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了，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国福，男，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焦作市体化示范区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了因与被上诉人马国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光让，被上诉人马国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了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申；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将案涉款项全部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人民币24.5万，上诉人提交的以下证据证明还款事实：一是存款凭条5张，证明2013年1月15日至2014年4月23日分5次向被上诉人账户存款90490元；二是2016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0000元；三是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6日、2013年2月22日出具3张共计12万元现金收条，三组证据证明还款共计230490元。另外被上诉人起诉书自认2012年2月28日上诉人退还100000元。这些款项都发生在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案涉款项之后。2、被上诉人对同一案件事实竟有四种不同的说法，有严重违背诚信诉讼之嫌。在其多种不同的说法中，法庭应当采信对上诉人有利的说法，但一审判决恰恰相反。被上诉人起诉书自认“被告分别于2012年2月28日退还100000元，2016年8月1日退还20000元”。在2019年4月1日庭审中，面对法官的询问和被告提交的5张存款凭条证据时，被告对2012年2月28日上诉人退还100000元又有了三种新说法：一是2012年2月28日之前陆陆续续归还10万元；二是上诉人提交2013年、2014年的金额为90490元的五张存款凭条就是起诉书自认的10万元还款；三是在2019年6月21日第二次庭审记录第五页，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提交的5张存款凭条中的49990元、10000元两张凭条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丈夫办其他事情未果后的退款。加上起诉书称2012年2月28日归还10万元的说法，被上诉人对一个案件事实竟然有四种不同的说法，多种说法逻辑、情理不通，自相矛盾，不能成立。第二次庭审记录第九页，被上诉人说其与上诉人丈夫经济往来“都是现金给的”，这一说法与其自己提交的证据冲突，也和双方经济往来习惯截然相反。被上诉人的庭审言辞的确不能让人相信。3、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的丈夫有其他经济往来难以成立，只是提交了2008年署名为司济伟的三组收到条，且不显示原告姓名及与原告关联性。如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丈夫存在经济往来，则被上诉人应提交与上诉人提交的支付凭证相对应的条据加以证明，以冲抵上诉人支付金额。不可能出现被上诉人所说的上诉人持有还款凭证，却将本应由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据收回或销毁的情形。被上诉人连2008年的条据及6年前其与上诉人丈夫的短信记录都保留完好，如有其他条据，怎能不留存？被上诉人声称与上诉人丈夫多次经济往来，却不提交证据，只能推断其说法不能成立。就本案的证据来讲，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抵消上诉人支付的金额，据此应认定上诉人全额支付了案涉款项。4、一审判决选择性认定证据，且抛开证明力强的证据，依据证明力弱的证据定案，其认定事实必然错误。一审判决全部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上诉人出具的225000元收条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20000元转账凭证（该20000元系什么款项并未查明，上诉人提出20000元诉求超诉讼时效，判决并未回应），由此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45000元。在认定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款项时，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其实录音和短息也不能得出唯一明确的结论），便推断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95000元，完全抛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完全置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归还十万元及被上诉人自相矛盾的解释于不顾。这一事实认定草率，也不符合民事案件审理证据认定采信规则。5、时隔多年后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的内容与事实不符，是上诉人错误的表述。上诉人失去丈夫后，其身体、精神、记忆力等状况很差，由于和被上诉人的经济往来是上诉人的丈夫主办的，上诉人一般不参与，并不清楚详情，且时隔多年，在没有查找账目凭条并与被上诉人对账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的诱导下，上诉人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表述。上诉人一直以为被上诉人与其丈夫关系要好，所以才会对被上诉人盲目相信。事实上，上诉人曾数次对欠款数额提出过疑问，也曾向被上诉人求证款是否还清等，但都被被上诉人蒙混过去。马国福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上诉人认为已经将案涉款项全部退还给了被上诉人的意见，背离了诚信诉讼的要求，其理由仅是为逃避归还涉案款项所编造的方法和手段。3、上诉人一审所举证据中的5张存款凭条以及三张共计12万元的现金收条，均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爱人司济伟（又名：司保魁、司继江）之间经济往来期间的收款凭证，上述证据中均无显示上诉人的姓名，不能证实系上诉人的还款。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通过短信记录，证实了存款凭条系司济伟支付的事实，上诉人仍不予认可，完全置事实于不顾，为顶抵涉案款项寻找各自理由，其意见不能成立。4、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时多次进行自相矛盾的陈述，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陈述还款9万余元加上被上诉人所谓自认已还10万，已经还了大部分。之后，又在开庭时拿出三张收条，证实又还了12万元，前后自述矛盾重重。5、根据双方短信记录及录音，上诉人均未否认涉案款项总额以及剩余款项数额，能够直接反映不当得利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以其丈夫的还款凭证顶抵涉案款项，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所谓事实。上诉人以自己脑子糊涂，记不清楚为由否认自己在录音中自行反复确认已还15万元的涉案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马国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30000元及利息损失6615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以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4日起算计至2012年2月28日为7550元；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1日起算计至2016年8月1日为38925元；以本金1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日起算计至起诉之日19675元；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上述标准计算），共计196150元；2．案件受理费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7日，被告董了向原告出具收到条（未载名称）一份，载明：“今收到马国福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1年8月23日，被告董了向原告出具收到条（未载名称）一份，载明：“今收到马国福办事款壹拾贰万伍仟元正125000元”。另查明，原告于2011年8月7日向被告转账100000元，于2011年8月11日向被告转账20000元，于2011年8月23日向被告转账125000元。被告董了持有存款凭条五张，显示：于2013年1月15日向原告银行账户存款49990元，2013年10月12日分两次向原告银行账户存款20000元、10000元，于2014年1月4日向原告银行账户存款10000元，于2014年4月23日向原告银行账户存款500元。被告董了于2016年8月1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被告董了持有收条三张，分别记载：“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正。马国福，13．2．22”，“今收到现金伍万元整。马国福，12．16”，“今收到现金贰万元正。马国福，13．2．22”。被告董了称未载年份的收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11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原告：最少一半。被告：谢谢哥目前我只有两万那十万你垫付。”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2月5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原告：你打的条你总是要负责的。十二万不是个小数目，放谁身上都一样，能不要？要不是你打的条我也没有法了，再一个小司也不可能没有给你留下一点钱吧……被告：我怎么出尔反尔了，上次我还主动联系你，天气不好又赶上我母亲确实住院了……哥，暂缓一段时间。等我母亲出院答复你”。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8月1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被告：我已汇两万。我现在很困难，我只要有钱我会还的。你兄弟不在了，一切事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原告：知道了。”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9月6日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原告：你家小司还另外借我钱，一直说还也没还，不行到时候一块说、一并解决。要把我逼疯了。被告：你给我说这有什么用？人已不在你们之间事情，我也不知道，与我何关系？我现在苦和冤和谁说？我现在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吧。……被告：我知到我刚从医院回来。我是什么困境你是知到我眼下真没有。我有钱慢慢还你。原告：你没钱我也没有。我这样做也是帮你，也想尽快把事情解决了，咱们再商量慢慢解决。我也只能这样了，你要是一直这样说没钱，那只好让法院判了，为这事你嫂子现在还住着院呢，到时候别说我没有替你着想，我已经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再拿6万元，剩下的起诉费我来拿，起马也要5万左右，你看那重那轻，自己看着办”。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8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原告：他现在刚刚又给我打电话，我不是赶紧给你联系，我说把情况给你说一下，人家把我告到法院了……被告：他告你，不是刚给你寄了两万，你把两万块钱给人家呗先……原告：……他告到我哪儿，我通过俺这儿给他，我也不可能我给他……我不能随随便便我都给他了啊……被告：那都是，那不是还了你十五万了吗，哥，还了你已经十五万了，是不是哥……被告：那他到底给你多少钱，他这个人……原告：人给我二十五，咱在市委桥头，那商业银行，两次不是一下给你了……被告：你不是说两个孩子了，一个几个……原告：当时，那就是人家那一个，钱不是一块两次给你打过去了嘛……被告：你给我打过去，我直接给司保魁打过去了，我都没挨你的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受利益；他方受损失；一方受利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均认可涉案款项系用于帮他人安排工作，被告取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故被告应当返还其取得的款项。关于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原告实际分三次向被告转账共计245000元，被告就其中的225000元出具了收到条。被告无证据证明其收到向原告出具的收到条记载之外的20000元系依据其他经济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其现金支付给被告5000元，故本院认定原告支付被告245000元。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款项数额问题。被告提交五张存款凭条和三张收条用以证明其已还清原告款项。原告主张三张收条系因其与被告爱人有其他经济往来而向被告爱人出具的。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及短信记录，能够判断出截至2016年8月23日被告仍欠原告款项的事实。被告以其脑子糊涂，记不清还清与否，是其爱人与原告的纠纷，后来找到条才知道已经还清为由用以推翻通话录音内容及短信记录内容，本院认为被告辩称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双方通话录音，可以推断被告已归还150000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95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产生不当得利之债，原告与被告均有过错，且利息属于可期待利益，并不是实际已经取得的收益，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国福退还95000元；二、驳回原告马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3元，其中2048元由原告马国福负担，2175元由被告董了负担，诉讼保全申请费1501元，由被告董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庭审中均承认2012年2月28日退还十万元的事实，之后反悔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交了短信记录、通话录音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自认事实。对于上诉人是否应当退还被上诉人95000元的争议，根据2015年11月11日的短信记录中明确记载“上诉人董了：谢谢哥目前我只有两万那十万你垫付！”，2016年8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记载“上诉人董了：还了你十五万了哥，还了已经十五万了，是不是哥，对不对。被上诉人马国福：对呀。”两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认可尚有十万元款项未偿还的事实，原审法院以此得出上诉人仍应退还被上诉人95000元的结论正确。对于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记载的内容，上诉人称其是失去丈夫后精神、记忆力差，在被上诉人的诱导下作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表述。本院认为，根据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内容显示，所涉数额都是上诉人主动提出，并且在两证据时间间隔较长的情况下，上诉人前后表述还能吻合一致，因此，上诉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董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上诉人董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赵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