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4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夕阳乐园养老院，现更名清原满族自治县夕阳红康乐养老中心，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莱河路**。法定代表人：赵杰，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辽宁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老年福利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古城子村div>法定代表人：王伟，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涛，辽宁清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夕阳红康乐养老中心（以下简称康乐养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老年福利中心（以下简称老年福利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康乐养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文斌，被上诉人老年福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乐养老中心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为无效合同；3、驳回老年福利中心主张康乐养老中心支付100000元租金的请求；4、老年福利中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3月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限及租金。合同签订后，康乐养老中心依约交纳租金，一直到2015年已经交纳租金三年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纠纷。2014年年末，县民政局主管养老业务的副局长将康乐养老中心法人赵杰约到办公室，告知康乐养老中心国家出台政策，对非营利性养老服务机构进行床位补贴，辽宁省是从2014年开始实施，而且2014年的补贴已经办理，要求康乐养老中心将养老院的养员数和床位数等资料按照要求迅速报到县民政局，同时很严肃的对康乐养老中心说，国家补贴不能全给你，需要交民政一部分。不久康乐养老中心就将全部资料上报给民政局，之后补贴下来了，数额是180000元，要求签补充协议，局里研究给康乐养老中心补贴80000元，局里留100000元，康乐养老中心不同意签补充协议，这样双方陷入僵持状态，由于康乐养老中心不同意，而民政局拒绝拨款，这样持续到2016年1月6日，康乐养老中心无奈同意签订了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从2015年1月1日起，由原每年租金200000元，增加每年100000元，补贴合同每年签订一次，视上级床位补贴额度确定租金额度。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13日，民政局将2014年的补贴180000元打入康乐养老中心账户，康乐养老中心于2016年5月31日将民政局局务会确定的上交数额100000元支付给老年福利中心；2015年的补贴219000元，局务会定上交110000元康乐养老中心已上交，2016年补贴192000元，民政局要求上交100000元，康乐养老中心没上交，2017年补贴150000元，补贴款到位后康乐养老中心拒绝缴签补充合同。2017年12月31日租期届满后，老年福利中心不同意续租，于是康乐养老中心撤出。每次床位补贴下来，具体给康乐养老中心多少钱都是民政局局务会定的，然后通知康乐养老中心，根本没有比例和标准；2、原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认定为调整租金内容的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补充合同，并非调整主合同租金的补充合同，其性质为老年福利中心以调整租金为名，实则是参与分配床位补贴专项资金的合同。主合同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是租金不可调整合同，补充合同是2016年1月6日签订的，从补充合同签订的时间及该合同的内容就可以看出，签订补充合同是为了国家补贴；3、老年福利中心是民政局的直属机构，受民政局的管理，案涉补充合同从磋商、数额的确定到签订都是民政局主要领导和康乐养老中心谈判的，数额也是县民政局开会确定的，康乐养老中心从来没有接触过老年福利中心法定代表人，只是签订合同时老年福利中心的法人才出现，只是在合同中签字履行手续，没有任何交流和协商，补充合同的主使是县民政局。而且本案涉及的国家床位补贴的文件，辽宁省本省的规定，要求康乐养老中心上缴床位补贴的会议记录等事实和材料，均需民政部门提供，因此需要追加民政局为第三人，才能查明和还原事实；4、本案所涉补充合同是无效合同，并非康乐养老中心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床位补贴是国家给予养老机构的一项优惠政策，其目的是扶持民办养老机构的发展。根据辽政办发（2014)46号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第二条的规定，床位补贴的对象为民办非营利性养老机构（含公建民营类）。康乐养老中心就是民办非盈利性养老机构，而且床位补贴也是直接在康乐养老中心的对公账户上。所签的补充合同就是以调整租金为名，达到截留床位补贴的目的，是以合法的形式达到非法的目的，老年福利中心参与分配床位补贴的行为是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也是以胁迫的手段侵害康乐养老中心合法利益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补充合同显然是无效的合同；5、原审法院要求康乐中心履行一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补充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老年福利中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乐养老中心称老年福利中心有胁迫欺诈康乐养老中心的事实，所以康乐养老中心被逼无奈签订的补充合同，这与事实并不相符。康乐养老中心与老年福利中心之间签订了五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在第一年租赁合同结束后，双方并没有协商增加租赁款。是在第二年双方进行协商增加部分房租，当时康乐养老中心也是同意，所以康乐养老中心与老年福利中心签订了补充合同。但因康乐养老中心当时直接拿房租款也有困难，所以是拨款下来以后从中间扣除当时约定的作为租金。第三年康乐养老中心也履行了。第四年康乐养老中心没有履行。老年福利中心没有胁迫欺诈康乐养老中心签订租赁协议。双方都是在真实的意愿下签订的书面合同。对于一审判决中第五年的租金80000元没有支持老年福利中心，老年福利中心是不认可的。所以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该部分进行审查。老年福利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康乐养老中心给付老年福利中心房屋租赁款180000元及利息7808元；二、诉讼费由康乐养老中心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老年福利中心将位于清原县老年福利服务中心院内西北角一栋楼房出租给康乐养老中心，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内容：老年福利中心（甲方）与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夕阳乐园养老院（乙方）约定：将楼房内设施、设备一并交付养老院使用，楼房面积共3217平房米，租赁期限五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租金每年200000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订立补充条款，补充条款及附件均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字并盖章。2016年1月6日，老年福利中心（甲方）与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夕阳乐园养老院（乙方）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内容：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床位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于2015年12月31日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1、甲方与乙方约定的房屋租金，从2014年1月1日起，由原每年租金200000元整（贰拾万元整），另增加每年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此款于2015年12月31日前交纳，用于甲方设施维修等。二、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补充合同每年签订一次，视上级床位补贴额度和资金到位时间确定租金额度和交纳租金时间。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王伟签字并盖单位公章，乙方：赵杰签字并盖公章。2017年1月24日，老年福利中心（甲方）与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夕阳乐园养老院（乙方）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内容：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床位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于2016年12月10日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1、按原有合同每年租金200000元整，2015年另增加租金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此款于2017年1月24日前交纳。二、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补充合同每年签订一次，视上级床位补贴额度和资金到位时间再确定租金额度和缴纳租金时间。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王伟签字并盖单位公章，乙方：赵杰签字并盖公章。2017年10月11日，老年福利中心（甲方）与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夕阳乐园养老院（乙方）签订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内容：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床位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于2017年10月11日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1、按原有合同每年租金200000元整，2016年另增加租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款于2017年10月20日前缴纳。二、本合同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补充合同每年签订一次，视上级床位补贴额度和资金到位时间再确定租金额度和缴纳租金时间。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甲方：王伟签字并盖单位公章，乙方：赵杰签字并盖公章。康乐养老中心在上级床位补贴额度和资金到位后，按照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向老年福利中心交纳了租金。2016年5月31日专用收款收据：付款单位：夕阳乐园养老院，收款单位：县老年福利服务中心，收款项目：租金，人民币：现金100000元整，收款事由：收补充协议租金，交款人：赵杰。2017年2月14日专用收款收据：付款单位：夕阳乐园养老院，收款单位：县老年福利服务中心，收款项目：租金，人民币：现金110000元整，收款事由：收补充协议租金，交款人：赵杰。双方签订的主合同内容已履行完毕，租赁关系解除。2015年和2016年补充合同租金康乐养老中心已交付，2017年补充合同约定租金康乐养老中心拒绝给付，故老年福利中心认为康乐养老中心的行为构成违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老年福利中心、康乐养老中心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约定了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订立补充条款，在履行合同中双方订立三份补充合同，已履行了两个补充合同的义务，充分表明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康乐养老中心拒绝履行第三份补充合同义务，老年福利中心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康乐养老中心称老年福利中心以收取租金的形式截留国家补贴，康乐养老中心遭到要挟，所签订补充合同并非康乐养老中心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康乐养老中心该辩解不予采信。老年福利中心主张康乐养老中心应支付尚欠180000元租金的事实，经双方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康乐养老中心尚欠租金100000元，在第三份补充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但租金80000元没有双方约定，故老年福利中心主张康乐养老中心支付尚欠租金100000元，予以支持，但主张康乐养老中心支付租金8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老年福利中心主张康乐养老中心支付逾期利息一节，《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补充合同约定于2017年10月20日前缴纳，但康乐养老中心无正当理由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据此，康乐养老中心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综上，老年福利中心请求康乐养老中心支付其租金及利息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康乐养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老年福利中心租金人民币1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老年福利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6元，减半收取2028元，老年福利中心已缴纳，康乐养老中心负担1228元，老年福利中心负担800元。二审审理期间，康乐养老中心提交了如下证据：1、谈话录音，证明：床位补贴不能完全支付给康乐养老中心，是民政局党委研究决定的；2、辽宁省政府文件，证明：床位补贴的对象是非盈利性养老机构。康乐养老中心符合床位补贴的享受对象，是国家政策性的补贴资金，老年福利中心及主管局无权参与分配的，具有专项性质。老年福利中心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为证人应本人到庭，对录音中关于取暖费的问题予以认可。2、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康乐养老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明无法证明本案所涉补充协议无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康乐养老中心主张本案所涉《房屋租赁补充合同》无效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到本案，双方于2012年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限和租金，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2017年先后签订了三份《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康乐养老中心已经履行了两份《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现康乐养老中心并未提交证明本案所涉《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充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康乐养老中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诉争的《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并不具有无效的情形，康乐养老中心应按约定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故一审判令康乐养老中心给付老年福利中心租金100000元并无不当。因本案所涉《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补充合同》的签订主体及履行均为康乐养老中心和老年福利中心，且合同中并未涉及案外人需要履行义务和享有权利的约定，故对于康乐养老中心主张追加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康乐养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夕阳红康乐养老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岩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