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秋，女，1963年10月1日出生，回族，街道退休工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妍，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黎，男，195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国增，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春秋、上诉人周黎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周黎赔偿李春秋经济损失（自2018年12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443元计算，暂定10632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一审法律基于《彩票管理条例》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无效，但是在李春秋正常经营期间，周黎强行关闭机器，导致李春秋无法继续经营，给李春秋直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周黎属于有过错的一方，应该赔偿李春秋的损失。周黎辩称，不同意李春秋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认可本案《协议》的真实性，因《协议》上没有周黎签名。周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黎的一审答辩意见，由李春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彩票店转让事实错误，双方实际上没有签订过任何书面的转让协议，周黎也只收取了李春秋7万元的彩票机器设备保证金，而没有收取李春秋的转让费。李春秋辩称，不同意周黎的上诉请求，周黎与李春秋之间存在真实的彩票店转让关系，双方有书面协议，也有周黎的签字，有事实上的法律关系。7万是保证金，李春秋给付周黎的14万中包含了这7万保证金，另外7万是转让费。李春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协议；2.周黎赔偿李春秋经营损失（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每日按443元计算）；3.周黎退还李春秋1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4.周黎返还李春秋冻结的机器中的体彩额度款2355.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李春秋出示《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周黎、乙方李春秋，甲乙双方经过协商，甲方自愿将名下的中国体育彩票和中国福利彩票以及即开票的经营权和彩票店里的所有物品转让给乙方，乙方经营彩票所产生的收益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收取乙方风险抵押金及转让费14万元，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最迟不超过2014年12月31日；甲方不得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在没有过户之前，甲方应当把中国体育彩票和中国福利彩票的押金收据以及中国体育彩票的佣金银行卡及密码交给乙方保管；若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退还乙方14万元，并向乙方支付5万元违约金；截止到2010年11月4日，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10万元，还差4万元，乙方最迟2010年12月31日前付清，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该协议正面没有当事人的签字盖章，背面书写收条，收条载明：“12月31日前经营权不得转让给别人。周黎2010.11.4”；“今天收到李春秋3万元。2010.11.4周黎”。庭审中，周黎对该收条上的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6月1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文鉴字第1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该收条上的两处“周黎”签名字迹与样本中为同一人书写。李春秋、周黎共同认可李春秋分别于2010年11月4日和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周黎3万元和4万元；李春秋出示2010年9月27日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春秋3万元整定金。2010.9.27日周黎”。2010年10月，李春秋、周黎进行了彩票店内物品的盘点及交接。之后的经营活动由李春秋进行，但彩票机一直登记在周黎名下。2018年12月21日，李春秋、周黎进行了当面沟通，录音显示，李春秋询问周黎：“你不承认我给你转让费？不承认你当时说两年以后转到我名下？”，周黎回答：“我当时答应，没跟你说两年。”，李春秋：“你几年啊？”，周黎：“我说你先干一年”。庭审后，该院向北京市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发函询问，回函显示，周黎名下的体彩额度剩余2355.53元。李春秋、周黎均认可该额度款由李春秋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李春秋、周黎的协议、协议背面的收条、转账记录等证据，该院确认李春秋、周黎之间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了关于转租、转让彩票销售设备及相关物品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因本案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协议书约定的转让费数额，结合协议书内容及收条内容，该院确认2010年11月4日前，李春秋给付周黎10万元；2010年12月29日，李春秋给付周黎4万元，李春秋共计给付周黎14万元转让费用。因双方协议无效，周黎应当将该14万元转让费返还李春秋。同时，李春秋应当将彩票设备返还周黎。由于合同无效，该院对于李春秋基于合同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周黎名下但实际由李春秋支付的彩票额度款2355.53元，李春秋、周黎均同意由周黎返还李春秋，该院亦不持异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春秋与周黎于2010年11月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周黎返还李春秋转让费140000元；三、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周黎返还李春秋额度款2355.53元；四、驳回李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彩票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彩票代销者不得委托他人代销彩票。依据上述规定，彩票销售属于特许经营业务，不得转让，如果转让彩票销售权，该合同无效。本案中，李春秋认可的《协议》明确载明：周黎将彩票经营权转让给李春秋，李春秋出具的字条亦载明：12月31日前经营权不得转让给别人，据此能够认定双方之间系转让彩票销售权，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就此形成的合同属无效合同。李春秋在本案中要求周黎赔偿的经济损失，属于合同履行可获得的利益，在本院已经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黎主张其仅向李春秋收取了7万元。因周黎不认可其在《协议》背面上两处签名的真实性，但鉴定意见表明该签名系周黎签订，且《协议》的内容有转账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佐证，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载明：截至2010年11月4日，李春秋已经向周黎支付10万元,且该内容未有任何修改，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外，2010年12月29日李春秋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周黎4万元。依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周黎共计向李春秋收取了14万元。另，2010年11月4日和1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周黎3万元和4万元,周黎确认收到该7万元。同时，李春秋提交了周黎出具的2010年9月27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春秋3万元整定金，该收条中的3万元与上述7万元明显非同一款项，能够证明李春秋还支付了3万元，至此，本院足以认定李春秋向周黎支付了10万元，周黎主张其仅收到7万元，显然与事实不符。基于以上分析，对周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春秋、周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李春秋负担2446元（已交纳），由周黎负担414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