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再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靳秦卫，现住陕西省宝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青海尊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共和县龙羊峡镇。 法定代表人：吴明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学，男，该公司厂长。 原审被告：赵迎新，现下落不明。 再审申请人靳秦卫因与被申请人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原审被告赵迎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5民终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青民申4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靳秦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攀，被申请人利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迎新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靳秦卫再审请求：1.撤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5民终112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7）青252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2.驳回利民公司对靳秦卫的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利民公司及赵迎新承担。原审法院对于靳秦卫与赵迎新之间关系的认定缺乏证据证实。判令靳秦卫与赵迎新承担共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本案应为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利民公司与靳秦卫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利民公司与赵迎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赵迎新与靳秦卫之间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二、本案由靳秦卫和赵迎新向利民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对本案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否定靳秦卫关于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利民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赵迎新和靳秦卫欠钱是事实，利民公司起诉未超诉讼时效，靳秦卫的再审申请和理由不成立。 利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秦卫、赵迎新偿还拖欠货款78349.5元并承担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靳秦卫、赵迎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5日，利民公司与靳秦卫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利民公司为靳秦卫挂靠的青海宏厦建设公司承包的光伏园区项目供应多孔砖130000块和标砖48000块，多孔砖单价每块0.69元，标砖单价每块0.46元，包运费。靳秦卫当日缴纳押金10000元，并约定其他余款于2013年10月25日付清。2013年9月15日至9月22日，利民公司向靳秦卫工地拉运标砖55000块；后靳秦卫带赵迎新到利民公司，将供应红砖的义务转移给赵迎新，称以后砖块运送事宜由赵迎新负责安排，合同内容不变。2013年10月8日至10月25日，利民公司向赵迎新负责的工地供应标砖6000块，多孔砖109550块。赵迎新向利民公司出具欠条1份，确认赵迎新尚欠货款78349.5元，并确认此款由赵迎新付款。欠条中还载明“陕西人标砖55000块，押金壹万元，下欠15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利民公司已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多孔砖和标砖的义务，因此其要求合同相对人支付合同价款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靳秦卫作为合同一方主体，虽在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后，将供货事宜转交给赵迎新负责，在庭审中也表示应按出具的欠条由赵迎新负责付款义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合同完全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赵迎新，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赵迎新之间的关系，且与施工单位之间的货款是否结算以及由谁结算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因此不能仅仅依据赵迎新出具的欠条就断定赵迎新是欠款责任人，故在靳秦卫、赵迎新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靳秦卫、赵迎新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利民公司要求靳秦卫和赵迎新偿还欠款78349.5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虽未在欠条上约定欠款利息及偿还时间，但靳秦卫、赵迎新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属于违约，给利民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现利民公司要求靳秦卫、赵迎新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利民公司未能准确说明出具欠条的时间，靳秦卫、赵迎新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民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在审理过程中，赵迎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怠于行使民事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亦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靳秦卫、赵迎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欠款7834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支付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靳秦卫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7）青252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利民公司针对靳秦卫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民公司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利民公司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期间为三年。根据利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内容看，双方出具的欠条时间是2014年年底，其主张诉权时间是2017年10月27日，故此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靳秦卫和赵迎新是否应共同偿还欠付利民公司砖款78349.5元的问题。虽然庭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靳秦卫亦不承认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后将供货事宜转交给赵迎新，但利民公司证实，靳秦卫将赵迎新领到利民公司时说：“今后拉砖的事情由赵迎新负责，按原合同执行”，当时在场有利民公司吴明昌、何克胜、王浩学和出纳王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赵迎新虽无代理权，但由于靳秦卫的言行向利民公司表示已授权给赵迎新，靳秦卫的行为形成了一种实际外表授权的事实，利民公司相信赵迎新有代理权，致使与赵迎新产生业务合作关系，故此欠款78349.5元应由靳秦卫和赵迎新共同偿还。据此，靳秦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中，利民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靳秦卫认可与利民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从利民公司拉运标砖55000块，扣除押金10000元后欠付15300元的事实，但不认可赵迎新为其拉运标砖，也不认可赵迎新出具的欠条。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围绕靳秦卫、赵迎新应否共同偿还利民公司欠款78349.5元及利民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了审理。 关于靳秦卫、赵迎新应否共同偿还利民公司欠款78349.5元的问题。经查，靳秦卫认可其从利民公司拉运标砖55000块，除付押金10000元外，至今欠15300元未付，此内容与赵迎新欠条中备注“陕西人标砖55000块，押金壹万元”内容一致，利民公司本次诉讼主张的78349.5元中并不包括靳秦卫欠款15300元。利民公司除庭审陈述外无证据证明靳秦卫与赵迎新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在靳秦卫、赵迎新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赵迎新出具欠条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与靳秦卫，即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依据赵迎新出具的欠条断定赵迎新与靳秦卫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靳秦卫此项抗辩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此节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利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2014年底，赵迎新无法按期支付砖款，向利民公司出具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有关规定，利民公司无证据证明在赵迎新出具欠条后，向赵迎新、靳秦卫主张过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利民公司收到欠条次日开始起算。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五条“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之规定，利民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诉讼时效开始起算至2017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7月23日施行后，本案已在二审审理阶段，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靳秦卫此项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之规定，本案中，仅靳秦卫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赵迎新自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属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故靳秦卫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当然适用于赵迎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5民终112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共和县人民法院（2017）青252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 二、赵迎新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欠款78349.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共和县利民页岩多孔砖有限责任公司对靳秦卫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9元，公告费600元，均由赵迎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宝 审判员 曲 颖 审判员 段旭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康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