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左登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军，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市九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法定代表人：陈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名洋，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孟山，男，汉族，1970年5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九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颜孟山、王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9）湘1302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1302民初4339号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九华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九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无需承担案涉货款偿付责任，理由如下：1．案涉混凝土货款的支付主体是王建军、颜孟山，而非安徽三建。2010年10月25日，王建军、颜孟山与九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后又在2015年5月29日以个人名义向九华公司出具《货款欠条》；且2015年8月7日案涉三方签订的《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仅将安徽三建列为代为履行第三人，故王建军、颜孟山为案涉混凝土货款的直接支付主体，安徽三建与案涉混凝土货款没有关系。2．《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确立了案涉三方的权利义务。《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对于三方权利义务进行了划分与确认：第一条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13日，王建军、颜孟山欠付九华公司货款196万元；第二条约定了王建军、颜孟山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第三条、第四条明确“乙方（王建军、颜孟山）授权丙方（安徽三建）将乙方在丙方处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甲方（九华公司）用于清抵乙方拖欠甲方的商品混凝土款”。协议在肯定九华公司与王建军、颜孟山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下，也明确了王建军、颜孟山对第三人安徽三建的工程款债权由安徽三建向九华公司履行。3．《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真实有效，安徽三建作为代为履行第三人已完成履行义务，无需向九华公司承担偿付混凝土货款的责任。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安徽三建代为履行的前提是收到万豪城市广场的相关工程款，因此安徽三建分别在2015年8月28日、2017年4月基于王建军、颜孟山的授权，将其工程款代为支付给九华公司清抵混凝土货款，合计120万元。目前，王建军、颜孟山的工程款已经付清，安徽三建的代为履行义务已经完成，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九华公司应向债务人王建军、颜孟山主张其请求权。综上，《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对债务承担主体作出了明确约定，同时确认安徽三建为代为履行第三人。因此，安徽三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需承担案涉货款的偿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九华公司对安徽三建的全部诉请。娄底市九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公司”)系《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的当事人,负有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的协定义务,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第三人;二、《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并未载明被答辩人免除被答辩人安徽三建公司支付合同对价的义务或作出类似免责承诺,答辩人当然有权请求被答辩人安徽三建承担《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所明确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颜孟山辩称：我们之前是欠九华公司的混泥土钱，我只占了40%的股份，我也只承担40%的责任。王建军未进行答辩。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向原告偿付货款668700.5元，并以66870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孳息；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安徽三建公司系娄底市娄星区城市万豪项目总承建单位，被告颜孟山、王建军为该工程项目下的城市万豪酒店的项目负责人。2010年10月25日,被告安徽三建公司及被告颜孟山、王建军与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由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向被告安徽三建公司供应约三万方混凝土，被告安徽三建公司支付货款的方式为“供方（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同意垫资砼货款到地下室负二层，需方施工到负二层后，付清供方所垫砼货款，然后每月结算一次，并付清当月所用砼款，最后四层坚持先款后货”。合同签订后，被告颜孟山、王建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开始建设万豪酒店。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依约供给万豪酒店项目的混凝土，但被告安徽三建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经原告催讨，被告颜孟山、王建军于2012年5月29日向原告出具《货款欠条》，载明“今欠娄底市九华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贰佰零贰万元整（￥2020000.00），此混凝土货款于2012年07月31日前付清。在此之前从2012年5月1日开始按所应付货款数额的2％支付月息金”。2014年9月17日，被告王建军在《货款欠条》上再次承诺“此款在2014年阴历年底结算并付清”。该《货款欠条》出具后，被告仍未能支付全部货款，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遂将被告安徽三建公司、王建军诉至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甲方）与被告颜孟山（乙方）、王建军（乙方）、安徽三建公司（丙方）达成了《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的庭外和解协议，三方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7月13日，甲、乙双方帐票已清，乙方尚欠甲方商品混凝土货款196万元未付；二、乙方承诺分三期付清，第一期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100万元；第二期在2015年中秋节之前支付40万元，余款56万元在2016年2月8日前付清。逾期未付，乙方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维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等；三、本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项100万元由乙方授权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其后丙方在拖欠乙方的工程款内抵扣；四、乙方授权丙方将乙方在丙方处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甲方用于清抵乙方拖欠甲方的商品混凝土款。丙方承诺在收到万豪城市广场的相关工程款后，在丙方所欠乙方的工程款数额范围内确保优先将此款向甲方支付，以清抵乙方所拖欠的商品混凝土款，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五、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向法院申请撤回诉讼。被告安徽三建公司依协议支付100万元货款后，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自愿撤诉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准许撤诉。至今，被告仍有668700.5元货款尚未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供需合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自觉履行。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完毕后，有权请求被告安徽三建公司清偿货款及孳息，原告主张权利的对象既包括被告安徽三建公司，还包括其实际施工人即本案被告颜孟山、王建军。其次，《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以下简称《支付协议》）作为本案当事人就支付剩余货款达成的补充协议，其成立并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恪守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在该协议中，被告颜孟山、王建军以并存的债务承担人身份参与到剩余货款的清偿程序，承诺对货款进行清偿。同时，被告安徽三建公司向原告“承诺”、“确保”在其所欠被告颜孟山、王建军工程款中优先向原告支付。至于该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1、被告安徽三建公司系《供需合同》及《支付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而非第三人；2、《支付协议》仅载明了被告安徽三建公司负有在未付被告颜孟山、王建军工程款范围内优先向原告支付的义务，但并未明确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安徽三建公司、颜孟山均陈述工程款已结清，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被告安徽三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支付协议》未载明原告九华混凝土免除被告安徽三建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或作出类似免责承诺。综上，该协议不能作为认为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放弃对被告安徽三建公司主张直接清偿债务的权利之抗辩依据。另，被告颜孟山与王建军作为共同实际施工人，对所欠货款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故被告颜孟山辩称其与王建军按股份承担责任，其承担40%的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原告为聘请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为风险代理合同，律师费用的计算方式为生效文书确认的债权数额的5％，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原告可待事实成就后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三建公司、颜孟山、王建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668700.5元，并以66870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2月8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3元，被告安徽三建公司、颜孟山、王建军负担7000元，原告九华混凝土公司负担803元。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为：安徽三建公司对本案未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安徽三建公司与九华混凝土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自觉履行。九华混凝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完毕后，安徽三建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2015年8月7日，九华混凝土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颜孟山、王建军达成的《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从其内容看，虽然对于欠付货款是由九华混凝土公司与王建军、颜孟山确定，并由王建军、颜孟山出具欠条，王建军、颜孟山也同意付款，在王建军、颜孟山授权的情况下，由安徽三建公司在收到万豪城市广场相关工程款后优先支付货款。但从《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中可以看出，王建军、颜孟山仅为安徽三建公司的代理人，其使用的混凝土是用在了工程建设中，承担民事责任主体是安徽三建公司。在《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中，九华混凝土公司与安徽三建公司、工程实际施工人颜孟山、王建军三方所约定的在收到万豪城市广场相关工程款后优先支付货款，万豪城市广场公司并未参与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的签订，万豪城市广场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是不明确的，且从《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签订之日起工程建设方支付了多少工程款，还有多少未支付，作为施工方的安徽三建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积极主张权利。因此可以确定《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协议》是作为《建设工程预拌商品砼供需合同》在支付货款方面上的补充，并没有免除安徽三建公司的民事责任，所以现九华混凝土公司对安徽三建公司和实际施工人颜孟山、王建军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安徽三建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4元，由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蒋国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邓凤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