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段振宝，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商河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孜，女，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系段振宝之妻。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含涛，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继亭，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正生，山东闻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振宝、杨孜因与被上诉人王继亭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振宝、杨孜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审判决驳回王继亭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王继亭赔偿段振宝、杨孜损失3751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继亭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养殖回收协议为基础，断章取义、主观推断，导致认定事实是非颠倒。（一）2018年5月9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10万元欠条的行为，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正常履行协议的行为。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协商终止协议，最终结算欠款l0万元，被一审法院错误采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协商确定终止协议，一审的该认定无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从2018年2月份履行到4月份，2018年5月份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协议。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实际是2018年5月份被上诉人逐步停止了回收种蛋，是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不是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三）被上诉人未按协议约定收购种鸡蛋，给上诉人造成很大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该至少回收8个月以上，实际才履行了3个多月，被上诉人单方违约。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已经清楚，不需要上诉人再举证证实。再说，合同是否履行，应该有合同履行义务的被上诉人一方举证证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上诉人的损失，首先应当用约定的10万元保证金来冲抵上诉人的损失额，超出部分被上诉人仍应予以赔偿。王继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继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段振宝、杨孜支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段振宝、杨孜承担。段振宝、杨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继亭赔偿段振宝、杨孜375120元；2.本案涉诉费用由王继亭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振宝和杨孜系夫妻，与王继亭均是养殖户，之前双方并不相识，后经人介绍，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现段振宝、王继亭关于养殖胚胎蛋鸡达成以下协议：一、本次进鸡公母共计15300只，月龄85天，共计鸡苗款334750元，由王继亭付责。二、种蛋开始收购起，最低收购价格种蛋每个6角，50克以上开始收购。三、种蛋全程由王继亭收购，不得外卖。四、种蛋收购至鸡淘汰（至少8个月以上），鸡苗款分批扣除，最后留10万元欠款做保证金，如违约扣除，并承担经济损失”,王继亭与段振宝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手印。段振宝并于同日为王继亭书写借条一张，载明：“今有段振宝借到王继亭鸡苗款334750元，期限三个月，借款人：段振宝”。后双方履行协议，王继亭收购段振宝养殖的种蛋，并分批扣除鸡苗款共计234750元。2018年5月份左右，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协议。2018年5月9日，段振宝为王继亭书写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继亭现金100000元整。庭审中，王继亭对段振宝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继亭与段振宝、杨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段振宝、杨孜要求因合同违约王继亭应赔偿其损失375120元及王继亭要求段振宝、杨孜偿还欠款1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王继亭主张，2017年8月14日，段振宝、杨孜因购买鸡苗需要资金，向王继亭借款人民币334750元，由段振宝出具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限为三个月。后该款多次催要未果。在王继亭的要求下，段振宝同意用鸡蛋来抵销欠款，共计234750元。现段振宝、杨孜仍欠10万元未还。提交段振宝书写借条复印件一张，欠条一张。段振宝、杨孜主张，与王继亭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合同纠纷，其确实欠王继亭10万元，但这10万元是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提交协议书一份。一审法院认为，王继亭虽主张是借贷关系，但没有实际借款给段振宝，而是替段振宝垫付了鸡苗款，根据段振宝提供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此垫付款是双方约定由王继亭通过回购鸡蛋分批扣除偿还。且王继亭提供的欠条也可以证明是合同欠款，而不是借款，故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王继亭提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关于焦点问题二，段振宝、杨孜主张，王继亭不回购鸡蛋，不履行合同义务，系违约，应赔偿其损失375120元，就上述主张，段振宝、杨孜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王继亭主张，因段振宝所养的鸡生病，所产鸡蛋不合格，经协商双方同意终止协议，因段振宝当时没有能力偿付10万元，就写了欠条，该欠款应当偿还。王继亭向法庭提供段振宝书写的欠条一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均无异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段振宝、杨孜认为是王继亭没有依约回购鸡蛋，因此违约，故依约剩余10万元欠款作为保证金不应返还，且王继亭还要赔偿其经济损失，但就上述主张，段振宝、杨孜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继亭违约，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是多少，故其要求王继亭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于王继亭要求段振宝、杨孜偿还其借款10万元，经审理虽然不能认定是借款，但王继亭提供的欠条等证据和欠款事实，段振宝均予以认可，且其当庭陈述称合同从2018年2月份履行到4月份，其给王继亭书写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9日，此时合同已不再履行，在此情况下，段振宝完全可以王继亭违约为由扣除该10万元，但其此时为王继亭书写欠条，故认定段振宝认可此债务，在段振宝没有证据证明王继亭违约的情况下，作为保证金的此10万元欠款，段振宝应偿还王继亭，因此，对王继亭请求判令段振宝偿还1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王继亭要求段振宝、杨孜给付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段振宝并不否认欠款事实，但其认为王继亭有违约行为，根据协议才不返还该款，并不是拒不偿还，且协议书和欠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故对王继亭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王继亭请求段振宝、杨孜偿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段振宝、杨孜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段振宝、杨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继亭欠款100000元；二、驳回段振宝、杨孜的诉讼请求，驳回王继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3463.4元，均由段振宝、杨孜负担。二审中，段振宝、杨孜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杨孜所记载的与被上诉人收购种蛋的时间及数量及金额的记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履行是到2018年5月份，5月份之后被上诉人没有再收购上诉人的种蛋，从该记录中也可以计算出每天的生产种蛋数量应在11000枚以上。2.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在2018年5月20日王继亭给上诉人支付种蛋款5900元，从该证据看收购结束时间并不是4月份，而是在5月份并且是在出具10万元欠条之后，王继亭仍支付过种蛋款。所以10万元并不止是一个欠条,也是一个合同的履行保证金。如果是欠款，王继亭就不应再支付种蛋款而应直接予以扣除。3.济南百优信农牧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采购明细表和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证实在2018年1月至3月，该公司受王继亭的介绍到上诉人处收购种蛋，到2018年5月份，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收购上诉人的种蛋，上诉人不得不主动联系了百优信公司来收购，并且收购款已经支付到上诉人的账号。被上诉人自5月份停止收购的原因是因为价格下滑，合同约定收购价是0.6元,而到了4、5月份就下滑到0.5元一枚，到7月份不足0.5元，被上诉人是因为继续收购种蛋会赔钱而拒绝继续收购。4.杨孜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印证了百优信公司收购上诉人种蛋的数量及价格和支付款项的事实。经质证，王继亭认为，1.上诉人提交的以上四份证据材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应当作为二审法院审查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关于上诉人杨孜手写记录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记录并没有载明上面的记录种蛋卖给被上诉人,该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济南百优信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采购明细，该证明相关负责人未持有效证据到庭接受法庭调查和双方当事人的发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关于银行流水，对其客观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也证实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种蛋并向其支付种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种蛋数量较多，扣款只是在被上诉人资金比较紧张的情况下才用种蛋款抵销，只要被上诉人资金充足，都是与上诉人及时结算，并不用垫付款抵销。对于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请求及陈述的事实理由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段振宝于2018年5月9日向王继亭出具10万元欠条后，王继亭仍然向段振宝采购过鸡蛋，并于2018年5月20日通过银行汇款进行了结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段振宝与王继亭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养殖回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王继亭诉请段振宝返还10万元保证金问题，首先，段振宝出具10万元欠条是履行协议行为，目的是证明通过前期以鸡蛋抵扣鸡苗垫付款，王继亭垫付款截至2018年5月9日还剩余10万元，符合双方协议关于留10万元作为保证金的约定。其次，双方协议约定:“种蛋收购至鸡淘汰（至少8个月以上），鸡苗款分批扣除，最后留10万元欠款做保证金，如违约扣除”，该约定的目的在于保证合同能够如约履行,王继亭如按照约定的期限和价格向段振宝收购鸡蛋即属于不违约，但王继亭自2018年1月份开始收购鸡蛋，2018年5月20日后没有再收购,收购期间不足8个月，且王继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停止收购系由于因段振宝违约（比如鸡蛋不合格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王继亭提出的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目的,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9日后双方不再履行协议以及段振宝认可该10万元欠款债务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关于段振宝、杨孜诉请王继亭赔偿损失问题，段振宝、杨孜提供的证据既不能准确证明双方停止鸡蛋交易后至双方协议约定的鸡蛋收购截止时间内的鸡蛋产量，也不能证明协议收购价与市场价之间的差值，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段振宝、杨孜关于驳回王继亭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段振宝、杨孜关于判令王继亭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0126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继亭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段振宝、杨孜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继亭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3.4元，由段振宝、杨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4元，由王继亭负担1150元，由段振宝、杨孜负担34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