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81民初384号 原告：朱成瑾，女，196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监护人：方寅，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系原告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凤良俊，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国市商务局，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财政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702486344515H。 法定代表人：胡振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清，安徽皖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成瑾与被告宁国市商务局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被告宁国市商务局申请对朱成瑾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损害后果与参加运动会比赛之间因果关系、参加运动会比赛与损害后果之间参与程度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依法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已经作出。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成瑾的监护人方寅、委托诉讼代理凤良俊，被告宁国市商务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成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82072.3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11月14日，原告受被告委派，代表被告参加宁国市第三届全民健身运动会，参赛项目为夹乒乓球折线跑。比赛后原告开始头痛，后被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送入医院不久原告即陷入重度昏迷被送往重症监护室。次日，经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经过宁国市人民医院的抢救治疗，原告的生命得到挽救，但却卧床不起。2017年1月25日，原告被送往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脑干出血、四肢瘫痪、吞咽障碍、构音障碍”。同年6月8日，原告经宁国市人民医院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四肢运动功能障碍、共济失调”。2017年9月30日，经被告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脑干出血与参加运动会存在因果关系”。2018年12月12日，经安徽宁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朱成瑾脑干出血致残，伤残等级为二级。2、被鉴定人朱成瑾为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朱成瑾的营养期为至评残前一日。依据上述事实，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982072.3元[1、医药费100454.3元（截止2019年6月6日）；2、残疾赔偿金：20年×34393元/年×90%=619074元；3、护理费1154184元,截至作2019年6月底（154240元+10400元+19520元）+（132.88元×365日×20年）：4、营养费：959日×18元/日=17262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738日×18元/日=13284元（截至2019年6月底）；6、康复器材、轮椅费用11065元（截至2018年12月12日）；7、交通费1740元（截至2018年12月12日）；8、住宿费11919元（截至2018年12月12日）9、鉴定费309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宁国市商务局辩称，1、对原告伤情表示同情，对原告2016年11月14日发病并就医的事实无异议，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具体组成项目以及标准在质证环节详细阐述；2、对于原告损失被告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我方遵照法庭依法判决。 原、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均向本院提举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告提举的证据1、2、9及被告举证1，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举的证据3，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证、转院证明、费用清单，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予以认定;原告提举的证据4、7,经核算,对原告住院治疗22次个人自担的医疗费92874.29元予以认定。对于门诊及自购中药和其他药品发票8份（即：2017年7月15日无医疗机构及印章的收据一份，金额1370元；2017年8月4日无医疗机构及印章的收据一份，金额1697元；沈阳康百嘉商贸有限公司无购买时间的发票一份，金额280元；2017年12月16日南京医科大学逸夫医院一份，金额730.32元；2018年5月10日宁国市德仁堂医药零售有限公司南门桥分公司发票3份，金额分别为952元、952元、952元；2018年6月13日家怡康复医院门诊发票一份，金额为201.67元。），均无医嘱和病历记载印证，无法判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告提举的证据5、6，重新鉴定并未改变其鉴定结果，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份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和实体违法，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举证8，原告主张20年护理费用，依法应当包括其住院治疗及在家疗养期间护理费用，本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护理费标准132.88元予以计算，不再另行重复计算。至于计算年限问题，详见事实认定部分；原告举证10，住宿费发票及收据19份，经核实2017年1月6日在江苏省康宁医学发展公司发生的600元住宿费发票时间与原告住院时间不对应，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前提下，不予认定。2017年10月10日300元、2017年10月13日260元、2017年10月28日200元、2017年10月29日390元，虽然住宿费系收款收据而非正式发票，但是，经本院核实住宿时间与原告住院时间相吻合，且考虑到原告住院期间其家人在外地护理照顾住宿费发生具有必然性，本院根据客观实际予以认定。住宿费总计认定11319元；原告举证11，交通费用发票28份，经核实与原告治疗时间吻合，对交通费1740元予以认定；原告举证12，鉴定费票据2份，与鉴定意见时间吻合且已实际垫付，据实认定3090元； 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本院对证据的认定，审理确认以下事实： 原告朱成瑾系被告宁国市商务局在职干部，公务员。2016年11月14日，原告受被告委派参加宁国市第三届全民健身运动会，参赛项目为夹乒乓球折线跑，比赛后原告开始头痛，后因“突发意识不清伴抽搐2小时”，当日被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治疗，入住该院ＩＣＵ重症监护室，2016年12月14日出院，入出院诊断均为脑干出血、两侧××、两侧胸腔积液；2016年12月14日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干出血（1）四肢瘫（2）吞咽障碍（3）构音障碍，2、肺部感染伴胸腔积液，3、气管切开置管术后，4、下肢静脉血栓形成；2017年1月5日继续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1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干出血（1）四肢瘫（2）吞咽障碍（3）构音障碍，2、肺部感染伴胸腔积液，3、气管切开置管术后，4、低蛋白血症，5，泌尿系感染；2017年2月16日入住宁国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连续住院康复治疗至2017年10月10日，出院诊断脑出血恢复期、四肢瘫、吞咽功能障碍、构音障碍、肺部感染、四肢运动功能障碍、共济失调、泌尿道感染；2017年10月10日入住南京医科大学附属逸夫医院康复医学科，连续住院至2017年12月29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期（1）协调功能障碍；2018年5月21日，入住宁国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连续住院康复治疗至2018年9月29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四肢运动感觉障碍、共济失调；2018年10月8日，入住宁国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连续住院康复治疗至2018年12月7日，出院诊断为脑卒中后遗症、四肢运动感觉障碍、四肢共济失调；2018年12月10日入住江苏钟山老年康复医院，2019年1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干出血（四肢瘫）（共济失调）；2019年2月26日入住江苏钟山老年康复医院，2019年6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脑干出血（四肢瘫）（共济失调）。 2017年8月16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被告宁国市商务局委托，对原告朱成瑾脑干出血与参加运动会之间因果关系进行评定。同年9月30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成瑾脑干出血与参加运动会存在因果关系。此次鉴定鉴定费1000元由原告支付。 2018年12月12日，原告朱成瑾经安徽宁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成瑾脑干出血致残，伤残等级为二级。2、被鉴定人朱成瑾为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朱成瑾的营养期为至评残前一日。此次鉴定鉴定费2090元由原告支付。 本案受理后，被告宁国市商务局申请对原告朱成瑾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损害后果与参加运动会比赛运动之间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另申请对参加运动会比赛运动与损害后果之间参与程度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5月31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成瑾脑干出血致非肢体瘫运动障碍（重度）构成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成瑾需要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朱成瑾脑干出血与参加运动会存在因果关系，其参加比赛运动对最终损害之间的参与程度以30%-44%为宜。此次鉴定鉴定费6212元由被告之付，庭审中被告抗辩请求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原告朱成瑾自受伤至今，应有的工资福利待遇正常发放。 原告朱成瑾因涉案损害结果，可主张的经济损失为： 1、医药费92874.29元（按照住院记录及宁国市基本医疗保险住院医疗待遇审核表为依据，据实计算）； 2、残疾赔偿金619074元（20年×34393元/年×90%=619074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年计算20年，乘以残疾等级赔偿系数90%）； 3、护理费388009.6元[132.88元/日×365日×8年，以本院酌定的护理期限8年，按当地2018年护理人员工资标准132.88元/日予以计算。原告虽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治疗情况记载其仍属康复治疗期，今后恢复情况无法做绝对预测和判断。原告脑干出血至今已三年时间，前期护理费用由其先行垫付。本院根据原告现有年龄、身体客观状况、完全或部分恢复可能性、护理费用逐年上涨以及减少当事人诉累等多方因素综合考量，酌定支持8年护理期限（含已发生）。8年后可视原告的恢复情况及护理依赖程度，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 4、营养费15786元（877日×18元/日=15786元，鉴定营养期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12月11日+起诉后住院120日，合计认定营养期877日，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18元/日营养费标准予以计算）； 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84元（738日×18元/日=13286元。原告非连续住院，中间存在间隔期限，经统计实际住院738日，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18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计算）； 6、康复轮椅及器材费用11065元（结合康复治疗需要，按发票据实计算） 7、交通费1740元（根据原告治疗及鉴定实际需要，按发票据实认定）； 8、住宿费11919元（根据原告治疗及鉴定实际需要，按发票据实认定）； 9、鉴定费309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据实计算）； 10、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根据侵害结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 以上合计人民币1201841.89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要求赔偿能否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原告自身存在与损害结果发生的参与因素，能否减轻被告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公务员和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使用单位、社会团体的工作人员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所在单位支付费用。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财政部门规定”，根据此规定原告朱成瑾因涉案原因受伤致残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公务员法实施细则》第七十七条规定“国家建立公务员保险制度、保障公务员在退休、患病、工伤、生育、失业等情况下获得帮助和补偿。公务员因公致残的，享受国家规定的伤残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公务员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按照国家规定享受保险待遇。…”综合前述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原告朱成瑾因涉案原因受伤致残要求被告作为损失费用支付主体承担法律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截至目前，国务院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并未会同国务院人事行政部门、财政部门按照规定制定相关配套办法，原告维权虽然存在障碍，但其正当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原告朱成瑾事发当日参加运动会比赛确系受被告委派，属于工作期间履行职务行为。司法鉴定机构认定原告朱成瑾脑干出血与参加运动会存在因果关系，且依法给出了参与程度比例。如果原告因涉案原因受到的侵权损失全部由其个人承担，有失公允且无形中影响公务员队伍稳定、管理和发展，不为社会大众接受。现原告选择参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维权，符合立法原意，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能够体现客观公平，本院酌定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原告朱成瑾的损伤结果系脑干出血。脑内（干）出血原因可分为外伤性因素、损伤后迟发性脑出血、非外伤性因素。结合治疗经过和鉴定过程，可以排除原告朱成瑾因外伤性或损伤后迟发性脑出血导致脑干出血，且未见由非外伤性因素中的高血压病史、血液并及脑血管病史，故鉴定机构认为参加运动会（存在剧烈运动、情绪激动）及中老年人的血管脆性增加等为原告脑干出血的因素，加上脑干出血的发生与此次参加运动会的时间紧密，鉴定部门认为参加比赛运动对最终损害之间的参与度30%-44%为宜。鉴定中被排除的剩余参与因素在目前无其他科学依据认定的前提下只能归因于原告自身未知的身体体征。虽然这种自身原因客观存在并非原告明知而故意隐瞒，但是原告选择以侵权法律关系来维护自身权利，法院有前提和理由认定这种客观存在的最终损害参与因素视为“被损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据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考虑到原告已发生的损害后果及今后漫长康复治疗过程，本院综合裁量被告承担原告损害后果的40%责任。即赔偿原告朱成瑾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480736.76元（1201841.89元×40%）。原告的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国市商务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成瑾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80736.76元； 二、驳回原告朱成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461元，由原告朱成瑾负担14000元，被告宁国市商务局负担7461元。重新鉴定费6212元，原告朱成瑾承担2212元，被告宁国市商务局承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军 人民陪审员  张保良 人民陪审员  凤元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爽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原告朱成瑾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原告户口本复印件2份，拟证明原告的家庭情况，原告为非农业户籍； 3、病历资料1组，拟证明原告的受伤入院治疗情况、后期物理治疗情况； 4、费用结算表、住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拟证明医疗费用发生情况； 5、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伤势与参加运动会的因果关系； 6、安徽宁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营养期； 7、医疗费票据原件1组，拟证明医疗费用发生情况； 8、护理费收据复印件1组，拟证明护理费发生情况； 9、残疾用具、康复辅助器材票据1组，拟证明费用发生情况； 10、住宿费票据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在治疗过程中家人的住宿费； 11、交通费票据复印件1组，拟证明原告及其家人的交通费用； 12、鉴定费票据复印件1组，拟证明鉴定费用的实际发生。 二、被告宁国市商务局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拟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二级，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损害程度33%-44%，在论证说理，对原告自身疾病，自身血管畸形，甚至可能是血管瘤，包括原告初步入院时感染，在论证说理中未充分回应和阐述，在采信鉴定意见书，应该按最低标准予以采信； 2、鉴定发票1份，拟证明鉴定费用。 附2：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