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蓉，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草坪镇三角堆村**，系陈美祥之女。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女，199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草坪镇三角堆村**，系陈美祥之女。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文，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办事处德安社区仙门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英，女，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办事处德安社区仙门巷**系陈学文之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湖南德有常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蓉、陈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文、文英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志、被上诉人陈学文、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蓉、陈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蓉、陈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本案案由错误，该案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双方签订的《房屋施工合同》内容不符合承揽合同特征，更符合劳务合同特征。陈学文、文英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房屋屋顶提升工程承包给陈美祥，不仅约定了工程时间，而且以包工费的形式约定报酬，其实质是约定了提供劳务者本身的工资。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如遇城管阻工，应支付每人的误工补助，该误工补助也是对延误工时的劳务补助。这一系列的约定不仅是对工作时间内劳动报酬的约定，也是对劳务供给者本身报酬给付的约定，并且合同对陈美祥等人施工的时间和工作条件都进行了限制约束性的约定，因此合同应认定为劳务性质的合同，陈学文与陈美祥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劳务合同引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没有对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对工作报酬给付、工作时间和工作条件等约束性的约定进行判决，而是作出陈美祥直接安排具体工作时间、具体工作内容的事实认定显然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根据合同性质、内容以及履行的客观事实主观错误的将本案劳务合同关系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错误适用法律予以判决明显不当，应当依法改判，支持陈蓉、陈芳的诉讼请求。陈学文、文英辩称，1.一审判决确认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恰当，适用法律正确。陈学文与陈美祥并非雇佣关系，且(2019)湘07民终464号民事裁定明确否定本案的雇佣关系。故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是正确的；2.陈美祥施工的设备及工具都由陈美祥自己提供，施工工程经过计算具有较大利润，而且陈美祥也自行组织其他人员共同进行施工，承揽行为特征明显，且包工不包料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3.陈学文改造房屋属于修缮加顶，不需要资质和报批报建，也没有违反建房的相关规定，陈学文在承揽行为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蓉、陈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学文、文英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95443元(扣除已支付的64483元，还应付730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学文、文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陈学文与陈美祥签订了《房屋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项目：仙门巷59号房屋屋顶提升工程。二、工程内容：屋顶前、后下沿高约2.5米，尖子按屋面瓦坡度适当提升，屋面瓦统一换为树脂瓦。三、工程时间：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12日。四、工程费用：工程验收合格后，陈学文向陈美祥支付包工费15800元。……六、工程质量：工程施工必须确保房屋整体结构安全，屋顶符合防漏、防积雪等基本标准。七、安全责任：陈美祥必须确保整个施工期间的人员安全、严禁酒后施工。施工前，陈美祥可以向陈学文申请完善必要的安全施工环境，未按要求完善，陈美祥有权拒绝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责任事故全部由陈美祥承担。合同签订后，陈美祥组织蒋孝桂、郭万发、段泽发、彭清芝等人进行施工。2018年9月18日工程完工。2018年9月22日，陈学文告知陈美祥屋顶有渗水，2018年9月25日上午，陈学文不在现场，陈美祥自行上屋顶整修，不慎从四楼屋顶摔下受伤，经常德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支出抢救治疗费3656元。陈美祥的配偶郭万春已于2010年去世，二人生育了儿女陈蓉、陈芳二人。事故发生后，陈学文、文英共向陈蓉、陈芳支付了64573元。陈美祥没有建设施工作业资质。2017年度湖南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499.5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3948元。陈蓉、陈芳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拟证明陈美祥于2006年11月3日起在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鼎城社区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陈学文、文英质证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陈美祥在武陵镇购买了房屋，不能证明其生活在城镇，其在农村也有地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陈蓉、陈芳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陈美祥死亡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陈学文认可陈美祥“是一位有丰富经验的瓦匠包头，经常承接更换屋面、房屋装修等私人的小型工程”，可以认定陈美祥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亦为城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学文与陈美祥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陈学文因其房屋屋顶需进行提升并更换屋面瓦，经人介绍与陈美祥签订了《房屋施工合同》，陈美祥邀集蒋孝桂、郭万发、段泽发、彭清芝等进行施工。陈学文作为房屋所有人,其合同义务为支付15800元报酬，陈美祥等人的工作时间、具体工作内容的安排等都由陈美祥决定和安排，与陈学文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陈美祥按照合同约定独立劳动，向陈学文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即完成屋顶提升及屋面瓦更换工作，因此，陈美祥与陈学文之间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陈蓉、陈芳认为陈美祥与陈学文属于雇佣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争议焦点二是陈美祥受伤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多少。陈美祥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死亡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根据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陈美祥死亡的经济损失有：1.抢救治疗费3656元；2.丧葬费32997元；3.死亡赔偿金67896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0元；5.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766613元。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陈学文与陈美祥虽系承揽合同关系，但屋顶提升及屋面瓦更换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和技术要求，陈学文未审查陈美祥是否具有相应作业资质，存在选任过错，酌定其对陈美祥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229984元(766613元×30%)。文英与陈学文系夫妻关系，依法应与陈学文共同承担上述民事责任。判决：一、陈学文、文英赔偿陈蓉、陈芳经济损失229984元(已支付的64573元予以冲抵，余款为1654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蓉、陈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0元，由陈蓉、陈芳负担7777元，陈学文、文英负担3333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陈学文与陈美祥就房屋屋顶提升、更换瓦面签订了《房屋施工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合同内容审查，陈学文作为房屋所有人，将房屋屋顶施工项目交由陈美祥，由陈美祥组织其他人员进行施工。陈学文对房屋屋顶完成成果进行验收，并向陈美祥支付工作报酬，双方是以陈美祥完成工作成果，陈学文给付报酬为行为特征的法律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即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要件，应认定陈学文与陈美祥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陈蓉、陈芳上诉称陈美祥与陈学文之间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理由。经查，陈美祥与陈学文之间没有人身依附关系，也无雇佣关系。陈美祥实施《房屋施工合同》的行为具有独立性，不受陈学文管理与监督，且其工作成果的完成并非陈美祥个人独立提供劳务，而是由陈美祥组织多人共同实施完成。陈学文也已经验收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陈美祥与陈学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陈蓉、陈芳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学文作为合同定作人，对陈美祥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的审查与选任，房屋改造过程中的安全指示上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陈学文对陈美祥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恰当。文英作为陈学文的配偶，应共同承担该赔偿责任。陈蓉、陈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确定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蓉、陈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4元，由上诉人陈蓉、陈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英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