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东路**。 法定代表人：陈柏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温泉大道**。 法定代表人：游铁鹰，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四川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建公司）因与上诉人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上诉人温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乐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温泉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温泉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超诉讼时效，其请求合法。1、关于违约金，温泉公司分别在2008年10月12日和2008年11月11日确定的工程款1,381,003元和436,568元，温泉公司在2009年9月29日向乐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932,800元。乐建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作为截止日，要求温泉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008年7月9日，温泉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乐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72,205元，应该承兑汇票需上诉人贴息，参照同期同类银行的月利率5.7‰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工程于2008年10月13日完工，乐建公司从2009年9月22日起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公证等形式一直在不断地要求温泉公司支付违约金，乐建公司虽然一直未交付工程，但主要原因是温泉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等。乐建公司一直未交付工程是采取的一种合理的保护措施，且双方未完成法律规定的竣工验收，依法也不应当交付案涉工程。温泉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7年9月6日，应当以该时间来确定时效的起算。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因本案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案涉工程未交付，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还未到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因此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尚未起算，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提前退还保证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守护人员的工资应当从内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到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之日止。截至目前，该工程未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而且乐建公司已实际向守护人员支付工资至今。温泉公司要求乐建公司交付工程，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无因管理，但支付看守人员的工资是以双方约定，因此应当支持乐建公司在一审中对于看护人员工资及违约金的全部诉讼请求。 温泉公司辩称，1、乐建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已过索赔时效，即使诉讼时效未过，也不应支持。双方在《投标文件》中36.2条明确约定，如果承包人根据本条款中任何条款提出任何附加的索赔时，应在索赔事件首次发生的七天之内，将索赔意向书提交监理工程师并抄送发包人，而乐建公司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根本没有向温泉公司发出过索赔通知书或者索赔意见书。在2010年10月28日到2016年8月16日，双方在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乐建公司并没有以任何形式在此期间主张与本案有关的请求事项，因此该诉讼不能产生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案涉工程未交付是因为乐建公司的非法留置行为所致，而且工程是否交付以及是否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和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与各项诉讼请求没有关系。2、看守人员履行的留置行为系违法行为，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留置仅适用于动产，本案是不动产，乐建公司以留置为由拒绝交付建筑物实际是损害温泉公司利益，不应当据此还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其看守人员工资。 温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决，变更第二项判决，即支持温泉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且由乐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乐建公司从2010年6月至2017年10月6日对工程建筑物实施无因管理不符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在乐建公司的回函、诉状以及法庭陈述均无无因管理的主张和证据，只有非法留置的事实和行为。乐建公司对该建筑物的管理是非法留置。乐建公司并非管理人，而是非法占有人。其雇请人员不是因为无因管理服务，也不是为温泉公司服务，而是为乐建公司非法占有服务。乐建公司提供的所谓支付证据完全系单方制作，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其已支付看守人员工资的证据。2、判令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支付的延期交付建筑物利息损失应当从2015年4月6日起，2017年4月6日乐建公司温泉公司明确表示不予交付案涉工程。据此可以表明往前倒推两年，乐建公司一直是非法占有该工程，即未交付的事实可以追溯到2015年4月6日，因此乐建公司支付温泉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从2015年4月6日起算。 乐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依法不能交付。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未提交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也未向有关部门核实的情况下，认定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由建设单位组织验收且验收应当具备相关条件，应当书面通知负责监督该工程的工程质量监督机构，接受质量监督机构对竣工验收进行现场监督，但温泉公司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组织了竣工验收。根据双方2008年11月13日《内部验收会议纪要》的第一条规定，2008年10月13日组织的是内部验收，验收是针对的乐建公司承包工程部分的验收是阶段验收，以方便与乐建公司办理工程结算而非竣工验收。虽然该工程在合同中约定是全部由乐建公司承包，但实际上有部分工程是由温泉公司自行施工，包括入户门、防火门、消防、电梯安装、室外工程等。由于温泉公司未完成该部分工程，从而导致案涉工程不能全部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主要依据是温泉公司的陈述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内部验收的认定以及会议纪要，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因此该工程至今未能竣工验收。依照《建筑法》第61条以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16条第三款的规定，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能交付使用。而案涉工程温泉公司尚未组织竣工验收，因此乐建公司不得向温泉公司进行交付，故温泉公司主张的逾期交付房屋利息不应当支持。对温泉公司主张的虚增工程款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就不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支持。 乐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泉公司支付乐建公司保证金260,000元及违约金191,100元（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2.温泉公司支付乐建公司工程款违约金599,359元；3.温泉公司支付乐建公司守场管理人员工资164,8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及违约金257,13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4.温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温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乐建公司支付温泉公司利息损失2,039,118元（对于温泉公司已付款，从2015年4月6日起，暂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三年期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30日，以后继续按此标准计算至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交还房屋时止）；2.判令乐建公司支付温泉公司虚增的工程款1,535,950.66元及其资金利息（从2014年8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三年期利率算至付清之日止）；3.由乐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6日，温泉公司向丁剑出具书面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丁剑先生全权代表本公司就温泉公寓土建工程合同进行谈判并签署”。同日，丁剑代表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签订《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温泉公寓项目Ⅱ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乐建公司承建温泉公司温泉公寓Ⅱ标段3号楼，建筑面积约11,751.36平方米；工程名称：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3号楼；工程内容：公寓3号楼，建筑面积约11,751.36平方米；工程地点：峨眉山温泉度假区内；工程承包范围：公寓3号楼施工图设计范围内招标人指定的土建工程（含半地下室）、外墙装饰工程、门窗栏杆安装、给排水施、强电铺设、楼层配电至各配电箱施工（其中：弱电、消防、电梯、防雷和沼气化粪池不包括在本次招标范围内）；合同价款暂定1,275万元，实际工程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开工日期为2007年8月底，竣工日期为2008年6月。合同价款为暂定价，实际工程价款以竣工结算为准；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约定为：（1）主体工程土建封顶完成并具备验收条件时，乙方提请验收要求，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对该部分工程组织验收，经甲方和监理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75%，屋顶保温、防水、盖瓦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实际支付完工工程量价款的10%，合计85%。（2）内墙体及地、楼梯找平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3）外墙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4）门窗栏杆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5）给排水、强电安装工程完毕，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部分实际完工工程量价款的85%……。；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若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每拖延1天支付实际应付款1‰的违约金给承包人。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合同、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招投标文件等。乐建公司的《投标文件》第33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40日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竣工结算时的时效和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示范文本）在竣工结算第33.3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均在上述施工合同书上盖章。2008年10月8日，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共同对3﹟楼外墙工程、塑钢窗栏杆工程及给排水安装工程进行验收，并分别出具三份《工程验收表》，验收结论均为已按合同要求及业主变更要求完成，质量验收合格，该三份《工程验收表》均加盖有温泉公司工程部印章并在建设单位处均有丁剑、林学华、陈才富等人签名。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于2008年10月22日确认2标段3﹟楼进度款（屋面外墙窗栏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1,429,073.54元，于2008年11与10日确认2标段3﹟楼进度款（安装工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451,746.98元。2008年10月，本案工程全面竣工。同年11月13日，该工程竣工并经温泉公司和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温泉公寓工程项目监理部组织检查并验收合格。2010年4月28日，乐建公司以温泉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于2009年1月21日送达温泉公司的结算书已生效，并由温泉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447,399元，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0)乐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温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乐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二、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84,063.60元；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2007年11月6日，温泉公司（甲方）与乐建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乙方根据甲乙双方2007年8月7日签订的《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温泉公寓项目Ⅱ标段土建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B07-016）和甲方于2007年7月2日发出的招标文件之公用条款之34.1规定，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按时交纳了中标总金额的10%的履约保函。现乙方因自身资金周转原因向甲方提出将履约保函退回改交履约保证金请求，为了帮助乙方解决资金周转困难，甲方经讨论后同意乙方的请求，现订立补充协议具体条款如下：1、甲乙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乙方在三天内到甲方财务或指定银行缴纳履约保证金260,000（大写：贰拾陆万）元。此保证金的时限和用途遵照主合同相关规定执行。2、甲方收到乙方履约保证金后出具收据，并退还乙方原已交纳的履约保函……”。温泉公司于2007年11月6日向乐建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乐建公司260,000元，该收据加盖有温泉公司财务专用章。2008年11月13日，乐建公司、温泉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建的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于2008年10月30日按承包的内容基本完成建设工作，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于2008年11月13组成内部验收、验收结果基本合同，并办理工程结算；二、尚需施工单位继续完善的工作如下：（一）、土建工程方面……（二）水电工程方面……（三）竣工资料方面；三、由于该工程的部分项目：入户门、防火门、消防、电梯安装、室外工程等由建设单位实施完善，在此期间，乐山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全力配合实施并按约定对未完善工作予以完善，同时做好工程竣工资料的汇总成册，积极配合建设单位完成本工程项目，具备验收条件后，再进行正式竣工验收并提交备案部门进行验收备案；四、本项目工程质量保修时间从11月14日起计算；五、3﹟楼在内部验收后，其各项成品保护均由施工单位全面负责并派人（2人）守护，每月工资为800元/人（包干），由建设单位按月支付给守护人员。支付时间从内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到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六、工程在未正式交付建设单位之前，如发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均由施工单位负责整改。本案庭审中，对于《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中约定需要完善的部分，温泉公司认可已经完善，乐建公司认可均已完善且进行了相应验收。 再查明，乐建公司尚未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温泉公司。乐建公司于2009年9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的更正函》、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于2016年11月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履约保证金的函》、《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函》、《关于支付守场管理人员工资及逾期财务费用的函》、于2017年3月9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工程款及各项费用的函告》、于2017年3月23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工程款及各项费用的函告》。温泉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乐建公司出具《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载明“乐山市第一建筑公司：现就来函回复如下：一、关于贵公司提出的一系列要求事项，经我公司反复核查均未发现存在。若假定存在，也因超过诉讼时效不应被支持……三、关于贵公司所施工的工程，贵公司一直未移交，使我公司一直无法行使权利，已经造成重大损失，故请尽快移交该工程，并撤走看守人员，排除对我公司行使权利的妨碍……”。乐建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的回复函》载明“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现就回复函内容回复如下：一、关于贵公司所及诉讼时效问题的答复：我公司已在2009年2月送达工程结算书及相关资料，因工程造价金额发生争议而至法律诉讼，于2016.8.19省高院二审判决，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二、我公司提出的履约金退还及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支付是双方合同约定（见合同附件及收款收据、工程进度阶段验收及进度款审核单）。三、2008.11.13该工程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组织内部验收，因工程资金尚未结清，根据“物权法”规定，可行使留置权，根据2008.11.13会议纪要第五条约定：由施工单位派人守护，建设单位每月支付工资（见会议纪要）……”。 还查明，乐建公司于2008年7月9日收到温泉公司委托峨眉山世界遗产论坛会址有限公司出具的372,205.7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乐建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温泉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支付的1,932,800元系2标段3﹟楼（屋面外墙窗栏杆）、2标段3﹟楼（安装工程）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价款为温泉公司自认的结算金额10,993,326.66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0,609,263元，温泉公司还应向乐建公司给付工程款384,063.66元，该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中认定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全面竣工，并于同年11月13日经温泉公司和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温泉公寓工程项目监理部组织检查并验收合格。乐建公司认可已经收到（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认可其在2010年4月28日以温泉公司为被告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未主张过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守场人员工资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四、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五、温泉公司要求乐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温泉公司已付工程款10,993,326.6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交还房屋时止）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六、温泉公司要求乐建公司支付虚增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及温泉公司向乐建公司出具的《收据》，该院认定乐建公司已经向温泉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60,000元。乐建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工程款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并未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而乐建公司与温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争议，并不妨碍乐建公司行使要求温泉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权利，故乐建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再次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催收履约保证金的函》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温泉公司与乐建公司于2008年10月22日、11月10日已经共同确认乐建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进度款金额，乐建公司亦认可温泉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向其支付了两项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因此乐建公司于2009年9月29日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其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工程款纠纷提起的诉讼中并未主张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而乐建公司与温泉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争议，并不妨碍乐建公司行使要求温泉公司向其支付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权利，故乐建公司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关于支付工程款、退还履约保函金及违约金）后再次于2016年11月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送达《关于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函》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乐建公司、温泉公司、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Ⅱ标段3﹟楼内部验收会议纪要》，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各项成品保护由施工单位全面负责，派两名守护人员守护，由温泉公司支付工资。守护人员主要是对各项成品进行保护，在温泉公司未支付工资时，乐建公司代为垫付守护人员工资有利于对涉案工程各项成品进行保护，乐建公司的行为系无因管理行为，温泉公司应当支付乐建公司垫付的守护人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管理人因无因管理行为产生的给付必要管理费用、赔偿损失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无因管理行为结束并且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乐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但乐建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出具《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的回复函》时，就已经知道温泉公司要求其尽快移交涉案工程并撤走看守人员，此后乐建公司支付守护人员工资并不符合温泉公司的意愿，其要求温泉公司支付2017年4月6日之后的守护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乐建公司主张从2010年6月起支付守护人员工资，因温泉公司没有提交证明其已支付工资的证据，该院认定温泉公司应支付乐建公司从2010年6月至2017年4月6日的守护人员工资为131,520元。乐建公司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温泉公寓项目Ⅱ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守护人员工资违约金，但该施工合同书是对相关工程款违约金的约定，而不能当然适用于守护人员工资，因此乐建公司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乐建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明其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直接证据，且与温泉公司就承兑汇票贴息损失并未约定由温泉公司承担，因此乐建公司要求温泉公司支付承兑汇票贴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中温泉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支付乐建公司工程价款，乐建公司的主合同义务是交付工程。温泉公司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了乐建公司，乐建公司也应当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温泉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债权人行使留置权的标的物应当是动产，而非本案所涉工程，故乐建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向温泉公司出具的回复函称因工程资金尚未结清，可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之规定，乐建公司在温泉公司未支付工程价款时，可以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而非占有建筑工程不交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之规定，乐建公司完成的工程成果质量是否合格由温泉公司进行验收，行政主管部门不再参与工程竣工验收。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中已经确认涉案工程于2008年10月全面竣工，并于同年11月13日经温泉公司和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温泉公寓工程项目监理部组织检查并验收合格，因此该院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因乐建公司与温泉公司没有约定交付工程的具体时间，故在温泉公司向乐建公司发函要求移交工程时，乐建公司就应当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温泉公司。 因温泉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乐建公司，履行了主合同义务，而乐建公司在收到温泉公司要求移交涉案工程的回复函后未履行交付涉案工程的主合同义务，客观上给温泉公司造成了损失，故温泉公司主张以已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温泉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609,263元，因双方没有约定交付工程的时间，且温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关于对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一系列事项和要求的回复》送达乐建公司的具体时间，故应从乐建公司针对温泉公司要求其移交工程出具回复函的时间，即2017年4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对于（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温泉公司还应支付给乐建公司工程款384,063.66元，乐建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收到最后一笔涉案工程款的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故该院认定384,063.66元工程款的计息时间为2017年9月7日。 关于争议焦点六：温泉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虚增工程款1,535,950.66元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的10,993,326.66元减去鉴定报告确定的9m457,376元后得出的虚增工程款。因涉案工程款金额已由（2016）川民终493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温泉公司要求乐建公司支付温泉公司虚增的工程款1,535,950.66元及其资金暂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守护人员工资131,520元；二、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6日起以10,609,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从2017年9月7日起以384,06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052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6,439.50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12.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006.40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693.60元。 二审中，乐建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3张照片，拟证明争议工程中的消防电梯等未完工导致无法竣工验收；2、《工程调减通知》，有部分非乐建公司施工的工程尚未完工故无法竣工验收；3、竣工验收的两份行政规定。温泉公司对前述材料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事实已经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故对前述材料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乐建公司主张的返还履约保证金26万元及迟延返还违约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履约保证金是债务人向债权人预先支付的，以作为其将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保证。在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其无权请求债权人返还该保证金，在本案中乐建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已经按照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该施工合同所涉工程经生效判决认定已经于2008年1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本案履约保证金已经具备返还条件，而是否支付工程款是温泉公司作为发包方的义务，工程款是否最终确定不影响乐建公司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的成就，因此乐建公司主张需要等待生效判决确定工程款后才起算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乐建公司已于2010年1月22日向温泉公司以邮寄《催款函》方式明确提出要求温泉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而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故乐建公司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28日乐建公司起诉温泉公司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时诉讼时效中断，从2010年4月29日起重新计算2年，则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应当于2012年4月29日届满，然在此期间乐建公司并无中断诉讼时效行为，待乐建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温泉公司邮寄《关于催收履约保证金的函》时，该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至2019年3月6日乐建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时，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乐建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栏杆、安装工程进度款违约金损失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以及相关承兑汇票贴现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双方确认在2008年10月22日和2008年11月10日对前述款项应付金额进行了确认，乐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已经于2009年9月29日收到其主张的栏杆、安装工程进度款，因此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主张前述款项迟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09年9月30日开始起算，到2010年1月22日乐建公司向温泉公司邮寄《催款函》时，该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并从2010年1月23日重新起算2年，故截止2012年1月23日该项请求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虽然2016年11月2日乐建公司再次向温泉公司进行了催收，但此时该请求的诉讼时效已过，在温泉公司不同意支付的情况下，该请求已经不受诉讼时效保护，故至2019年3月6日乐建公司起诉温泉公司要求支付前述款项违约金时，该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故乐建公司上诉主张温泉公司支付前述款项的迟延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兑汇票贴现损失，乐建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约定，在无约定情况下，汇票贴现属于接受汇票方合理支出，不应当作为损失要求对方予以支付，对乐建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三：乐建公司主张的守场管理人员工资是否应当支持？双方2008年11月13日的《内部验收会议纪要》明确约定看守人员工资支付时间为内部验收合格之日起到质检部门全面验收合格，而（2016）川11民终4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于2008年11月13日验收合格，因此双方约定的看守人员工资支付时间没有实际履行的可能性。乐建公司在没有约定看护义务的情况下，仍然派驻工人看守，其主要目的并非为了温泉公司的利益而是因双方存在工程款争议，而乐建公司上诉认为其行为是“采取的一种合理的保护措施”，但此种合理保护措施并无法律依据，因此，在乐建公司派驻工人看守案涉工程并非出于温泉公司利益而是为了己方利益情况下，不应当由温泉公司承担看守工人工资，温泉公司上诉认为不应当支付看守工人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四：温泉公司主张的迟延交付工程产生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2016）川民终4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争议工程已经于2008年竣工并验收合格，温泉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剩余的工程款且已经明确向乐建公司提出交付工程的请求，在此情况下负有交付工程义务的乐建公司仍然拒绝交付，其存在违约行为，温泉公司主张乐建公司承担工程迟延交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支持，乐建公司上诉请求不予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温泉公司认为应当从2015年4月6日起算，但该起算点确定时间系温泉公司根据其2017年4月6日的函件采取倒推2年的方式得出，温泉公司并无任何事实和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温泉公司2017年4月6日发出的函件作为逾期交付利息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对温泉公司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五：温泉公司主张的虚增工程款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的事实，已有（2016）川民终493号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温泉公司再次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计算问题不予支持。 综上，温泉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乐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二、第四项，即“二、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从2017年4月6日起以10,609,26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从2017年9月7日起以384,063.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向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交付峨眉山天颐温泉休闲乡都续建工程温泉公寓Ⅱ标段公寓3号楼之日止）；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9）川1181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即“一、被告（反诉原告）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守护人员工资131,52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052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7,700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006.40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69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乐山第一建筑公司缴纳的16,568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峨眉山温泉度假公司缴纳的35,400元，由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4,012.8元，由峨眉山温泉度假公司负担11,38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吴维维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詹珺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