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民初10182号 原告：卢某，男，197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华，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某，男，196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告：汪某，女，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原告卢某与被告徐某、汪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东曙独任审理。审理中，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徐某、汪某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18年9月21日和2019年6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华和被告徐某、汪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后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卢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华和被告徐某、汪某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提供的2014年8月24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的形成时间以及“卢某”的签字是否为原告笔迹进行了司法鉴定，后原告撤回对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因本案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经当事人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一个月，后未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徐某、汪某返还原告借款300000元，并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7月23日为246199.998元）；2.判令原告对两被告的房屋拍卖款在上述债务款项内优先受偿。审理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请：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34772元。 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24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原告将借款1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被告徐某，当时没有出具借条，2015年3月10日，被告徐某补出具借条，约定该笔借款150000元月利率3%，并约定若被告未按约定归还欠款，则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均由被告承担；2014年11月29日，两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原告将借款135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被告徐某，剩余借款15000元为现金交付。两次借款本金合计30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两被告一直未还本付息。2015年10月6日，原告与被告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被告所有的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洞桥村面积为335.3平方米的房屋作价300000元卖给原告，冲抵本案借款300000元。但因该房屋无法过户给原告，该《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合同。故现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此外，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34772元，依约应由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徐某、汪某共同答辩称：2014年8月24日借款150000元属实，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10%，双方于同日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该笔借款本息均已通过现金归还，且原告已将上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返还给了两被告。2014年11月29日的借款只收到银行转账的135000元，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10%，双方于同日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借款后，被告现金支付了3、4个月的利息后，中断支付利息，原告遂于2015年3月10日称被告欠其利息150000元，并胁迫被告徐某出具了150000元的借条一份，该笔借款实际并未发生，也并非原告所说的对应2014年8月24日的借款150000元，且该借条上“卢某”和“3%”均非被告徐某所写，“卢某”和“3%”上的指纹也不是被告徐某的。2015年10月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原告称被告尚欠其借款本金150000元和利息150000元，要求被告将房屋卖给原告的情况下被告被迫签订了该协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4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原告通过其妻子黄某银行账户将借款150000元转账给被告徐某。2014年1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两被告将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洞桥村地号为20-42-094土地上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向原告借款150000元，并口头约定利息，该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原告通过其妻子黄某银行账户将借款135000元转账给被告徐某。2015年3月10日，被告徐某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一份，约定：若借款人未按约归还欠款，则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查档费、差旅费以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2015年10月6日，被告徐某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将座落在宁波市海曙区洞桥镇洞桥村地号为20-42-094土地上的房产作价300000元出卖给原告。同日，被告徐某出具收到房屋款300000元的收条一份。2015年11月10日，被告徐某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妻子黄某支付9900元。 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两被告提供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中“卢某”签字是否为原告卢某笔迹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24日”、甲方为“汪某”和“徐某”、乙方为“卢某”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原件上落款乙方签字处“卢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卢某预付鉴定费1500元。 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34772元。 又查明，被告徐某与被告汪某于2008年1月25日登记离婚，于2011年11月14日登记复婚，又于2016年1月29日登记离婚。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一份、借条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收条一份、个人客户交易查询记录一份、《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宁波增值税普通费发票一份，被告徐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一组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多少？二、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两被告对2014年8月24日向原告借款150000元无异议，但抗辩该笔借款已经归还，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4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为证。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该笔借款双方并未签订上述《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经鉴定，两被告提供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上“卢某”签字并非原告字迹，据此无法证明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是2014年8月24日借款150000元的债权凭证，故两被告关于该笔借款已经归还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因两被告无法提供有效的还款凭证，本院对于两被告已归还该笔借款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11月29日的借款，两被告认可该笔借款本金尚未归还，但抗辩称该笔借款仅收到135000元，原告主张现金交付的15000元并未收到。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不仅是债权人主张债权的凭证，也是出借人交付款项的凭据，若无确切证据推翻债权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宜轻易否定债权凭证的证明力。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明确载明借款金额为150000元，原告虽仅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交付135000元，但其对剩余15000元为现金交付的陈述，亦不明显违反常理。故在两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150000元。综上，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30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两笔借款，原告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两被告则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0%，且已按照该利率标准支付了部分利息。结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双方确系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现原告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利息，低于双方所陈述的利率标准，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所抗辩的已支付的利息，除2015年11月10日支付给原告妻子黄某的9900元外，其余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述被告徐某转账给原告妻子黄某的9900元，原告虽称系被告归还其他欠款，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结合原告与黄某的关系以及涉案两笔借款均系由黄某转账给被告徐某的事实，本院确认上述9900元系两被告支付原告涉案借款利息。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予以确认，但应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99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两被告应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4772元，理由为被告徐某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系后补2014年8月24日借款的债权凭证，该借条对实现债权所需费用的负担进行了约定。两被告则抗辩称该借条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的欠付利息的凭证，并非2014年8月24日的借款凭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徐某认可该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徐某称该借条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则其应在胁迫解除后及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两被告均未依法行使相关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徐某以本起纠纷原告涉嫌犯罪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经初侦初查后已作出查否的核查结论。现在本案中两被告亦未提交有效证据对抗原告持有的债权凭证，故对两被告之抗辩，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本院已经认定两被告提供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并非2014年8月24日借款的债权凭证，原告事后要求借款人补充出具相应借条亦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因此，本院对涉案借条与原、被告2014年8月24日借款150000元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汪某虽未在该借条上签字，但被告汪某认可其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该笔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汪某应对该笔借款所涉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两被告应支付律师费的金额，根据原告的主张，涉案借条仅对2014年8月24日的借款约定了律师费的负担，而该约定并不涉及本案所涉的另一笔借款，原告主张整案律师费依据不足。根据涉案两笔借款金额，本院依法酌定两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费损失17386元。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徐某、汪某向原告借款后，理应在原告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现两被告在原告起诉后仍未还清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徐某与原告因涉案债务达成的《房屋买卖协议》，因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徐某对该房屋具有处分权，且原、被告并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该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无效。至于原告要求行使抵押权优先受偿，按照法律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原、被告双方虽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了《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书》，但案涉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故原告要求对案涉建筑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某、汪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卢某借款300000元，并支付以300000元中未付余额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利息扣除两被告已支付的9900元）； 二、被告徐某、汪某支付原告卢某律师费损失17386元； 三、驳回原告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9262元，减半收取4631元，保全费3251元，合计诉讼费7882元，由原告卢某负担117元，由被告徐某、汪某共同负担7765元；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徐某、汪某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陈东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