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林，男，1965年5月2日出生，汉族，淮北市住建局园林局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敏，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春凤，女，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明，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宁，男，197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口子集团车队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树林因与被上诉人宋春凤、赵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敏，被上诉人宋春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明，被上诉人赵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树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宋春凤、赵宁共同承担杨树林本金5万元，利息5733.34元，从2018年8月15日之后按月利率2%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均由宋春凤、赵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5万元本金及利息系宋春凤个人债务，显然是错误的。宋春凤通过好朋友侯某介绍，共向杨树林借款5万元。宋春凤在借款时明确告诉出借人杨树林和担保人侯某，先借的2万元是用来日常开支的，后借的3万元是用来还淮海华府的房贷的。侯某在恒大雅苑北区北门交给宋春凤和赵宁夫妻两人的。宋春凤借的这5万元是用作家庭生活开支的，房子是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夫妻二人都有对孩子抚养的责任和义务，因此宋春凤借钱给孩子买衣服买零食等都属于日常生活开支，因此这5万元借款应是共同债务。2.宋春凤和赵宁虽然离婚了，但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5万元金额不大是用作夫妻共同生活的。 宋春凤辩称，宋春凤与杨树林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宋春凤借款是发生与侯某之间，至于侯某出借款的来源宋春凤不知情。侯某向宋春凤出借款时，都是事先准备好空白的借条和借据，让宋春凤在借款人和借款金额上面签字，其余地方都是空白的，例如利息多少和出借人是谁都是空白的，宋春凤一直以为借款只是发生在宋春凤和侯某之间。借款发生之后，宋春凤已经足额偿还了所有的借款，当时约定的利息比较高，远远高于月息2分，但宋春凤也是按照当时约定的高利息付清了本息。付清本息后，侯某并未将当时签字的借据和借条销毁或者归还给宋春凤。宋春凤至今也不知道借据是如何到了杨树林的手中，以致杨树林利用借条起诉宋春凤。 赵宁辩称，驳回杨树林的上诉。理由：1.杨树林和赵宁不认识，也没有见过面。赵宁和所谓的担保人侯某也不认识。杨树林起诉的借款赵宁不知情。2.杨树林在上诉状中称借钱用于还房贷是不属实的，房贷在借款之前已经还清了。另外，杨树林称宋春凤、赵宁借钱生活也不属实，对赵宁来说，赵宁的家庭条件比较优越，不至于沦落到借钱生活的地步。 杨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宋春凤、赵宁立即归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10800元，宋春凤、赵宁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继续支付5万元的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直到还清5万元借款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宋春凤、赵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宋春凤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9月9日、9月15日、9月29日向杨树林借现金3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借款5万元。其中，2017年9月9日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杨树林3万元，还款日期2017年11月9日，到期不还，借款人自愿将夫妻双方名下所有财产作为抵押物进行抵押、变卖或其它方式偿还所有本息及违约金。同日在保证书上载明，如到期不还，借款人夫妻和担保人每日承担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宋春凤和侯某分别在借据和保证书上借款人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杨树林1万元，保证于2017年9月25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侯某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宋春凤出具收条和违约服务声明书，载明：到期还款日为2017年9月25日，如到期不还，自愿接受每日本金5%即500元的违约费用。2017年9月29日，宋春凤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杨树林借款1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10月7日前归还借款，利息以月息2%计算，如未按时归还，本人自愿向出借人支付本金5%每日违约金。侯某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同日，宋春凤出具收条，表明收到杨树林的借款1万元。上述借条和借据，均载明借款人到期不还，借款人自愿承担每日借款总额5%的违约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金等）由借款人承担，且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等内容。借条出具后，宋春凤仅偿还利息4000元，借款本金以及其他的利息未还，遂致本案纠纷发生。为此，杨树林聘请了律师，并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元。另查，宋春凤与赵宁原为夫妻关系，二人已于2017年10月13日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宋春凤向杨树林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均应如约履行。杨树林出借借款后，宋春凤并未偿还借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故杨树林起诉要求宋春凤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宋春凤于2017年9月9日、9月15日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款期内无利息。2017年9月29日借条中约定借款期内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三份借条均约定逾期利息为每天按借款总额的5%计算，逾期利息约定过高，但杨树林诉请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次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9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7日，故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分别为5500元、2126.67元、2106.67元，合计9733.34元，扣除已还利息4000元为5733.34元，以后的利息自2018年8月16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赵宁是否应连带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虽然本案债务形成于宋春凤与赵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均为宋春凤个人所借，且该债务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杨树林亦未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宋春凤与赵宁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是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法院无法认定涉案借款是宋春凤与赵宁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杨树林要求赵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判决：一、宋春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树林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5733.34元（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18年8月16日起继续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二、驳回杨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元，公告费800元，由宋春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杨树林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购房合同第一页、第二页和发票的照片（合计两张打印的照片），拟证明淮北市淮海华府的房子是宋春凤和赵宁两个人共同共有，该房子价值1546764元。当时宋春凤和赵宁借杨树林的款项用于还该房贷。证据二车号是皖Ｆ×××××车的照片一张，拟证明宋春凤在恒大雅苑侯某家楼下北区北门拿最后一笔借款时，赵宁和宋春凤两个人一起开该车去拿的钱，这辆车的价值50多万也是贷款购买的。证据三侯某的自书证明一份和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宋春凤、赵宁都知道借款是用来还房贷、车贷和交学费、买奶粉和汽车加油等生活开支，承诺一个星期之后还款。 宋春凤的质证意见是：购房合同是我和赵宁的，我不知道杨树林从哪里拍到的，皖Ｆ×××××这辆车任何人都可以从后面拍照。杨树林所述我和赵宁共同去借款是不属实的，我不认识杨树林，我只和侯某有经济往来。房贷在2016年6月已经还完，车是用全款购买的，没有车贷，不是分期付款。杨树林所述借钱是给孩子买奶粉，我的孩子一直都是母乳喂养，从来不吃奶粉。所有跟侯某发生的经济往来的三笔钱已经偿还给侯某了。我把钱还给侯某之后，没有把欠条抽回来，我记得当时确实侯某手中有我的三张欠条。证据从形式上来看是不合法的，这三组证据均达不到杨树林的证明目的。 赵宁的质证意见是：质证意见同宋春凤的质证意见，关于调查笔录另补充：侯某所述均不属实，赵宁对涉案的借款不知情，也没有同宋春凤一起去借过钱。 宋春凤提交新证据如下：三页银行流水（其中两页是手机截屏打印件，一页是招商银行流水原件），可以看出分别在2017年9月15日宋春凤向侯某打款28000元，2017年9月25日宋春凤向侯某转账3万元，2017年9月29日宋春凤向侯某汇款1万元。拟证明涉案借款已经偿还了，三张流水证明宋春凤总共向侯某还了本息68000元。宋春凤和杨树林之间不存在借款的事实，宋春凤和杨树林不认识，借钱只是在宋春凤和侯某之间发生的，宋春凤在借钱的时候，侯某拿的是事先准备的空白的借条和借据，只有借款人和借款金额这一栏让宋春凤签字。宋春凤之前和侯某关系很好，宋春凤还款之后原来的借条和借据侯某一直没有销毁或归还给宋春凤，因此才有本案诉讼。至于杨树林为何得到本应该销毁的借条，宋春凤是不知情的。 杨树林质证意见是：这三张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宋春凤和侯某之间的经济往来，宋春凤还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联性。 赵宁质证意见是：我方对借款及还款不知情。 赵宁提交新证据如下：中国银行淮北分行结清通知书一份，房产抵押注销登记申请书一份（共计复印件两页），拟证明：宋春凤、赵宁所购买的淮海华府2栋202室房贷已于2016年6月21日还清，不存在2017年从杨树林处借款还房贷的情形。 杨树林质证意见是：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当时宋春凤和赵宁借款的时候说是用于偿还房贷，杨树林也不清楚宋春凤和赵宁有无还清房贷。 宋春凤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杨树林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借款赵宁知道，并且借款用于为孩子消费、买车、还房贷等家庭共同生活支出。杨树林质证认为证人所述的基本上都是事实。宋春凤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具有真实性，证人作为本案中的借款担保人，杨树林从一审时就没有起诉证人，这中间我方认为有很大的利害关系，所以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赵宁质证认为证人所述借款用于生活开支和养孩子是不属实的，证人证明最后一笔借款时赵宁亲自到现场是不属实的。从本案的三张借条中看，有两张借条写得很清楚资金周转、经商需要，与证人所述是生活所需，并不对应，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可信。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关于杨树林所举证据一结合赵宁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偿还淮海华府2栋202室房贷；杨树林所举证据二皖Ｆ×××××车照片，不能证明赵宁与宋春凤一起去借的案涉款项；杨树林所举证据三以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的去向及用途。综上，杨树林所举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宋春凤所举证据的还款时间与杨树林借条注明的还款时间不相对应，借条原件为杨树林所持有，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宋春凤向侯某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宁所举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宋春凤、赵宁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春凤个人经手的债务，并没有赵宁的签字认可，事后亦未取得赵宁的追认。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7年9月9日、9月15日、9月29日，宋春凤向杨树林分别借现金3万元、1万元、1万元，合计借款5万元。二十天内宋春凤借款5万元不符合家庭生活开支的正常范畴。另外，宋春凤、赵宁二人于2017年10月13日即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协议离婚，借款发生时间与双方离婚时间较近，更不宜认定案涉借款系为家庭日常开支的债务。杨树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宋春凤所借款项用于其离婚前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宋春凤与赵宁的共同意思表示。 综上，杨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杨树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春   茹 审判员 侯丽审判员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文超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