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11民再7号 监督机关：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伟，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原审被告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1）包民二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向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民（行）违监（2017）34011100004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2018）皖0111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8）皖0111民再2号民事判决，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5月13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8）皖0111民再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原审被告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主要意见为：本案原审审理期间，在穷尽手段后仍不能送达相关法律文书，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但公告确定的开庭日期应为2011年9月20日，而实际开庭时间为同年9月26日，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建议依法予以纠正。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莉称：原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而提出申请，请求人民检察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依法提出抗诉。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1）包民二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送达诉讼文书严重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抗辩权利。二、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1）包民二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徐伟与王坤之间并不存在2011年3月25日的民间借贷。在原审中，被申请人王坤提交的最后一张2011年3月25日10万元借条实为之前借条的总和，并未实际出借，为虚假债权；王坤出借款项系用于赌博违法犯罪活动，该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双方的共同家庭生活，原审判定王坤出借款项系申请人与徐伟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无事实依据。三、在申请人与徐伟缔结婚姻关系后，申请人父母曾多次向徐伟出借款项，徐伟声明用于公司经营，但实际却是公司未成立，全用于赌博及玩乐，不但使得申请人父母掏空家底，还四处借钱替徐伟还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不仅存在程序问题，剥夺了申请人抗辩权利，而在实体上，更是直接导致申请人因王坤所诉虚假债务和用于从事违法行为的借款而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刺激。请求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1）包民二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书，由人民法院再审改判；改判申请人无需对徐伟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坤辩称：对于申诉人当庭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不予答辩，我方针对案件事实提出以下观点。第一，检察建议提出再审的理由是原审程序上违法，被申诉人认为本案审理范围应当以检察建议的内容为焦点围绕程序问题进行审理。第二，被申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已经穷尽送达方式，送达程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在原审卷宗中有一份谈话笔录，是原审承办人到原审两被告居住地找到当时的村干部，了解两被告的居住情况，被申诉人认为被谈话人是了解当地居民的基本情况并不是无关联的村民，故原审法院在上门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是符合程序规定的。第三，对案件阅卷以及对当事人核实，当时原审被告张莉以及母亲是知晓原审诉讼情况的，只不过是徐伟告知她们不要出庭，原审被告有意回避诉讼行为更是增加了原审法院的送达难度，故原审法院的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第四，关于申诉人所称徐伟与王坤之间虚构债务，且徐伟的借款用于赌博，是单方主观臆断，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在申诉人陈述中也认可了徐伟与张莉结婚后曾筹钱创办小额贷款公司，徐伟也以此为由向被申诉人以及其他人借款，徐伟得到款项之后用于何处，被申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无从得知，也无法控制。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伟述称：当时我借钱时张莉是不知道的，这些钱我用于赌博。夫妻双方一方擅自筹款经营所负的债，我认为女方不应当承担责任，是我一方的责任。197400元实际金额是97400元，其他10万元是虚构的。 王坤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徐伟、张莉支付欠款19.74万元；2、判决被告徐伟、张莉支付借款利息11655元；3、由被告徐伟、张莉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徐伟、张莉系夫妻关系。2010年3月6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坤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同年4月21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天借王坤壹万元整。同年8月23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坤贰万元整。同年8月24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坤贰万元整。同年9月20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坤人民币贰万元整。同年11月24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坤壹万贰仟肆佰元。2011年3月25日，徐伟向王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坤壹拾万元整。前述借款合计19.74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被告至今未偿还上述欠款，为此原告诉讼来院。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徐伟向原告王坤借款合计19.74万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在卷佐证，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或者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74万元的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该借款应认定为不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徐伟、张莉系夫妻关系，前述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原审判决：被告徐伟、张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王坤借款197400元。案件受理费4436元，保全费1565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7001元，由被告徐伟、张丽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坤为证明原审被告徐伟向其借款197400元，向本院提交了7份借条证据。申诉人（原审被告）张莉、原审被告徐伟对于2010年3月6日借款15000元、2016年4月21日借款10000元、2010年8月23日借款20000元、2010年8月24日借款20000元、2010年9月20日借款20000元、2010年11月24日借款12400元的6份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徐伟对该6份借条合计借款97400元的事实也无异议，但张莉认为以上97400元借款是徐伟个人借贷，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张莉、徐伟对2011年3月25日借款10万元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借条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辩称该借条是根据前述6份借条借款之和9.74万元及利息，而重新出具的汇总借条；徐伟还称，因相信王坤，故没有收回前面的6份借条。 本院对徐伟自2010年3月6日至2010年11月24日分6笔借王坤9.74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对2011年3月25日徐伟出具的1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徐伟、张莉均抗辩该笔借贷未实际发生，并作出了合理说明。本院以为，该笔借款数额较大，王坤主张现金交付，其申请出庭的证人不在交付现场，没有看见王坤与徐伟交付现金过程。故本院对该10万元借条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另查明：本案原审中，本院工作人员曾调查合肥市包河区义城镇南徐村委会干部姜金凤，其称徐伟、张莉均系该村村民，不知晓二人的住址，也无法联系二人。本院遂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确定于2011年9月20日上午10时开庭，但本案实际开庭的时间为同年9月26日上午9时。徐伟、张莉于2011年5月27日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王坤出借徐伟借款本金是9.74万元还是19.74万元；二是徐伟所借款项是否是其与张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关于本案实际出借金额。王坤自2010年3月起陆续出借徐伟6笔借款，合计9.74万元，徐伟对此予以认可。对于2011年3月15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徐伟辩称是根据此前9.74万元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之和而重新出具的借条，徐伟对此说明较为合理。本院认为，王坤与徐伟在一年中陆续发生借贷6笔，每笔借贷均未超过2万元，而2011年3月25日借贷金额为10万元，与双方通常借贷相比，金额相差数倍，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在本次借贷发生前，徐伟已经拖欠王坤9.74万元，也无还款意愿，王坤在此情形下先向他人借款，再出借徐伟10万元大额现金，有违常理。因此，王坤仅凭借条和有关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其于2011年3月25日向徐伟出借10万元现金，本院认定王坤实际出借徐伟借款本金为9.74万元。二、关于徐伟借款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徐伟于2010年向王坤借款时，与张莉尚未离婚，但徐伟向王坤借款时，张莉未在借条上签名，虽然张莉与徐伟系夫妻，但徐伟的借款数额较大，显然超出家庭日常需要。王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是徐伟、张莉共同所借，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王坤关于张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王坤与徐伟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是不定期无息借贷，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无息借贷的，出借人向借款人催告后，借款人逾期不还的，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被告徐伟应自原告原审起诉之日即2011年5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利息。 另，本案原审期间，本院工作人员经调查徐伟、张莉所在村委会干部，在无法查明二人实际住址，也无法联系的情况下，遂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向二人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但公告确定的开庭日期与本案原审实际开庭的时间不一致，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可能，为此，本院已裁定对本案再审，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充分保护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包民二初字第1621号民事判决； 二、徐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坤借款本金97400元，并支付王坤逾期利息（以974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1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一年期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王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36元，保全费1565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公告费800元，合计7001元，由王坤负担3547元，徐伟负担34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业泉 人民陪审员  浦丽星 人民陪审员  杨曙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佩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 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