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7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开平区唐古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赵军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景玉，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缸窑路**。法定代表人：田金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培德，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淼，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应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气款数额为4143499.5元。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2014年11月30日前被告尚欠原告天然气款3369454元”“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4月16日之间被告用气量按读表数计算金额774045.5元”。在没有证据证明计量表存在误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天然气金额合计应为4143499.5元。原一审判决前，一审法官组织双方调解时，原一审法官和上诉人说，如果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则被上诉人同意给付货款，为此上诉人才出具了2017年7月26日的说明，才有了2017年7月27日法院组织调解。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为达成调解主动放弃一部分货款利益的行为，不应在后续诉讼中作为对上诉人不利的根据。二、一审判决直接扣减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30%的货款是错误的。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计量表误差以及如果有误差误差是多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直接扣减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30%。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终止合同的逻辑是流量虚高的原因是流量计不准，流量计不准的原因是上诉人故意拆流量计钳封。但庭审情况看，该逻辑根本无法成立。因此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设备款80万元折抵货款合理是错误的。合同期内，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停止使用上诉人供应的天然气，属于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依照合同约定，设备押金80万元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将该80万元折抵货款，上诉人不认可，法院认定其合理是错误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773000元的付款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款系案外人所支付，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主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根据双方供气合同的约定，包括计量表在内供气设施产权归属上诉人，并由上诉人管理和控制。铅封拆除的责任完全归责于上诉人一方，一审法院在综合本案的基础上酌定扣减30%的气款，我们虽然认为责任承担的比例过低了，但是考虑为减少诉累、减少纷争，我们也认可一审法院酌定判令被上诉人承担30%的判决。第二，被上诉人作为供气的需方，全面正确的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其自行购置并安装的燃气计量表，按法规规定应6个月检验一次，而经被上诉人的催要，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内一直未提供合格的检验证明。第三，合同初期被上诉人按合同的约定交纳了80万的设备押金，因上诉人自私拆除计量表钳封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设备押金返还或充减气款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体现了公平，原审判决80万元设备押金充抵气款，认定事实正确。关于773000元的付款，在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11月30日的双方对账单中，上诉人已经确认付款的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唐山市天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天然气款人民币4143499.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全部付清气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18日之间，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天然气供应购买合同关系。2014年1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天然气款3369454元。2015年1月，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5-1-12《工业气体供应合同》中，二、约定时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本合同为续签，用气时间为1年。…四、计量表计预付费温压补偿燃气计量表。计量地点：供气站出口阀门。表计校准：表计的定期校准或检定由供求人委托政府计量检定机构进行。表计的计量误差符合国家规定的误差范围。五、供气价格为每标方3.7元含税价格。六、气款支付：1）、预付费方式，向指定账户支付气款，气款到帐后予以充值，从本次合同执行日起，每次到账气款扣除15%的金额作为原未付气款的支付，剩余85%作为当次充气气款。由于未及时充值，所造成的终端供气的损失由乙方（龙英瓷业公司）承担。…七、供用气设施的产权与维护、管理：1）、供用气设施的产权；供气站的土地、土建及配套产权归用气方所有。用气管线在伸入减压站的第一个阀门（不包括阀门）后（顺流方向）的设备部分的产权归用气方所有（含低压管道及供电线路）。供气站的供气设备、减压设备、管线（按上段划分的区间）由供气方投资购置、建设，其产权归供气方所有。2）、供用气设施的维护与管理：供用气双方按产权，管理、维护、修理、更新设备、设施及管线等。…十、违约责任：…3）、本合同条款中，未尽责方选择终止合同执行时，未尽责方赔偿尽责方由于解约引起的直接与间接损失，并赔偿尽责方人民币10万元的违约金。…十一、1）双方合同期满，供用气双方不再续约时，供气方设备应在合同期满，用气方书面提出期满提示后一周内自行拆除，费用由供气方自负。2）由于非供气方原因，导致不能完成合同期的供气，提前终止合同时，供气方的设备在合同中断后一周内拆除，设备拆迁费1万元由用气方在设备拆离前向供气方提供。…十三、1）设备押金为80万元，合同续签时转为下一年押金，合同结束不续签时，甲方（傲威天然气公司）无利息返还乙方。5）、如设备出现异常，无法正常供气，双方协调解决供气方法。甲乙双方尽快解决设备问题。6）、合同期乙方必须保证甲方的供气量及供气连续性，否则甲方扣除全部押金，不再返还。2014年10月30日双方读表并对所欠气款进行确认，之后被告察觉用气虚高直至2015年4月16日发现燃气表钳封被拆除，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4月16日之间被告用气量按读表数计算金额774045.5元。2015年4月16日双方因“铅封及气量虚高等问题”一直互相指责，之后被告在流量计处安装了摄像头。并于2015年4月23日和2015年4月28日双方两次更换流量计，对老流量计终了数据和新流量计起始数据均由原告与被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2015年5月14日、6月1日、6月18日双方工作人员亦对当时流量计读数签字确认。2015年6月18日停止供气，2015年11月原告将设备拆除。并于2015年8月26日、2015年11月26日和2015年12月28日分三次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开齐给被告。在诉讼中，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说明，内容为：“为减少诉累，我单位决定放弃部分权利，认可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拖欠我方气款为人民币3436573.28元（不含违约金）。特此说明。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2017年7月26日”。审理中被告根据双方账目，提供一份《开票与付款明细》，将80万元设备押金计入还气款后，账目显示余额2636573.28元。现原告来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天然气款人民币4143499.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全部付清气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业气体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受该合同约束。本案中双方存在多年供求关系，形成一定形式的交易习惯和相互的信任。根据被告提交的《开票与付款明细》显示被告未付款为3436573.28元，虽计量设备在被告工厂内，但被告对该计量设备并没有实际控制权，原告实际控制计量设备，原告虽提供计量设备的检验合格证明，但对于计量设备的钳封拆除问题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与其无关，综上原告应对该结果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在未付气款的总金额基础上扣减30%为宜，故被告应付原告气款为2405601.30元。对于80万元设备押金款原告认为因被告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故原告不再退还设备押金，不同意抵销用气款。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双方因计量表铅封问题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终止，至诉讼时，原告早已将设备拆除完毕，对于合同的终止双方在2015年11月已经处理完毕。合同约定：如设备出现异常无法正常供气双方协议解决供气的方式、方法，但对于计量表钳封拆除的事项双方未尽协调义务而拆除，双方均有过错，故本院认为80万设备押金应该退回被告龙英瓷业公司，因该公司同意将该款转为偿还拖欠的用气款，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给付原告气款为1605601.30元。原告诉请的违约金问题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说明，放弃气款数额与被告通过唐山市福田三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的气款数额一致，且原告诉称为调解放弃的利益不得在以后诉讼中作为对原告不利的证据，但不能证明是为调解而放弃的诉请，对此诉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因计量表不准，原告方明确表示不在向被告主张用气款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被告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20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用气款1605601.30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48元，由原告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7098元，被告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负担19250元。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龙英瓷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气体供应合同”约定“供气站的供气设备、减压设施、管线(按上段划分的区间)由供气方投资购置、建设，其产权归供气方所有。”、“供用气双方按产权，管理、维护、修理、更新其设备设施的管线等。”依照上述约定本案涉案的计量表的产权及管理、维修、更新归上诉人所有、控制并负责管理、维修、更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上诉人在履行双方的供用气合同中，私自拆除计量表钳封致双方因计量表计量的准确性问题产生纠纷，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存在过错。在双方因计量表钳封拆除可能导致计量不准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又将计量表取走并单方委托检测机构进行检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单方委托的检测结果又不予认可，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查清涉案计量表是否准确。原审判决综合上诉人在履行双方供用气合同时上诉人私自拆除计量表钳封及在双方纠纷发生后存在的过错程度，判决被上诉人在未付气款的总金额的基础上扣减30%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计量表误差以及误差为多少的情况下无权直接扣减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30%，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履行。双方终止合同系因上诉人私自拆除计量表钳封产生纠纷所致，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单方终止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设备押金80万元，合同续签时转为下一年押金，合同结束不续签时，甲方(上诉人方)无利息返还乙方(被上诉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双方合同履行期间，被上诉人所管理的设备存在损坏等问题，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在给付上诉人拖欠的气款时扣除设备押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违约停止使用上诉人供应的天然气，设备押金不应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表示其放弃部分权利，认可被上诉人拖欠其天然气款3436573.28元，在一、二审中即(2017)冀0205民初936号及本院(2018)冀02民终1141号庭审中，上诉人均对其说明予以认可，并未主张其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说明系在调解过程中所做的承诺。在(2017)冀0205民初936号案件中，上诉人出具的说明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原审法院调解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在原审法院2017年7月2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说明进行质证时，上诉人并未对其说明予以否定。且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出具的说明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天然气款予以认定并判决后，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故上诉人主张其出具的说明是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所做出的让步，不应作为裁判的依据，被上诉人拖欠其天然气款为4143499.5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5日之前的773000元付款系案外人所付。庭审中双方均对2014年11月30日的对账单予以认可，证明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30日之前的付款数额，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7元，由上诉人唐山市开平区傲威天然气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群勇审判员 徐万启审判员 董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