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申2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霍山路**。法定代表人：丰书生，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奥，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雨，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铜陵市鹏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人民一路****法定代表人：赵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清，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以下简称农机鉴定站）因与被申请人铜陵市鹏发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农机鉴定站申请再审称：一、农机鉴定站与鹏发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框架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系无效合同。(一）《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合作方式为甲方（农机鉴定站）以该国有划拨土地作为出资，乙方（鹏发公司）以货币出资，以乙方为主体组织开发建设。农机鉴定站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合肥市人民政府批准，径行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与鹏发公司进行合作开发，该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为双方之间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案涉土地的收储等得到了相关部门的备案和审批，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收储和批准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即使收储工作完成，农机鉴定站并非必然获得案涉土地与鹏发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该土地可能会由出价更高的第三方取得。一、二审法院以“案涉土地收储工作获得相关部门的同意”取代了“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开发房地产的投资”，认为收储即属于有批准权的政府批准了双方之间的协议，属于混淆概念。（二）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1、因合同产生的财产应当返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鹏发公司因其转让方温耀友的过错与其自愿承担200万元利息的承诺，农机鉴定站至多仅承担300万元的返还义务。2、过错方赔偿对方的损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同时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合同无效，鹏发公司前期支付费用35.2万元的损失应当由对造成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承担。鹏发公司以及温耀友具有丰富的房地产开发经验，其对一份房地产开发协议有效与否应更加具有区分能力，农机鉴定站对于合同无效并无过错，鹏发公司请求支付前期项目产生的费用35.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使认定该协议有效，鹏发公司也无权解除合同，一、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农机鉴定站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期限，履行缓慢的行为不属于违约。1、《合作开发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履行缓慢不能成为农机鉴定站违约的理由，且履行缓慢系转让人温耀友前期的违约行为所致。2、法院认定农机鉴定站“在合同未规定履行期限情形下至今未履行属于违约”自相矛盾。农机鉴定站一审时提出鹏发公司未履行另外支付230万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却认为：“双方并未约定该230万元的支付期限和增加履约保证金等，因此未支付230万元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既然230万元因为未约定期限至今没有履行不属于违约，农机鉴定站与鹏发公司也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收储开发的期限，也不应当认定为违约，一审法院不能采取两种标准，区别认定农机鉴定站与鹏发公司的履约行为。（二）农机鉴定站至多收到鹏发公司300万元，鹏发公司违约在先。1、温耀友、宋业贵对农机鉴定站负有多项债务。法院认定鹏发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农机鉴定站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证人肖某证言证实：合肥铭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磐公司）与农机鉴定站签订了合作开发土地的合同，并支付了230万元。2007年，铭磐公司表示放弃土地开发。温耀友想与农机鉴定站合作开发，2008年10月27日、28日温耀友以合肥毅珩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珩公司）名义与农机鉴定站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中约定协议签订三日内向农机鉴定站支付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另行承担农机鉴定站230万元对铭磐公司的债务。但该230万元，温耀友迟迟未付。铭磐公司以支付农民工工资而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230万元，并产生了200万元的利息，温耀友多次承诺由其承担利息并由其及时支付。后农机鉴定站与宋业贵、温耀友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愿另外承担农机鉴定站的230万元债务。因此，温耀友、宋业贵对农机鉴定站承担的债务有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向铭磬公司支付230万元，并由其自愿向铭磐公司支付，与农机鉴定站无任何关系的200万元的利息。2、430万元的清偿适用指定抵充。温耀友代农机鉴定站于2009年7月份支付70万元给合肥市大圩建筑公司，没有异议，另外430万元由宋业贵、温耀友转到了铭磐公司。对于该430万元，农机鉴定站认为在温耀友负有多项债务的情况下，该笔款项的清偿究竟是履行哪一项债务应看鹏发公司在履行该债务时的意思表示，鹏发公司直接打到铭磐公司账号，以其行为表示该430万元是对铭磐公司的230万元+200万元利息的履行，业已指定了自己的履行所抵充的债务。该债务与农机鉴定站的500万履约保证金无关，该笔款项未经过农机鉴定站账户或经过农机鉴定站授意，鹏发公司在诉讼中无任何证据证明430万元是履行支付履约保证金义务。因此，鹏发公司430万元履约保证金未支付。(三）农机鉴定站拥有抗辩权，没有违约行为。1、农机鉴定站享有合同中的顺序履行抗辩权。根据《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乙方向农机鉴定站支付500万元作为该项目的履约保证金。故鹏发公司履行支付5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在先，农机鉴定站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变更至鹏发公司名下在后，在鹏发公司未足额支付50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农机鉴定站依法享有抗辩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即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变更至鹏发公司名下，农机鉴定站没有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的义务，并非违约，是合法的。2、对温耀友的抗辩可以向鹏发公司主张。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温耀友将债权让与给鹏发公司，鹏发公司同样需继受温耀友承担的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债务人对让与人温耀友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鹏发公司主张。（四）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鹏发公司名下进行缓慢是温耀友的行为所致。1、温耀友严重违约，对农机鉴定站负有多项债务。2、因温耀友违约导致涉案土地出现租赁合同。根据肖某证言证实，铭磐公司在此期间，协同讨债公司相关人员来农机鉴定站办公场所闹事，铭磐公司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2010年8月提出要承租农机鉴定站的办公楼来减少损失，每年租金7万，租期12年。在温耀友仍未支付其应付欠款的情况下，农机鉴定站只能无奈同意。2010年9月底铭磐公司将农机鉴定站办公楼挂牌招租。温耀友此前种种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履行合同义务时，没有根据合同目的及时、适当履行其义务，并造成损失的不断扩大，其自己承诺支付与农机鉴定站无关的铭磐公司200万元利息，且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租赁合同的产生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五）《合作开发协议》的合同目的仍然能够实现。二审法院认定“农机鉴定站没有通过积极行为推动收储工作的完成，鹏发公司开发建设该项目工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本案合同目的依然可以实现。1、土地估价报告过期可以重新评估。鹏发公司声称土地估价报告过期，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不合理的。案涉的土地还可以继续开发，土地估价报告过期不能成为鹏发公司声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合理理由。2.待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结束土地依然可以被收储，合同目的系可以实现的。(六）鹏发公司既没有约定解除权也没有法定解除权。1、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无对解除权适用情形的明确约定，因此，鹏发公司无约定解除权。2、依据鹏发公司诉请的事实与理由，本案的情形鹏发公司不具有法定解除权。三、即使《合作开发协议》有效，根据该合同约定，由鹏发公司负担35.2万元。(一）《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第3款“与项目工程有关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工程报建手续、建设施工、监理公司的委托、物业管理公司的委托等产生的费用”，第六条“本框架协议项下所发生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土地性质的变更、土地增值税等费用”。因此，35.2万元的委托费、测绘费、评估费等费用，应由鹏发公司自行承担，并非鹏发公司为农机鉴定站垫付。(二）《合作开发协议》第七条第5款“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办理至自己名下的，甲方须退还乙方前期支付给甲方的所有费用。”1、35.2万元费用是鹏发公司直接支付的，不是鹏发公司前期支付给农机鉴定站的费用。不符合该条款规定。2、鹏发公司无法将土地使用权办理至自己名下，并非农机鉴定站原因所致，农机鉴定站没有违约行为。四、农机鉴定站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且鹏发公司本身也未完全履行全部义务，其仅仅受让了温耀友支付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权利。本案是因温耀友的恶意迟延履行造成租赁合同的产生，导致合同履行缓慢。并非法院认定的“农机站存在怠于履行与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鹏发公司答辩称：1、《合作开发协议》有效，案涉土地及项目已经合肥市人民政府以及相关多部门的审批、立项、规划、收储。农机鉴定站既认为合同无效，又认为鹏发公司无权解除合同，自相矛盾；2、鹏发公司和有关部门多次催告农机鉴定站履行合同，至今未履行，农机鉴定站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且恶意实施了阻碍合作开发项目进行的行为。3、农机鉴定站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鹏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农机鉴定站赔偿损失，依法有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鹏发公司与农机鉴定站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协议在签订时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以书面文件形式批准，但在《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案涉土地的收储等得到了相关政府部门的备案和审批，因此鹏发公司与农机鉴定站之间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农机鉴定站认为《合作开发协议》无效以及案涉土地系划拨用地未得到有关单位的批准因此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2、在协议签订前，宋业贵、温耀友已经向农机鉴定站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0万元，作为宋业贵、温耀友在《合作开发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的承继者鹏发公司，应视为鹏发公司已经完成了向农机鉴定站缴纳5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义务。同时，时任农机鉴定站站长的肖某也承认上述500万元是其让宋业贵、温耀友支付的，故农机鉴定站认为鹏发公司未足额支付500万元保证金，农机鉴定站依法享有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农机鉴定站经相关部门多次催告，亦未能完成案涉土地收储工作并办理至鹏发公司名下，导致鹏发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鹏发公司要求解除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并无不当；3、为履行案涉协议，宋业贵、温耀友及鹏发公司先后支付了测绘费、评估费及委托费合计35.2万元，因案涉合同解除，鹏发公司主张退还以上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徽省农业机械试验鉴定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洪 平审判员 卢玉和审判员 方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多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