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403F49254123X。负责人：刘萍，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海燕，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延超，男，汉族，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东，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海，男，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以下简称南临城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殷延超、张延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临城小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改判被上诉人张延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殷延超借款，更没有使用借款。被上诉人殷延超系将款项支付到张传银的个人账户上，张传银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张传银借款的行为完全是个人行为，应认定借款人是张传银而非上诉人。2.不能以借条上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在张传银要求被上诉人将出借款项转到其个人账户，而不是学校账户的时候，被上诉人就应当能够预见到张传银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如果被上诉人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到，则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如果其知道或者是预见到张传银借款是为了个人使用，但认为学校加盖了公章后，学校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因此，不论是哪种原因，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张传银利用掌管学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挥霍，还伪造财务章用于借款，其行为显然是非法的，更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其个人也被追究刑事责任。张传银的借款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张延海的保证责任方式为一般保证，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张延海在借款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未约定担保方式，其在借款到期后出具的担保声明也未明确保证方式，且该声明时间在后。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张延海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及担保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2017年，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且张延海对殷延超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异议。本案应认定张延海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传银利用掌管公章的便利条件借款供个人挥霍的行为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行为，并非有权代理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不存在出借合同专用章或盖章的空白合同书等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亦是错误的。如果上诉人存在上述情形，根据该解释的规定，应追加张传银作为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四、原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张传银是借款人和款项使用人，对于借款的具体情况，款项偿还情况等，只有张传银本人清楚，应当追加其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时上诉人曾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殷延超辩称，上诉人没有借款不是事实，上诉人已经加盖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视为学校所借，是否使用款项是上诉人的事情，与答辩人无关。张传银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主观恶意行为，本案借贷行为正常合法有效，并非违背公序良俗，不能以此作为不承担和推托责任的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延海未答辩。殷延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6万元及利息（本金3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15日，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11月1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另一本金3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①借款协议一份，记载内容如下：“借款协议甲方：薛城区南临城小学乙方：殷延超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叁万元整，以收据为准。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半年二、利息率为月息2分，利息支付方式：到期本息结清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四、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5日利息已付2017年11月15日续借至2018年11月15日甲方（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甲方代表签字：张传银乙方签字：殷延超担保人：张延海2016年11月15日”；②借款协议一份，记载内容如下：“借款协议甲方：南临城小学乙方：殷延超甲方因学校建设需要，向乙方借人民币叁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二、借款利息2%支付方式：到期本息归还三、借款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如债权人要求提前还款须提前10天通知债务方四、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甲方（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甲方代表签字：张传银乙方签字：殷延超担保人：张延海2017年6月21日”；③收据存根一份，记载内容如下：“收据存根No8637070入账日期：2016年11月15日交款单位殷延超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00收款事由学校建设（月息2分）单位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张传银”；④收据存根一份，记载内容如下：“收据存根No0095980入账日期：2017年6月21日交款单位殷延超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00收款事由学校建设单位盖章（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行政章）张传银”；⑤担保书一份，记载内容如下：“南临城小学校长张传银为学校建设于2016年11月15日借殷延超现金叁万元（30000.00元）；于2017年6月21日借殷延超现金叁万元（30000.00元）。月息2分（2%）。其中2016年11月15日的借款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了一年的利息柒仟贰佰元（72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还。不论什么原因导致南临城小学、南小校长张传银无力偿还，我作为担保人愿意承担偿还责任担保人：张延海2018年10月12日”。另查明，张传银系被告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校长。2018年9月29日，张传银因涉嫌受贿犯罪、挪用公款犯罪被枣庄市薛城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7月25日，被告人张传银因挪用公款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人应为被告还是案外人张传银？被告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成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对此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从两份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协议的甲方（借款方）注明的为南临城小学，借款原因也写明为因学校建设需要，下方落款处加盖的也是被告南临城小学的公章，无论从该协议的形式和内容以及合同的相对性上，均应认定被告南临城小学的借款人身份，原告提交法庭的收款收据亦加盖了被告南临城小学的公章，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应当认定本案借款人为被告南临城小学。另外，从单位公章的效力来看，单位公章在形式上代表单位的意志和单位的决定权，一旦文书加盖单位公章，这就具有单位同意、认可的法律效力，单位亦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可知，单位公章具有代表单位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传银身为被告南临城小学的法定代表人、校长，且在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上加盖单位公章，又明确记载有学校建设的字样，故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系单位行为。为保护合同相对人的信赖，即使单位事后不予追认，加盖单位公章的借款协议和收款收据也在单位和相对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最后，从加盖公章的位置来看，该公章盖在借款人项和“单位盖章”项上，亦可说明被告南临城小学具备借款人的法律地位，至于款项汇至谁的名下、被告南临城小学是否实际使用此款，均不影响被告南临城小学作为借款人及本案被告身份的认定，也不影响对其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被告南临城小学虽然对原告的主张及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印证其反驳观点，其抗辩观点不能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张延海的保证责任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始承担保证责任的，视为一般保证。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在被保证人不履行债务时承担保证责任，且根据当事人订立合同的本意推定不出为一般保证责任的，视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被告张延海在担保书中承诺的担保内容，该院认定被告张延海的保证责任方式为一般保证，在就被告南临城小学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时，再由被告张延海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延海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南临城小学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担保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的适用和保证责任方式认定问题的批复》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偿还原告殷延超借款6万元及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11月15日，从2018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从2018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延海对上述判决内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在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时，由被告张延海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延海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殷延超提交的借款协议及收据存根中均加盖了上诉人公章，且注明的借款用途为学校建设需要，再加之该笔借款的具体经办人是上诉人的时任校长张传银，以上事实表象足以让被上诉人殷延超相信张传银系代表上诉人为学校建设需要向其借款。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殷延超而言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张传银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本案借款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无需追加张传银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对于本案借款的的实际使用情况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延海的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张延海于2018年10月12日向殷延超出具的书面材料中明确了“不论什么原因导致南临城小学、南小校长张传银无力偿还，我作为担保人愿意承担偿还责任”的内容，该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张延海的保证责任方式为一般保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张延海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临城街道南临城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张 硕审判员  孙 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