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东吴南路**致远大厦****。 负责人杨鸥，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民政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吕德明，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晔，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黄树贤，该部部长。 上诉人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杨鸥律师事务所）因诉被上诉人江苏省民政厅政府信息公开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以下简称民政部）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行初5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3日，杨鸥律师事务所向江苏省民政厅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申请公开江苏省律师协会（以下简称省律协）成立至今的所有登记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协会组成等。江苏省民政厅于2018年3月15日收到，于4月2日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并于当日邮寄杨鸥律师事务所。江苏省民政厅查明其保存的省律协登记材料中共涉及17名第三方权利人(个人)，分别为:王凡、薛济民、顾亚平、车捷、宋政平、何丹、刘玲、陆云泉、王心仿、马群、朱飞龙、孙文俊、梁武华、杨海燕、邵吕威、沈国新、江维邦。其中江维邦已去世。2018年4月4日江苏省民政厅向省律协和除江维邦以外的其他16位权利人分别送达了《权利人意见征询单》。截至2018年4月24日，权利人反馈了相关意见，其中:省律协同意提供本单位登记材料;16位权利人中，沈国新同意公开个人信息，王心仿、马群、朱飞龙、孙文俊、梁武华、杨海燕、邵吕威不同意公开个人信息，王凡、薛济民、顾亚平、车捷、宋政平、何丹、刘玲、陆云泉仅同意公开部分个人信息。据此，江苏省民政厅于2018年4月26日向杨鸥律师事务所作出苏民公开告知[2018]22号《江苏省民政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22号告知书》），江苏省民政厅认为，省律协自成立至今所有登记材料中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等含有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相关个人的合法权益，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对省律协自成立至今所有登记材料中涉及王凡、薛济民、顾亚平、车捷、宋政平、何丹、刘玲、陆云泉、王心仿、马群、朱飞龙、孙文俊、梁武华、杨海燕、邵吕威等15位权利人个人隐私的内容不予公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省律协的其他登记材料均予以公开。2018年5月3日江苏省民政厅将《22号告知书》及省律协自成立至今所有登记材料（不包含15位权利人个人隐私内容）复印件邮寄给杨鸥律师事务所。 杨鸥律师事务所不服该《22号告知书》，于2018年6月27日向民政部邮寄《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民政部依法责令江苏省民政厅限期重新公开杨鸥律师事务所申请公开的省律协自成立至今的所有登记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协会组成等。民政部于2018年7月6日收到杨鸥律师事务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并于7月12日向江苏省民政厅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江苏省民政厅于2018年7月23日提交《答复意见书》。民政部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民复决字〔2018〕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号复议决定》），认为杨鸥律师事务所申请公开的“省律协自成立至今的所有登记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协会组成等”信息，其中省律协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等涉及个人隐私。对于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江苏省民政厅已经依法按照相应程序书面征求省律协及除江维邦之外的其他16位权利人的意见。鉴于行政机关既要保障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的知情权，又要保护第三方的合法权益，针对杨鸥律师事务所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江苏省民政厅根据相关负责人的回复意见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作出区分处理，对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予以隐去，公开涉案信息其余部分，并据此作出《22号告知书》，未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江苏省民政厅作出的《22号告知书》。《20号复议决定》作出当日，民政部向杨鸥律师事务所邮寄送达。杨鸥律师事务所不服，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江苏省民政厅向杨鸥律师事务所公开的省律协自成立至今所有登记材料中所隐去的个人隐私内容是指除沈国新、江维邦外的15位省律协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中的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口所在地、电话及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十三条的规定，江苏省民政厅作为省级行政部门，对杨鸥律师事务所向其提出的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但是，经权利人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可以予以公开。”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本案中，杨鸥律师事务所申请公开的“省律协自成立至今的所有登记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协会组成等”，其中省律协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等涉及个人隐私。对于涉及个人隐私的部分，江苏省民政厅按照相应程序书面征求省律协及除已去世的江维邦以外的其他16位权利人的意见，对已去世的江维邦及同意公开个人信息的沈国新个人信息全部予以公开外，对不同意公开和同意公开部分个人信息的15位权利人的个人信息在隐去个人隐私信息后，将省律协自成立至今所有登记材料向杨鸥律师事务所予以公开。该政府信息公开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杨鸥律师事务所关于其对省律协组成人员的个人信息享有知情权应当向其公开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杨鸥律师事务所还称江苏省民政厅应当向其公开征询函及反馈意见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该材料并非杨鸥律师事务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江苏省民政厅于2018年3月15日收到杨鸥律师事务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4月2日作出《延期答复告知书》。江苏省民政厅自4月4日至4月24日依法征求第三方意见后，于4月26日向杨鸥律师事务所作出《22号告知书》，并于5月3日进行邮寄，其行政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杨鸥律师事务所对江苏省民政厅作出的《22号告知书》不服向民政部申请行政复议，民政部作为江苏省民政厅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行政复议的职责。 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民政部于2018年7月6日收到杨鸥律师事务所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7月12日向江苏省民政厅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民政部经审查认为江苏省民政厅作出的《22号告知书》，未违反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江苏省民政厅作出的《22号告知书》。并于当日向杨鸥律师事务所邮寄送达。民政部行政复议的程序和实体均无不当。民政部虽未在《20号复议决定》中告知不服行政复议决定的诉权和起诉期限，但并不违反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实际上也未影响杨鸥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的权利，故据此不足以认定民政部的复议行为违法。但民政部应当今后的行政复议工作中对此应加以改进。 综上，江苏省民政厅和民政部所作出的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杨鸥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鸥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2号告知书》中未公开省律协组成人员王凡、薛济民等15位权利人的个人信息,也未附江苏省民政厅对15位权利人征询意见的函及相关反馈意见,而上述信息是江苏省民政厅在承办信息公开申请时，依职权应当制作和保存的，属于政府信息。江苏省民政厅未公开上述信息违法。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江苏省民政厅答辩称，其未公开相关权利人个人隐私信息合法，未向上诉人提供相关征询函和反馈意见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民政部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时有效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公开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政府信息。该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同时，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还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本案中，杨鸥律师事务所向江苏省民政厅申请公开“省律协自成立至今的所有登记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注册登记、变更登记、协会组成等”。因该申请公开的信息时间跨度大，内容广泛，其中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等涉及具体权利人的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婚姻状况等。由于上述信息仅与权利人的私人生活领域相关，权利人不愿为社会所周知，故属于法律规定应予保护的个人隐私范畴，且不公开上述信息对公共利益不会造成重大影响。被上诉人江苏省民政厅在依法征求相关权利人意见后，对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申请公开的内容做区分处理，将权利人同意公开的部分个人信息，连同省律协自成立至今所有登记材料，向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予以公开，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其程序亦无不当。被上诉人民政部作出的《20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被上诉人江苏省民政厅对15位权利人征询意见的函及相关反馈意见，系其为作出《22号告知书》而依法履行征求意见过程中形成的程序性资料，并非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时已有的政府信息。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要求将上述资料向其公开，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杨鸥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由于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昕 审 判 员  苗 青 审 判 员  朱慧珺 法官助理  李卫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晶晶 附：本判决有关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