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 负责人徐学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娟娟，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茂水，男，195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姚正洪、洪莎莎，浙江北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友润，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审被告：杭州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章贤春，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保俶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吴震宇，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徐海燕，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余忠文，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杭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沈茂水、原审被告秦友润、杭州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湖公司）、徐海燕、余忠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5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04月16日20时55分许，沈茂水醉酒后驾驶未登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余杭区瓶窑镇集镇驶往余杭区瓶窑镇彭公村，途径104国道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彭公村岗公岭路段子南往北驶时驶入西侧机动车道内，与自北往南行驶的由秦友润驾驶的登记在出租汽车公司名下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又与自北往南行驶的由徐海燕驾驶的登记在余忠文名下的浙Ａ×××××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又与中心隔离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沈茂水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调查认定，沈茂水负事故主要责任，秦友润、徐海燕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沈茂水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59天，产生医疗费219671.56元（非医保费用23962.8元）；人保杭州公司垫付10000元。本案诉讼前，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于2018年12月3日、12月24日出具二份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沈茂水“精神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沈茂水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被鉴定人沈茂水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以21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沈茂水支付鉴定费4300元。还查明，庭审中到庭的秦友润认可保险公司免赔加扣5%，并愿意承担非医保费用。对于秦友润与出租汽车公司是什么关系及是否对秦友润的民事责任负连带责任，出租汽车公司陈述为“出租协议已丢失，同意负连带责任”。再查明，秦友润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出租汽车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杭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徐海燕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余忠文名下，该车在人保西湖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 沈茂水原审诉讼请求为：一、秦友润、出租汽车公司、徐海燕、余忠文赔偿沈茂水损失医疗费21749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营养费6000元、误工费27806.4元、护理费23172元、残疾赔偿金26925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100元，计568772.94元。交强险赔付244000元，剩余324772.94元要求赔偿40%计129909.18元。共计373909.18元；二、秦友润出租汽车公司、徐海燕、余忠文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沈茂水变更第一项诉请为：秦友润、出租汽车公司、徐海燕、余忠文赔偿沈茂水损失医疗费21967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3700元、护理费16560元、残疾赔偿金9828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100元，计386568.76元。交强险赔付179147.2元，剩余207424.56元要求秦友润、徐海燕赔偿40%计82968.6元。共计262115.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等应当予以赔偿。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沈茂水负事故主要责任，秦友润、徐海燕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酌定沈茂水自担60%的民事责任，秦友润与徐海燕各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徐海燕、余忠文未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其身份关系不明，余忠文为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出租汽车公司亦为秦友润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为219671.56元（非医保费用23962.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950元（59天×50元/天）；3、营养费，酌定为4500元；4、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以210日左右为宜”，确认误工时间210天，标准按130元/天计算，为27300元（210天×130元/天）；5、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以90日左右为宜”，确认护理时间90天，为15065.10元（90天×167.39元/天）；6、残疾赔偿金，为98287.20元（27302元/年×18年×20%）；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9、鉴定费，为司法鉴定所产生的费用4300元，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为377073.86元。以上费用具体核算如下：医疗费限额227121.56元（医疗费219671.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5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限额145652.30元（误工费27300元+护理费15065.10元+残疾赔偿金98287.2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限额4300元（鉴定费）。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人保杭州公司赔付74826.15元，人保西湖公司赔付84826.15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人保杭州公司赔付38600.20元（医疗费限额227121.56元-交强险20000元-非医保3962.80元=203158.76元×20%=40631.75元×95%），人保西湖公司赔付40631.75元；3、侵权人部分，秦友润赔付2884.20元，徐海燕赔付852.60元。综上，沈茂水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茂水损失74826.1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茂水损失38600.2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茂水损失84826.15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西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茂水损失40631.75元；五、秦友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茂水损失2884.20元；六、杭州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为上述第五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徐海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茂水损失852.60元；八、余忠文为上述第七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九、驳回沈茂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32元，减半收取2616元，由沈茂水负担205.50元；由秦友润负担1205.25元，杭州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由徐海燕负担1205.25元，余忠文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保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误工费并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误工费是指受害人由于人身受到伤害，耽误工作而形成的一种间接财产损失。即受害人因受伤不能上班工作而不能获得劳动报酬而形成的损失。我国侵权责任法实行的是损失填补原则，故被上诉人要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及其误工标准，且证据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否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负有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时仅仅提供了一份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彭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事故发生前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标准为130元／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仅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凭证等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标准，被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主张不应获得支持。其次，上诉人及其他被告对该证明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也采纳了上诉人及其他一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且不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故被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完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对该证据，且不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但对该证据所载明的日工资130元／元，本院视为原告深茂水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方式。……”并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误工期限210天，误工标准130元／天，共计误工费为27300元。既然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唯一的误工损失的证据不予认可，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能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也无法证明其误工标准，一审法院却据此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一审法院在误工费上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我国目前退休年龄男性为年满60周岁，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己超过60周岁，随着年龄的增长，劳动能力必然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在认定是否存在误工损失的标准上，理应更加严谨，更何况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标准，且未被法院予以采纳，更不应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或发回重审。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金额13650元）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茂水答辩称：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误工费是侵权案件中法定的赔偿项目本案中，沈茂水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余杭区人民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误工期210天，沈茂水事故前多年从事农村建房泥水工工种，已提供了村委会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明沈茂水存在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形，误工费应得到支持。2、沈茂水虽年满60周岁，但事故前仍从事泥工小工，该工作与沈茂水年龄、健康状况以及长期从事泥工的体力相适应，因事故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自住院治疗达59天，因交通事故的侵权行为丧失了劳动能力和劳动报仇，一审法院结合沈茂水的实际情况，支持误工损失并无不当。3、沈茂水系农村户籍，没有征地，没有缴纳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的固定来源，仅靠从事泥工这一简单体力劳动来维持生活，以自身的劳动取得微薄的收入来源。沈茂水家境困难，因事故产生杭州师范大学217493.64元，亲戚间东拼西凑相助仅支付了95066.6元，至今仍拖欠医院医疗费122427.04元，这样的家境致使沈茂水虽已超退休年龄，不得不仍从事劳动，但事故的发生也导致沈茂水丧失唯一收入来源，误工费是对沈茂水误工损失的填补。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维护沈茂水的合法权益完毕。 原审被告人保西湖公司答辩称：完全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误工费并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均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或者发回重审。首先，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保险公司均在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之外承担20%的赔付责任，故在得知上诉人已就误工费这一项向贵院提起上诉时，人保西湖公司未一并提起上诉。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我国侵权责任法实行的是损失填补原则，被上诉人须举证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标准，否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时仅仅提供了一份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彭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误工损失及误工标准。人保西湖公司及其他一审被告质证时均不认可该证据三性，一审法院也采纳了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且不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故被上诉人主张误工费完全无事实依据，且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超过退休年龄，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故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或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秦友润、杭州出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余忠文和徐海燕二审中均未作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焦点为沈茂水的误工费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沈茂水因交通事故受伤，经鉴定其误工期210天。其虽年满60周岁，但在事故前多年来从事农村建房泥水工的事实应予确认，故其因上述事故存在误工减少的事实也应予认定，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误工费标准也未明显偏高，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陈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