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81民初2408号原告（反诉被告）：李培元，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敏，山西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冯保忠，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保库，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高平市三，系冯保忠之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花，山西炎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培元与被告冯保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冯保忠提起反诉，本院合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培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承包费9.6万元，退还股金1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原、被告共同出资建扣件厂。2013年元月，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1.由被告单独经营扣件厂，每年向原告支付承包费3.2万元；2.在承包期内，冯保忠逐步付清原告15万元股金（每年5万元）。合同签订后，冯保忠开始单独经营，却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股金只退还了５万元，尚欠10万元未退还。2013年11月20日，冯保忠给其出具了股金欠条一支。2017年，被告冯保忠因要求分割高铁占地赔偿款曾向高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对以上请求提起反诉，法院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告知其另行提起诉讼。故现提起诉讼，请求判处。被告冯保忠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李培元向其支付工人工资款24万元。理由是：1.李培元原在三甲镇槐树庄村经营有一砖厂。2010年，李培元和冯保忠共同出资在砖厂旁边建扣件厂。建成后一年多大部分事务由李培元负责。2013年1月，二人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由冯保忠承包三年。但冯保忠仅干了一年，交给李培元承包费3.2万元和股金5万元。第二年7月，李培元和冯保忠便共同作为甲方将扣件厂租赁给了冯保库在扣件厂内养猪，租期两年。第一年租金8000元由李培元收取，第二年租金8000元由冯保忠收取。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已经解除。其无需再向李培元支付承包费和股金。2.扣件厂于2017年期间被高铁占用，双方就占地补偿款发生纠纷并起诉在案。现该案已审结。李培元与冯保忠、冯保库均判决受偿了不同数额的补偿款（冯保忠正在对该判决申请再审）。如果李培元起诉要求退还股金10万元，说明李培元承认当时已然退伙。那么李培元就不应该享有占地补偿款。3.2011年发大水砖厂被毁，再加上李培元发病，扣件厂欠下工人工资23万余元。无奈，冯保忠向信用社贷款并借高利贷支付了工人工资。因此，李培元应向其支付该款。3.其于2013年11月20日给李培元打下欠条，至今已近6年时间，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针对被告的答辩及反诉请求，原告认为:1.其占用三甲镇槐树庄村的土地经营砖厂，每年向村委交纳有土地租金。2010年起其与冯保忠共同出资在砖厂内建扣件厂。期间双方协议由冯保忠一人经营管理，并向其交纳相关费用。但之后冯保忠只是退还了其5万元股金，承包费未交分文。2011年，冯保忠以效益不好为由将扣件厂租给其哥冯保库养猪，其作为合伙人在租赁协议上签了字。但这并不代表双方解除了所签的协议。冯保忠仍应按协议约定向其交纳相关费用。2.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双方在2013年元月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股金在三年内逐步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元月起开始起算。2017年期间，其在冯保忠起诉的案件中曾提起反诉，故其诉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3.冯保忠反诉其支付垫付的工资款，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况且冯保忠并未支付过工人工资，该反诉请求不成立。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培元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李培元与冯保忠于2013年元月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及冯保忠给李培元出具的欠据；2.李培元与三甲镇槐树庄村委会于2014年8月26日、2015年1月1日签订的企业经营承包合同书，以及该村委收取李培元合同费用的收据；3.李培元、冯保忠于2014年7月与冯保库签订的租赁协议。4.本院就冯保忠与李培元、冯保库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制作的（2018）晋0581民初849号判决书和裁定书。经当庭质证，冯保忠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冯保忠向法庭出示的以下证据，李培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其与李培元于2013年元月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二人共同与冯保库签订的租赁协议（与李培元出示的一致）；2.李培元于2014年7月1日给冯保库出具的收取8000元租赁费的收据；3.李培元与其共同出具的扣件厂出资证明、三甲镇槐树庄村委会与李培元签订的《太焦城际铁路红线范围内拆迁补偿协议书》、晋城市中信和资产评估事务所就扣件厂资产制作的《实物资产评估明细表》，以及本院及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冯保忠诉李培元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作出的一、二审判决书。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冯保忠提交了李培元在其诉李培元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向法庭提交的反诉状。李培元在该反诉状中曾要求冯保忠支付七年的租金22.4万元，并退还股金15万元。被告认为，李培元现仅要求支付承包费9.6万元、退还股金10万元，所言前后矛盾，说明李培元系在做虚假陈述。李培元对该反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之所以现在如此主张，是苦于没有证据。真实情况是：其当时为建扣件厂投资了30万元。2013年经双方约定，冯保忠先退其15万元，剩余15万元三年退还完毕。期间由冯保忠租赁其的厂房单独经营。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有权在诉讼过程中提出或者变更自已的诉讼主张。李培元在以上反诉状中的主张在对方不认可的情况下仍需要证据证明。尽管其陈述虽然前后不一，但并不因此成为对李培元不利的证据。针对李培元的上述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冯保忠也不认可，本院无法采信。2.冯保忠提交了扣件厂2011年度工资发放明细表一份，以及邮储银行小额联保贷款合同四份，拟证明扣件厂欠工人工资23万余元后，其不得不向冯小俊借高利贷4万元，同时以他人名义向银行贷款20万元支付了工人工资。经质证，李培元不认可以上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同时认为以上贷款合同并不能证明用于归还了工人工资。本院认证意见：首先，工人工资发放明细表没有李培元的签字确认，该系冯保忠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次，上述四份贷款合同证明了冯军、冯振雷、冯保忠、朱志强四人曾于2012年期间互为联保向邮储银行贷款共计20万元（每人贷款5万元）的事实。贷款合同中注明的贷款用途均为购买烟酒副食，无法证明与扣件厂的工人工资有关联。因此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冯保忠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3.冯保忠陈述其已按约支付李培元3.2万元承包费，只是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约后曾单独经营了一年多的时间，如其未交承包费，李培元则不可能让其经营。李培元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的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保忠主张其向李培元支付过3.2万元承包费，李培元对该事实不予认可。那么冯保忠则有责任对该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事实上曾单独经营了一年为由推定其已支付了承包费，并不具有必然性。该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法庭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4年8月26日，原告李培元与高平市三甲镇槐树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李培元占用该村土地用于兴办企业，并向村委会每年上交占地费用，直至2025年12月31日合同届满。合同签订后，李培元在所占土地内建起了砖厂。2010年期间，李培元与被告冯保忠共同出资，在占用土地内建起了扣件厂（又名翻砂厂）。双方未签订过书面的合伙协议。2013年元月，二人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载明：1.原扣件厂由原、被告双方共同投资修建砂房共19间、车间7间、机房1间；2.经双方协商，现由冯保忠单独承包经营，每年付李培元承包费3.2万；3.承包期限为三年；4.在冯保忠承包期内如与槐树庄村委因占地发生纠纷，由李培元负责解决；5.冯保忠在承包期内逐步付清李培元15万股金款（每年5万）。协议签订后，冯保忠开始单独经营扣件厂，并按约付给李培元5万元股金，同时于2013年11月20日给李培元出具了欠股金款10万元的欠条一支。2014年7月，由李培元、冯保忠二人共同作为甲方与冯保忠的哥哥冯保库签订了一份《租厂协议》，该协议载明：1.由冯保库在旧翻沙厂院内养殖野猪；2.冯保库每年向甲方交租厂费8000元。每年7月份付清，共两年，以后如果再占再续合同。协议签订后，冯保库开始在此处养殖野猪，并出资修建了部分猪舍。期间，冯保库曾交与李培元8000元租赁费，李培元给对方出具了收据。2017年期间，国家因建设太焦高铁需征用砖厂部分土地。同年5月1日，三甲镇槐树庄村委会与李培元签订了《太焦城际铁路红线范围内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李培元所经营的砖厂被占用部分的补偿问题进行了约定。拆迁过程中，冯保忠、冯保库与李培元就受偿的占地补偿款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讼在案。该案经一审、二审，现已作出终审，认定扣件厂资产为李培元、冯保忠二人共有，高铁占地补偿款由二人按出资额比例分配。诉讼期间，李培元曾就本案提起反诉，本院以该反诉与本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裁定予以驳回。现李培元再次提起诉讼。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诉。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于2013年元月所签协议书的性质；2.该协议是否已解除，被告应否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双方2013年元月所签协议书的性质。原告李培元认为，该协议系一份租赁合同，合同就冯保忠租赁李培元的土地，并向李培元支付租金作出了相关约定。事后，当冯保忠要将场地转租给冯保库使用时，李培元在租赁协议上签字，完全是在行使出租人的权利。被告冯保忠则认为，原、被告之间原本系合伙关系。该协议约定其单独经营，并退还李培元股金15万元，可见该协议属散伙协议。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散伙，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李培元在占用槐树庄村委土地兴建砖厂期间，与冯保忠共同出资修建并经营扣件厂。尽管双方并未签订过书面协议，但对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在以上协议第一条中也能得到印证。因此，二人构成了合伙关系。合伙期间，双方于2013年元月签订了协议。该协议未有冠名，内容简略，且同时约定了性质不同的“承包费”和“股金”，李培元事后又在与他人的租赁协议上签字并收取租金，内容冲突，前后矛盾，导致双方现对协议的性质产生纠纷。该如何理解该协议的性质，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应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首先，上述协议中约定冯保忠需向李培元交纳的费用并非“租金”，而是“承包费”。结合李培元与槐树庄村委所签的承包合同以及双方约定的三年承包期等事项分析，这里的“承包费”，不仅包括占用土地的使用费，还应包括李培元出资部分的使用费用。其次，所谓“股金”，即是以股份的形式投入合营企业中的股份资金。在合伙关系中，合伙人可以约定一方提供资金或实物，并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既然上述协议约定冯保忠单独经营扣件厂并分期退还李培元15万元股金，这就意味着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是要解除二人的合伙关系。若将冯保忠单独经营合伙财产，理解为是李培元将自己的财产份额出租给对方使用，显然是混淆了合伙关系与租赁关系的区别。因此，上述协议实质上为二人就合伙财产达成的散伙协议。本案实质为原、被告双方因散伙所引发的纠纷。被告冯保忠的主张符合客观实际。二、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冯保忠与李培元就共同投资的财产达成合意，约定由其单独进行生产经营，并向对方支付相关费用，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冯保忠理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于2014年7月共同作为一方将扣件厂租赁他人经营，李培元还收取了租金。该行为如何定性，是否应视为双方对原协议的解除。原、被告双方对此各持已见。从李培元与冯保忠2013年元月所签订协议的目的和内容来看，双方是约定解除二人的合伙关系，合伙关系转为债权债务关系。但从该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冯保忠在签订合同后单独经营了一年半的时间，并未按约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仅是退还了对方5万元股金。之后，二人在2014年7月共同作为甲方与冯保库签订了租赁合同，将扣件厂租赁给冯保库养殖野猪，李培元收取了冯保库一年的租金8000元。可见，三方此时均认可李培元仍具有合伙人身份。李培元并未因与冯保忠签订散伙协议而丧失合伙人资格。因此，尽管双方未曾达成书面解除协议，但从以上分析，双方实际上已达成了不再继续履行原协议的合意。否则，李培元事后也无权取得扣件厂的占地补偿款。这从人民法院对三方高铁占地款分配纠纷一案的判决结果中，也能得到进一步的证明。因此，事实上双方所达协议自2014年7月起已然解除。但是，双方在协议中曾约定冯保忠每年应付李培元承包费3.2万元。而事实上冯保忠在协议签订后，单独经营了扣件厂达一年半的时间，并未支付过承包费。该费用（一年半的承包费合算为4.8万元），冯保忠理应支付。冯保忠当庭辩解曾支付过一年的承包费3.2万元，但李培元不予认可，且又无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协议所约定的股金，由于该款本系李培元对合伙的出资，扣件厂土地在2017年期间因高铁建设被征用后，人民法院已对双方纠纷作出终审判决，确定双方按出资比例各自分得一定的补偿款。如再行退还，显然构成重复受偿。因此，冯保忠无需再向李培元支付该款项。三、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还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被告冯保忠认为，本案纠纷发生于2013年，显然应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原告现在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丧失了胜诉权。原告则认为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2017年10月起实施的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等，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诉争的协议签订于2013年元月，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但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履行期间为三年，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元月开始起算，至2018年元月届满。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起施行，根据以上司法解释，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李培元曾在2017年10月冯保忠诉其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中曾提起过反诉，诉讼时效自此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因此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冯保忠主张其在与李培元合伙期间为支付工人工资曾以他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借高利贷等，故反诉请求李培元向其支付24万元，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本院无法支持。对其反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保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培元48000元；二、驳回原告李培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冯保忠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被告冯保忠负担1000元，剩余3220元由原告李培元自担。反诉费2450元，由冯保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志强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人民陪审员 程凤荣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郭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