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沙嘴办事处玉沙大道北侧（钱沟南路88号）。法定代表人：付学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芬，湖北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雄，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爱琼，女，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上诉人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鼎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雄、邹爱琼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玖鼎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郭雄、邹爱琼偿还本金67326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典当期届满后的利息和违约金经济赔偿。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查明玖鼎典当公司与郭雄、邹爱琼签订的典当合同约定：“乙方如不按期还本付息并缴纳综合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偿还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却认为玖鼎典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仅支持利息损失。玖鼎典当公司作为合法成立的典当公司，其主要的经营收入就是依法收取的典当综合费用，正是因为收取了综合费用，才会仅按照月利率0.3%的标准象征性地收取利息。郭雄、邹爱琼在典当期间仅支付了两个月的综合费及利息，典当期满未履行还款义务继续使用当金至今，没有支付任何费用。郭雄、邹爱琼的违约行为对玖鼎典当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就是玖鼎典当公司的经营收入，即综合费用及利息。玖鼎典当公司提交的典当合同及当票等均能证明相应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却仅以月利率0.3%认定利息损失，无疑是以判决的形式支持和鼓励郭雄与邹爱琼的违约行为，其违约不仅不用赔偿，反而会获得比守约更大的利益，违约时间越长，获得的利益越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司法审判实践中，对于典当期满后玖鼎典当公司主张按照典当合同约定支付综合费用及利息的，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法院都予以支持。郭雄辩称，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来认定涉案的本金及利息。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邹爱琼未答辩。玖鼎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雄、邹爱琼返还玖鼎典当公司借款700000元并支付综合服务费及利息130000元（其中第一笔本金3500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第二笔本金350000元计算至2019年5月6日），其后按每月3%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如果对郭雄、邹爱琼抵押的房屋进行拍卖，玖鼎典当公司对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雄、邹爱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郭雄、邹爱琼因经营周转需要，以其所有的位于仙桃市××河办事处黄金大道西端南侧××建材××楼××、××、××、××室（不动产权证书号分别为：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权第0013005、0013006、0012984、0012987号）作为当物，向玖鼎典当公司典当借款350000元，后双方达成合意，签订四份借款典当合同，并于2018年9月3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号分别为：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325、0025323、0025324、0025326号）。借款典当合同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9日止）；典当借款月利率为0.3%；合同执行期间，以典当金额的2.7%按月收取综合费用，并一次性在应付当金中预先扣除；典当期满五日内，乙方（郭雄、邹爱琼）不办理续当或赎当手续，甲方（玖鼎典当公司）有权按绝当处理，甲方有权对该抵押典当物进行拍卖或做其他处置；乙方如不按期还本付息并缴纳综合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偿还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2018年8月29日，玖鼎典当公司向郭雄、邹爱琼开具当票四份（当票注明典当期限均为：2018年8月29日起至2019年2月24日止），并于次日向郭雄银行账户转账317180元。2018年9月6日，郭雄、邹爱琼再次因经营周转需要，以其所有的位于仙桃市××河办事处黄金大道西端南侧××建材××楼××、××、××、××室（不动产权证书号分别为：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权第0012980、0012981、0012982、0012983号）作为当物，向玖鼎典当公司典当借款350000元，后双方达成合意，签订四份借款典当合同，并于2018年9月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证号分别为：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证明第0025734、0025736、0025735、0026002号）。借款典当合同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9月6日止）；典当借款月利率为0.3%；合同执行期间，以典当金额的2.7%按月收取综合费用，并一次性在应付当金中预先扣除；典当期满五日内，乙方不办理续当或赎当手续，甲方有权按绝当处理，甲方有权对该抵押典当物进行拍卖或做其他处置；乙方如不按期还本付息并缴纳综合费用，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偿还甲方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等。2018年9月6日，玖鼎典当公司向郭雄开具当票四份（当票注明典当期限均为：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并于次日向郭雄银行账户转账337180元。另查明，郭雄、邹爱琼在典当借款时系夫妻关系，在玖鼎典当公司发放当金之后，郭雄、邹爱琼未支付综合费用及利息，亦未返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故本案系典当纠纷。玖鼎典当公司和郭雄、邹爱琼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典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玖鼎典当公司向郭雄、邹爱琼发放当金，郭雄、邹爱琼未按合同约定按期支付综合费及利息，当期届满未返还当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两个方面：一、预先扣除的费用及利息等是否应计入当金。郭雄认为，借款本金应当以实际打款金额为准。玖鼎典当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2.7%月综合费用及公证费用可以预先扣除，2018年8月29日实际借款本金为338080元（含预扣的2个月综合费用18900元及公证费用2000元），2018年9月6日实际借款本金为348630元（含预扣的1个月综合费用9450元及公证费用2000元）。该院认为，利息作为本金的孳息，应当从本金出借之日起计算，不得预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典当管理办法》均予以了明确禁止，但综合费是典当行在典当借款行为时为当户提供服务以及对典当借款行为进行管理的费用，不属于法定孳息，法律对综合费的收取方式并没有限制，可以由当事人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进行约定。本案玖鼎典当公司与郭雄、邹爱琼在借款典当合同中对综合费用预先扣除予以了约定，但扣除金额确定的是1个月费用，且在每份当票中亦注明“综合费用分6期收取”，故本案玖鼎典当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7日实际发放的当金分别为326630元（含预扣的1个月综合费用9450元）、346630元（含预扣的1个月综合费用9450元），对预扣的利息及其他未在借款典当合同及当票中约定而预扣的费用不予认可。二、借款典当合同的典当期限是否届满。郭雄认为，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12个月，截至本案开庭时，该笔借款并未到期。玖鼎典当公司认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期限不得超过6个月，且当票上载明的典当期限为2018年9月6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应当以当票载明的时间为准。该院认为，当事人的约定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玖鼎典当公司与郭雄、邹爱琼之间的典当借款的典当期限应当以有效的当票约定为准，双方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典当期限现已届满。综上，玖鼎典当公司要求郭雄、邹爱琼共同返还当金67326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玖鼎典当公司要求郭雄、邹爱琼支付综合服务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中仅对典当期内综合费用及利息进行了约定，关于违约责任并未明确计算方式，玖鼎典当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仅能支持利息损失。玖鼎典当公司主张的典当期内综合费用及利息，请求合法，该院予以支持。玖鼎典当公司拟主张郭雄、邹爱琼按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0.3%支付逾期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玖鼎典当公司主张典当期届满后的综合费用无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郭雄、邹爱琼按照借款典当合同约定提供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已设立，玖鼎典当公司要求对郭雄、邹爱琼设立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郭雄、邹爱琼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玖鼎典当公司当金借款673260元，并支付综合费用109068.12元及利息（其中以32663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3%计算；以34663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0.3%计算）；二、玖鼎典当公司对郭雄、邹爱琼所有的位于仙桃市××河办事处黄金大道西端南侧××建材××楼××、××、××、××、××、××、××、××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权第0013005、0013006、0012984、0012987、0012980、0012981、0012982、0012983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玖鼎典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0元，减半收取计6050元，由玖鼎典当公司负担347.50元，郭雄、邹爱琼负担5702.50元。二审期间，玖鼎典当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借款合同；郭雄、邹爱琼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玖鼎典当公司所举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两份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玖鼎典当公司与郭雄、邹爱琼签订的借款典当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2018年8月29日与2018年9月6日的借款典当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均为350000元，但玖鼎典当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0日实际向郭雄银行账户转款317180元，于2018年9月7日向郭雄银行账户转款337180元。一审以玖鼎典当公司每次实际发放的款项金额加上预先扣除综合费认定典当借款本金为673260元（317180元+337180元+350000元×27‰×2）。但玖鼎典当公司出具的八份当票上载明的典当金额总计为750000元，与借款典当合同约定以及当事人认可的实际借款金额不符，且即使按照两次借款350000元计算，玖鼎典当公司实际应发放的借款为681100元（350000元+350000元―350000元×27‰×2），也与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金额不符。据此，玖鼎典当公司并未按照当票的约定发放借款。在玖鼎典当公司两次实际借款均未达到350000元的情况下，一审计算的预先扣除的综合费用金额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关于房地产抵押当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的规定。因此，视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借款典当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进行了变更，应以玖鼎典当公司实际放款金额为本金，故郭雄、邹爱琼应当向玖鼎典当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为654360元（317180元+337180元）。双方于借款典当合同中约定玖鼎典当公司以典当金额的27‰按月收取综合费用，故郭雄、邹爱琼应当向玖鼎典当公司交纳的综合费用为106006.34元（317180元×27‰×6个月+337180元×27‰×6个月）。涉案借款到期后，郭雄、邹爱琼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及综合费用，已构成违约，除应偿还借款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本案系典当纠纷，并非普通民间借贷，借款典当合同约定的利率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远低于一般民间借贷约定的利率，债权人收取的费用绝大部分来源于每月收取的综合费用，故虽然案涉借款典当合同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但本案不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借期内的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考虑到玖鼎典当公司在案涉当物绝当后，积极提起诉讼，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综上，玖鼎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二、郭雄、邹爱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54360元，综合费用106006.34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以3171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0.3%从2018年8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29日止；以33718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0.3%从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4日止）；三、郭雄、邹爱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于向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赔偿逾期还款的损失（以3171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从2019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33718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从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对郭雄、邹爱琼所有的位于仙桃市干河办事处黄金大道西端南侧恒迪建材园十三号楼235、236、132、133、110、109、209、210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鄂[2018]仙桃市不动产权第0013005、0013006、0012984、0012987、0012980、0012981、0012982、0012983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减半收取6050元，由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负担333元，郭雄、邹爱琼负担5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仙桃市玖鼎典当有限公司负担666元，郭雄、邹爱琼负担11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筱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