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1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扬州西路**。 法定代表人：赵焕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媚，胶州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管义堂，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江山，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登昆（薛江山之子），男，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再审申请人青岛胶州南关建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管义堂因与被申请人薛江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416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鲁民申30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媚，再审申请人管义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被申请人薛江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登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安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建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薛江山并非直接受雇于建安公司从事劳务，建安公司也从未与薛江山签订任何劳务合同，双方并未发生直接的法律关系。薛江山直接受雇于管义堂，应该由管义堂独自承担责任。2、原审法院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以下简称《工伤标准》）作为鉴定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以下简称《道交标准》）重新鉴定。 管义堂针对建安公司的再审请求答辩称，其认可建安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但是应当由建安公司与管义堂承担连带责任。 管义堂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重新鉴定。事实和理由：管义堂与薛江山之间属于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以《工伤标准》作为鉴定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道交标准》重新鉴定。 建安公司同意管义堂的再审请求。 薛江山针对建安公司与管义堂的再审请求共同答辩称，1、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由建安公司订立，管义堂只是项目的具体负责人，管义堂代表建安公司。2、建安公司及管义堂没有给薛江山发放安全帽及其他劳动防护用品，才造成薛江山从高空跌落。薛江山不应承担责任。3、本案并非交通事故，也不是个人之间的劳动雇佣关系，不应当适用《道交标准》作为鉴定依据。 薛江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安公司及管义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59474.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建安公司及管义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江山受管义堂雇佣在胶州市办事处麻湾公园北侧的新天地国际新城项目工地干活，该工程系管义堂从建安公司处承包，管义堂没有相关资质。2016年4月25日，薛江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摔下，事故发生时薛江山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薛江山受伤后，先后两次在胶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63天，4月25日首次入院诊断为：1.脑挫伤；2.硬膜下血肿；3.颅骨骨折；4.头部外伤；5.胸部损伤；6.腹部损伤；7.颈椎骨质增生；8.腰椎骨质增生；6月7日第二次入院诊断为颅脑损伤后遗症。薛江山花费医疗费用42011.19元。经薛江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意见为：1、薛江山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后遗症目前致残程度为九级；2、薛江山护理期限为30-60日；3、建议薛江山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4、薛江山误工期限为90-180日；5、薛江山营养期限为30-60日。薛江山支付鉴定费3200元。薛江山认可已收到建安公司及管义堂支付的赔偿合计19981元。 另查明，薛江山的父亲已病故，母亲生于1930年9月21日，育有子女六人。薛江山婚后育有二子，大儿子已经成年，小儿子生于2004年9月24日。 再查明，胶州市办事处南庄三村属于失地村庄。 一审法院认为，薛江山与管义堂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薛江山在施工过程中摔伤，管义堂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建安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管义堂个人，允许管义堂借用其资质对外施工，是法律禁止的，应对管义堂在施工中对外产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薛江山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采取的作业方式的危险性并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而薛江山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事高处作业，对其损害后果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本案的起因、经过，本案以建安公司及管义堂连带承担70%的责任、薛江山自担30%的责任比例为宜。 关于薛江山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医疗费42010.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0元（63天×100元），一审予以支持；2.误工费20880元，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薛江山的误工期为90-180天，结合薛江山的伤情，一审支持误工天数135天，即薛江山误工费为15660元（135天×116元）；3.护理费21576元，根据薛江山伤情及鉴定意见书，出院后护理天数一审支持30天，即薛江山护理费为19836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116元×63天×2人）+出院期间1人护理（116元×30天）】；4.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30-60日，一审支持30天，酌情支持1500元；5.伤残赔偿金174392元（43598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21685元（母亲75岁以上，28285元×5年×20%÷6人=4714元，儿子12周岁28285元×6年×20%÷2人=16971元），不超出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6.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00元、病历复印费36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结合薛江山实际住院天数，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3200元予以支持，病例复印费36元予以支持。综上，薛江山的各项损失合计285179.4元，根据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管义堂承担70%的责任，即199625.60元（285179.4元×70%），核减已支付的19981元，即管义堂赔偿薛江山179644.6元，建安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管义堂对鉴定意见书使用的鉴定标准提出异议，因本案系雇员在从事雇佣劳动时受伤，以适用《工伤标准》进行鉴定为宜，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存在违反规程问题，对管义堂的该抗辩主张一审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解释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管义堂赔偿薛江山各项损失共计179644.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建安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管义堂追偿；三、驳回薛江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3元，鉴定费3200元，共计8393元，由建安公司及管义堂负担5810元，薛江山负担2583元。 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薛江山、管义堂承担。 管义堂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本案应适用《道交标准》。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的事实属实。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依据是否充分，以及酌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认定薛江山的相关经济损失是否正确。 焦点一，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建安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管义堂个人，管义堂雇佣薛江山等人在该工程的工地从事劳务工作。管义堂作为雇主应当对薛江山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管义堂个人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组织人员施工亦未有效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进行安全生产管理教育，缺乏相应的安全生产措施，系导致薛江山在从事劳务过程中不慎遭受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该损害性质上系属安全生产事故，建安公司应当与管义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于法有据，二审予以支持。建安公司对薛江山在涉案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二审不予支持。建安公司主张其对薛江山所遭受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薛江山在工作中自身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亦系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综合考虑薛江山受伤起因、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酌定双方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二审予以支持。建安公司主张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二审不予支持。 焦点二，薛江山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为查明相关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薛江山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经过正当检验程序，在分析说明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意见，参照《工伤标准》确定薛江山的伤残等级并无不当，符合客观事实，具有较强的证据效力，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薛江山的相关经济损失依据充分，二审予以支持。薛江山系在从事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导致伤残，而非道路交通事故所致，管义堂主张应当按照《道交标准》重新鉴定薛江山的伤残等级依据不足，二审不予支持。 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6元，由建安公司负担3893元，由管义堂负担3893元。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建安公司主张，不能确认薛江山受伤的地点。管义堂称，管义堂的朋友介绍薛江山到涉案工地干零活，受伤时，管义堂不在现场；事后知道薛江山在工地受伤。 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建安公司履行了判决确定的义务，二审判决履行完毕。 本院再审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建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鉴定依据是否恰当。 1、关于建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建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管义堂，管义堂雇佣薛江山在工地干零活，薛江山受伤后，建安公司及管义堂并无证据证明薛江山系在他处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管义堂没有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建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管义堂在施工时具有资质，发生安全事故，作为分包人的建安公司应当与雇主管义堂承担连带责任。建安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鉴定依据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薛江山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致残，原审参照《工伤标准》确定伤残等级，并无不妥，也更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建安公司与管义堂要求按照《道交标准》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建安公司及管义堂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41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唐潇慧 书记员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