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善保，男，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康，北京名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街道城南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必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经纬，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范善保因与被上诉人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以下简称阜宁资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3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善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范善保与阜宁资产公司签订的《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阜宁资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阜宁资产公司与范善保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至今九年多未履行。2018年11月2日，范善保通知阜宁资产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全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范善保将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阜宁资产公司自2018年11月5日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这是双方认可的事实，也是原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4日，范善保通知阜宁资产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阜宁资产公司自2018年11月26日收到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三项第四项和第96条的规定，范善保的通知自到达阜宁资产公司时生效，阜宁资产公司若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应当向人民法院起诉。二、范善保认为双方签订的《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阜宁资产公司至今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属于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定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通知后，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对范善保作出了答复。范善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阜宁资产公司拒绝履行该协议，且阜宁资产公司一直同意按协议履行，本案不具备合同法第94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其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了解除通知，不产生效力，这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1.关于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对范善保作出的答复，是范单保2018年11月24日发出解除通知以后才作出的，并不是范善保2018年11月2日发出履行通知后作出的，并且该答复没有附阜宁县资产公司的委托书，根本不能认定是阜宁资产公司的行为。2.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范善保只要提供阜宁资产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证据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提供阜宁资产公司拒绝履行该协议的证据。3.关于阜宁资产公司一直同意按协议的问题，同意履行和履行不是同一概念。阜宁资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788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范善保与阜宁资产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阜宁资产公司根本违约的问题，而范善保想要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法律依据是阜宁资产公司根本违约，没有履行相应的义务，但在上述两判决中均未认定范善保不履行相应义务，只是双方对履行方式产生矛盾，从而引发诉讼，并且该两份判决均认定在补偿协议备注上7条均是选择适用，并非都需要向范善保履行。在2018年11月2日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的通知中，并没有明确要求阜宁资产公司履行哪一条义务，只是笼统地让阜宁资产公司履行义务，阜宁资产公司认为这是范善保要求不明确，通知书不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在2018年11月24日范善保再次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阜宁资产公司委托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及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回函给范善保，均载明是受阜宁资产公司委托，要求范善保持有效身份证件去阜宁资产公司就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等补偿方式进一步明确，办理相关结算、交付等手续。阜宁资产公司认为在生效判决明确载明拆迁安置协议上备注条款是选择适用的情况下，范善保仍然不明确要求阜宁资产公司履行哪项义务，属于范善保自己的过错，与阜宁资产公司无关，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善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范善保与阜宁资产公司签订的《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2.本案诉讼费用由阜宁资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13日，阜宁资产公司（甲方、拆迁人）与范善保（乙方、被拆迁人）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位于原阜宁县阜城镇新兴桥北两侧的房屋进行拆迁。协议中载明拆迁房屋产权人范善保，建筑面积2765.52平方米，协议对房屋拆迁补偿费、附属设施补偿费等作了约定，经结算乙方应得补偿费合计2476674.92元。协议中对其他需载明事项进行了备注：1.安置房四套，其中两套在新区，还有两套在光明花园，价格按政策计算，每套间100平方米左右；2.门市房七间在新宁路安置，等面积不补差价;3.补偿款在18号前先支付100万元，另在元月28日前付清;4.土地按国土部门规定进行补偿;5.所有房屋15日晚6点拆除。面西二层楼房14日晚6点前拆平;6.以上房屋在规定时间内拆平后，可以享受拆迁奖金。否则所有会办意见不存在;7.电户在确认产权后，按评估补偿。2010年1月14日，涉案房屋被拆除。2010年3月30日，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以下简称光明容器厂，系范善保与其妻高凤英设立的合伙企业，范善保一直系该单位的合伙事务执行人）以被拆迁人的身份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阜宁资产公司立即履行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支付首期补偿款100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光明容器厂以阜宁资产公司没有拆迁资质，且对拆迁补偿价格没有任何评估机构出具报告为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阜北商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光明容器厂的诉讼请求。光明容器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0）盐商终字第0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光明容器厂又以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被告，阜宁资产公司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阜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给阜宁资产公司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一审法院作出（2011）阜行初字第001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光明容器厂的起诉。2014年5月4日，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2010年1月13日，贵公司与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双方约定贵公司应补偿我2476674.92元，安置房四套，门市房七间，补偿费在18日前先付100万元，其余在元月28日前付清，土地按国土部门规定进行补偿等。2014年1月14日，贵公司未经我的同意强制拆除了我的房屋。可贵公司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至今四年多，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了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我特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书自本通知到达你方时解除。特此通知。”范善保于2014年5月7日邮寄了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阜宁资产公司于次日收到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14年6月20日，阜宁资产公司以光明容器厂、范善保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范善保通知要求解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无效。后因阜宁资产公司未能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4）阜城民初字第12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阜宁资产公司自动撤诉处理。2014年10月8日，阜宁资产公司仍以原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4）阜城民初字第1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光明容器厂于2015年5月4日发给阜宁资产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不产生解除双方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书的效力。光明容器厂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作出（2015）盐民终字第020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阜宁资产公司的起诉。2014年8月25日范善保以阜宁资产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阜宁资产公司支付房屋及土地折价补偿款300万元（暂定）；2.阜宁资产公司支付房屋拆迁损失200万元（从2010年1月14日起算至阜宁资产公司支付房屋及土地折价补偿款之日）。本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盐民初字第01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范善保的起诉。范善保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2014）盐民初字第0195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对案件进行审理。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重新立案，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00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范善保的诉讼请求。范善保仍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1月7日该院作出(2016)苏民终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盐民初字第00160号、(2016)苏民终788号民事判决中，法院通过审理均认为范善保与阜宁资产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的解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2018年11月2日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内容为：“2010年1月13日，贵公司与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0年1月14日，贵公司未经我的同意强制拆除了我的房屋。可贵公司自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日起至今已经八年多，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了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我特通知贵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全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我将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届时一切法律责任由贵公司承担！”阜宁资产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收到了通知书。2018年11月24日范善保再次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内容为：“2010年1月13日，贵公司与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0年1月14日，贵公司未经我的同意强制拆除了我的房屋。自双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之日起至今已经八年多，贵公司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2018年11月2日，我通知贵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全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我将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可贵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且至今也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为了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我特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书自本通知到达贵公司时解除。如贵公司有异议，请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阜宁资产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收到了该通知书，2018年12月3日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向范善保发出通知书，内容为：“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负责人暨范善保同志，有关你们与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因你们一直对该协议书存有异议并多年来不断通过行政和民事诉讼等途径主张诉求，不愿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现你们主动要求拆迁人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与你们履行拆迁安置协议。我单位受拆迁人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的委托，特通知你们在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持有效身份证件来到我单位（城南大厦A座7楼703室）就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等补偿方式进行进一步明确，并办理相关结算、交付等履行手续。”范善保于次日收到了该通知书。2019年2月20日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通知书，内容为：“2010年1月13日，贵公司与我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8年11月2日，我通知贵公司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全部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否则我将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可贵公司自2018年11月2日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并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2018年11月17日，我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贵公司自2018年11月17日收到通知后在法定期限内并没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我特通知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与我联系处理解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事宜，否则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届时一切法律责任由贵公司承担！”2019年3月3日，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向范善保发出答复函，内容为：“你于2019年2月21日向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城资公司）邮寄的通知书收悉，现阜宁县城市资产经营公司委托本所回复如下：有关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与城资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因你和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一直对该协议书存有异议，并多年来不断通过行政和民事诉讼等途径主张诉求，不愿履行拆迁安置协议，直至2018年11月来函要求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城资公司收到履行通知书后，即委托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与你及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对接履行事宜，并于2018年12月3日向你邮寄了书面通知书，通知你及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在三日内持有效身份证件到城南大厦A座7楼703室就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等补偿安置方式进行进一步明确，并办理相关结算、交付等履行手续。但你及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至今未前去办理。城资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有足够的履约能力和信誉，不存在城资公司不履行或无能力履行协议的事实。你及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提出解除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城资公司不予同意，该解除通知对城资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为尽早化解矛盾，维护社会稳定，城资公司特委托本所复函予你及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请你及阜宁县光明塑料包装容器厂在收到本复函后五个工作日内与城资公司委托的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城南大厦A座7楼703室，联系人：朱刚，电话：159××******）妥善协商确定安置补偿方式，并办理相关结算、交付等履行手续。”范善保于次日收到该份答复函。一审法院认为，范善保与阜宁资产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所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范善保向阜宁资产公司发生通知后，阜宁县城市房屋拆迁安置事务所、江苏苏一律师事务所对范善保作出了答复，范善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阜宁资产公司拒绝履行该协议，且阜宁资产公司一直同意按协议履行，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双方也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故其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的解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综上，双方所签的协议没有解除，该协议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范善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13元，由范善保负担。在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善保与阜宁资产公司于2010年1月13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的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导致双方一直未能按协议履行的主要原因是，双方对协议中约定补偿条款的理解产生分歧，范善保在2018年11月2日发出的履行通知中并未明确履行方式，阜宁资产公司对此也予以了回复，范善保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阜宁资产管理公司拒绝履行该协议，且阜宁资产管理公司一直同意按协议履行，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双方也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故范善保无权解除与阜宁资产公司所签协议，其向阜宁资产公司发出的解除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通知不发生解除效力。综上所述，范善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13元，由上诉人范善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迎付审 判 员 孙曙光审 判 员 郑娟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平书 记 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