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何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留，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瑞友，男，土家族，1978年9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 委托代理人：陈福明，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 法定代表人：罗海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泽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冉瑞友、原审第三人中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龙马潭区法院（2018）川0504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泽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冉征德与被上诉人签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具有相对性，冉征德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二次结构及专修合同》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不具备信赖基础，前述合同的印章并未用于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合同。挂靠在建设工程领域普遍存在，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人士不可能不知道，被上诉人并非善意。冉征德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即认定相对方是冉征德。2.一审第三人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款已付清，其不可能不知道冉征德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本工程之前冉征德已与第三人开展合作。3.税金和企业管理费被上诉人应当分担并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冉瑞友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正确，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管理费和税金，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答辩人不承担。 原审第三人中铁城建公司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冉瑞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晟泽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工资1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晟泽劳务公司承担承担；3.第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冉征德以晟泽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中铁城建公司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经理部签订《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地下1、2、6区，地上A、B区主体结构”；“主体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2月10日，结束工作日为2016年9月28日”；“劳务报酬采用（3）约定不同工作成果的计件单价（含管理费），按确认的工程量计算方式计算”；“合同总价（暂定）：小写9051330元”，合同还对提供劳务内容、分包工作期限、工程承包人及劳务分包人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2月15日，冉征德与冉瑞友签订《主体结构劳务分别合同》，约定将基础垫层到屋面所有钢筋工程、塔吊基础等所有土建工程劳务分包与冉瑞友，合同对提供劳务内容、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份合同加盖的印章印文为“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8日，由冉征德项目上生产经理冉瑞红、技术工长曾国华签字的工程款结算单载明冉瑞友的钢筋绑扎班组计价工程款为1380235元，零工及零碎计价31275元，扣除借支648000元、罚款6800元、材料款2562元。冉征德于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欠冉瑞友在步步高新天地项目民工工资28万元。根据中铁城建公司提交的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显示中铁城建公司以承兑汇票或直接转入晟泽劳务公司账户等形式支付该项目工程进度款，庭审中，晟泽劳务公司认可其公司账户分别于2016年6月24日、9月26日、9月29日、11月15日和2017年6月7日共计收到第三人转账支付工程款3498924元。中铁城建公司支付款项中部分款项由冉征德等人持“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领取现金或承兑票进行支付，另有部分款项应泸州市龙马潭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要求转入“泸州思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账户的方式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2017年5月28日，晟泽劳务公司向中铁城建公司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经理部去函，《通知》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公司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2016年8月16日签订的《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贵公司应将劳务工程款付至我公司以下账户……”。工程竣工至今，晟泽劳务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未进行结算。中铁城建公司称，应付晟泽劳务公司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2018年2月春节前夕，因涉及该项目民工工资发放，在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协调下，由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曾国华等人参与，第三人中铁城建公司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经理部与原告冉瑞友就其工程量进行结算，含“劳务队已结算”部分价款597280元以及“A区圆弧增加、消防通道”等处相应部分价款26556元，合计价款为623836元。本案审理中，冉瑞友陈述其已领取工程款1254126元。晟泽劳务公司在案件审理中申请对冉瑞友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审计鉴定，后拒缴审计鉴定费用并放弃审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冉征德与冉瑞友签订的合同对晟泽劳务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后果是否由晟泽劳务公司承担；冉瑞友主张的工程劳务款如何确认；中铁城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冉征德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晟泽劳务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晟泽劳务公司提出涉案合同均系冉征德个人签订，对其不具效力，不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冉征德与中铁城建公司签订《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在工程施工期间，中铁集团公司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部向晟泽劳务公司转账支付过工程款，亦认可其公司账户收到了第三人转账支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队）》，均系冉征德持晟泽劳务公司印章签订，对外晟泽劳务公司承包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劳务工程的客观事实存在。冉征德将劳务工程中的钢筋绑扎部分分包给冉瑞友并签订合同，冉瑞友对冉征德持晟泽劳务公司印章签订合同的行为产生信赖，有理由相信冉征德系晟泽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冉征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被告晟泽劳务公司承担。因冉瑞友个人不具备劳务承包的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冉瑞友作为该项目工程中绑扎钢筋部分的劳务承包人，其主张支付工程劳务款应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城建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中铁城建公司与冉瑞友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晟泽劳务公司与中铁城建公司之间系合法劳务分包，冉瑞友主张中铁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讼争劳务款的金额确认问题。冉瑞友施工完工后，冉征德项目部管理人员就原告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形成结算单。晟泽劳务公司提出该结算单不真实，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晟泽劳务公司虽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冉瑞友的施工工程量和价款进行审计鉴定，但又以拒缴审计鉴定费用的方式放弃审计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晟泽劳务公司提出支付工程劳务款应当扣除管理费和税金的问题，因冉征德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冉瑞友应当承担管理费及税金，也无其他证据表明原告应当承担该费用，晟泽劳务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依法不予支持。冉瑞友提出有增加变更工程未计算在内，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冉瑞友提交的主张系劳动局协调下由冉征德项目部技术总工曾国华计算的增加工程结算单并无曾国华签字，且也未得到晟泽劳务公司及第三人的认可，因此，对冉瑞友依据现有证据主张的增加工程款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冉征德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程款结算单，冉瑞友的计价工程款为1380235元，零工及零碎计价31275元，扣减罚款6800元、材料款2562元及冉瑞友自认的已领取劳务款1254126元，以上扣减后未领工程劳务款为148022元，结合冉征德于2017年1月20日向冉瑞友出具的欠条分析，按此计算的金额高于冉征德向冉瑞友出具的欠条金额，不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对冉瑞友自认的领款金额不予采信。冉征德出具欠条后冉瑞友领取了14万元，还应领取工程劳务款为1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冉瑞友工程劳务款14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体结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二次结构及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队）》系冉征德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并加盖晟泽劳务公司印章。晟泽劳务公司2017年5月28日向中铁城建公司步步高.泸州新天地项目经理部去函要求将工程款转入公司账户且实际收取工程款。部分工程款由冉征德等人持“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领取现金或承兑票进行支付。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晟泽劳务公司系案涉工程劳务承包人，冉瑞友有理由相信冉征德系上诉人晟泽劳务公司委托代理人。冉征德2016年2月15日以“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与冉瑞友签订《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并在合同结算时向冉瑞友出具欠条，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对晟泽劳务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欠条出具后冉瑞友已领取140000元，晟泽劳务公司对尚欠冉瑞友劳务款140000元负有支付义务。因中铁城建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晟泽劳务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与冉瑞友并无合同关系，故晟泽劳务公司上诉主张应由中铁城建公司支付冉瑞友欠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晟泽劳务公司所持应在冉瑞友欠款中扣除税金和管理费的主张，因与冉瑞友并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冉瑞友有缴纳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晟泽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晟泽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何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