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剑，北京茂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庆，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霞，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业，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伟因与被上诉人薛庆、被上诉人周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3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剑、被上诉人周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庆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法定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薛庆与周霞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割关于“位于北京市大兴区×××9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庆、周霞承担。事实和理由：1.薛庆的行为构成撤销权形式行使要件中所称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由此可见，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三个条件：首先，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其次，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发生于债权有效成立之后；最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有害于债权。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不仅涉及财产及债务的处理，还涉及夫妻、父母子女等人身关系的处理，故而与单纯的“无偿转让财产”存在区别是错误的。该法律规定并无局限方式与对象。薛庆在明知自己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采取离婚的方式将房屋无偿转让于周霞，因此薛庆的行为完全属于撤销权形式行使要件中所称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2.一审法院认为在《离婚协议书》签订时，孙伟对薛庆的债权尚未通过诉讼确定，认定周霞对债务不知情是错误的。在《离婚协议书》签订时，孙伟对薛庆的债权是否通过诉讼确定并不影响薛庆、周霞对于债务的承担，另，周霞对于孙伟与薛庆的债务完全知情。二人协议离婚时将共有的房屋无偿赠与周霞一人所有，之后不到一周，周霞又将其转让给第三人，其二人的行为目的明显，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本质上薛庆财产的减少就是对孙伟的债权造成了实质损害。3.一审中查明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如果无法撤销，则一审法院应当向孙伟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等。薛庆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霞辩称，不同意孙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孙伟的第一、二条上诉理由建立在薛庆拥有一半的房产份额的基础上。夫妻对财产的所有方式以约定为主，未约定的则为共同所有。孙伟主张薛庆拥有一半的房产份额没有法律依据。2.周霞用卖房款偿还了夫妻共同债务，自己最终没有实际受益，属于受害人，让周霞承担还款责任有失公平。3.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给他人，孙伟要求撤销薛庆和周霞的约定已无实际意义。4.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孙伟就其诉讼不合理性做了相应解释。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薛庆与周霞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割“关于位于北京市大兴区×××9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薛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孙伟与薛庆的债权债务情况。2017年，孙伟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薛庆、周霞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要求周霞、薛庆偿还借款本金2395715元及利息。2018年2月28日，大兴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4年12月至2017年2月3日期间，就该案借款，薛庆未偿还孙伟的本金为1671871.69元，该案借款超出日常生活所负债务的情形，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驳回孙伟要求周霞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薛庆偿还本金1671871.69元及逾期利息。2018年4月9日，该判决生效。二、薛庆与周霞的婚姻情况。2004年12月15日，周霞（女方）与薛庆（男方）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4日，双方协议离婚。在北京市大兴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留存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离婚原因为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婚生子薛皓予（2005年7月21日出生），归周霞抚养，薛庆每月付2000元抚养费，至孩子独立生活为止。财产分割为：位于大兴区×××**归女方所有。债务处理：所有债务归男方偿还。2017年12月5日，（2017）京0115民初8337号孙伟诉薛庆、周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审理过程中，周霞向法庭提交该《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三、涉案房屋情况。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周霞称：涉案房屋已由其出售，售价332万元，用于偿还债务。购房者陈长存已经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薛庆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孙伟以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撤销权的对象为债务人所为的有害于债权人的行为；二、撤销标的为财产；三、债务人以有偿方式处分其财产时，债务人与受益人均具有恶意。涉案《离婚协议书》约定财产归周霞、债务归薛庆，但不构成撤销权行使要件中所称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离婚协议书》是薛庆与周霞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不仅涉及财产及债务的处理，还涉及夫妻、父母子女等人身关系的处理，且对财产及债务的处理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前提，与单纯的“无偿转移财产”存在区别。第二，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处理。薛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基于情感等各项因素在离婚时自愿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经双方自愿协商将夫妻共同房产约定由周霞所有。此种做法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薛庆的资产能力，但《离婚协议书》签订时，孙伟对薛庆的债权尚未通过诉讼确定，孙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周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知晓薛庆对孙伟负有债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周霞与薛庆系通过虚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孙伟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要求撤销薛庆与周霞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割“关于位于北京市大兴区×××902号房屋归女方所有”的约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薛庆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二、周霞对于涉案债务是否知情。一、薛庆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薛庆与周霞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不仅涉及涉案房产的归属，还包括了对婚姻关系、子女抚养、抚养费等有关事项的约定。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财产处置协议，还涉及人身关系的处理，一审法院综合协议内容，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归周霞所有的约定与单纯的“无偿转让财产”存在区别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周霞对于涉案债务是否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伟系于薛庆与周霞协议离婚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薛庆、周霞起诉至大兴法院。孙伟主张周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孙伟与薛庆的债务完全知情，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周霞与薛庆离婚后将涉案房屋进行出售，亦与其是否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之间缺乏必然联系。综上，孙伟关于周霞对涉案债务知情，存在逃避债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刘 婷-8--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