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川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峰，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中华，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惠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相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产品标签已经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及《食品法》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涉案产品，海关仅是做备案，并非事后审核，海关、检验检疫部门都未对涉案产品做营养成分实际检测，只是依据被上诉人的申报做了备案，而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马来西亚第三方检验报告，涉案食品的中文标签己经明显超过我国预包装食品标签规定，原审判决引用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规定预包装食品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这一条非常明确要求“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但原审判决并没有准确理解这一条规定，真实、准确是一个科学范畴，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是一组数值，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通过检测是可以得出一个准确数据的，真实、准确就是不能违背客观存在，数据不能虚假。涉案产品是从马来西亚进口的，被上诉人进口的产品已经有马来西亚文标签、有马来西亚第三方实际检测报告，两者直接比对就能得出结论，现有的中文标签100克与马来西亚文标签、马来西亚第三方实际检测报告都无法对应，不可能还是真实、准确的，原审法院强行将该食品中文标签标识通过海关形式备案就直接认定是符合我国法律法规，是认定事实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也损害了广大消费者的利益。二、原审认定是“虽然因翻译方式问题，数值客观上存在一定的误差”是错误的，涉案产品中文标签营养成分数值错误，是使用了错误的换算方式。原审承认了数值有误，但归因于翻译方式，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中文标签营养成分的数值错误，不是翻译方式问题，数值都是阿拉伯数字，中文外文都是一样的，根本不存在会因“翻译”而错误的问题，在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4-5”中有特别说明：“数值的差异主要是因为不同国家对营养成分的数值标示要求不同而造成。马来语的100克营养成分表是根据营养成分检测报告的数值所标，用予马来西亚的消费者所参考。而英语营养成分表则是根据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格式及舍入规则所计算。由于不同国家的要求，在一款包装上就出现了营养数值差异的情况。”通过这一说明，可以知道之所以出现中文标签错误，是因为上诉人换算的方式错误，被上诉人是先将马来语100克标签通过除法，换算成英文30克的标签，因为FDA舍入规则，将少过0.5克的标示为0，再从英文30克的标签通过乘法，乘以3.33换算成了中文100克的营养标签，结果都会是0,这样导致结果与客观数值存在很大的差异。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食品中文标签中的营养成分是通过该食品的英文标签的营养成分翻译过来，与英标签的内容是对应关系”，上诉人认为也是不正确的，英文标签是以30克为标准，而中文标签是以100克为标准的，数值标准不一样，不是对应的关系，也不能以这样的方式直接换算，要得出准确的数据，被上诉人应该直接依据马来西亚第三方检测报告100克标准得出中文标签数值，而被上诉人没有采用己有的马来西亚第三方检测的数值，被上诉人也可以在国内检测，得出真实数值，但被上诉人一直不愿意在国内做检测。三、原审认定“但其并没有存在虚假或夸大的情形，使消费者误解，也没有使用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误导消费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涉案产品的标签已经明显使消费者误解，以虚假数据误导了消费者。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以及现代营养学，预包装食品的营养标签都会对消费者有重要的指导意义，消费者需要依据自身身体的需要，对比营养标签来选择食品，消费者通常都会在购买食品前看营养成分，营养成分含量的高或低都会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有重大的导向，不同的人群会选择营养成分不同的食品。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进口的七款产品中有四款产品都存在这样的问题，明显会误导消费者。涉案产品中文营养标签没有将真实数值告知消费者，消费者也就无从获得真相，这样的结果是严重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误导了消费者。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Figo牌冷冻产品系通过合法方式从马来西亚进口，该等预包装食品加贴的中文标签经检验合格后已取得原深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备案凭证，该等食品的中文标签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二、涉案产品共计七款，上诉人主张其中四款存在中文标签瑕疵，对于无标签问题的三款产品上诉人主张退货退款没有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主张存在瑕疵产品应做退货退款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兴隆公司协助相川公司完成退货，并退还货款总计人民币80964.70元；2、判令锦兴隆公司支付退货物流费30000元；3、判令锦兴隆公司支付人力、声誉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相川公司于2018年4月9日以订购单的方式向锦兴隆公司采购了一批从马来西亚进口的Figo牌预包装食品，包括了八种商品，具体为：荷叶包、小笼包-绿豆馅、原味馒头、迷你原味馒头、原味花卷、果菜春卷、咖喱角及洋葱煎饼。锦兴隆公司依约向相川公司供货之后，相川公司也向锦兴隆公司支付了货款。其中的迷你小馒头外包装上的中文标签配料内没有注明“山梨醇”成分，经双方沟通，锦兴隆公司向相川公司作出了下架及退回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打假赔偿及退货费用。之后，相川公司认为锦兴隆公司所供的货物中还有荷叶包、原味馒头、原味花卷及咖喱角四款产品的中文标签中营养成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要求锦兴隆公司将除已退货的迷你小馒头外的其余七款产品剩余库存全部退回。具体不符情况如下：1、荷叶包：中文标签中每100克产品的脂肪含量为0克，同原包装中马来西亚文营养标签和马来西亚第三方检验结果中的每100克产品中的脂肪含量1.2克严重不符；2、原味馒头：中文标签中每100克产品中的脂肪含量为0克，同原包装中马来西亚文营养标签和马来西亚第三方检验结果中的每100克产品中的脂肪含量1.5严重不符；3、原味花卷包：中文标签中每100克产品中的脂肪含量为1.7克，同原包装马来西亚文营养标签和马来西亚第三方检验结果中的每100克产品中的脂肪含量2.4克严重不符；4、咖喱角：中文标签中每100克产品中的蛋白质含量为3.3克，同原包装马来西亚文营养标签和马来西亚第三方检验结果中的每100克产品中的蛋白质含量4.2克严重不符。根据相川公司向锦兴隆公司发送的邮件所附《各区Figo牌包子退货数量及金额》，相川公司主张退货的金额为80964.70元。对于相川公司提出的退货请求及理由，锦兴隆公司多次向相川公司发出函复，主要内容如下：由于原包装营养成分表有二种计算方法，第一种是按每份100克来计算（原包装袋营养成分算法），第二种是按每份30克来计算。为了营养成分项目齐全，我司是按照原包装营养成分表的每份30克来计算，所有加贴中文标签营养成分是没有错误的。如果跟原包装营养成分标示有差异也是在计算范围内。由于计算方法不同会产生差异，按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允许差异，差异范围详情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文标示营养成分内容是合理合法合规的，该中文标签也是通过商检局检测确认留底的。如果该中文标签营养成分标示造成的被合法投诉以及产生的连带责任将由其承担。之后双方对此进行了多次协商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对涉案产品原有马来语标签和英文标签，为何选择用英文标签进行翻译制作中文标签，锦兴隆公司辩称，因马来西亚规定的食品核心营养素只有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四种，部分诉争食品马来语的标签中没有纳的成分含量值，而中国食品的核心营养素除上述四种之外还必须包括钠。根据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条的规定，上述五种核心营养素为强制标识内容。因此如按照马来语翻译制作中文标签显然不符合我国标准，为了保证中文标签符合我国法律规定，锦兴隆公司选择以原包装的英文标签为参照翻译制作中文标签，通过对比可知中文标签与英文标签可以对应。为了证明所供产品的中文标签已经商检局检验，且办理备案手续，是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锦兴隆公司提供了产品的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备案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相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锦兴隆公司只能证明符合海关检验检疫要求，并不能证明符合国内食品安全规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供应货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食品的中文标签标识的营养成分是否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对此，法院将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进行综合认定：首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的《进出口预包装食品标签检验监督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检验检疫机构应当对标签进行格式版面检验，并对标签标注内容进行符合性检测；第八条规定，首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其中文标签经检验合格的，由施检机构发给备案凭证。本案中，涉案食品已经正常的海关通关手续，其中文标签也已办理备案手续，并经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或推翻的情况下，法院确认该食品及其中文标签标识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其次，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规定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第3.8.2条规定“可以同时使用外文，但应与中文有对应关系（商标、进口食品的制造者和地址、国外经销者的名称和地址、网址除外）。所有外文不得大于相应的汉字（商标除外）”。本案中，涉案食品中文标签中的营养成分是通过该食品的英文标签的营养成分翻译过来，与英文标签的内容是对应关系的，虽然因翻译方式的问题，数值客观上存在一定误差，但其并没有存在虚假或夸大的情形，使消费者误解，也没有使用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误导消费者。因此，涉案食品并没有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综上，相川公司以锦兴隆公司未提供合法合规产品为由主张、支付退货物流费及赔偿损失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相川公司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判决：驳回相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0元，由相川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涉案食品的中文标签标识的营养成分是否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上诉人相川公司与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经查，上诉人相川公司向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购买的荷叶包、原味馒头、原味花卷三款产品外包装上中文标签显示每100克脂肪含量为0，而原包装中马来西亚文营养标签及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马来西亚第三方关于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结果显示上述三款产品每100克产品中的脂肪含量分别为1.2克、1.5克、2.4克。上述三款产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条标签“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的规定，存在食品中文标签中营养成分与实际营养成分不符且相差较大的情形，足以使消费者产生误解。因此，上诉人相川公司请求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对上述三款食品退货、退还货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应以荷叶包、原味馒头、原味花卷三款产品的销售单价（分别为荷叶包9元/包、原味馒头11.2元/包、原味花卷12元/包）按照上诉人相川公司的实际退货数量退还货款。上诉人相川公司购买的咖喱角中文标签显示每100克蛋白质含量为3.3克,原包装中马来西亚文营养标签和马来西亚第三方检验结果中的每100克产品中的蛋白质含量为4.2克，两者虽然不相符，但上述涉案食品已办理正常的海关通关手续，其中文标签也已办理备案手续并经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检疫，且在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允许的误差范围内，上诉人相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产品足以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故上诉人相川公司就该产品退货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相川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小笼包-绿豆馅、果菜春卷及洋葱煎饼三款产品存在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相关规定的情形，故其请求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对上述三款产品退货并退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相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支付其退货物流费30000元，根据本院上述认定，确实存在因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出售的部分商品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导致上诉人需要退货的情形，故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应支付上诉人相川公司相应的退货物流费用，本院酌定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支付上诉人相川公司退货物流费6000元。上诉人相川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锦兴隆公司支付其人力、声誉损失50000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相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8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根据荷叶包、原味馒头及原味花卷三款产品的销售单价（分别为荷叶包9元/包、原味馒头11.2元/包、原味花卷12元/包）按照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川公司）的实际退货数量退还货款；三、被上诉人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退货物流费6000元；四、驳回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76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相川（广州）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锦兴隆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