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初377号 原告:吉林省吉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伟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菁，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市吉晟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洪管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德进，吉林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吉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煤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吉晟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欣、韩菁，被告吉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桑德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基金份额回购款人民币2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自2018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为1094479.17元，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回购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担保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2日，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原告作为吉林市瑞恒新材料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瑞恒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整;自瑞恒投资中心完成中国基金业协会备案之日起1年内,原告就所持瑞恒投资中心的基金份额要求被告购买时，被告应当购买或由被告负责协调其他合伙人购买;瑞恒投资中心份额回购价格以原告的实际出资额为准。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投资款2,100万元，瑞恒投资中心于2017年8月30日完成基金备案。2018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请求回购基金份额的函》，要求被告购买或协调其他合伙人购买原告所持瑞恒投资中心基金份额，被告实际收到该函件。2018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回执》，明确其已知悉原告要求其回购基金份额的事宜,并承诺将积极筹措资金进行回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基金份额回购款,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综上,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遂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吉晟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投资合作协议》应当被确定为《瑞恒投资中心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的从合同。《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要求我公司购买原告合伙份额时,我公司应当购买。但是从合同的约定不能违反主合同原则。从合同中涉及处分合伙财产的约定，是无权处分,故该约定的效力待定。首先,原告与我公司均系瑞恒投资中心合伙人，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不能独立于合伙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是合伙协议的从合同。原告是在合伙企业成立后,依据瑞恒投资中心全体合伙人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加入合伙企业的。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内容，继续执行合伙协议内容，故合伙协议对原告有约束力，任何合伙人之间签订涉及合伙协议的从合同,都不能违背合伙协议的约定，不能无视其他合伙人的权利。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要求我公司全部收购原告在瑞恒投资中心的份额，而如果收购，则必然导致原告退伙。合伙协议第九章三十三条对退伙条件有7条明确约定，原告不符合退伙条件，因此，我公司收购原告合伙份额，原告必须首先满足退伙条件。而在未履行相关程序前，原告尚不具备退伙条件，我公司与原告均需遵守合伙协议的约定，待条件成熟才能完成回购。正是因此，双方《投资合作协议》才没有具体约定回购时限。此外，合伙协议第六章第二十三条约定，有限合伙人有权利“参与决定合伙人的入伙与退伙”。这一方面是全体有限合伙人的权利，同时也是有限合伙人退伙的前置程序。原告未履行前置程序前其份额被全部收购导致退伙，剥夺了其他合伙人的决定权，违背了合伙协议的约定。根据合伙协议第八章第三十条第一款约定，经代表实际出资比例三分之二及以上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可以向基金其它有限合伙人，也可以向满足条件的其他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因此,未经出资比例三分之二的合伙人同意之前，原告依照《投资合作协议》要求我公司回购其份额的效力待定。此外，2018年7月31日，原告确实向我公司发出了请求函，请求回购其全部份额，但我公司表示“资金紧张，短期内无法完成回购”的意愿后,原告并未积极依照合伙协议履行退伙程序，也未再提及请求收购问题。而《投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收购期限、履行程序责任主体、利息、律师费等项，我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故没有理由承担上述费用。原告提出利息及律师费等要求更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我公司认为，目前并不具备强制我公司收购原告份额的条件，合作协议的约定受合伙协议的约束，其部分条款效力待定，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本没有原则冲突，应当通过协商解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29日，瑞恒投资中心注册成立，2017年5月22日，吉煤公司（甲方）与吉晟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双方拟投资设立2家基金，分别为瑞恒投资中心和吉林省吉东方新兴产业投资企业（以工商注册为准）。甲方承诺作为瑞恒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人，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整。乙方承诺作为吉林省吉东方新兴产业投资企业(以工商注册为准)的有限合伙人、投资人民币3000万元整。其中瑞恒投资中心由乙方控股公司北京瑞恒海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基金管理人,吉林省吉东方新兴产业投资企业（以工商注册为准）由甲方控股公司吉林省吉东方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基金管理人。就基金份额回购权问题双方在第一条中明确约定:一、如甲方就所持瑞恒投资中心份额要求乙方购买时，乙方应当购买或由乙方负责协调其他合伙人购买。如乙方就所持吉林省吉东方新兴产业投资企业（以工商注册为准)的份额要求甲方购买时，甲方应当购买或由甲方负责协调其他合伙人购买。二、权利期限:自基金完成中国基金业协会备案之日起1年内。三、购买价格:基金份额交易价格以两家基金成立时甲乙双方实际出资额为准，回购协议另行签订。四、通知义务:甲乙双方应在回购协议签署前一个月向对方书面提交基金份额变更意向说明并加盖公章。 2017年6月12日，瑞恒投资中心合伙人北京瑞恒海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吉晟公司、吉煤公司、吉林省股权基金投资有限公司针对瑞恒投资中心各合伙人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瑞恒投资中心合伙协议》协商一致共同签订《瑞恒投资中心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将原合伙人北京瑞恒海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普通合伙）、吉晟公司（有限合伙）、吉林省股权基金投资有限公司（有限合伙）、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有限合伙）变更为现合伙人北京瑞恒海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普通合伙）、吉晟公司（有限合伙）、吉煤公司（有限合伙）、吉林省股权基金投资有限公司（有限合伙）。其中吉晟公司认缴出资1.89亿元，认缴比例63%，首期出资金额1.323亿元。吉煤公司认缴出资3000万元，认缴比例10%，首期出资金额2100万元。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合伙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补充协议与《合伙协议》冲突、不一致的内容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内容，继续执行《合伙协议》的约定。另，该《合伙协议》第三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经代表实际出资比例三分之二及以上的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可以向本基金其他有限合伙人，也可以向满足条件的其他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但转让后需满足本协议第十二条的有关规定……”。 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吉晟公司实际出资1.323亿元，吉煤公司实际出资2100万元，北京瑞恒海盛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出资600万元，吉林省股权基金投资有限公司实际出资5250万元。2017年8月30日，瑞恒投资中心完成在中国基金业协会的基金备案。2018年7月31日，吉煤公司向吉晟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回购基金份额的函》，要求吉晟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回购其实际投资份额2100万元。2018年8月21日，吉晟公司回函吉煤公司，载明：“因我公司目前资金较为紧张，回购贵公司基金份额的资金不足，短期内无法完成回购。鉴于目前资金环境趋紧，我公司一方面将积极筹措资金进行回购，另一方面将积极联系其他投资人受让贵公司基金份额，尽快落实回购相关事宜，恳请贵公司谅解！” 另查明：吉煤公司在本案中缴纳诉讼费152,272元，申请财产保全缴纳保全费5000元，委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为其提供保全担保支付保全费22,094.48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投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因双方对《投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吉晟公司同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故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自基金完成在中国基金业协会备案之日起1年内，被告以原告实际投入的资金份额进行回购，回购协议另行签订。被告应在回购协议签署前一个月向对方书面提交基金份额变更意向说明并加盖公章。该条款实际约定了双方在瑞恒投资中心完成基金备案1年内，原告与被告应当就被告投入瑞恒投资中心的2100万元的财产份额签订资产回购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述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是双方订立资产回购协议的预约合同，现原告已按照上述协议在瑞恒投资中心完成基金备案1年内即在2018年7月31日向被告发函要求其回购出资份额，符合上述合同约定，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约定签订资产回购协议，履行回购义务，明显违约，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预约合同的违约责任，即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给付原告投资回购款2100万元。另，关于被告抗辩主张的其收购原告投资份额的前提是原告必须首先满足退伙条件及必须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问题。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有限合伙人对内转让自己的财产份额仅需履行通知其他合伙人的义务，合伙企业法并没有规定，双方亦未约定,有限合伙人对内转让全部财产份额时必须首先履行退伙程序。此外，瑞恒投资中心合伙协议第三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经代表实际出资比例三分之二及以上的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可以向本基金其他有限合伙人，也可以向满足条件的其他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本案原告与被告实际投资比例已超过三分之二，故根据该合伙协议的约定，原告亦有权对内转让自己的全部财产份额。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及各项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遇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被告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能签订回购协议，履行回购义务，原告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利息损失。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委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为其提供保全担保支付的保全费22,094.48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被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并无法律明确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市吉晟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省吉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份额回购款2,100万元； 二、吉林市吉晟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吉林省吉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份额回购款2,10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财产保全费22,094.48元； 三、驳回吉林省吉煤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2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272元，由吉林市吉晟金融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利宏 审判员  卢佳欢 审判员  刘 卓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欣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