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经济开发区腾飞路6号。法定代表人：史留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运，江苏翁昊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秀，男，1965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张远，宜兴市丁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天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秀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李明秀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药费损失871219.06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护理费等损失1052329.7元，总计1923548.76元。二、由于对车嗣锦的判决金额超过了李明秀的诉请，故原来的案件发回重审，而李明秀交通事故损失的总额已经明确。三、其公司一直参与了当事人之间的调解，只是在签订调解协议过程中李明秀才申请撤回对其公司的起诉。依据民事调解书内容，李明秀应获得的赔偿金额：1、徐雯(肇事驾驶员)382000元；2、保险公司(肇事车辆投保公司)1113000元；3、车嗣锦904600元。并约定车嗣锦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元、在2018年3月底前分别支付287609.53元及116990.47元。合计支付904600元后，李明秀不得再向相关部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四、车嗣锦支付款项。车嗣锦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已向李明秀支付了143000元赔偿款，其在调解书书出具后实际支付情况如下：1、2018年3月1日支付33000元；2、2018年3月5日支付167000元；3、2018年3月30日支付272000元；4、2018年3月31日支付15609.53元；5、2018年4月2日支付425561元。李明秀实际从车嗣锦处获赔的金额为904600元+143000元=1047600元。五、一审判决致使李明秀在交通事故中多获赔619051.24元，构成不当得利。调解后各方当事人均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李明秀实际获得赔偿总额为382000元+1113000元+1047600元=2542600元，远远超出其损失总额(超出金额为619051.24元)。该款项系车嗣锦为了一次性解决纠纷从而代表其公司对李明秀作出的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所以当事人才会在交通事故调解书中约定如车嗣锦按约支付，李明秀不再提起工伤保险待遇请求。现李明秀认为车嗣锦未按约付款，另行提起工伤保险待遇诉请，上述619051.24元依据公平合理原则，应当在李明秀的工伤保险待遇中予以扣除。李明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不需要向李明秀支付工伤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4月1日，天力公司承接了宜兴港华燃气有限公司的中低压燃气管道工程，后天力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车绍红、车嗣锦父子。2015年3月20日，车嗣锦雇佣了李明秀从事燃气设备安装。2015年4月17日，李明秀在外出安装燃气设备途中发生交通事故。2016年10月8日，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宜兴人社局）认定李明秀为工伤。2018年3月1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下简称无锡劳鉴委）认定李明秀构成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无需延长停工留薪期。2018年6月14日，无锡劳鉴委作出复核鉴定，认定李明秀构成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无需延长停工留薪期。二、2015年7月2日，李明秀就交通事故的医疗费损失起诉徐雯、单江斌、张方胜、车嗣锦、天力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到该院，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5）宜丁民初字第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支付李明秀58609.53元、返还徐雯382000元，车嗣锦支付李明秀287609.53元（已扣除车嗣锦垫付的143000元）。后车嗣锦、保险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15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民终1988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事实未能查清、责任认定不当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三、2016年1月6日，李明秀就交通事故除医疗费外的其他损失起诉徐雯、单江斌、张方胜、车嗣锦、天力公司、保险公司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3月11日作出（2016）苏028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支付李明秀569914.85元，车嗣锦支付李明秀482414.85元。后车嗣锦、保险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15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民终2104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事实未能查清、责任认定不当为由撤销了一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四、2017年11月24日，李明秀与徐雯、单江斌、车嗣锦、保险公司就交通事故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出具两份民事调解书，其中（2017）苏0282民初9923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一致意见如下：“1、李明秀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发生的医疗费损失，在扣除非医保用药后，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付397048元；2、徐雯、单江斌在本案中已经支付的382000元赔付，补偿给李明秀，不再要求返还；3、以上两项的款项相抵后，由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底前支付李明秀397048元；4、车嗣锦于2018年3月底前赔付李明秀医疗费287609.53元，如车嗣锦按期支付李明秀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应赔偿总额904600元后，李明秀不得再向相关部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5、上述款项支付后，各方之间再无任何纠缠，如车嗣锦未能按上述计划按时支付，则李明秀有对287609.53元申请执行，且有权另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其中（2017）苏0282民初9921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一致意见如下：“1、李明秀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除已处理的医疗费外的其他损失，由保险公司于2017年12月底前在交强险与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715952元；2、车嗣锦在本案中应赔付李明秀616990.47元，该款由车嗣锦于2017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元，在2018年3月底前付清余款116990.47元，如车嗣锦按期支付李明秀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应赔偿总额904600元后，李明秀不得再向相关部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3、上述款项支付后，各方之间再无任何纠缠，如车嗣锦未能按上述计划按时支付，则李明秀有对616990.47元申请执行，且有权另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后车嗣锦未能按照上述调解书约定的时间按时支付李明秀赔偿款，李明秀就（2017）苏0282民初992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执行中，车嗣锦于2018年3月1日支付33000元，于2018年3月5日支付167000元，于2018年4月2日支付425561元。2018年4月25日，该院出具（2018）苏0282执817号结案通知书，言明在李明秀申请执行与车嗣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申请执行标的为616990.47元，执行中车嗣锦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至此（2017）苏0282民初9921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已执行完毕，现已结案。在该案执行期间，车嗣锦另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3月31日转账支付李明秀272000元、15609.53元，合计287609.53元，履行了（2017）苏0282民初9923号民事调解书的付款义务。五、2018年，李明秀向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宜兴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天力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3750元；2、天力公司按月支付伤残津贴；3、天力公司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4、天力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59400元。2018年12月10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天力公司支付李明秀停工留薪期工资43065元；2、天力公司支付李明秀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9718.75元；3、天力公司自2018年7月（含）开始，向李明秀按月支付伤残津贴3050.44元/月；4、天力公司自2018年7月（含）开始，向李明秀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2478元。天力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六、天力公司对仲裁裁决书认定的停工留薪期的金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金额、伤残津贴标准均无异议。对生活护理费的标准要求按照溧阳地区标准计算。但认为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获得护理费及误工费的赔偿，在本案中不应获得重复赔偿。七、2017年7月1日起，计发有关工伤待遇的我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调整为4955元。一审审理中，天力公司称在交通事故案件中，李明秀因调解获得的赔偿金额2542600元，远远超出了法院判决的金额1923548.76元。侵权赔偿的基本原则是损失填平原则，结合调解书中李明秀放弃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意思表示，车嗣锦所支付的1047600元中必然包含李明秀的工伤待遇赔偿款（多出部分为：2542600元-1923548.76元=619051.24元）。李明秀称交通事故案件调解时，车嗣锦承担的是雇主责任，当时考虑若再要求其承担工伤赔偿，会造成压力，故当时对工伤保险待遇做了附期限处理，如车嗣锦没有按期付款，其仍有权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况且当时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尚未作出，无法明确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天力公司是否需要支付李明秀工伤保险待遇。该院认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保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本案中，李明秀所受伤害已被宜兴人社局认定为工伤，天力公司未为李明秀投保工伤保险，应承担全部的工伤保险责任。对于天力公司辩称的李明秀的工伤保险待遇已在交通事故案件调解中获得赔偿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1、天力公司并非交通事故案件调解的当事人，且调解时李明秀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工伤待遇尚未明确，天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车嗣锦支付的赔偿款中包含天力公司应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2、根据（2017）苏0282民初9921民事调解书的约定，车嗣锦应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50万元，在2018年3月底前付清余款116990.47元，如车嗣锦未能按时支付，李明秀有权另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在该案中，车嗣锦并未按时主动履行付款义务，而是经过该院执行后迟延履行了付款义务，故李明秀有权另行向天力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中，天力公司、李明秀对宜兴仲裁委裁决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均无异议，故李明秀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43065元。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工伤医疗费用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属于工伤医疗费用范畴，即使工伤职工在获得第三人支付的误工费后，用人单位也应当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故天力公司主张停工留薪期工资属于重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二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25个月本人工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本人工资的85%。本案中，天力公司、李明秀对宜兴仲裁委裁决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均无异议，故李明秀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89718.75元，伤残津贴为自2018年7月（含）开始每月3050.44元/月。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完全不能自理的，生活护理费按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支付。本案中，李明秀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故应当参照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支付，关于生活护理费标准，建筑施工企业按工程项目参保的，应在工程项目所在地参加工伤保险，故李明秀的生活护理费应当按照宜兴地区标准计算，天力公司主张适用溧阳标准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信。故天力公司应自2018年7月（含）开始按约向李明秀支付生活费2477.5元（4955元/月×50%）。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劳动者因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并构成工伤，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工伤医疗费用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工伤医疗费用是指工伤职工因治疗工伤而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器具辅助费等实际支出费用。生活护理费不属于工伤医疗费用范畴，故天力公司主张生活护理费属于重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参照《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天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明秀停工留薪期工资43065元。二、天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明秀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9718.75元。三、天力公司自2018年7月（含）开始，向李明秀按月支付伤残津贴3050.44元/月。四、天力公司自2018年7月（含）开始，向李明秀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2477.5元/月。如果天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天力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李明秀与徐雯、单江斌、车嗣锦、保险公司就交通事故的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但上述案件系基于交通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而本案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造成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由该用人单位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故李明秀获得的赔偿不属于重复主张，本案中获得的赔偿款也不构成不当得利。赔偿协议明确，如车嗣锦按期支付李明秀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应赔偿总额904600元，李明秀不得再向相关部门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但天力公司并非交通事故案件调解的当事人，且调解时李明秀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尚未作出，工伤待遇尚未明确，天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车嗣锦支付的赔偿款中包含天力公司应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款项。且调解协议作出后，车嗣锦也未能按照调解书约定的时间向支付李明秀赔偿款，李明秀通过申请强制执行后，才获得赔偿款项。故李明秀有权另行向天力公司主张工伤保险待遇赔偿，一审判决天力公司承担的各项赔偿款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