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2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柯翔，男，198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登，四川永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琼，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露，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昌敏，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黄柯翔、喻琼因与被上诉人罗昌敏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8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柯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予执行喻琼在中国银行新都马超西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73）内的存款67.5万元；2.判决由喻琼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出售之时，已通过向案外人吴心语借款还清银行抵押贷款，一审法院不应扣除银行贷款金额；二、案外人吴心语的借款属于普通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案涉房屋的出售款为135万元，上诉人理应获得67.5万元的受偿。 上诉人喻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柯翔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喻琼银行账户的82万元资金经离婚协议约定属于喻琼个人财产，黄柯翔申请执行该笔资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喻琼出售案涉房屋的时间在黄柯翔与罗昌敏的民间借贷诉讼之前，并无转移财产的恶意；三、黄柯翔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是知情的，罗昌敏与喻琼并无恶意串通，其离婚协议不应认定无效。 被上诉人罗昌敏未到庭答辩。 原审原告黄柯翔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准予执行喻琼在中国银行马超西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73）内的存款6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喻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黄柯翔诉罗昌敏、喻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根据黄柯翔的申请，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8）川0114执保14号之四民事裁定，裁定内容为：“对被申请人喻琼在中国银行账户上的存款，予以冻结。”。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存根）显示，冻结账户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新都马超西路支行，账号：62×××73，应冻结金额1000000元，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送达时实际冻结金额100.02元。同年2月9日，一审法院就该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8）川0114民初429号民事判决，认为罗昌敏欠黄柯翔借款270万未归还的事实成立，并认定该债务为罗昌敏、喻琼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罗昌敏、喻琼共同向黄柯翔支付借款本金270万元并支付利息。喻琼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29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民终6301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二、罗昌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柯翔偿还借款本金2700000元及前期所欠利息328640元，并承担以借款本金27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750000元），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黄柯翔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6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7月2日，黄柯翔依据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罗昌敏予以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川0114执282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喻琼在中国银行新都马超西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73）的存款67.5万元扣划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喻琼遂提出异议，认为喻琼不是被执行人，且喻琼与罗昌敏已经离婚，喻琼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应属于其个人财产，不应被扣划执行。针对喻琼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川0114执异109号执行裁定，裁定内容为：“中止对喻琼在中国银行新都马超西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73）内存款的执行。”黄柯翔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另查明：一、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房屋，原系喻琼、罗昌敏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50%份额。2017年5月，喻琼、罗昌敏以该房屋抵押贷款63万元。2017年11月17日，喻琼、罗昌敏与案外人陈江嵩、刘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喻琼、罗昌敏向陈江嵩、刘静出售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价款135万元，其中820000元通过申请银行按揭贷款方式，委托贷款银行直接支付给喻琼，双方就此在银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贷款购房专用）》、个人二手房贷款买卖双方确认函及划款委托授权书。办理案涉房屋权属过户登记手续，需提前办理抵押贷款提前归还手续，为此2017年12月20日，案外人罗佳代陈江嵩、刘静支付5万元首付款给罗昌敏，同日，罗昌敏将该款用于归还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2017年12月20日，罗昌敏向案外人吴心语借款48万元，同日将48万元全部用于归还银行贷款。此后，黄柯翔于2018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罗昌敏、喻琼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9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黄柯翔与喻琼、罗昌敏协商后，于2018年1月1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于同日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同日，案涉房屋权属登记在购买人陈江嵩、刘静名下。2018年1月17日，刘静向喻琼支付48万元首付款，同日喻琼将该48万元归还给案外人吴心语。贷款银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贷款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4月24日将陈江嵩、刘静就案涉房屋向银行申请的贷款82万元支付到喻琼的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73）。 二、喻琼与罗昌敏在1996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2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已出售，但尚有八十二万元房屋尾款未收取。双方协商一致，该八十二万房屋尾款归女方所有，由债务人直接向女方履行。登记在男方名下的成都市依然纺织品有限公司所占的股权，归男方所有。存储于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男方的债务，由男方承担；女方的债务由男方承担；除财产中提到的债权外无其他债权。”根据喻琼提供的《房屋信息摘要》显示，成都市依然纺织品有限公司所有的厂房设置了200万元抵押担保，同时也被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进行了财产保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以下证据：《离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证》、银行账户明细、《房屋买卖合同（贷款购房专用）》、个人二手房贷款买卖双方确认函、划款委托授权书、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裁定扣划的喻琼在中国银行新都马超西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73）的存款67.5万元，其来源于出售喻琼、罗昌敏二人共有的案涉房屋，该存款的性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罗昌敏离婚的时间为2018年2月8日，此时黄柯翔与罗昌敏、喻琼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在诉讼过程中，虽然罗昌敏欠黄柯翔270万元借款的性质最终被确认为罗昌敏的个人债务，但喻琼明知此事，且其因与罗昌敏为夫妻，应当知晓二人的共同财产情况，也应知晓归属于罗昌敏的个人财产部分能否足以偿还其欠黄柯翔的债务。喻琼、罗昌敏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明知罗昌敏存在大额债务未清偿，仍然将售房款约定为归喻琼所有，导致黄柯翔申请执行罗昌敏一案中，黄柯翔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且一审法院作出对案涉房屋的保全行为的时间也在喻琼与罗昌敏分割售房款时间之前，故喻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所规定善意取得的构成条件。即便喻琼占有了该售房款，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喻琼、罗昌敏的离婚协议部分无效，即将属于罗昌敏个人所有部分售房款处分为喻琼所有的约定无效。故一审法院可以执行属于罗昌敏个人部分的售房款。 案涉房屋在出售时，尚有银行贷款未归还，故案涉房屋的实际价值，应为扣除银行贷款后的82万元。故以此计算归属于罗昌敏个人所有的部分为41万。故一审法院可以执行的属于罗昌敏个人部分的存款为41万元。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准许执行喻琼在中国银行新都马超西路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62×××73）的存款41万元。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喻琼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黄柯翔提交了三组证据：1.罗昌敏与黄柯翔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柯翔系经罗昌敏承诺以售房款偿还债务才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2.黄柯翔与喻琼、罗昌敏民间借贷一案的一审判决书，拟证明喻琼早就知道罗昌敏对外负债的事实；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公告、（2019）川0182执恢151之三执行裁定书，拟证明罗昌敏名下的股权已被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喻琼所称离婚协议不损害黄柯翔的利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喻琼质证称，1.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双方身份无法确定，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2.对黄柯翔与喻琼、罗昌敏民间借贷一案的一审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案系在喻琼出售案涉房屋之后；3.对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公告、（2019）川0182执恢151之三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核实来源，本院不予采信；另案相关法律文书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黄柯翔与喻琼、罗昌敏民间借贷一案的事实，一审已经查明，本院二审依法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喻琼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 一审法院查封的系喻琼的自身账户，从权利外观看属喻琼个人所有，其账户内的货币属于特殊动产，为种类物，通常情形下，一般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权利人。申请执行人黄柯翔诉请对账户内已查封的资金准予执行，应当举证证明喻琼账户资金实际系被执行人罗昌敏所有且该笔资金已经特定化。 依据一审查明事实，生效判决虽确认罗昌敏向黄柯翔的借款为个人债务，但罗昌敏向黄柯翔借款时，与喻琼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黄柯翔起诉还款及查封房屋也均发生在喻琼与罗翔敏签订离婚协议之前，即此时罗昌敏所占房屋50%份额仍为其责任财产。尽管黄柯翔申请解除对房屋查封进而冻结了喻琼的账户，但诉争账户为接受贷款的专用账户，其中82万元特定来源于贷款银行发放的款项，亦为喻琼与罗昌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房屋出卖的收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对其中50%的份额即41万元许可执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对喻琼排除执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柯翔无证据证明账户内其余款项系罗昌敏所有且已经特定化，对其所提应执行67.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柯翔、喻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黄柯翔负担5275元，喻琼负担5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冬琦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