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永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宪植，闻喜县郭家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某水务局。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爱心，山西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旗，山西凰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雷永杰因与被上诉人某水务局（以下简称水务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永杰上诉请求：一、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水务局要求雷永杰返还工资款76794.54元的诉讼请求；三、上诉费由水务局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雷永杰在服刑期间应停发工资，水务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了工资，完全错误。雷永杰从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逮捕到判刑，长达三年零四个月，依据事业单位规定，除了每日签到，还要年终考核，发放效益奖。水务局说雷永杰被判刑不知情，说不过去，不符合客观事实，请二审法院明查。二、一审漏审诉讼时效。一审中，雷永杰提出，水务局要求雷永杰返还服刑期间领取的工资，诉讼时效已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水务局是2019年5月27日立案起诉。雷永杰2012年7月25日被判刑时，水务局就应该知道权利遭受侵犯。退一步，从2016年12月全县清理吃空饷人员、雷永杰上班时，水务局应该知道权利遭受侵犯。由此，不论从雷永杰判刑时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还是从2014年12月清理吃空饷人员时为起算点，均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不当得利是债之诉，依法受诉讼时效限制。一审判决在认定中没有提及。三、一审判决雷永杰返还服刑期间领取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水务局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水务局在雷永杰服刑期间发工资，是基于劳动关系未解除，构不成法律意义上的不当得利。监察委的开除决定是2018年10月31日生效，是否有溯及力，一审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的第二十三条第二项，开除处分由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决定，并报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备案。水务局是事业单位工勤人员，不是公职人员，监察委对雷永杰开除公职的决定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上述理由，为了维护雷永杰合法权益，请支持上诉主张，维护法律尊严。 水务局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雷永杰2004年12月在水务局工作，系水务局单位职工。2011年6月8日，雷永杰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局刑事拘留，后被法院判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雷永杰从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1月13日，处于服刑期间，仍然领取工资76794.54元。雷永杰未上班而获取劳动报酬，是不当得利，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水务局对于雷永杰已经被判处刑罚确实不知情，雷永杰也未向水务局进行报告。雷永杰因服刑未上班获取劳动报酬一事，2018年10月31日，监察委已经给予雷永杰开除公职处分，对服刑期间的不当得利，建议依法收缴。监察委已经对上述事实作出了决定。雷永杰称水务局“应知情”，不应该予以支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雷永杰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1月13日，自水务局领取的工资为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应该从2018年10月31日、监察委查清雷永杰被判刑这一事实、作出开除公职处分决定之日起起算。所以，在一审法院审理时，水务局要求雷永杰返还不当得利，尚处于诉讼时效保护期内，一审未漏审。三、一审判决雷永杰返还服刑期间领取的工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虽然，雷永杰在服刑期间未解除劳动关系，但是，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工资待遇，按本人原基本工资75%计发生活费，不计算工作年限；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行政机关任命的除外）和机关工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事处罚，处分决定机关尚未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工资待遇。因此，雷永杰自2011年6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从水务局领取的76794.54元工资及各项补贴，没有合法依据，依法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所得。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因此，水务局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雷永杰诉讼请求。 水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雷永杰偿还水务局自2011年6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不当得利所得76794.54元及利息（利率按年息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钱款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雷永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永杰系水务局事业编制职工。雷永杰因涉嫌诈骗罪于2011年6月8日被公安局刑事拘留，2012年7月25日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14年11月13日雷永杰刑满释放。2014年12月，清理吃空饷人员时，雷永杰回水务局上班。2018年10月31日，监察委员会作出《关于给予雷永杰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给予雷永杰开除公职处分，对雷永杰在服刑期间（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1月13日）领取的88148.04元工资建议由水务局负责收缴。2019年6月25日，监察委员会给水务局出具《关于重新确定雷永杰服刑期间领取工资的情况说明》，重新确定收缴雷永杰工资数额为76794.54元。水务局工作人员2019年1月1日起多次通知雷永杰收缴工资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人社部通知，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停发工资待遇，按本人原基本工资的75％计发生活费，不计算工作年限；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处分决定机关尚未作出开除处分决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工资待遇。本案中，雷永杰在服刑期间应停发工资，水务局在不知情情况下发放工资，雷永杰所获得的该部分收入，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水务局要求雷永杰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孳息。法定孳息，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孳息，这种收益是指已经获得的利益。本案中，雷永杰在收到监察委员会的决定和水务局的收缴工资通知后，拒绝退还工资款项，应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水务局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的要求过高，应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水务局在收到工资款项及利息后应上缴国库。 一审判决：雷永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水务局为其不当发放（2011年6月8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期间的工资款76794.54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3元，减半收取1001元，由雷永杰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雷永杰系水务局事业编制职工。2011年6月8日，雷永杰因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7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清理吃空饷人员时，雷永杰回水务局上班。2018年10月31日，监察委员会作出《关于给予雷永杰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给予雷永杰开除公职处分，对雷永杰在服刑期间领取的88148.04元工资建议由水务局负责收缴。2019年6月25日，监察委员会作出《关于重新确定雷永杰服刑期间领取工资的情况说明》，确定收缴雷永杰工资数额为76794.54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水务局在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雷永杰应否返还服刑期间领取的工资？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诉讼时效争议。雷永杰上诉主张，水务局明知雷永杰2012年7月被判刑，2016年12月全县清理吃空饷人员时雷永杰上班，但是，水务局2019年5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审对诉讼时效漏审。水务局反驳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开除决定作出时起算，从2018年10月31日开始起算，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二、针对雷永杰应否返还服刑期间领取工资的争议。雷永杰上诉主张，雷永杰与水务局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雷永杰在服刑期间的工资应予发放，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水务局反驳主张，雷永杰应返还其服刑期间所领工资。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中共中央组织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监察部《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及人民法院对雷永杰作出的刑事裁判文书、监察委员会对雷永杰作出的处分决定，确认雷永杰应向水务局返还在服刑期间领取的工资，正确。上述工资应依法收缴国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的规定精神，本案不存在超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案件受理费由雷永杰负担，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雷永杰负担。综上所述，雷永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9元，由上诉人雷永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淮 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