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2010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法定代理人：包某（系陈某养父），男，1972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二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兰全，男，1974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官明，女，1974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兰全（系王官明丈夫），男，1974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地址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太阳岛******楼（1）号。 负责人：刘晓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代兰全、王官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重新依法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代兰全、王官明、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支持6个月的护理依赖期限与事实不符，陈某因2015年12月20日交通事故导致外伤性癫痫未能治愈，2019年1月3日成都神康癫痫病医院治疗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因陈某癫痫经常发作，需24小时护理，事故发生至今4年时间仍需护理；2.一审法院认定陈某母亲陈介容的居住证明无法证明陈某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与事实不符，陈某不是农村户籍，提交的《人员居住轨迹》清楚载明了陈某母亲陈介容的居住情况，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 代兰全、王官明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提交的居住证明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在2015年12月20日，而陈某于2016年11月进入屏山县户籍，且陈某也未举证证明陈某父母在城镇工作，不能证明陈某生活来源于城镇；2.陈某不服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依赖期限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获得支持，鉴定意见书出具的2年时限依据不足，外伤性癫痫的治疗在临床上无统一标准，依据《人体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近的颅脑损伤护理期并结合陈某临床，一审认定6个月护理依赖期有利于陈某，陈某上诉称其4年多的护理期与2年的鉴定意见不符，不应采信。 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辩称，陈某的赔偿已经超出投保范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变更后）：一、判令代兰全、王官明、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赔偿陈某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320709元，具体清单：1.护理费54000元；2.护理依赖82125元；3.住院伙食补助1600元；4.营养费1200元；5.出院后医疗费11120元；6.后续治疗费24900元；7.残疾赔偿金132864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1900元；10.交通费1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代兰全、王官明、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0日，王官明驾驶川Ｑ×××××号电动车行驶至北大街人行横道处与陈某相撞，造成陈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宾市交管一大队认定陈某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官明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某受伤后被送往川戎医院住院治疗40天后于2016年1月29日出院，前后医疗费用共计3349.02元，由王官明垫付。 经陈某母亲陈介容申请，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宜新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1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某因交通事故致外伤性癫痫，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约24900元；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为出院后2年；鉴定费1900元，已由陈某支付。 本案受理后，经代兰全申请对陈某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依法先后委托西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后均予以退案。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出具《终结鉴定函》，载明：现终结该案鉴定。 另查明，1.本案陈某在2016年以前未入户籍，系其母亲陈介容于2016年8月与包某再婚后，其母亲陈介容的户籍于2016年11月因夫妻投靠从宜宾县迁至包某的户籍地（屏山县），陈某才随其母亲陈介容补录入户至屏山县，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2.王官明驾驶的川Ｑ×××××号车系代兰全所有，代兰全与王官明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购买电动自行车组合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不计免赔。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因本案事故受伤且由王官明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确认。王官明是本案的主要责任方且系电动车的驾驶员，故应由王官明承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损失的中70%的赔付责任，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作为该电动车的保险人，应在投保的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 对代兰全、王官明提出的对鉴定报告伤残等级不予认可的辩称，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经代兰全申请，依法先后5次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陈某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除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以“现有送检材料无法判断被鉴定人癫痫的原因及诊疗经过”不予受理外，其他4家鉴定机构均以该鉴定事项超出其业务范围为由予以退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现有证据对陈某诉前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采信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 对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提出的代兰全未购买免赔险，故按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5%的赔偿金的辩称，因该条款明显属于减轻己方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当属无效，故对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就陈某诉请的各项损失，核算如下： 陈某诉请的护理费54000元，因住院共计40天，标准按宜宾地区120元每天的标准，支持为4800元。 陈某诉请的护理依赖82125元，结合陈某的伤情，对鉴定报告护理期2年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仅采信其部分护理的鉴定意见，陈某的护理期据陈某伤情酌定为6个月，标准按宜宾地区120元每天的标准，部分依赖系数为0.5，故陈某诉请的护理依赖支持为10800元。 陈某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1600元，按宜宾地区30元每天的标准，住院40天，支持为1200元。 陈某诉请的营养费1200元，因出院医嘱上未载明陈某确需加强营养，故不予支持。 陈某诉请的出院后医疗费11120元，对代兰全、王官明提出的对陈某出院后的医疗费不予认可的辩称，因陈某确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无充分证据证明陈某出院后的医疗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故对该医疗费用予以确认，经核对，陈某在宜宾市一医院产生的正式医疗票据金额为2345.24元，在成都神康癫痫病医院费用的票据金额为6655.1元，外购药金额为1887元，故支持为10887.34元。 陈某诉请的后续治疗费24900元，因陈某自愿撤回对续医费的诉请，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准，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不再计算。 陈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132864元，如上所述，采信鉴定报告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至于是否适用城镇标准，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但是陈某的城镇户籍系于2016年11月随其母亲陈介容补录入户至屏山县（之前并未上户，且其母亲陈介容在2016年11月夫妻投靠落户前的户籍性质系农村户籍），现陈某提供的其母亲陈介容的居住证明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陈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另考虑到陈某伤情的特殊性，按农村标准计算陈某的残疾赔偿金，具体标准按2018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331元的标准，乘以伤残系数0.2，再乘以年限20年，故支持为53324元。 陈某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采信鉴定报告陈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陈某的诉请符合宜宾地区标准，故支持为10000元。 陈某诉请的鉴定费1900元，因有相关票据为证，但续医费的诉请陈某自愿撤回，且对陈某护理依赖期限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故扣除该部分鉴定费，支持为1000元。 陈某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陈某多地就医等具体情况，酌定支持为1000元。 另查明，王官明垫付的3349.02元医疗费和800元医疗时效鉴定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垫付的医疗费予以确认，但鉴定费800元，因对医疗时限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故该部分鉴定费由自行承担。 综上，陈某的损失经核算共计96360.36元（其中王官明垫付的3349.02元医疗费包含在内），由陈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次要责任），由王官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7452.25元，该费用由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在保险限额内赔付50000元，剩余17452.25元由王官明承担，扣除其已支付的3349.02元，尚应赔付14103.2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南岸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某各项损失共计50000元；二、王官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某各项损失共计14103.23元；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1元，由王官明承担2209元，由陈某承担3752元。 二审期间，陈某提交了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陈某的护理期限应当计算2年，人民财保宜宾南岸营销部质证认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合法性由人民法院审查，代兰全、王官明质证认为陈某已经进行了司法鉴定，对二审出具的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经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依赖时限可根据受害人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并非需由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项目，故本院对陈某二审提交的四川临港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支持陈某2年的护理依赖期限；2.陈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针对焦点1，二审中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陈某母亲陈介容在饭店工作，事故后陈介容全职对陈某进行监护，但陈介容经宜宾县精神病医院于2018年4月17日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结合该诊断的出院注意事项，陈介容自身尚且属于需要护理的对象，并不具备护理陈某的能力，故陈某上诉称其需24小时护理的相关事实情况存疑，根据陈某的伤残程度、年龄状况、事故后的住院表现以及经鉴定的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某6个月的护理期符合本案实际。在一审法院确定的护理期后，如陈某确需继续护理，可提供充分的依据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另行主张。 针对焦点2，2015年12月2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未入户籍，而是2016年11月随其母亲陈介容补录入户至屏山县，且陈介容在2016年11月夫妻投靠落户前的户籍性质系农村户籍，本案中陈某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母亲陈介容在事故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根据陈某的生活居住情况、年龄状况、伤情特性及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陈某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9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力骁 审 判 员 李 荷 审 判 员 王付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