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中祥，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循，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沿渡河镇孔堡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098219763C。法定代表人：陈华，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明，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姚中祥因与被上诉人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中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姚中祥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姚中祥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任务并交付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使用，《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施工图》未盖章的原因是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提供地勘资料，一审判决认定该施工图无效进而不需要支付设计费错误；2.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已使用效果图，应当支付使用费5000元；3.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应当对设计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洪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姚中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共同连带支付给姚中祥工程设计费193328.68元及逾期利息（其中30000元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163328.68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姚中祥于1986年至1989年在四川广播电视大学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学习，并于1989年7月27日取得该校颁发的专科《毕业证书》。2000年3月28日，姚中祥从云阳县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取得重庆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工程师《专业技术资格证书》，但其个人并无建筑工程设计资质，亦无建筑工程设计的执业资格证。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2014年4月16日由被告陈华个人投资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最初均为被告陈华。公司成立后，陈华、陶宏鑫、杨洪明、熊英先后成为该公司股东，现公司股东为陈华、杨洪明、熊英。被告陈华、杨洪明先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任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陈华。公司经营范围几经变更，现经营范围为：旅游开发、房地产开发、提供劳务人员服务、建设工程监理咨询、建筑设计咨询、物业管理、房屋装饰、消防水利水电工程***（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2014年6月6日，时任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杨洪明以发包人名义与原告姚中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杨洪明将位于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工程A栋宾馆、B栋住宅、C栋住宅、D栋车库和小区效果图发包给原告姚中祥进行工程设计，由原告姚中祥向被告杨洪明提供施工图8份和方案图3份，被告杨洪明按建筑面积13元/㎡（其中方案图按3元/㎡、施工图按10元/㎡）、小区效果图按5000元给姚中祥支付设计费用，并定于本合同签订后1日内预付10000元，交付设计方案图时预付50000元，交付B栋设计施工图时预付100000元，余款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全部结清。该合同在第二条对工程规模进行了概算，概算数据为：A栋宾馆12层约7002㎡、B栋住宅15层约14357㎡、C栋住宅15层约10390㎡、D栋车库1层约2616㎡，上述概算的总建筑面积为约34365㎡。该合同在第五条说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设计费；2、在提交最后一部分施工图的同时结清全部设计费，不留尾款；3、实际设计费按初步设计概算（施工图设计概算）核定，多退少补，实际设计费与估算设计费出现差额时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4、本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设计费。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原告姚中祥借用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了设计，并于2014年10月23日给杨洪明交付了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包括效果图）设计图纸3份，2014年11月25日给被告杨洪明、陈华交付了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施工图（包括建施、结施、水施、电施、通施）3份。另外，原告姚中祥还提交有2015年9月14日收件人为邓本群（现已死亡）、内容为收到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施工图（包括建施、结施、水施、电施、通施）2份的收条，但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均声称未收到邓本群转交的该2份施工图，且称其亦均未委托邓本群收取该2份施工图。另查明，签订该合同后，被告杨洪明于2014年5月6日给原告姚中祥预付设计费10000元，被告陈华于2014年9月26日给原告姚中祥预付设计费20000元、2015年2月18日给原告姚中祥预付设计费20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陈华提交有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图纸原件1本和给排水设计施工图纸复印件6张，其中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图纸原件1本上加盖有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行政公章和出图专用章及该设计公司工作人员王一波、李华签名，而给排水设计施工图纸复印件6张上打印有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的名称，但并无该设计公司盖章和相关设计人员的签名。同时，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陈华还提交有2019年6月10日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给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发出的《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函》和2019年6月13日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给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函〉的回函》各1份。《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函》的内容为：“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2014年6月6日，姚中祥以个人名义与本公司股东杨洪明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为本公司开发的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商住楼建设工程进行方案设计和施工图纸设计。2014年10月，姚中祥给本公司提交了编制单位为贵公司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加盖有贵公司印章）和《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施工图纸，其中《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图纸经巴东县规划部门审核后尚不能满足规划需要，由于本公司与姚中祥现因设计合同引发诉讼，因诉讼需要核实以下案件事实：一、姚中祥与贵公司是借用资质还是劳动合同关系？二、姚中祥给本公司提交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图纸是否由贵公司编制？三、姚中祥给本公司提交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B栋》施工图纸，未加盖贵公司印章，现贵公司是否予以认可？务请贵公司收到本函后3日内书面函告本公司，逾期视为贵公司默认函告咨询事实。特此函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二0一九年六月十日。附：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复印件1份；2、本公司联系人陈总，电153××××00388；3、姚中祥电139××××99677。”《关于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函〉的回函》内容为：“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贵公司2019年6月10日的《函》收悉，现就有关咨询问题回复如下：1、贵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和《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经我公司辩认，《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我公司未参与，《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方案上的公章和出图专用章，确系我公司印章。因此，对《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我公司予以认可。2、对贵公司提交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楼的施工图设计》，因我公司未参与该项目的施工图设计工作，故我公司对《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楼的施工图设计》不予认可。3、贵公司文函中提到的姚中祥并非本公司职工，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特此回复。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二O一九年六月十三日。”另外查明，《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记载的设计总建筑面积为32420.02㎡。而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和被告陈华提交的以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名义编制但未加盖该设计单位印章和相关设计人员签字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总平面布置图》及其所附的主要经济技术指标记载的设计总建筑面积为31583.36㎡。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二条规定：“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原告姚中祥个人并无建设工程设计资质，也无相关执业资格证，而其以个人名义与被告杨洪明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然后借用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资质为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商住楼建设工程进行设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其与杨洪明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杨洪明虽然系以个人名义与原告姚中祥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其当时的职务为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其签订合同后该公司股东和现任法定代表人陈华以及杨洪明本人均认可杨洪明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杨洪明和陈华亦先后签字收取了姚中祥交付的设计图纸，还先后给姚中祥预付了设计费。因此，杨洪明签订合同和收取设计图纸及预付设计费的行为应认定属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样，被告陈华虽然以个人名义收取过姚中祥交付的设计图纸和给姚中祥预付过设计费，但其亦系以公司股东身份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行使的职权，其行为亦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杨洪明个人和被告陈华个人均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姚中祥与被告杨洪明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虽然无效，但签订合同后，姚中祥借用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资质为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商住楼建设工程进行了相关设计，并给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付了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签字盖章并出具书面材料明确予以认可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图纸，故对该部分设计成果应认定姚中祥已按双方约定完成了设计任务，应由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按双方原约定的计费标准给其支付设计费97260.06元（32420.02㎡×3元/㎡）。杨洪明、陈华先后给姚中祥预付的设计费共计50000元应抵扣上述应付款。上述款项相抵后，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姚中祥设计费47260.06元。至于原告姚中祥给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付的《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施工图》，因其借用资质的设计单位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未予签字盖章认可，本身为无效设计图纸，应视为原告姚中祥未完成该部分设计任务。原告姚中祥要求支付该部分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姚中祥在其诉讼请求所附清单中所列的其他设计项目，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经完成了相关设计任务，故其请求被告支付相应设计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原告姚中祥在其诉讼请求中提出的逾期利息和诉讼请求所附清单中所列的违约金，因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本身无效，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限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姚中祥设计费47260.06元。二、被告陈华、杨洪明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姚中祥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8元，减半收取2084元，由原告姚中祥负担1593元，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姚中祥提交《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巴政函（2015）82号》复印件一份、《巴规函（2015）120号》复印件一份、《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一份、《不动产实地查看记录及照片》复印件一份、《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建设用地批准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姚中祥提交其与黄德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邓本群是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财务的会计。杨洪明当庭出示《方案催款函》电子图片一份，拟证明湖北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向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催收设计费的事实。本院认为，姚中祥提交的其与黄德均的通话录音，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姚中祥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杨洪明提交的证据，本院要求其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证据原件，但直至本案判决时杨洪明仍未提交，故对杨洪明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中，陈华自认山水国际工程项目宣传单中的效果图采用的是《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中的效果图；姚中祥陈述设计图纸完成的标志是设计单位签字盖章；姚中祥、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陈华、杨洪明均陈述没有盖章的设计图纸不能使用。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陈华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山水国际工程项目宣传单中的效果图采用的是《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方案设计》中的效果图，因此本院依照上述规定对姚中祥要求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效果图使用费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涉案《湖北巴东县沿渡河镇山水国际小区B栋楼的施工图设计》未盖章，不是合法、有效的设计资料，姚中祥据此主张设计费依据不足。至于杨洪明、陈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设计费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准确、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姚中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姚中祥设计费52260.06元”；四、驳回姚中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减半收取2084元，由姚中祥负担1593元，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姚中祥负担3334元，巴东县鑫發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