang（高鹏翔）负担128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苗宇明为交款人，交纳案涉7号楼2号双拼别墅购房款900000元，收款人：张。加盖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财务专用章。2015年7月10日，高鹏翔为交款人，交纳案涉7号楼1号购房款2000000元，收款人：张。加盖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财务专用章。此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围绕GAOpengxiang（高鹏翔）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问题：案涉两份《认购协议》的效力问题。GAOpengxiang（高鹏翔）虽未对案涉合同效力提出上诉，但合同效力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依据法律规定，对于土地、房屋的管理采用“房地一体主义”原则，即所有权人转让房产时，建筑物所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一并处分。本案中，张德云主张其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的案涉两份《认购协议》仅转让案涉两栋房屋，并不对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该抗辩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规定进行审批并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等程序。本案中，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地类（用途）：医卫慈善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案涉土地系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张德云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的案涉两份《认购协议》，转让案涉房屋时并未按照国务院相关规定，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德云不具有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处分的权利，其与GAOpengxiang（高鹏翔）签订的案涉两份《认购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依据哈尔滨市松北区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筹建工作的批复意见》《证明》的内容，老年公寓项目属社会公益性质、非营利性老年福利机构，不能改变用途，只能用于为老服务行业。张德云将案涉两栋房屋转让给GAOpengxiang（高鹏翔）的行为，属于将老年公寓转变为商品房经营，改变了老年公寓的用途，违反了老年公寓的社会公益性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的规定，案涉两份《认购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无效。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2012年1月13日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四人签订的《关于由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项目建设的协议》第1条、第2条载明，张德云负责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项目建设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项目竣工验收并于2013年12月31日办理完房屋产权证书之日止，从该协议内容体现，张德云等四人共同对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项目建设进行合作，并约定将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房产如何进行分配，协议内容并未体现共同合伙经营的性质。项目建成后，张德云、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按照协议的约定，相应分得了房产或土地并各自经营，应视为张德云等四人合伙建成项目后，解除合伙关系，对财产进行了分配。诉讼中，GAOpengxiang（高鹏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哈尔滨市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经核准登记后由四人进行合伙经营，张德云等四人一致认可案涉两栋房产系张德云名下分得的财产，且案涉400万元购房款由张德云收取，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对此并不知情，亦未分得购房款。GAOpengxiang（高鹏翔）关于王世才、孙晓光、郭长虹应作为合伙人对张德云的经营活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适当。（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支付比例是否适当。案涉两份《认购协议》第一条均载明，土地使用证书编号哈国用（2009）第090000号，第五条均载明，甲方为GAOpengxiang（高鹏翔）发放名称为“哈尔滨百姓康年老年公寓”的产权登记证书。可据此认定，GAOpengxiang（高鹏翔）在签订协议时应明知案涉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且该划拨土地上建设的老年公寓具有老年公寓的社会公益性质，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存在过错，GAOpengxiang（高鹏翔）关于签订合同时其并不知道案涉房屋为老年公寓，应返还其全部购房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案涉返还购房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如何认定。GAOpengxiang（高鹏翔）主张，返还购房款的利息应从GAOpengxiang（高鹏翔）实际支付两笔款项之日起计算。虽然GAOpengxiang（高鹏翔）的母亲苗宇明向张德云支付第一笔购房款90万元现金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2日，早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但《认购协议》载明，GAOpengxiang（高鹏翔）已于2015年8月30日起对案涉两栋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认购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因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判令张德云返还购房款利息，依据公平原则，亦应判令GAOpengxiang（高鹏翔）支付房屋使用费用，鉴于张德云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返还购房款利息比例及利息起算时间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GAOpengxiang（高鹏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GAOpengxiang（高鹏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文静审判员  付兴驰审判员  徐明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