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洪伟，男，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晶，黑龙江王冰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宝，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富锦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恩，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馨，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艾洪伟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宝、孙凤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建三江人民法院（2019）黑8102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洪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晶，被上诉人孙凤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振宝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洪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振宝偿还艾洪伟代为支付银行贷款本息550,003.80元，孙凤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振宝、孙凤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三方协议中孙凤恩的还款承诺是向龙江银行作出的保证因而其无需对艾洪伟承担清偿责任错误。因龙江银行是案外人孙某、王某的债权人，孙某、王某才是艾洪伟、李振宝的债权人，一审混淆了两个借贷关系。2.本案存在两个保证合同，一是孙凤恩与其他6名贷款人共同与龙江银行签订的7户《联户保证合同》，7户《联户保证合同》才是孙凤恩向龙江银行作的保证。二是艾洪伟、李振宝及孙凤恩签订的三方协议书，三方协议是孙凤恩对李振宝、艾洪伟的债务向孙某、王某作出的保证，孙凤恩即向龙江银行对孙某、王某的债务作出连带责任保证，又向孙某、王某对艾洪伟、李振宝的债务作出连带责任保证，孙凤恩是两个保证合同的保证人。3.孙某、王某将两份生效判决确认的300,000.00元债权转让给艾洪伟，并向李振宝、孙凤恩行使追偿权应支持，但一审遗漏审理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2日，孙某、王某等6位贷款人到龙江银行签订了《涉农对私贷款借款合同》，孙某贷款310,000.00元，王某贷款300,000.00元，共计61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银行放款时，直接从第三人孙某账户上转入李振宝账户中200,000.00元，从第三人王某账户上转入李振宝账户中200,000.00元，合计400,000.00元由李振宝实际使用。孙某名下剩余110,000.00元贷款，王某名下剩余100,000.00元贷款，合计210,000.00元由艾洪伟使用。2017年3月19日，艾洪伟与李振宝、孙凤恩签订还款协议。庭审结束前，艾洪伟替李振宝偿还龙江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250,003.80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艾洪伟与李振宝、孙凤恩签订还款协议，从内容来看，三人的合意是，孙某、王某名下的龙江银行建三江支行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是李振宝和艾洪伟，如果李振宝和艾洪伟不能按期偿还全部贷款本息，由孙凤恩代为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该保证是孙凤恩相对债权人龙江银行建三江支行作出的保证，并非保证人孙凤恩对李振宝或艾洪伟其中一人偿还贷款后对还款人的保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凤恩在本案上没有保证义务，不是本案的保证人。关于艾洪伟主张李振宝偿还艾洪伟代替李振宝偿还的银行贷款本金400,000.00元，利息150,003.81元，本息合计550,003.81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的问题。按涉案协议约定，艾洪伟没有义务替李振宝偿还龙江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庭审中确认，艾洪伟替李振宝偿还龙江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50,003.80元。李振宝作为受益人应予返还。艾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振宝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应进行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振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艾洪伟替李振宝偿还龙江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250,003.80元；二、驳回艾洪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艾洪伟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一，2019年7月8日孙某、王某与艾洪伟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据二，2019年9月9日，孙某、王某、艾洪伟签订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及顺丰速递回执一份。同时申请孙某和王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王某、孙某分别将其享有275,001.90元债权转让给艾洪伟，同时转让向孙凤恩主张连带保证责任的追偿权。在2019年9月9日孙某、王某、艾洪伟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孙凤恩。孙某和王某出庭证明，2015年3月份，艾洪伟、李振宝分别找孙某、王某以其二人名义向龙江银行贷款，2016年及2017年龙江银行多次催收，艾洪伟、李振宝未还款后，艾洪伟对其二人说李振宝、艾洪伟与孙凤恩达成了三方协议，如果艾洪伟、李振宝还不上贷款，由孙凤恩代还。孙凤恩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债权转让时债务已经履行完毕。孙凤恩没有保证义务不是保证人更不是债务人，不存在债务及保证转让。对孙某、王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三方协议签订时其两位证人均不在场，证人与本案有牵连。孙凤恩围绕其抗辩理由申请证人周某出庭，意在证明李振宝、艾洪伟、孙凤恩签订《七星三江23站孙某、王某还款协议》系在龙江银行组织下签订，孙凤恩出具该协议系为孙某、王某与龙江银行的金融借款合同提供担保。艾洪伟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证人陈述具体细节错误，该协议只有一份而非四份且在艾洪伟处，龙江银行并未留存。同时证人根本不知道协议签订时的三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认证如下：鉴于孙凤恩对艾洪伟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是否能证明待证问题将在本院认为中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孙凤恩、艾洪伟虽分别对证人孙某和王某、周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经当庭询问，证人陈述的客观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基本吻合，故本院对二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三位证人出庭能否证明其待证问题将在本院认为中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查明，2019年7月8日，孙某、王某与艾洪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一、王某对李振宝借用的200,000.00元贷款本息275,001.90元的债权追偿权转让给艾洪伟，由艾洪伟对李振宝行使追偿权。二、孙某对李振宝借用的200,000.00元贷款本息275,001.91元的债权追偿权转让给艾洪伟，由艾洪伟对李振宝行使追偿权。三、两位债权人出让人基于上述主债权而取得的对孙凤恩的连带保证责任的追偿权一并转让给债权人艾洪伟行使。”孙某、王某分别在债权出让人处签名，艾洪伟在债权受让人处签名。2019年9月9日，孙某、王某与艾洪伟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通知事项：孙某将数额为272,567.83元的债权、王某将数额为266,187.97元的债权转让给艾洪伟，由艾洪伟对该两笔债权行使主债权及从权利。事实与理由：孙某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建三江支行贷款310,000.00元，李振宝使用了200,000.00元，利息83,815.90元，合计283,815.90元。王某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建三江支行贷款300,000.00元，李振宝使用200,000.00元，利息66,187.97元，合计266,187.97元。二位债权传让人已清偿了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建三江支行的全部贷款，将其中对李振宝的550,003.80元债权转让给艾洪伟，与该笔债权有关的主债权及从权利一并由艾洪伟行使。”该通知书中在身份事项列明中将李振宝列为债务人，孙凤恩列为保证人，但在落款签名处，李振宝、孙凤恩并未签名。2019年9月20日，孙凤恩收到了艾洪伟向其通过顺丰速运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另查明，2017年3月19日，李振宝、艾洪伟、孙凤恩签订《七星三区23站孙某、王某还款协议》，内容为“截止2017年3月19日，孙某、王某欠龙江银行贷款本金500,000.00元，孙某、王某各25万元，其中李振宝使用400,000.00元，艾红伟使用100,000.00元，通过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李振宝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300,000.00元，如不能归还由孙凤恩代为偿还，剩余100,000.00元及全部利息于2017年11月30日前全部结清，如2017年11月30日前不能全部结清，由孙凤恩代为偿还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二、艾洪伟承诺于2017年4月30日前归还贷款1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如不能归还由孙凤恩代偿，同时艾洪伟将其名下房产过户给孙凤恩。三、李振宝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2014年贷款11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四、先由孙凤恩偿还孙某、王某贷款5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洪伟针对其诉请当庭提出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合同法律关系，即以2017年3月19日，李振宝、艾洪伟与孙凤恩签订的《七星三区23站孙某、王某还款协议》（以下简称《还款协议》）内容作为合同请求权基础；二是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即二审庭审期间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回执作为债权转让请求权基础。经当庭询问，艾洪伟确认本案以合同法律关系为基础行使债权请求权。鉴于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1.艾洪伟实际代李振宝偿还银行贷款数额如何认定；2.孙凤恩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艾洪伟实际代李振宝偿还银行贷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存在三个无争议的法律关系，分别为：一是龙江银行与孙某、王某之间存在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二是孙凤恩作为保证人对孙某、王某向龙江银行的金融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法律关系；三是孙某、王某分别与李振宝、艾洪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孙某、王某未依金融借款合同向龙江银行偿还贷款的情况下，保证人孙凤恩履行了保证责任向龙江银行偿还孙某贷款149,365.36元，偿还王某贷款150,634.64元，合计300,000.00元。同时，艾洪伟依据《还款协议》向龙江银行偿还孙某、王某贷款本金210,000.00元及利息78,751.99元，也因此消灭了艾洪伟分别与孙某、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的债务。艾洪伟另外还向龙江银行偿还了孙某、王某贷款本息250,003.80元，艾洪伟主张该偿还行为系代李振宝履行《还款协议》，虽该《还款协议》中未约定艾洪伟负有代李振宝还款的义务，但艾洪伟在自愿代为偿还250,003.80元的基础上向李振宝主张权利并无不可。并且，依据孙某、王某的意思表示，在艾洪伟代李振宝偿还龙江银行贷款250,003.80元后，一并消灭了李振宝分别与孙某、王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的250,003.80元债务。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李振宝偿还艾洪伟实际代偿250,003.80元并无不当。艾洪伟主张李振宝还应偿还其300,000.00元的理由为孙某、王某在生效判决认定向孙凤恩返还300,000.00元及利息的基础上，孙某、王某享有向李振宝主张该300,000.00元及利息的权利，孙某、王某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艾洪伟。首先，艾洪伟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在其起诉状中并未体现孙某、王某已将其享有的300,000.00元债权转让给艾洪伟的事实，故其主张各方当事人对债权转让系明知，起诉即视为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孙某、王某与艾洪伟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时间为2019年7月8日，也是艾洪伟提请本案上诉的时间，虽艾洪伟在上诉理由中提到债权转让的事实，法院也按李振宝填写的《地址确认书》向其送达了上诉状，但事实属于诉讼期间新发生的事实。且经当庭询问艾洪伟明确表示依据《还款协议》的合同之诉主张权利，故针对债权转让可另行向李振宝主张权利。最后，艾洪伟依《还款协议》向李振宝主张合同之诉，因艾洪伟实际支付仅为250,003.80元，而另300,000.00元系孙凤恩实际支付，故在该《还款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项下，艾洪伟无权向李振宝主张给付300,000.00元的权利。关于孙凤恩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艾洪伟依《还款协议》向孙凤恩主张保证责任，并称孙凤恩对李振宝、艾洪伟提供了担保，该主张系艾洪伟对《还款协议》的个人解释。首先，从《还款协议》的书面内容看，仅能体现李振宝、艾洪伟、孙凤恩三人约定就孙某、王某尚欠龙江银行债务的清偿顺序，而未明确约定担保法律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之规定，担保责任的设立必须以书面明示的方式设立，故艾洪伟对《还款协议》中存在担保法律责任的解释不能成立。其次，证人孙某、王某出庭证明内容也仅为由李振宝、艾洪伟偿还龙江银行贷款，如其二人不还则由孙凤恩偿还的债务清偿顺序的约定，同时李振宝、艾洪伟、孙凤恩签订《还款协议》时，孙某、王某并未在场，证人周某证明《还款协议》签订的地点为龙江银行，各方对此并无异议。虽各方当事人对三位证人的陈述内容提出部分异议，但可以确认《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在各方对《还款协议》内容作出不同解释且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时，本院认为还应以书面解释的方式对《还款协议》进行客观的解读。最后，《还款协议》第四项约定“先由孙凤恩偿还孙某、王某贷款5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即约定了孙凤恩对尚欠龙江银行债务的全额清偿义务，但在其设定该义务的情况下，孙凤恩依法取得了对孙某、王某的债权追偿权。而艾洪伟在《还款协议》未约定的情况下自愿履行李振宝的清偿义务，系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在艾洪伟自愿履行的情况下同时减免了孙凤恩依《还款协议》向龙江银行尚欠债务的清偿数额，也减免了孙凤恩向孙某、王某的债权追偿数额。艾洪伟在自愿履行清偿义务的情况下，而自行设定孙凤恩的保证义务不当。综上所述，艾洪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00元，由艾洪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耀华审判员  董力源审判员  周志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安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