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麓山大道一段632号附1号2层。 负责人：张惠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男，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昌福，男，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维，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举，成都市新都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维，四川威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举，成都市新都区桂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能华，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昌福、张林、陈能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对该次事故责任划分情况进行重新认定，对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商业险承担比例重新予以认定。事实与理由：对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警大队出具的第510114120180000303号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说明现有证据不足，无法划分责任，且未说明驾驶员及行驶车辆有重大违法行为。本案事发当日为凌晨，周围环境较为昏暗，陈能华驾车处于正常行驶状态，无法预料在马路中间会有行人躺卧的情形，且在发现后已采取紧急制动措施。死者躺于路中间的行为虽非其主观意愿，但也不能直接将该责任后果归咎于案涉车辆，一审认定陈能华承担主要责任不当，判决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承担责任比例过高。 被上诉人张昌福、张林辩称，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通过交警部门的现场勘验图、以及对陈能华的询问笔录，可以反映出整个事发的全过程。陈能华在行驶过程中，未仔细观察道路情况安全驾驶，及时避让本案受害者谢某，造成了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者谢某并无过错，而陈能华在经过事发路段时，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从而导致其发现谢某时已来不及刹车进而与谢某发生碰撞，致使谢某死亡，与事发时谢某是否倒地无直接关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其违法行为至少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上所述，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划分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能华辩称，谢某躺在路中间的行为，对车辆的通行是有影响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张昌福、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能华、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赔偿张昌福、张林各项费用共计612753.94元（死亡赔偿金：56467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丧葬费：32358.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723.44元）；2.判令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义务，并依法直接赔付给张昌福、张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07时许，陈能华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沿成都市新都区民大路由新民往斑竹园方向行驶，车行至，所驾车与倒地的谢某发生碰撞，致谢某当场死亡。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第510114120180000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事故证明书中载明因谢某倒地的原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陈能华、谢某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陈能华、谢某的责任，陈能华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2月20日07时许，其驾车至路段时，与一个躺在路上的行人发生了碾压，事故致行人当场死亡，事发当时天很黑，路况良好，相对方向有车辆使用远光灯，致使陈能华看到谢某时已经很近，大约只有5、6米的距离，其立即刹车后依然与谢某发生了碰撞。陈能华系川Ａ×××××号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陈能华为川Ａ×××××号小型轿车在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特约险，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9月12日二十四时止。张昌福系谢某配偶，张林系谢某婚生子。谢某死亡时63周岁，其户别系农村居民。谢某系新都区潼趣源玩具仓库的员工。事故发生后，陈能华垫付了丧葬费共计30000元。 一审另查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216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331元，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484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2723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47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011412018000030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行驶证、驾驶证、保单、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照片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该事故证明书中载明因谢某倒地原因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陈能华、谢某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严重程度，确定陈能华、谢某责任。陈能华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2月20日07时许，其驾车至路段时，与一个躺在路上的行人发生了碾压，事故致行人当场死亡，事发当时天很黑，路况良好，相对方向有车辆使用远光灯，致使陈能华看到谢某时已经很近，大约只有5、6米的距离，其立即刹车后依然与谢某发生了碰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过；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陈能华驾车行驶在路段时，未注意观察到道路前方的行人谢某，从而导致自己发现前方行人谢某时已来不及刹车进而与谢某发生碰撞致谢某死亡，陈能华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事发路段并无路灯和专用人行道，谢某在该路段上并未注意紧靠道路右侧行走，谢某的行为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方面因素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据此，认定由陈能华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谢某承担事故20%的责任。有关本案赔偿费用分述如下：1.张昌福、张林主张死亡赔偿金564672元，丧葬费32358.5元。谢某户别虽为农村居民，但谢某系新都区潼趣源玩具仓库的员工，靠非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64672元（33216元×17年），丧葬费为32358.5元（64717元÷2年）。2.张昌福、张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张昌福、张林认为此次事故对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范畴。张昌福、张林的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死亡，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本地的实际情况，对张昌福、张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予以确认。3.张昌福、张林主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723.44元、交通费2000元，由于张昌福、张林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后续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张昌福、张林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1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8688元（64717元÷365天×7人×7天），由于张昌福、张林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723.4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论述，谢某的亲属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564672元；2.丧葬费：32358.5元；3.交通费：1500元；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723.4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42254元，此款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余额532254元，此款按照责任比例由陈能华承担80%赔偿责任为425803元，由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按照责任比例由谢某承担20%责任为106451元。由于前期陈能华垫付了30000元，故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应支付张昌福、张林505803元，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应支付陈能华3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赔偿张昌福、张林共计505803元；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支付陈能华共计30000元；三、驳回张昌福、张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4元（已减半收取），由陈能华负担3971元，由张昌福、张林承担993元（此款张昌福、张林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太平财保天府新区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张昌福、张林、陈能华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虽然交警部门未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划分，但是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出具了事故证明书，事故证明书中载明本次交通事故系陈能华所驾车辆与倒地的谢某发生碰撞，致谢某当场死亡。且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胸部损伤死亡。为生前挤、碾压。”再结合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勘验图、询问笔录能够证实，陈能华系在事发时未注意观察路况，在其发现倒地的谢某时已经来不及采取有效的制动措施从而导致车辆对谢某造成碾压并致谢某当场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即使谢某倒地原因不明，或有陈能华所陈述的系因相对方向车辆使用远光灯才导致其发现倒地的谢某时双方距离已经很近，其已来不及刹车进而与谢某发生碰撞。但是陈能华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其在天色昏暗的清晨，并有相对行驶车辆远光灯照射干扰视线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其更应该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减速慢行，仔细观察路面状况以避免突发险情的发生。故，陈能华的过错行为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陈能华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参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认定由陈能华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谢某承担事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8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府新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审 判 员  滕 洁 审 判 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何琼琳 书 记 员  谢龙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