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7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奕帜，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伦，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美莺，女，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萌，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奕帜因与被上诉人李美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奕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李美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美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王奕帜通过妻子王月梅的建设银行账户一直向李美莺以及李美莺指定的林静(李美莺外甥女）、陈轩（李美莺外甥女婿）、李开华（李美莺大姐夫）的银行账户还款，已偿还李美莺合伙协议转让款本、息共计1080138元。二、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王月梅与上述几人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事实错误。李美莺辩称上述款项系李美莺丈夫吴增栋与王月梅及王奕帜父亲王用勤共同经营福建省天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融新闽（厦门）商贸有限公司、厦门平坦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回款及分红，但王月梅和吴增栋在2015年1月20日已退出第一家公司，王用勤于2013年已退出第二家公司，而第三家公司与王奕帜、李美莺毫无关系。此外，上述公司均为企业法人，应有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不可能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投资回款及分红。综上，李美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款项性质是投资回款及分红。三、王奕帜常年在外地做生意，故委托妻子王月梅偿还合伙协议转让款。虽然李美莺与王月梅的微信聊天中对涉及的款项的说明与王奕帜一审答辩有出入，但王奕帜在一审庭审前对微信聊天内容并不知情。反而，聊天记录中有笔款项提到的月息与本案《欠条》约定的月利率相吻合，可以证明所转款项系偿还欠款且已结清利息的事实，且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王月梅向黄开华和陈轩的转款是受李美莺的指示。此外，吴增栋出具的收条也能证明其收到了王月梅向林静的转款。在李美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李美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李美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奕帜妻子王月梅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汇给李美莺、林静、陈轩、黄开华的银行账户的款项，只能说明王月梅与李美莺、林静、陈轩、黄开华存在经济往来，与王奕帜的欠款没有任何关联。依据《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王月梅银行账户的存款属于王月梅所有。王月梅通过自己银行账户汇款给他人体现的是王月梅自己的行为与后果，无法代替成为王奕帜的行为与后果。王奕帜没有证据证明王月梅通过银行账户汇款给李美莺等人的款项是王奕帜偿还李美莺的欠款。 李美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奕帜偿还李美莺欠款986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3007.3元）由王奕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美莺与王奕帜曾合伙投资在海南省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登记的儋州市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工商登记显示经营者为王奕帜父亲王用勤。2016年6月1日，经双方协商，李美莺将1700000元的原投资款份额转让给王奕帜，李美莺退出合伙。双方为此共同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上载明“海南省儋州市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原股东李美莺投资壹佰柒拾万元整，一次性转让给王奕帜，计人民币玖拾捌万陆仟元整。买方签字：王奕帜，卖方签字：李美莺，2016年6月1日”。同日，王奕帜就转让款向李美莺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上载明“王奕帜欠李美莺海南省儋州市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转让股份合计玖拾捌万陆仟元整，每月利息1.5%计算（由2016年6月1日起计算息），此据。欠款人：王奕帜，2016年6月1日”。事后，李美莺多次向王奕帜催讨上述转让款未果，故其提起诉讼。另查明，李美莺的丈夫吴增栋与王奕帜妻子王月梅曾是福建省天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最初设立登记的股东。吴增栋与王奕帜父亲王用勤曾是融新闽（厦门）商贸有限公司最初设立登记的股东。2017年7月19日，王月梅通过微信告知李美莺“昨天优兰发收10万元，5万我打到林静的账户了”。2017年7月26日，王月梅同样通过微信告知李美莺“今天友兰发收到10万元，汇5万在你建行卡里，请查收”。2017年3月25日，王月梅通过微信告知李美莺“140450元，2016年的2月到2017年的3月共计13个月，140450元*0.015元＝2106.75元*13个月＝27388元请查收”。该“27388元”与王奕帜主张的“2017年3月25日，由王奕帜妻子王月梅的建行账户向李美莺的账户转账27388元，用于偿还2017年1月26日已偿还的欠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中的“27388元”用途不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美莺为保证本案债权的顺利实现，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王奕帜持有的闽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1330842股及收益（以上冻结财产以价值人民币1503650元为限）。李美莺提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险金额：1503650）作为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闽0121民初284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王奕帜持有的闽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1330842股及收益（以上冻结财产以价值人民币1503650元为限）。李美莺为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007.3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美莺与王奕帜曾合伙投资经营在海南省的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并以王奕帜父亲王用勤为经营者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李美莺与王奕帜曾合伙投资经营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的事实予以认定。合法的个人合伙行为应受法律保护。2016年6月1日，李美莺退出儋州东成金砖环保建材厂合伙经营，并将1700000元的原投资份额作价986000元转让给王奕帜，王奕帜为此向李美莺出具了一份《欠条》确认欠李美莺转让款986000元，并承诺按月利率1.5%计算欠款利息。王奕帜应按约支付转让款。现李美莺要求王奕帜偿还转让欠款986000元并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6年6月1日起计付欠款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美莺为实现本案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花费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3007.3元，该二项费用系其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现其要求该二项费用亦由王奕帜负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王奕帜主张其已通过其妻子王月梅的银行账户向李美莺、林静（李美莺外甥女）、黄开华（李美莺大姐夫）、陈轩（李美莺外甥女婿、林静丈夫）的账户偿还了大部分欠款，截止李美莺起诉之日仅尚欠李美莺本息共计137633元。李美莺对此表示否认，其认为这是王月梅与其以及林静、黄开华、陈轩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账目，并非王奕帜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月梅与李美莺以及林静、黄开华、陈轩之间的账目往来，仅能说明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体现系王奕帜偿还李美莺欠款，况且王奕帜亦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妻子王月梅的银行账户转给李美莺、林静、黄开华、陈轩的款项系其偿还给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另经庭审查实王月梅与李美莺、林静等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月梅与李美莺以及林静、黄开华、陈轩之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欠款无关，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奕帜主张不予支持。王奕帜主张一审法院冻结其持有的闽侯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1330842股及收益，现市场价值500万元，属于超标的冻结，因王奕帜在收到一审法院作出的诉保裁定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申请，在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奕帜亦未能提供其持有的股金净值的相关评估证明，且一审法院裁定冻结的财产以价值人民币1503650元为限，一审法院诉讼保全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奕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美莺欠款986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计,从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二、王奕帜在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李美莺为本案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3007.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33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9166.5元，由王奕帜负担。 二审中，王奕帜向本院提供《转让协议》和短信记录截图，证明王奕帜在受让李美莺股份的同时也受让案外人林康的股份，并于2018年5月20日分别向李美莺和林康各汇出271000元用于退伙款。李美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奕帜与案外人林康的关系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美莺诉请王奕帜返还欠款、支付利息有《欠条》为据，王奕帜应当就已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王奕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还款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支持李美莺的诉请，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王奕帜主张其妻子王月梅的银行账户转给李美莺、林静、黄开华、陈轩的款项系其偿还给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但王奕帜一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月梅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第二，审查王月梅向李美莺等人的转账，关于王月梅2017年6月21日汇给林静的200000元，王奕帜虽然提供吴增栋出具的内容为“收到王奕帜欠款20万”的《收条》，但该《收条》落款时间是“2018年6月21日”且未载明款项具体性质，在李美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收条》与王月梅向林静转账事实之间无法建立关联，更无法证明王月梅向林静转账的200000元系王奕帜归还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关于一审查明事实中所列举的几笔款项，如一审所述，从王月梅与李美莺的微信聊天对话记录判断，这些款项性质与本案退伙转让款无关；关于其他款项，王奕帜主张均为归还的本金、利息，但王月梅向李美莺等人转账的数额、周期均无规律，且没有任何一笔所谓利息与所谓本金的应付利息数额相符。故即使王月梅认可王奕帜的主张，也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是王奕帜偿还给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第三，王奕帜主张已基本归还退伙转让款本、息且金额高达1080138元，但转账时未对款项性质进行备注、转账后未要求李美莺出具收条或者变更《欠条》等，不符合常理。王奕帜夫妻、王奕帜父亲与李美莺夫妻曾分别合作从事公司经营等经济活动，特别是在福建省天祥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营中，从王奕帜提供的公司工商登记情况网络查询页面看，王月梅、吴增栋虽于2015年退股但系于2018年6月26日才分别卸职该公司经理职务、监事职务，两家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具备较大可能性，而王月梅与李美莺的微信聊天也能够证实二人之间确实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经济往来。综上，王奕帜主张王月梅向李美莺等人的转账款项是归还李美莺的退伙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奕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3元，由王奕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哲森 审判员  金光玉 审判员  黄 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奕 书记员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