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71民终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尧洲，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卫星路**秦基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西路**iv> 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玲，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铁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乌鲁木齐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路局公司）铁路修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被上诉人众诚铁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原审第三人铁路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众诚铁保公司施工的消防工程于2016年9月24日竣工验收，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因此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向其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间应为业主铁路局公司向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之后。一审中众诚铁保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涉案消防工程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众诚铁保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的工程协议书，证明双方之间建立了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众诚铁保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依据，证明工程质量保证金于2018年9月24日到期。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专用条款第12.2条的约定：“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方式：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款或与承包人结算完成后10天内，承包人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或与分包人结算”，故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在业主铁路局公司向其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再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2.一审法院在查明涉案消防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质保期为两年的情况下，又表述工程保修期也是2016年9月24日结束，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与众诚铁保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9月12日，2014年9月24日涉案消防工程还在施工中，不可能计算保修期，工程质量保证金是为了保证工程质量而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起算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为质保期届满后。3.因目前业主铁路局公司未向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和工程质量保证金，且众诚铁保公司对此知情，因此即使判决返还，也应由铁路局公司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 众诚铁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已经届满，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称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间应为原审第三人铁路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于法无据。2.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应向众诚铁保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而众诚铁保公司分包消防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因此，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3.众诚铁保公司是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已向众诚铁保公司支付了该分包工程的全部工程进度款，众诚铁保公司和铁路局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主张铁路局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铁路局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双方有独立承担民事法律关系的责任，与我方无关。2.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至今未完成施工资料移交等竣工验收工作，致使铁路局公司无法为住户办理不动产证。3.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长期未修复，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未派人处理，已经影响居民生活。4.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消极应诉，长期拖延、不作为。 众诚铁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370644.83元；2.判令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逾期利息36366.44元(从2016年9月2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5日)；3.判令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8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与众诚铁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众诚铁保公司承建乌铁局集资建房二工13街F地块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通风及消防工程，并就工期、价款、工程质量检查与验收等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同时还约定工程结算完成后，扣除工程总价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计370644.83元。2016年9月24日，建设单位为乌鲁木齐铁路局集资建房建设指挥部，工程名称为乌铁局集资建房二工13街F地块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的项目取得《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名称为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众诚铁保公司分别在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质量监督机构处加盖公章并有工程负责人签名确认。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1月20日和2018年2月12日，涉案工程由众诚铁保公司（移交单位）移交给乌鲁木齐秦凤恒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接收单位）。上述施工、监理、代建、建设单位均在《工程竣工移交书》上加盖公章并有工程负责人签名确认。2018年11月14日，众诚铁保公司委托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发函，要求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一审辩论终结时止，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向众诚铁保公司支付工程款7042251.78元，欠付工程款370644.83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与众诚铁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铁路局公司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追加铁路局公司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欠付工程价款数额的问题。众诚铁保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对工程结算总价7412896.61元已付款项7042251.78元和未付款项370644.83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及质保期是否已经届满。对此，一审法院确认如下：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申请表确定的质量保证金为370644.83元，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完工结算总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但《竣工验收报告》作出时间、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的时间均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且经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乌铁局建房工程项目部、众诚铁保公司盖章签字确认。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主张按照主合同第12.2条约定，按合同结算价的5%计算质量保证金为370644.83元，该笔款项应在业主退还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且是无息退还之后进行给付，目前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业主未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也没有明确其与业主约定的缺陷责任期为多久，但《竣工验收报告》确定的缺陷责任期为2年，以常理推断施工企业不致无故加重自己的责任，其与业主之间缺陷责任期应该也不会超过2年。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日期起算，双方确认的竣工结算文件已超过2年，应视为本案缺陷责任期实际届满，故对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拒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是否应该偿付欠款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确定的欠款数额和还款时间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未按约返还欠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向债权人偿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法释(1990)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法释(2000)34号）的规定，本案属于没有约定违约条款、没有具体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形，众诚铁保公司的损失赔偿标准应按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成本，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给众诚铁保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确系客观事实，众诚铁保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经济损失，合理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因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认《竣工验收报告》签订日期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确认利息损失计算时间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逾期付款利息应为36321.65元，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关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是否应承担众诚铁保公司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众诚铁保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且律师代理费并不是诉讼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并不属于因涉案工程纠纷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众诚铁保公司要求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诚铁保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370644.83元；二、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以370644.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赔偿众诚铁保公司利息损失36321.65元；三、驳回众诚铁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为：1.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一份，拟证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和铁路局公司约定的质保期是两年，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9月25日计算；2.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2019年4月10日起诉铁路局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铁路局公司还未返还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众诚铁保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在2019年之后，和本案要求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之间没有关系。铁路局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认为和本案无关。铁路局公司在二审审理中提交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铁路局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支付款项1500000元。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铁路局公司尚有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支付。众诚铁保公司认为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以上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2.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和金额应如何确定；3.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应由谁返还。 一、关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众诚铁保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对未付款项即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为370644.83元均无异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预留工程质量保证金进行了约定，但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消防工程于2016年9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期自2016年9月25日起算，至2018年9月24日涉案消防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已满两年，质保期已届满，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370644.83元。据此，对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提出该公司应当在业主铁路局公司向其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再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和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消防工程于2016年9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至2018年9月24日质保期届满，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届满后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故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为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9月25日起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与众诚铁保公司在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应返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亦属于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应由谁返还的问题。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与众诚铁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众诚铁保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乌铁局集资建房二工13街F地块高层商住楼及地下车库通风及消防工程完工交付，并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保期届满后，合同相对方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应向其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本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与众诚铁保公司，铁路局公司未与众诚铁保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中铁路局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关于应由铁路局公司向众诚铁保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370644.83元”； 二、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9）新7101民初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以370644.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赔偿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36321.65元”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3627.69元(以370644.83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2月15日按年利率4.35%计算)； 四、驳回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84.16元，减半收取3842.08元，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78.73元，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50元，由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09.92元，新疆众诚铁保智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审 判 员 毛   建   梅 审 判 员 阿瓦古力·依沙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林 书 记 员 陈   雪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