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锦山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莒口镇后山村。 法定代表人：陈锦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坤荣，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娇，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坤，男，195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树华，福建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锦山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山牧业）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山牧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学坤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根据2002年4月29日的《收款收据》认定陈学坤向陈顺平返还其之前缴纳的第二十八牧场风险抵押金100万元，该认定错误。1.该100万元款项的支付没有转账凭证佐证，不能证明陈顺平已经向福建长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富集团）缴付。2.陈顺平没有签字确认收到了陈学坤支付的100万元款项，不能证明陈学坤已向陈顺平返还100万元，且即便陈学坤有向陈顺平返还100万元，因锦山牧业没有签字确认，也不能证明陈学坤对锦山牧业享有债权。（二）一审法院根据2002年5月15日的《收款收据》及长乐市江田建筑公司南平分公司（以下简称江田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江田公司代陈学坤向第二十八牧场缴纳100万元风险抵押金，该事实认定错误。1.在没有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江田公司向长富集团付款的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江田公司支付的款项系代缴风险抵押金。3.没有转账凭证佐证陈学坤向江田公司借款并用该款代缴风险抵押金。（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学坤系案涉20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实际支付人，该事实认定错误。《关于解除第二十八牧场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及整体转让第二十八牧场的三方合同》（以下简称《三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1.三方均确认案涉风险抵押金已经由陈锦山缴纳完毕；2.10462021.30元系抵扣风险抵押金等款项后的余额；3.陈锦山承包牧场期间仅欠长富集团2396332.97元；4.陈锦山受让的债务仅限于长富集团拨付所属资金余额10462021.30元及陈锦山对长富集团的全部负债2396332.97元。因《三方合同》的证明力明显高于2002年4月29日及2002年5月15日的《收款收据》，故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锦山牧业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其不应承担锦山牧业成立之前的债务。况且，从《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看，锦山牧业并没有承受其他债务。另，陈学坤作为长富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统一抵扣案涉风险抵押金，若陈学坤认为抵扣错误，其应向长富集团主张权利。2.基于陈学坤与锦山牧业法定代表人陈锦山之间的父子关系，即便锦山牧业受益了案涉200万元风险抵押金，亦属陈学坤有意为之或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为给付，锦山牧业的受益构成不当得利，陈学坤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主张债权，因此，本案陈学坤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锦山牧业承担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陈学坤辩称，一、关于二笔风险抵押金的缴付问题。从陈学坤所举的《收款收据》看,该《收款收据》上均有加盖长富集团财务专用章，表明诉争两笔各100万元的风险抵押金已得到长富集团的确认。二、关于二笔风险抵押金的抵扣问题。从《三方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看，《三方合同》已经明确10462021.30元的余额是抵扣风险抵押金200万元后的结算结果，一审认定风险抵押金200万元已由锦山牧业抵扣后受益的事实有证据证明。三、关于200万元风险抵押金的传承问题。1.陈锦山认为锦山牧业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不应承担锦山牧业成立前的债务，根据《三方合同》前言部分及第三条的约定，可以看出锦山牧业与二十八牧场之间的传承关系。2.陈学坤与陈锦山之间虽系父子关系，但并不能因此得出陈锦山所谓的“陈学坤有意为之或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为给付”，陈学坤当年也正是考虑到与陈锦山之间的父子关系，多年来也没有向其催收两笔债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学坤的一审诉讼请求：锦山牧业返还陈学坤代支付的风险抵押金200万元及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02年4月29日至2017年3月6日止以月利率0.9%计算为1604430元，另外一笔100万元自2002年5月15日至2017年3月6日止利息为1601730元），之后仍需按月利率0.9%计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山牧业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陈锦山系锦山牧业的法定代表人。陈学坤系南平市长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12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法定代表人。陈锦山与陈学坤系父子关系。2002年6月3日，长富集团（甲方）与陈锦山（乙方）签订一份《福建长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十八牧场生产责任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为甲方第二十八牧场的生产管理责任人，全权负责奶牛基地生产管理事务。乙方应交给甲方保证金200万元，其中在签订合同时交100万元，合同签订一个月内再交100万元。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2年4月29日，因第二十八牧场股东陈顺平退股，陈学坤向其返还之前缴纳的第二十八牧场风险抵押金100万元。5月15日由江田公司代陈学坤向第二十八牧场缴纳风险抵押金100万元，长富集团收到第二十八牧场缴纳的风险抵押金共计200万元。2006年4月6日，长富集团（甲方）与陈锦山（乙方）、锦山牧业（丙方）签订一份《关于解除第二十八牧场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及整体转让第二十八牧场的三方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解除牧场生产责任（承包）合同，本合同签订时，甲、乙双方终止承包关系。甲方将牧场整体转让给丙方（不含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转让或转租应另行签订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止，甲方对牧场投资建设拨付所属资金金额为10462021.30元（该余额已抵扣乙方交纳的风险抵押金等），乙方承包牧场期间欠甲方的其他欠款余额2396332.97元，上述款项合计12858354.27元。甲方同意将拨付所属资金余额和乙方对甲方的全部负债转让给丙方，作为牧场转让金，由丙方支付给甲方。同年9月29日，锦山牧业向长富集团支付转让金及欠款共计1280万元。陈学坤向锦山牧业主张返还风险抵押金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学坤是否享有涉案风险抵押金的债权。锦山牧业提供的证据《三方合同》，明确长富集团投资第二十八牧场资金余额为10462021.3元，已扣除陈锦山交纳的风险抵押金，可知锦山牧业受让第二十八牧场时受益了陈锦山承包第二十八牧场交纳的风险抵押金200万元，并已抵扣其应当支付给长富集团的转让款。陈学坤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风险抵押金系其代为交纳，而锦山牧业未有证据证明陈锦山作为第二十八牧场管理人期间实际向长富集团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因此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陈学坤为陈锦山交纳涉案的风险抵押金，为实际支付人。锦山牧业作为风险抵押金的受益人，因此陈学坤与锦山牧业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陈学坤有权向锦山牧业主张支付风险抵押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利息，陈学坤主张按照月利率0.9%计算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6%的标准范围，故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锦山牧业抗辩称其已支付转让费给长富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其是否足额支付转让费及抵扣风险抵押金，是与长富集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陈学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合同的法律主体不同，故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其抗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陈学坤与第二十八牧场的债权债务形成后，未约定还款期限，陈学坤在诉讼前未催讨过，其在2018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应当从向法院主张之日开始计算，故锦山牧业该项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锦山牧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学坤支付风险抵押金200万元及利息（其中一笔100万元的利息自2002年4月29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6%标准，另外一笔100万元自2002年5月15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二、驳回陈学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二审争议的事实，即陈学坤是否代缴案涉风险保证金的问题，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因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福建长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十八牧场生产责任合同》的约定，案涉200万元风险保证金系陈锦山为承包第二十八牧场而应向长富集团缴纳的款项。结合陈学坤所主张的代偿行为均发生于2002年间，而锦山牧业成立于2003年3月25日等事实判断，负有向长富集团支付200万元风险保证金的债务主体应为陈锦山个人，并非锦山牧业。陈学坤诉讼中亦明确，其提出本案诉讼主张的理由是：其为陈锦山代偿了200万元债务，同时基于锦山牧业是实际受益人，故要求锦山牧业承担责任。但是，即便陈学坤代偿200万元债务的事实成立，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陈锦山与锦山牧业之间达成了由锦山牧业承受该债务的合意。长富集团与陈锦山、锦山牧业签订的《关于解除第二十八牧场生产责任（承包）合同及整体转让第二十八牧场的三方合同》中也没有关于锦山牧业应负担该笔债务的约定。至于锦山牧业是否为实际受益人，系其与陈锦山或第二十八牧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作为陈学坤向锦山牧业主张权利的依据。换言之，陈学坤要求锦山牧业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锦山牧业系风险抵押金的实际受益人为由，判决锦山牧业承担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陈学坤是否为陈锦山代偿200万元债务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锦山牧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2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学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学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陈学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庄淑鸿 书记员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