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才友，男，192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磊，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王才友侄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藕云，女，196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系王才友侄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培，男，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王才友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培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才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一、王才友在分书中没有签字，盖手印亦没有盖私章，王才友根本不知道有分书存在，故合同未成立。二、王才友在分书中没有盖私章，对不存在的情形王才友无需也无法举证，况且王才友已提供了自己的私章并提供了相应的样本(1983年7月14日的分书协议书)，该样本上的史炳云现在世，如一审认为王才友承担鉴定责任，王才友亦表示支持。三、王才友提出鉴定申请是由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一审当庭在电脑上调取了(2009)绍越民初字第3212号判决中王才友的签字，并要求王才友本人(90多岁)在庭后来法院作笔录以提供样本。后又不鉴定，属程序上的前后矛盾。四、2007年12月13日的证明并非兰亭镇国土资源所出具，而是村委根据王永培的单方面陈述向国土局和国土资源所作出的证明，而该证明上因错误登记而作出的变更登记这一内容与其它所有的证明(包括契税申请表、分家析产登记表、2008年1月15日兰亭镇国土资源所盖章的证明等)所认定的因分家析产而作出的变更登记相矛盾，故该证明属无效证据。五、王才友没有在分书上签字、盖章这一事实，村委都是认可的。王才友在庭审中提供了录音，并提供村长汤孙富的电话(135××××6968)和当时的经办文书唐某的电话(131××××0187)，王才友也申请了调查申请，但一审法院都未去核实调查。六、签字和手印是有唯一性，可以鉴定，但私章很难鉴定，仅凭私章来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显然不利于保护(老年人的)财产安全。 王永培辩称，王才友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王才友说他房屋建造过与本案无关，是两个法律概念。在该证明中证明人是村委书记，和王才友不存在亲戚关系，是比较客观的。王才友提出异议的证明上的签字和其他文件上的签字盖章是一致的，应当以村委出具的已经盖章的证明为依据。 王才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08年1月10日的《分书文契》无效。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才友与王永培曾系养父子关系，王才友曾于2009年7月10日向该院提起对王永培解除收养关系纠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王永培补偿王才友收养期间的抚养费10000元，或支付给王才友相应的生活费。该院于2009年8月14日作出（2009）绍越民初字第3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准许王才友与王永培解除父子关系；王永培从2009年8月起，每月25日前支付给王才友在世期间的生活费150元。王才友名下曾于1995年经土地登记审批获得两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均位于原绍兴县，其中一处为：地号242，图号7-4-11，土地使用证号4068，面积33.2平方米；另一处为：地号110，图号7-4-11，土地使用证号**，面积41.11平方米。2008年，前述地号为242号土地经变更登记审批后最终登记于王永培名下，土地座落：兰亭镇谢家桥村（霞园），证书号为5523，使用权面积33.2平方米。根据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国土资源管理所的变更登记材料，其中附有一份2008年1月10日的《分书文契》，立分书人为王才（瑞）友、阮雪珍，内容为：我是兰亭镇谢家桥村霞园村民王才（瑞）友，与妻子阮雪珍生育有一子王永培（无其他子女），现有房产为地号110占地面积为41.11平方米和地号242号占地33.2平方米两处住房，因我与儿子王永培早年分居，现我们夫妻两人年事已高，经老小商量一致，就我名下的微薄家产分授如下：一、地号、地号110占地面积41平方米的一间两层楼屋，现有我们夫妻两人居住，待我们百年后，赠与儿子王永培居住使用。二、地号、地号242占地33.2平方米一间平房978年王永培建造，因1989年村错登记在我名下，现将此宗地房屋分授归还给王永培。三、今后我们夫妻两人的一切生活、医疗及百年后的费用均有儿子王永培承担。落款签字处显示立文书人：王瑞友、阮雪珍（并加盖印章），继承人王永培（加盖印章）。落款处同时加盖绍兴县兰亭镇谢家桥村民委员会印章。变更登记材料中另附有如下材料：1.2008年1月10日王瑞友、阮雪珍要求有关部门同意与王永培分家析产的报告一份。落款处有谢家桥村民委员会及绍兴县兰亭镇国土资源所的印章；2.2008年1月10日王永培及妻子要求与王瑞友、阮雪珍分户的报告（王永培及妻子居住在242号住房里，王瑞友及阮雪凤居住在110号住房里）。落款处有谢家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绍兴县兰亭镇国土资源所的印章及经办人签字；3.谢家桥村分家析产前宅基地使用情况登记表，显示分家后110号宅基地由王才友及阮雪珍使用，242号宅基地由王永培及妻子使用。落款处有谢家桥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绍兴县兰亭镇国土资源所的印章及经办人签字；4.谢家桥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月15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分家析产后的情况，并要求办理分家析产。落款处有村委及兰亭镇国土资源所印章；5.谢家桥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1份，内容为证明因原霞园村委1989年登记村民房屋土地使用权时错把王永培所有242号宗地占地33.2平方米住房登记在父亲王才友的名下，现王永培要求办理土地证变更登记手续，以上情况事实，望相关部门予以办理。落款处有村委及兰亭镇国土资源所印章，村委会有经办人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才友主张分书文契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王永培在签订上述分书时具备上述情形，王才友主张分书落款处王瑞友及阮雪珍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即便确如王才友所述，王才友亦无法证明落款处的印章非本人所盖，且当时王才友与王永培仍系养父子关系，王才友年龄已80周岁以上，故不能仅以签字是否为王才友本人所签来确认分书文契非王才友本人意愿而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分书文契中第二条所载内容，与谢家桥村民委员会、兰亭镇国土资源所于2007年12月13日出具（落款处有上述单位印章，村委会有经办人签字）的证明1份中内容一致，王永培根据上述证明及其他相关材料办理了242号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现王才友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上述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故可以从另一方面印证该份分书文契该部分内容与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内容相符。综上，王才友要求确认分书文契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才友要求进行笔迹鉴定及调查，该院认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现有证据并无此必要，故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才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王才友负担。 二审中，王才友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9年8月6日谢家桥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分书文契是王永培独自办理的，是根据其个人陈述出具的；证据2.2019年8月20日谢家桥村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2007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是原来霞园村书记及原谢家桥村委主任没有经过核实就出具证明的事实。经质证，王永培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现住村委所作该情况说明是不合适的，2008年1月10日当时我们还是一家人，还没有解除父子关系，至今王永培还在赡养王才友，那时家里已经讨论好了，需要村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由王永培去写，现住王才友让现在的村委来证明这份情况说明不合法是不妥的。对于证据2，王永培作为谢家桥的村民，应该有自己的土地使用权。当初王永培的土地面积登记到了王才友名下，后来我们分居后，王永培的土地仍然登记在王才友名下，村委才意识到登记错误进行了纠错，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王才友同时申请证人王某、唐某出庭作证。经质证，王才友对王某的陈述予以认可，对于唐某关于王永培独自办理文件也予以认可。王永培则认为王某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王永培在1983年已经居住在33.2平方米的平房里了；对唐某的陈述，王永培去拿土地证的时候发现土地证在父亲名下，且王永培已经从家里分出来了，土地证应当在王永培名下，唐某所称基本属实。 本院对谢家桥村委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以及两位证人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王永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分书文契是否是王才友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分书文契上“王瑞友”“阮雪珍”的签字，王永培在二审中承认由其代签，已无需鉴定。但是，分书文契上确加盖了“王瑞友”“阮雪珍”的印章，现王才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印章并非其本人所盖。其次，王才友在二审中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要求证明地号242号房屋由王才友建造，但即使由王才友建造，并不影响王才友通过订立分书文契分授给王永培。证人唐某作为讼争分书文契的起草人即使当时未核实“王瑞友”“阮雪珍”签字、印章是否由王才友、阮雪珍亲自签署、加盖，但并不能据此就认定“王瑞友”“阮雪珍”印章就不是王才友、阮雪珍加盖，唐某并不在现场，其证言对分书文契上“王瑞友”“阮雪珍”印章是否由王才友亲自加盖的事实并不具有证明力。现谢家桥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称当时村书记及主任未核实就在分书文契上盖章，也同样不足以认定“王瑞友”“阮雪珍”印章并非王才友、阮雪珍亲自加盖。另外，王才友现认可1983年的分居协议书，但王才友可以对房屋重新作出安排，也不能据此否认分书文契的真实性。据此，王才友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分书文契的真实性，应当认定是王才友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才友主张文书文契不成立、无效，缺乏事实依据。最后，从分书文契内容看，主要是王才友与已故阮雪珍对两处房屋作出了安排，对于地号110号房屋，约定“待我们百年后，赠与儿子王永培居住使用”，属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王才友现在不同意赠与王永培，可主张撤销，但并不影响分书文契的效力。 综上所述，王才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才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瑜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韦 玮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