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终9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万大年，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陈世燃，男，195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221430。 负责人：张翔，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喻，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3-1、3-2、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12477063。 法定代表人：姜尔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西路**特****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71026906U。 法定代表人：钟模先，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男，1976年12月28日出生，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海王星科技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92129E。 法定代表人：姜尔毅，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姜尔毅，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上诉人万大年、陈世燃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原审第三人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姜尔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大年、陈世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和被上诉人浦发银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喻、原审第三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章到庭参加了审理，原审第三人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和姜尔毅经通知未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大年、陈世燃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612号民事判决，驳回石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浦发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万大年、陈世燃没有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一中法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申请执行人的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在重庆一中法院协助扣划款项之前，万大年、陈世燃已经向该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且进行了听证，但未作出裁决。2.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涉及万大年、陈世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的审理，故应当根据实体法进行实体审查，而不能简单根据权利外观和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3.本案中，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已通知到债务人，应依法认定万大年、陈世燃合法受让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在重庆一中法院（2018）渝01执471号执行案件项下的债权，万大年、陈世燃对该案被执行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系该案件执行款的真正权利人。4.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只是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的普通债权人，其身份系该普通债权的申请执行人，并非交易的第三人，故也不属于依据善意取得制度可取得案涉执行标的的第三人。 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辩称，同意万大年、陈世燃的上诉意见。 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姜尔毅均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万大年、陈世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不得执行（2018）渝01执471号案件执行款8276209.23元，并全部返还给万大年、陈世燃；3.本案诉讼费由浦发银行重庆分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北区人民法院）就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与姜尔毅、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12民初163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姜尔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本金3840000元、律师费5000元和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6年8月11日的利息33408元、罚息115.76元；从2016年8月12日起，以借款本金3840000元为基数计算罚息；以利息33408元为基数计算复利，均按年利率7.83%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姜尔毅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收到该判决后不服，向重庆一中法院上诉，因未按期缴纳上诉费，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渝01民终8234号民事裁定，裁定：按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8年3月1日，浦发银行重庆分行向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8）渝0112执3545号】。 2017年9月28日，渝北区人民法院就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与姜尔毅、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112民初1540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借款本金671万元；二、被告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截至2017年6月15日尚欠的利息269507.15元、罚息121132.28元、复利10354.19元，并支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从2017年6月16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与复利（罚息以本金671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269507.15元为基数，均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本清时止）；三、被告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律师费5000元；四、被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姜尔毅对被告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因该案债务人未自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浦发银行重庆分行于2018年2月6日向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8）渝0112执2684号】。 2016年4月6日，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216号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判决：被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万大年、陈世燃借款本金100000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万大年、陈世燃未申请强制执行。 2016年11月9日，重庆仲裁委员会作出申请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与被申请人姜尔毅、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追偿权纠纷一案（2015）渝仲字第1082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支付4000000元，并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承担违约责任；（二）被申请人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8000元、公告费1800元和律师费134000元；（三）被申请人姜尔毅、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对上述第（一）、（二）中的债务及被申请人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仲裁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申请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请求裁决对被申请人姜尔毅所有的位于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留云路1号156幢，建筑面积474.5平方米成套住宅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该房产折价或以其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的仲裁申请；（五）驳回申请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费35974元由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姜尔毅、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融势科技有限公司、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安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斯越卓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2017年12月5日，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诉姜尔毅抵押合同纠纷一案（2017）渝011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对被告姜尔毅名下的位于重庆北部新区经开园留云路1号156幢（产权证号：115房地证2014字第××号）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2015）渝仲字第1082号《裁决书》中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即由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支付400万元，并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承担违约责任；由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800元和该案仲裁费35974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裁决书及判决书生效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向重庆一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受理案号（2018）渝01执471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与万大年、陈世燃于2018年2月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将（2015）渝仲字第1082号《裁决书》及（2017）渝0112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本金400万元、按裁决书确定的利息、律师费134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18000元、公告费1800元）及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转让给万大年、陈世燃，用于偿还（2016）渝011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执行终结后，就不足清偿部分，万大年、陈世燃有权继续向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追偿。2018年5月20日，姜尔毅、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签收《确认书》，确认于2018年4月知晓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万大年、陈世燃并未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 渝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8）渝0112执3545号、（2018）渝0112执2684号两个执行案件中，于2018年10月11日向重庆一中法院发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在重庆一中法院应领取的执行案款8276209.23元至渝北区人民法院。重庆一中法院收到后，将该案款划扣至渝北区人民法院账户。 万大年、陈世燃以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自己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渝011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万大年、陈世燃的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万大年、陈世燃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针对万大年、陈世燃的诉讼请求，评述如下： 一、是否应该撤销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的问题。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应限于万大年、陈世燃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而该执行裁定是否有误，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万大年、陈世燃请求撤销（2018）渝0112执异153号执行裁定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是否应当停止对（2018）渝01执471号案件案款的强制执行。万大年、陈世燃提出其已经受让了该执行案件的债权，并通知了债务人，故其系该执行债权的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渝01执471号案件中，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系该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人和依法申请执行的申请执行人，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姜尔毅、重庆安卓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融势科技有限公司、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安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重庆伯塔曼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斯越卓商贸有限公司系该案的债务人和被执行人。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虽与万大年、陈世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已将（2018）渝01执471号案件的执行债权转让给万大年、陈世燃，但双方并未向执行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该协议及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法院亦未作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裁定，故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仍是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其仍有权收取该案的执行案款，万大年、陈世燃无权在该案中收取该案的执行款，其要求不得执行该案的执行案款并将该案款返还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债权转让协议之是否生效、履行的条件是否成就、是否依协议履行等，只是债权转让双方间的民事合同法律关系问题，对执行程序无直接影响。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万大年、陈世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30元，由万大年、陈世燃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履行了通知义务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基于万大年、陈世燃系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股东的事实，为避免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的行为发生，人民法院应当从严审查证据，限制当事人自认原则的适用，对于案外人主张的事实，不能因为有被执行人的认可而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案外人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应对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法性进行严格审查。 首先，万大年、陈世燃虽然举示了其二人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举示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1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以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对其二人所负债务抵偿了转让对价，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本院认为，由于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的特殊关系，仅凭只有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参与的（2016）渝0112民初216号一案作出的判决即认定债权转让对价已经实际支付的证据并不充分，且该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6年4月6日，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万大年、陈世燃既未申请法院执行，也无证据显示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向其二人履行了该份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故本院对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法性存疑，且双方称已经支付了转让对价的自认事实不予确认。 其次，对于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已经向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执行异议之诉中严格审查证据的原则，本案中万大年、陈世燃仅举示了重庆派福科技有限公司、重庆英嘉科技有限公司盖章和姜尔毅签字的确认书证据并不充分，一是上述签章是否属实无法认定，二是签收时间系打印无其他证据佐证送达时间。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万大年、陈世燃与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向上述债务人履行了通知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 再次，虽然本院（2018）渝01执471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系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但该公司同时也是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执3545号和（2018）渝0112执2684号两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故该公司在已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形之下选择性的将其应收账款转让给其股东，该转让行为本身就具有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嫌疑，故本院对重庆市融易担保股份公司与万大年、陈世燃是否签订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存疑，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万大年、陈世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30元，由万大年、陈世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师玉婷 审 判 员 郑 泽 审 判 员 闫信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学亮 书 记 员 冉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