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1民初4709号原告：赵元涛，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居民，汉族，住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湖，山东鲁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新嘉街道王格庄社区临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1MA3MXNU57D。（下称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张桂楠，经理。被告：张桂楠，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口市。（下称第二被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山东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元涛与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张桂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元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湖、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被告张桂楠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大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元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2018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无效；2、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委托报酬款58000元及利息等经济损失；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2、3项进一步明确为第2项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委托报酬款58000元及利息，第3项明确为财产保全费7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原系从事个体汽修业的个体户，具有稳定的收入。2018年10月份原告通过被告发布的微信信息得知烟台蓬莱国际机场招用“行政助理”岗位，待遇优厚。基于拓展个人发展空间、增加家庭收入的考虑，遂决定谋取该岗位。原告应约前去被告单位洽商，被告给原告详细介绍了机场行政助理岗位的工作内容和职责等，承诺该行政助理岗位的待遇为：实习期每月工资8000元，三个月后转正，每月工资13000元，签订劳动合同，享受社保待遇。被告表示能够为原告代为办理并与第三方订立劳动合同。2018年10月30日第二被告以微信收款方式收取了原告“指导费订金”5000元，2018年11月1日至2日，原告按照与被告协商一致的内容，通过信用卡套现在第二被告的POS机上刷卡分四次支付了53000元，加上前期订金5000元，合计向被告支付了服务报酬58000元，事后向第一被告索取了收据。双方签订了标注日期为2018年1月1日的委托协议，约定被告接受原告委托，为原告处理蓬莱机场行政助理（第三方合同）就业指导。委托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乙方面试通过止。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前，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58000元（本费用包含了报酬及办理所有费用）。本协议未作规定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执行。之后，原告按照被告的通知参加并通过了机场方面的面试，自2019年5月29日开始上岗，得知所从事的岗位并非行政助理，而是普通业务员岗位，所在公司根本就没有行政助理的岗位。原告被安排担任贵宾卡销售员，三个月试用期底薪为1500元/月，另加每卖一张卡提成300元，三个月转正后无底薪，每卖一张卡提成500元，半年后享受“五险”。原告因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行政助理岗位，待遇相差巨大而勉强在此岗位上干了半个月，被迫愤然辞职，至今也没有取得劳动报酬。原告认为，被告经营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代办第三方合同应当依法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凭许可证开展经营活动，其仅凭人力资源信息咨询从事劳动合同代办业务构成违法经营，其与蓬莱机场方面不存在劳务合作关系，故根本缺乏履行合同的能力和基本条件，更无法“确认乙方工作岗位的工作真实性”，被告系以欺诈手段与原告签订《委托协议》并违法收取巨额报酬，且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协议履行不能，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故委托协议自始无效，被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和全部责任。另，第一被告系由第二被告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至今分文未实缴，致使公司失去了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基础和基本条件。第二被告以个人名义收取合同款项，然后以公司名义与当事人签订商事合同并开具收据，证明其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依照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已经与蓬莱机场建立了劳动关系，是原告自己辞职，与被告无关。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蓬莱机场行政助理进行就业指导，并未承诺原告一定与第三方建立劳动关系，取得相应的薪酬，关于原告的培训、实习、劳动合同签订、工资及各种待遇等服从用人单位的统一安排。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第一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后，通过烟台亿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协调原告与蓬莱机场就业指导及建立劳动关系，被告向该公司支付咨询费50000元。关于招聘的信息要求等，均由该公司提供给第一被告。被告张桂楠辩称，张桂楠与原告无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列为被告。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3、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4、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及第二被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5、2018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6、2018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信用卡套现刷被告张桂楠的POS机分四笔支付了剩余报酬53000元的POS机签购单四张、收据一张和微信支付订金5000元的截图、收据；7、2018年11月1-2日，原告用交通银行信用卡套现10000元、10318元、10000元、23000元合计53000元的交易明细；8、2018年10月22日原告与被告张桂楠的微信聊天截图；9、证人栾某的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共同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根据该协议，关于原告的工资待遇应服从用人单位的统一安排，也就是说原告与蓬莱机场建立劳动关系后，相关工资待遇以蓬莱机场与原告协商确定为准。对证据6、7与本案无关。对收到原告58000元无异议。对证据8的截图是第二被告发在朋友圈的信息，该信息不是合同的内容，关于工资待遇，还是应以用人单位与原告的协商确定为准。对证据9，证人不能证实原告与第一被告关于就业指导事项协商履行的具体过程。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手机照片，烟台亿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50000元收据一份，收据号1384305，证明涉案委托事项实际由烟台亿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提供就业指导及相关协调工作。2、烟台亿拓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50000元收据一份，收据号1384306。原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1照片我方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原被告签订委托协议时，被告没有向原告披露第三人，被告与第三方之间的关系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该收据付款人是张桂楠，并不是第一被告，时间是2019年8月18日，并不是当时出具。该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方串通，损害原告的权益。对证据2，对于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从证据形式来看，该收据的缴款单位为张桂楠，并非本案第一被告。第二，上次庭审被告代理人提交的收据号码为1384305，时间是2019年8月18日，今天当庭提交的收据号码为1384306，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上次被告提交的收据由合议庭入卷，两次提交的证据是两份收据，而不是一份，应由被告作出合理解释。另外，该收据在提交的同时，被告还应提交支付该5万元的依据协议和支付方式等证据，单凭收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在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协议中，并未涉及第三方。因此，建议合议庭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7是原告证明其向被告付款计58000元的证据，被告也认可收到原告交款58000元，因此，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是第二被告发的，被告予以认可，原告就是基于该信息而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委托协议，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两份收据，是一个公司开具，但是两个号码单据，被告说明是被告将原告交付的款交与了该公司，该公司为其出具的单据，但款交付时只能开一份收据且号码应是一个，却出现了两张号码不一致的单据，这与常理不符，同时也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能够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10月，第二被告在朋友圈发布一则信息内容如下：“蓬莱飞机场部门行政助理，具体要求：男女不限35周岁以内，中专以上学历。工作内容：负责协助领导管理、处理协调单一事务上传下达等。工作时间：早9:00--晚6:00（中午休息）每月4天休班。工资待遇：实习期每月8000元，过后每月13000元。管住，有时需要出差。电话微信×××。”原告看到后便与第二被告联系，双方洽商后，于2018年11月1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委托协议，委托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原告）委托甲方（第一被告）处理蓬莱机场行政助理（第三方合同）就业指导。第二条约定：委托期限自2018年11月1日至乙方面试通过止。第三条：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前，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给甲方58000元。第五条：甲方负责确认乙方工作岗位的工作真实性，其培训、实习、劳动合同签订、工资及各种待遇等服从用人单位的统一安排。第九条：乙方面试通过后，双方协议终止。若乙方个人原因不予入职的，所缴费用，甲方概不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交纳了58000元，由第二被告收下，事后由第一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之后，原告按照被告的通知参加并通过了机场方面的面试，自2019年5月29日开始上岗，但因所从事的岗位并非行政助理岗位且待遇相差很大，原告便辞职离开机场。另查明，第一被告系第二被告个人独资设立的一人公司，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至今未到位。工商登记中载明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信息咨询、船舶管理信息咨询、船舶技术咨询、船员管理信息咨询服务、建筑劳务分包、国际船舶代理、国际货运代理，代办海员证件、船舶配件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成立后，没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及财务相关的账目，第二被告以个人名义收取合同款项，然后以公司名义与当事人签订合同并开具收据。同时，被告发布信息及提供就业指导时均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或备案，也未取得任何许可证。本案的焦点问题1、委托协议的效力问题2、第二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关于第1个问题，原告认为，该委托协议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第一被告虽然持有职业中介机构的营业执照，但未依法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行政许可、职业中介许可证，并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办理经营性人力资源服务机构开展服务活动名单的备案。违反了下列行政法规和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国务院《人力资源市场暂行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就业服务与就业管理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这些行政法规和规章均属于职业中介市场的强制性规范即效力性规范，第一被告取得营业执照后未依法办理行政许可和备案，属于严重违法经营行为，无从事职业中介服务资格。2、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委托协议时采取了欺诈手段，违反了合法、诚信、公开、公平的原则。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职业中介信息是虚假的，也违反了公开原则，一是蓬莱国际机场本来就没有行政助理这一岗位，二是被告并未持有用人单委托和向原告披露所谓用人单位是谁，三是被告对原告作出了确认工作岗位工作真实性的虚假承诺。也未向原告公开收费标准；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原告主张的微信转发的信息不是合同的要约，不构成合同内容，对原被告没有约束力。本院审查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肋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第一被告系经过工商登记的经营性人力资源服务机构，但其在发布信息及向原告提供就业指导时未取得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也未按规定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备案。违反了国务院第700号令《人力资源市场暂行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就业促进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因此被告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本院认定无效。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系由第二被告出资设立的一人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至今分文未缴，致使公司失去了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基础，第二被告以个人名义收取合同款项，然后以公司名义与当事人签订合同并开具收据，证明其作为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第二被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第二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审查认为，审理中，第一被告认可其无严格的财务制度，且公司系第二被告一人公司，从原告提交的付款记录上可以看出，均由第二被告一人收取款项，在原告后期追要发票中，第二被告给原告开具了第一被告的发票，可见，第二被告将个人与公司之间的财务混为一体，第二被告在无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第二被告应与第一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一被告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委托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协议，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用5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第二被告因无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应与第一被告连带返还。对原告请求的利息损失，因原告支付该费用时，被告未按有关规定办理并且未完全确认原告工作的真实性，因此原告诉请本院也予以支持，但以占用期间资金利息计算损失为宜，即以年利率6%为宜，时间自2018年11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元涛与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无效。二、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张桂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给原告赵元涛已支付的服务费58000元并连带承担该款之利息（自2018年11月1日始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72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由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张桂楠承担。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告烟台众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张桂楠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姚玉萍人民陪审员  毕玉娇人民陪审员  王智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毛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