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13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如明，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炳兴，男，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加荣，桐乡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浙江朗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洲泉镇泗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5633126145。法定代表人：沈学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芬，女，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如明因与被上诉人李炳兴、浙江朗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诗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9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朗诗公司以李炳兴和案外人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为被告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而本案必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该案作出生效判决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如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炳兴的一审诉请,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炳兴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如明与朗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2.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非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即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后双方合意将之前的借款作为之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也不违反法律规定。3.朗诗公司因自身存在问题未能配合陈如明完成签订物业合同、缴纳物业费等手续，但向陈如明交付了案涉房屋的钥匙，也应视为案涉商品房合法有效的交付。4.不能因陈如明指定他人付款及在汇款时未注明用途即认定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陈如明支付的钱款中的多余部分系用于支付税费、维修基金及办证费用等，多退少补；陈如明按朗诗公司要求将钱款转入其财务人员账户，此仅系朗诗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因此而归责于陈如明。5.陈如明的职业并不影响其与朗诗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一审仅凭李炳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听说的情况即采用高度盖然性原则作出对陈如明不利的认定不妥。6.案涉房屋已进行备案登记，预售合同的登记备案使买受人对预购商品房的请求权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陈如明对案涉房产享有申请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李炳兴辩称，从陈如明提交的付款收据、不合常理的付款情况及首次付款后过了一年多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预告登记的事实能看出，陈如明和朗诗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且如果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则钱款应交至监管账户，但监管账户内没有分文，陈如明仅拼凑了收条，故请求二审法院在维持原判的同时将本案作为虚假诉讼案件移送公安。朗诗公司述称，与该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为振业公司，如果振业公司与李炳兴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确认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李炳兴，那么振业公司与朗诗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案依据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出判决缺乏依据，振业公司与朗诗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应重新认定。且桐乡市人民法院（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判决判处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朗诗公司办理“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的综合竣工验收，但该工程直到2018年1月9日才通过竣工验收，由此给朗诗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振业公司赔偿。振业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炳兴，损害了朗诗公司的合法权益。朗诗公司已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振业公司与李炳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李炳兴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故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李炳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如明对朗诗公司名下位于桐乡市洲泉镇金鸡西路35号锦绣江南小区3幢1单元102室、3幢2单元502室、7幢1单元401、402、403、405、406、407、408、409、410、411、412、413、415室和桐乡市洲泉镇金鸡西路21号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朗诗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3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沈学坤，股东为企业法人嘉兴宏腾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腾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自有房屋出租、物业管理、房产中介服务。2016年12月19日，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嘉桐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一、振业公司协助朗诗公司办理“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的综合竣工验收；二、朗诗公司支付振业公司工程款1598752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以15987526.64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振业公司就朗诗公司尚欠的工程款17905291.20元，在“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四、朗诗公司支付振业公司鉴定审核费19万元；五、驳回朗诗公司和振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2017年1月4日，振业公司将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全部转让给李炳兴。2017年3月21日，李炳兴向桐乡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8月15日，桐乡市人民法院对上述涉案房屋办理查封手续。同年10月23日，陈如明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同年11月7日，该院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李炳兴遂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陈如明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主要依据是1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付款至李国芬账户的700万元付款凭证、王晓春和张建成等出具的证明。这些证据显示：2013年9月20日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3年11月4日，张建成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4年4月23日陈如明转账至李国芬账户200万元；2014年7月26日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4年12月28日，陈如明与朗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6份，同时办理了备案登记（备案编号分别为：12014006757、12014006758、12014006759、12014006760、12014006761、12014006762、12014006763、12014006764、12014006765、12014006766、12014006767、12014006768、12014006769、12014006770、12014006771、12014006772）。合同约定：陈如明购买位于桐乡市洲泉镇科洲公路西侧由朗诗公司开发的锦绣江南小区洲泉镇金鸡西路21号商铺（价款997000元加附属储藏室8万元）、锦绣江南小区3幢2单元502室（价款521800元加附属储藏室32000元）、3幢1单元102室（价款50万元加附属储藏室32000元）、7幢1单元401室（价款53万元）、7幢1单元402室（价款18万元）、7幢1单元403室（价款18万元）、7幢1单元405室（价款175000元）、7幢1单元406室（价款175000元）、7幢1单元407室（价款295000元）、7幢1单元408室（价款325000元）、7幢1单元409室（价款325000元）、7幢1单元410室（价款325000元）、7幢1单元411室（价款325000元）、7幢1单元412室（价款325000元）、7幢1单元413室（价款493000元）、7幢1单元415室（价款773000元），总价款6588800元。2018年10月29日，张建成出具证明：“陈如明购买朗诗公司锦绣江南小区房产，本人受陈如明指定购房款于2013年11月4日转账给指定收款人李国芬账户100万元”。同日，王晓春出具证明：“陈如明购买朗诗公司锦绣江南小区房产，本人受陈如明指定购房款于2013年9月20日转账给指定收款人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3年11月4日转账给指定收款人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转账给指定收款人李国芬账户100万元；2014年7月26日转账给指定收款人李国芬账户100万元”。同日，陈如明出具补充说明：“本人陈如明购买朗诗公司锦绣江南小区16套房产（具体房屋单元门牌号××，实付房款共计700万元。付款明细如下：由本人陈如明指定张建成转账给李国芬账户100万元；王晓春转账给李国芬账户400万元；本人转账给李国芬账户200万元。2014年12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6588800元，多余部分款项作为办证费用，多退少补”。同日，朗诗公司出具说明：“2013年9月20日收到陈如明购房款100万元（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用于购买锦绣江南小区7幢1单元401室、402室、407室；2013年11月4日收到陈如明购房款200万元（张建成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用于购买锦绣江南小区3幢1单元102室、3幢2单元502室、7幢405室、415室；2014年1月29日收到陈如明购房款100万元（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用于购买锦绣江南小区7幢408室、409室、410室；2014年4月23日收到陈如明转账至李国芬账户购房款200万元，用于购买锦绣江南小区洲泉镇金鸡西路21号商铺、7幢406室、412室、413室；2014年7月26日收到陈如明购房款100万元（王晓春转账至李国芬账户100万元），用于购买锦绣江南小区7幢403室、411室。共计700万元，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金额为6588800元，多余部分款项作为办证费用，多退少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朗诗公司与陈如明之间的1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陈如明对涉案房屋16套商品房是否享有申请排除执行的权利。关于争议焦点1。陈如明虽然与朗诗公司签订了1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且已备案登记，但从陈如明提供的证据来看，不仅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无从认定，而且陈如明与朗诗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存在，也是存在疑问的，主要理由如下：1.在没有预购协议的情况下，从2013年9月20日至2014年7月26日，陈如明或自己支付购房款，或指示王晓春、张建成代付购房款，均转账至李国芬账户，共计700万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则是在2014年12月28日。这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商品房买卖交易习惯：先签合同后付款。合同的标的物、合同金额均尚未确定，提前付款是不可思议的；而且不仅提前付，还多付了40余万元，更是有悖常理。2.虽然王晓春、张建成的证明、陈如明的补充说明、朗诗公司的说明，均陈述700万元是购房款（其内容表述之高度类同，有相互串通的合理怀疑），但银行转账记录没有注明款项用途是购房款。陈如明购房，自己只支付了200万元，另外500万元均由王晓春、张建成代付。陈如明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王晓春、张建成的关系以及王晓春和张建成帮助代付的原因，朗诗公司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李国芬在朗诗公司担任何种职务、为何以私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收取的700万元是否已转入朗诗公司账户，故此700万元是否为购房款、朗诗公司是否收到此700万元是存在疑问的。3.2018年10月23日陈如明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时，称涉案房屋因朗诗公司涉及诉讼案件而一直未向其交付，而在庭审过程中又称朗诗公司已于2018年2月下旬3月初交付涉案房屋，并提供钥匙一串予以证明，说法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16套涉案房屋价值近700万元，陈如明竟然对房产交付与否都不清楚，进一步说明16套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问题。4.对于上述疑点，陈如明没有作出相应的合理解释，再结合陈如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所作陈述：“陈如明是桐乡市永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从事放贷工作”，及李炳兴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法庭上所作陈述：“听说王晓春、张建成是陈如明的公司下属”，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以下事实更接近案件事实的本来面目：700万元是陈如明、王晓春、张建成借给朗诗公司的民间借款；涉案1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从民间借贷转化而来的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陈如明对上述众多疑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已将购房款6588800元交付朗诗公司的情况下，应确认其与朗诗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成立的首要条件，即是其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必须合法有效。陈如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朗诗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或者合法有效的以房抵债协议，自然没有权利对涉案房屋申请排除执行。退一步讲，即使陈如明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朗诗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以房抵债协议，在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之前，以房抵债协议也只是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取得一种债权请求权而已，不能据此产生针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即：陈如明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对涉案房屋申请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陈如明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申请排除执行的权利。李炳兴要求准许执行涉案房屋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炳兴要求确认陈如明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其要求准许执行涉案房屋的理由，而不能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提出，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朗诗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准许执行朗诗公司名下位于桐乡市洲泉镇科洲公路西侧以下房产：洲泉镇金鸡西路21号商铺、金鸡西路35号锦绣江南小区3幢2单元502室、3幢1单元102室、7幢1单元401室、402室、403室、405室、406室、407室、408室、409室、410室、411室、412室、413室、415室。二、驳回李炳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22元，由陈如明、朗诗公司共同负担。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朗诗公司诉李炳兴、振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桐乡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浙0483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朗诗公司要求确认李炳兴与振业公司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朗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浙04民终2301号民事判决，以振业公司将案涉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炳兴，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附于所担保的工程而存在，案涉建设工程款债权转让后，受让人李炳兴亦享有优先受偿权等为由，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不管朗诗公司与陈如明之间系以房抵债还是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陈如明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均不足对抗法院依李炳兴的申请对该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具体理由如下：一、如果朗诗公司与陈如明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为以房抵债，则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只是朗诗公司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并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在完成案涉房屋权属变更登记之前，陈如明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陈如明依据其与朗诗公司之间真实的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能获得优于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也不能凭其与朗诗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阻却法院依合法权利人李炳兴的申请而对涉案房产采取的强制执行。二、即使不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陈如明作为案涉商品房的购买人，其权益也不足对抗李炳兴对该房产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即除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外，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足以对抗的不仅是案外人的普通债权，而且包括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主张的所有权、物权期待权等。本案李炳兴合法受让振业公司对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锦绣江南住宅小区工程”的工程款债权及所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案涉房产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即使陈如明系案涉16套商品房的购房人，在无证据证明其系购买唯一住房的消费者的情况下，其权益也不足对抗李炳兴对案涉房产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三、商品房预告登记系为保障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一方将来实现物权，而通过预告登记的形式以制约开发商将已经出售的房产再次出售或设定抵押等他物权。但商品房预告登记通常并不能对抗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因在承建工程过程中投入材料、工人劳动等实际支出而依法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除非该预告登记的权利人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如明系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购买唯一住房的消费者，故其权利不能对抗从承包人振业公司处受让工程款债权的李炳兴就案涉商品房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朗诗公司关于振业公司与李炳兴之间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其关于振业公司延迟完成案涉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应予赔偿，及振业公司转让案涉债权的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主张，已经生效判决处理，且均与本案无涉，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如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22元，由上诉人陈如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龙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