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太平镇新华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93982912A。 法定代表人：王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均，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兴松，男，汉族，生于1965年11月13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四川超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中段21号3幢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93998383N。 法定代表人：陈晓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震旦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枣子岚垭正街56号1层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8669298。 法定代表人：廖伟。 原审第三人: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李白大道中段4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08972390Y。 法定代表人：涂洪友。 上诉人四川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公司”）与被上诉人岳兴松、被上诉人四川华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神公司”）、原审被告重庆震旦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震旦公司”）、原审第三人江油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十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均，被上诉人岳兴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金，被上诉人华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震旦公司、江油十建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新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9）川078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华神公司向被上诉人岳兴松支付工程款173084元及相应资金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岳兴松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相应资质条件，其无法以个人名义承揽案涉工程任何部分。在案涉工程主体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岳兴松是一审第三人委派给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并未直接将主体消防预留预埋工程交由被上诉人岳兴松施工。二、《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均明确提到了消防预留预埋的费用承担主体是消防施工单位，虽然消防合同没有土建签字盖章、结算协议没有消防签字盖章，但两份合同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主体消防预留预埋工程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华神公司承担。三、被上诉人岳兴松签字确认的“消防预留预埋工程由乙方通过法律途径向消防施工单位索取”属于无须他人参与的、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岳兴松应当向被上诉人华神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岳兴松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混淆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最终结算协议书的两个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相互独立的合同。上诉人与华神公司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没有岳兴松，也没有江油十建司的签字。且被上诉人岳兴松对该合同并不清楚，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只能约束上诉人与华神公司。不论合同中约定或者设置了合同以外的人的权利义务，对合同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江油十建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后的签字人是岳兴松，加盖了江油十建司的印章。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岳兴松，应当由其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岳兴松和华神公司、震旦公司没有形成任何合同关系，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岳兴松支付案涉工程款。 被上诉人华神公司辩称：华神公司与岳兴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由我方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江油十建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江油十建司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认为应当维持一审判决。2.岳兴松是江油十建司与上诉人新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的“新泰国际一期施工项目”5#、7#、8#楼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中，由于工程项目的主体所涉消防工程未有施工单位进场施工，为了不影响主体工程施工进度，上诉人新泰公司将合同外的5#、7#、8#楼及地下室的主体消防预留预埋件的施工工程及材料采购等任务交与实际施工人岳兴松独立完成，答辩人对此无异议。该工程所涉工程款未包括在我们与上诉人签订的书面施工合同内，因此，案涉工程及其款项应当由实际施工人岳兴松承担和享有，与答辩人江油十建司无关，答辩人也未收取该工程所涉工程款。 震旦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岳兴松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新泰公司履行与原告结算新泰国际一期工程项目5#、6#、7#、8#楼地下室及主体的消防预留预埋件工程款的义务，并向原告支付该工程款223218元以及逾期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67万元（以结算拖欠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华神公司、震旦公司对第一项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4年新泰公司与江油十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泰公司将新泰国际一期（5#、6#、7#、8#楼）施工蓝图内除电梯、强电、消防、光纤、弱电外的一切土建安装工程（具体工作内容以双方核定确认工程量清单为准）设计变更和技术核定内容发包给江油十建司施工。同年6月14日，双方就5号楼、7号楼、8号楼再次分别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泰国际5、7、8号楼，承包范围2.1条约定：5、7、8号楼甲方（新泰公司）确定的轴线范围内全套施工蓝图所含的土建（不含回填土）、装饰、水电工程全部内容以及弱电、消防管道电梯中由土建负责全部预留预埋工作、以及分包工程及甲供材料的电源配管、接线、安装及配合工作，乙方（江油十建司）必须完成施工图所反映的全部工作内容（除电梯、消防泵及动力电缆采购，同时，蓝图所指的消防（接地下室消火栓给水环网）、地下室通风、电梯、弱电工程、散水沟和附属工程不在此次承包范围及总价范围内）。本合同2.1条款与本合同第16条相互说明，若出现矛盾，以第16条为准。该合同16.3条约定：消防、地下室（通风、防水）、电梯、弱电、门窗均由甲方指定分包商实施。凡列入甲方指定分包范围者，由甲方自行招标确定分包商，乙方有责任和义务配合指定分包商完成其施工项目，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为指定分包商提供施工便利与支持，介于本合同甲方指定分包项目较少，因此总包配合费贰元/平方米包干，但必须保证质量。结算方法：执行13规范、09定额清单计价定额，材料价格执行施工期信息平均价格，信息无价双方认价，人工费执行省造价站发布的施工期人工费调整系数，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规范，以基本取费标准取费，乙方必须保证安全评价合格，安全评价优良也只计取定额基本费。原告岳兴松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江油十建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其后江油十建司又将其中5、7、8号楼工程交由岳兴松实际施工建设。因当时负责消防工程的施工单位未进场，新泰公司就将5、7、8号楼主体（包含地下室）消防预留预埋材料采购、施工委托原告完成。原告按照新泰公司要求，完成了5#、7#、8#楼的主体及地下室消防预留预埋材料采购及施工任务，2016年8月5日新泰国际项目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2014年10月15日，新泰公司（甲方）与震旦公司（乙方）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泰公司将新泰国际工程项目的普通消防系统、自动消防系统、防火门、防火卷帘门以乙方包工、包料、包安装、包交工验收合格及备案的方式承包给震旦公司，承包范围为：“新泰国际工程”消防所有分部工程，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消火栓系统（含水泵房），2、自动喷淋系统（含消防水箱），3、气体灭火系统，4、火灾自动报警及消防联动系统（含消防广播及声光报警系统、消防直通电话对讲系统），5、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系统（含EPS应急电源），6、加压通风和机械排烟系统，7、消防前室防火门、防火卷帘门，8、等以上全部内容（含全套施工图内、室外附属）涉及的全部消防工程内容由乙方全部负责。其中合同第十条中乙方的权利义务第11条约定：电梯井等所涉及的预埋件乙方与江油十建司各承包人协商，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签订《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后，震旦公司将承包的全部消防工程交与华神公司施工，华神公司是实际施工人，震旦公司也明确表示其在新泰公司的工程款权利由华神公司享有。 庭审中被告华神公司明确其未对5、7、8号楼主体第一次预留预埋进行施工。 被告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与江油十建司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新泰国际5、7、8#楼工程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消防预留预埋工程由乙方（十建司）通过法律途径向消防施工单位索取，协议落款处十建司未加盖印章，原告在负责人处签名。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岳兴松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岳兴松承建的新泰国际5#、7#、8#楼主体及地下室消防预留预埋件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7日作出绵正价鉴【2019】江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由岳兴松承建的新泰国际5#、7#、8#楼主体及地下室消防预留预埋件工程的实际造价金额为173084元。岳兴松因该鉴定支付鉴定费51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新泰公司将新泰国际一期5#、6#、7#、8#楼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第三人江油十建司施工，江油十建司在答辩中称其将承建的5、7、8号楼内部承包给了原告实际施工建设，亦认可案涉工程系被告新泰公司交由原告实施，被告华神公司确认其未对5、7、8号楼主体第一次预留预埋进行施工，故认定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有权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委托绵阳正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73084元。 新泰公司提交的《新泰国际5、7、8#楼工程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约定预留预埋工程由十建司向消防单位索取，但作为消防施工单位的华神公司、震旦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上盖章，该约定不能约束华神公司、震旦公司，原告以及十建司与消防单位没有合同关系，不能直接向消防施工单位主张权利，因此，对于新泰公司要求原告向消防施工单位主张工程款的观点不予采纳；本案原告对案涉工程施工系基于被告新泰公司的安排，原告与被告华神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且被告新泰公司与被告华神公司之间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也无第三人江油十建司的签字盖章，庭审中被告新泰公司亦认可其与第三人江油十建司对5、7、8号楼工程款进行结算时未包含案涉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款应当由被告新泰公司向原告支付。至于案涉工程是否属被告新泰公司与被告震旦公司或者被告华神公司消防合同约定的范围系另一合同关系，本案不做处理。原告诉请被告震旦公司、华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资金占用利息，案涉工程为主体消防预留预埋件，属于消防工程的一部分，而新泰国际工程项目消防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6年8月5日，故对资金占用利息应自2016年8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鉴定费5192元，应当由被告新泰公司承担。 被告震旦公司、第三人江油十建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岳兴松工程款17308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限被告四川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岳兴松鉴定费5192元；三、驳回原告岳兴松对被告四川华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岳兴松对被告重庆震旦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岳兴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消防预留预埋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体。新泰公司与江油十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岳兴松在合同上签字，加盖了江油十建司的印章。江油十建司将案涉工程交给岳兴松实际施工建设，新泰公司将案涉消防预留预埋材料采购、施工交由岳兴松，华神公司亦确认其未对案涉消防预留预埋工程进行施工，故岳兴松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岳兴松有权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上诉人所提案涉消防预留预埋工程款应由华神公司承担，经查，《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新泰国际5、7、8#楼工程合同最终结算协议书》虽明确提到了消防预留预埋的费用承担主体是消防施工单位，但《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新泰公司与震旦公司，对合同以外的岳兴松、江油十建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最终结算协议书虽约定预留预埋工程由十建司向消防单位索取，但消防施工单位华神公司、震旦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上盖章，该约定不能约束华神公司、震旦公司，且岳兴松、江油十建司与华神公司、震旦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能直接向消防施工单位主张权利。 故上诉人新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由上诉人四川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