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东海西路**。法定代表人：张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君，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舟山市定海美因宝母婴用品商店经营者，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灯通，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君、杨灯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被上诉人李宗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被上诉人杨灯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军、陈泽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后各方无法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宗君对金叶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宗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金叶公司对案涉火灾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杨灯通是案涉房屋的承租人，起火点是在其租赁范围内，且杨灯通具有明显过错，应由杨灯通对火灾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具体理由：1.金叶公司已明确告知杨灯通需要承担消防安全责任，但杨灯通仍有私接电线、私自开设门洞、堆放大量可燃物品等危害消防安全的行为，且一审对于证人刘某证言的采信存在偏颇。刘某的证言及杨灯通的陈述已明确表明搭建区域的电线不是金叶公司铺设的，租赁房屋范围内的电气线路是由承租人杨灯通自己负责铺设的；2.杨灯通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对房屋负有审慎使用、注意消防安全的管理职责。总表空气开关跳闸说明电气线路存在一定故障，引发总表空气开关启动保护装置，金叶公司通过更换空气开关来保障电气线路的安全，已履行出租人的义务。如房屋存在危害消防安全的情形，杨灯通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通知义务或先行修复，但杨灯通未履行该项义务。二、一审对于财产损失的认定依据不足。司法评估仅依据进货单或手写凭证等就作出评估，有失客观性和真实性，《火灾毁损物品资产评估明细表》所记载的物品数量严重失实。另外，评估时对现场物品的清点等均未通知金叶公司到场，评估程序存在瑕疵，评估结果失实，不能作为合法证据。李宗君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位置系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该搭建区域内的电线铺设由金叶公司完成，该节事实符合证据规则和客观常识。二、金叶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理由：1.着火的建筑物系金叶公司违章搭建的，未经消防审核，后金叶公司又出租该建筑物用于商业经营，客观上增加了火灾发生的可能性；2.金叶公司对该建筑物负有消防安全的法定义务，但金叶公司明知建筑物的电气线路经常跳闸，未认真排查原因，仅通过更换总空气开关来恢复供电，未尽到消防方面的谨慎义务和安全管理职责，且不能以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的方式来转嫁金叶公司的该项法定义务，金叶公司的行为与火灾发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一审根据经法定程序得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是基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现场清点、现场照片等，据此确定李宗君的损失是正确的，李宗君也不存在火灾发生后进入现场搬运货物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灯通辩称，一、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以下简称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在杨灯通租赁区域内是错误的，其所依据的《技术鉴定报告》中未明确电热熔痕是一次短路熔痕还是二次短路熔痕，因此消防部门认定起火点位置缺乏科学依据，且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起火点位置是在量元百货商场的一楼，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点并非在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且量元百货商场内存放着大量的烟花爆竹，并在火灾时发生了燃烧，对火灾的发生以及火灾加大等均有重大影响。二、起火点位置上方有多路电线经过，这些电线并非全由杨灯通使用，杨灯通没有私接电线等危害消防安全的行为，其照明电线是经金叶公司、量元百货商场经营者同意后由金叶公司的电工刘某铺设的，铺设电线是金叶公司所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印证，且在火灾发生前一天杨灯通已将该电源关闭，搭建区域的线路不会引起火灾的发生。三、杨灯通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行为，其已尽到审慎使用、注意消防安全的义务，而金叶公司未履行出租人义务，过错明显，具体表现在：1.火灾事故发生前，涉案的建筑物多次发生电气线路的空气开关跳闸事故，金叶公司未检查开关跳闸的原因，仅更换空气开关装置；2.将消防通道违规出租，造成火势蔓延；3.案涉搭建区域的材质使用了易燃建材，金叶公司上诉所称的门洞是在搭建区域建造时一并开设的。另，杨灯通与金叶公司所签订的《消防安全责任书》系格式文本，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金叶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宗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叶公司与杨灯通连带赔偿李宗君直接经济损失217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李宗君与金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金叶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舟山市定海区间）的房屋出租给李宗君，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李宗君租赁该房屋作为舟山市定海美因宝母婴用品商店的经营场所，从事母婴用品经营。同日，李宗君（乙方）与金叶公司（甲方）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一份，其中约定：乙方对自己所有的财产、商品应全额向保险公司投保；如不及时投保，由于甲方引发事故造成损失的，甲方概不负责。但此后，李宗君就其经营的店内财产未向保险公司投保。该《消防安全责任书》文本系金叶公司提供。金叶公司与其他承租人也签有内容相同的《消防安全责任书》。2017年2月18日，位于舟山市定海区的房屋发生火灾，李宗君的店内财物在该起火灾中受损。2017年3月10日，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做出定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2017年2月18日4时许；起火部位：定海区东海西路16号建筑西北侧毗邻的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一层东侧；起火点：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南部门洞东侧以东1.2米至2.5米，搭建区域南墙至南墙以北1.4米，距离地面0.5米以上范围内；起火原因：起火点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杨灯通对此申请复核。2017年4月28日，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舟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了前述火灾认定书。2017年6月15日，李宗君以房屋租赁合同为案由将金叶公司诉至法院，法院对该案进行了诉前登记，案号为（2017）浙0902立预5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应李宗君的申请，法院委托舟山安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宗君经营的母婴用品店内因火灾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2017年12月31日，该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舟安评报字（2017）第341号“定海区东海西路16-1号李宗君的母婴用品店因火灾涉及的毁损物品及室内装修等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做出以下评估结论：1.2017年1月9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的房屋装修投入为0元；2.2017年2月18日发生火灾时的房屋装修物价值为24600元；3.2017年2月18日发生火灾时，租赁房屋内毁损物品价值合计191700元。同时注明：毁损物品及室内装修的残值合计为57500元。其中室内装修类残值为0，毁损物品类残值为57500元。评估费12000元，评估公司已通知李宗君交纳，但李宗君尚未交纳。2018年4月2日，法院受理李宗君诉金叶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浙0902民初1244号。该案中，李宗君以金叶公司违约为由，要求金叶公司赔偿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217079元、支付违约金63000元、退还租金40993.15元、退还押金1000元。2018年8月29日，李宗君以提出侵权之诉更为有利为由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做出（2018）浙0902民初1244号民事裁定书，对李宗君的申请予以准许，但未对该案中评估费的负担做出处理。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涉案火灾的基本事实。（一）起火位置。李宗君和金叶公司皆认可消防部门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位置的认定。杨灯通对此持有异议。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日做出了两份技术鉴定报告，编号分别为：SHWZ17022103（2017年2月21日受理）、SHWZ17022304（2017年2月23日受理），两次鉴定报告的送检物证不同。尾号为103的技术鉴定报告结论为：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送检的舟山市定海区及周边区域火灾现场物证中，试样2-1、3-2为二次短路融痕，试样1-1、1-2、2-2、2-3、3-1、3-3为火烧融痕。尾号为304的技术鉴定报告结论为：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送检的舟山市定海区及周边区域火灾现场物证中，试样1-7为电热融痕，试样1-1、1-2、1-3、1-4、1-5、1-6为火烧融痕。杨灯通认为，二次短路熔痕、火烧熔痕皆不能作为认定起火点的依据。电热融痕中，只有一次电热融痕才可作为认定起火点的依据，但报告中未对该电热融痕是一次还是二次作出说明。故两份技术鉴定报告，不足以作为认定起火点的依据。消防部门依据该技术鉴定报告做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位置的认定缺乏依据。杨灯通还认为，舟山消防APP发布的照片显示，火灾起火点为杨灯通店铺北面门洞附近（即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位置），起火后火势向东蔓延至杨灯通店铺阁楼下，从楼梯蔓延至二楼，最后烧穿与量元百货商场相隔的彩钢板进入量元百货商场门洞侵入量元百货商场。按此情况，应该是量元百货商场的二楼先着火，后蔓延到一楼。但量元百货商场的监控视频显示，其一楼比二楼先出现火光，应是一楼先着火，后逐渐蔓延至二楼。由此也可见，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位置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火灾事故认定书系消防部门根据询问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物证鉴定报告，结合其专业知识而做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对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位置，应予采信。本案中，杨灯通的反驳意见不足以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位置的认定：1.技术鉴定报告系消防部门做出火灾认定书的依据之一，而非唯一依据。2.仅一次电热融痕才可作为认定起火点依据之说，系杨灯通的个人观点，无权威意见佐证。退一步讲，在采纳杨灯通该观点的情况下，技术鉴定报告中也包含了电热融痕（未指明非一次电热融痕）的试样，将技术鉴定报告作为认定起火点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当。3.经查，杨灯通所称的舟山消防APP，实为舟山消防的微信公众号（运营账号认证的主体为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相关文章发布于2017年3月10日。原文中，除杨灯通提交的照片外，还附有文字说明：“此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东海西路16号沿街建筑后方文具店（即杨灯通租赁的店铺）一层搭建区域，周围四个方向均被其他建筑遮蔽，起火后燃烧维持较长时间，直到火势蔓延至百货店二楼并向南冲出火光才被发现”。消防部门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火势蔓延方向照片，仅为大方向的说明，并无杨灯通对照片解读时所称的“火势向东蔓延至杨灯通阁楼下，从楼梯蔓延至二楼，最后烧穿与量元百货商场相隔的彩钢板进入量元百货商场门洞侵入量元百货商场”，也无火势具体如何蔓延的说明。杨灯通认为的火势蔓延过程，一则基于其举证的量元百货商场监控视频中火光出现的时间顺序，二则基于火势系明火蔓延的假设。但监控视频是否能反映出火光出现的先后顺序，即量元百货商场一楼先出现火光其后二楼才出现火光，本身存在疑问。且即便该节属实，因未考虑其他火势蔓延方式、起火点周边物遮蔽情况等因素，也不能得出量元百货商场一楼系起火点的结论。综上，对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位置，予以采信。（二）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由谁搭建、电线由谁铺设。对该搭建物由杨灯通使用一节事实，各方并无异议。分歧在于金叶公司主张该搭建物系杨灯通自行搭建，金叶公司并不知情。而杨灯通则认为，该搭建物是金叶公司搭建并出租给杨灯通使用。结合以下两点，认定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系由金叶公司搭建：1.刘某接受法院询问时称：（1）2010年开始，与金叶公司相关的修补、水电、冷作等零工，由本人完成。本人与金叶公司结账，做一次结一次。（2）案涉的搭建部分，是由金叶公司做的。本人还参与了搭建。（3）搭建房屋造好后，租给了杨灯通使用。2.杨灯通举证的从火灾现场抢救出的合同残件显示，杨灯通与金叶公司之间存在每年租金为20000元的租赁合同（未显示租赁标的）。杨灯通主张，该合同即为搭建部分的租赁合同。金叶公司虽主张此并非搭建部分的租赁合同，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该20000元的租赁合同所指租赁标的物的证据。金叶公司提到，其与杨灯通之间还有关于位于白虎山路房屋的租赁合同。但杨灯通提交的白虎山路房屋的租赁合同显示，年租金为90000元，显然与被烧毁的合同残件所指的租赁标的物并非同一。刘某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还称，前述搭建区域的电线铺设到屋外，屋内的电线是由承租人自己铺设的。该陈述不符合建造房屋后一般由建造人完成电力入户的常理。法院依常理认定搭建区域的电线由搭建方即金叶公司铺设。二、金叶公司、杨灯通对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行为。金叶公司违章搭建，未经消防审核，违反了消防安全规定，存在过错。刘某在接受法院询问时还称：火灾发生前金叶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刘某定海区东海西路16号建筑的线路经常跳闸，让他去修理一下。刘某经检查发现总表的空气开关损坏，在推上闸刀后仍不通电，故其更换了空气开关。印象中是把总表空气开关由63A换成了80A。根据刘某的前述陈述及杨灯通提交的火灾后总表空气开关的照片（100A），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火灾发生前，金叶公司让刘某对经常断电的线路予以修理，刘某检查后将总表空气开关更换成了安培数更大的100A。金叶公司对定海区东海西路16号建筑多次发生电气线路跳闸故障的事实明知，但未认真排查原因，消除电气线路故障隐患，而仅是派人更换安培数更大的总空气开关以恢复供电，存在过错。李宗君主张杨灯通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但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三、火灾造成的损失。李宗君主张火灾造成其经营物品、店铺装修损失合计217079元。对此法院认定如下：1.经营物品损失。前案中，鉴定机构人员对火灾后的现场进行了清点，按清点出的货物情况，评定李宗君经营物品的评估价值为191692元，残值为57505.77元。鉴定机构人员经对火灾现场清查，发现李宗君店内的物品因火灾被烟熏和救火过程中过水发霉而受损。评估人员根据现场清点的物品种类及数量进行评估。同时，该评估报告附有清点物品的照片。法院认为，李宗君店内的物品在火灾中未被烧毁，而仅是受火灾影响而受损，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对火灾后现场的物品清点，具有客观性，可作为认定李宗君物品损失种类、数量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清点情况，参考鉴定机构评定的相关物品的市场价，认定李宗君货物损失合计134186.23元。相关物品并未完全毁损，而是留有残值。李宗君要求在计算其损失时不扣除残值，缺乏依据。关于评估后相关物品的去向。李宗君称其未收取，物品现去向不明。物品所有人系李宗君，评估清点后，仍应由李宗君负责保管、处置，若物品遗失，后果应由李宗君负担。故即使物品确实遗失，亦不影响损失认定结果。2.店铺装修损失。李宗君在2017年1月9日与金叶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未对房屋进行装修。评估报告中也指出相关装修发生于2014年。而双方之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同一房屋，租赁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约定，租赁期满后，依附于房屋的装修归甲方（即金叶公司）所有。故李宗君主张该项损失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34186.23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叶公司对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李宗君要求其赔偿损失，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134186.23元。李宗君虽与金叶公司签订有《消防安全责任书》，约定在李宗君就其财产不向保险公司投保情况下，如因金叶公司引发事故造成损失的，金叶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但该约定系金叶公司免除自己责任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金叶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不予采纳。李宗君要求杨灯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金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宗君134186.23元；二、驳回李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78元，由李宗君负担870元，金叶公司负担1408元。评估费12000元，由金叶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金叶公司向本院申请要求调取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大队与本次火灾事故相关的询问笔录及照片。本院出具调查令。金叶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两份技术鉴定报告复印件（共四张），拟证明鉴定结论为二次短路熔痕，金叶公司未铺设电气线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复印件（共十五张），拟证明杨灯通存在私自将店铺内小窗改造成门洞、私建厨房、私接电线等严重危害消防安全行为；证据3.杨灯通、李宗君、丁福忠、焦美花四家店铺电费使用清单及收款收据复印件（共十四张），拟证明位于东海西路16号同等位置、同样面积、经营范围相似的情况下，杨灯通文具店使用的电费是其他承租户3-4倍，显然存在不合理用电；证据4.安全保卫工作检查登记表复印件（共十二张），拟证明金叶公司履行监管职责；证据5.消防部门对陈文年所作的询问笔录二份复印件（共七张），拟证明房内的电气线路存在跳闸现象、有承租人使用了大功率电器，金叶公司是每年定期进行安全检查；证据6.消防部门对杨灯通所作的询问笔录五份复印件（共二十张），拟证明案涉搭建区域的所有电线均由杨灯通自行组装套管，该线路的维护、整修均由邱善国完成，并非金叶公司负责；且杨灯通也认可其是从自己店铺内私接电线、电表，金叶公司每年定期检查店铺用电安全；证据7.消防部门对杨灯满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共四张）、对邱善国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共三张），拟证明杨灯通为其弟杨灯满私接电线，该行为并非金叶公司指示，且杨灯通所承租的店铺电气线路已由邱善国更换过；证据8.火灾损失统计表复印件（共二张）、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复印件（共二张），拟证明李宗君向消防部门申报的财产损失与司法评估认定的财产损失，在数量上和金额上均存在很大的差距，司法评估认定的财产损失金额远远高于承租户申报的财产损失金额。杨灯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显示的二次短路熔痕不能证明起火点，其中一份鉴定报告中未区别一次熔痕还是二次熔痕，不能排除火灾中电线聚缘熔化导致电路短路形成熔化的可能性，而且该区域的电气线路是由金叶公司铺设；证据2不能证明杨灯通有危害消防安全的行为，门洞、厨房系金叶公司开设、改建的，电线是金叶公司铺设的；证据3杨灯通承租面积较大，与李宗君、丁福忠、焦美花的店铺面积没有可比性，杨灯通每月的电费属于合理范围。对证据4、5、6、7、8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并认为证据4系金叶公司自行制作，被检查单位签名一栏中的签字并非杨灯通所签，无法证明金叶公司履行了监管职责，且作为出租人，金叶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保证租赁物的安全使用；证据5陈文年是火灾事故的利害关系人，其关于有人使用大功率电器的陈述仅为猜测，并未有任何证据，且该询问笔录不完整，不仅仅有两份询问笔录，应有五份询问笔录；证据6中的陈述内容不能证明金叶公司每年有实质性检查、杨灯通店铺包括搭建区域的所有电线均有组装套管、更改线路及杨灯通认可杨灯满私接电线等事实。杨灯通仅对门面房内的线路套过管，搭建区域的线路都是由金叶公司的电工刘某铺设；证据7无法证明杨灯通为杨灯满私接电线及杨灯通所承租店铺的电气线路由邱善国更换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杨灯满铺设线路是经金叶公司和量元百货商场同意的；证据8系承租户自行申报，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李宗君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仅为参考，不能推翻消防部门的检验认定书；证据2与本案无因果关系；证据3显示的用电量多少与火灾原因无关联性；证据4仅为金叶公司的例行检查，没有实质性行动；对证据5、6、7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消防部门的内部报表，仅为报告情况及备案，缺乏系统性，内容上存在缺失，不能作为认定财产损失的依据，也不足以推翻司法评估结论。杨灯通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消防部门对刘某所作的三份询问笔录复印件（共十八张），拟证明杨灯通文具店后面的仓库及手机卖场全部由金叶公司违章搭建，全部采用泡沫夹心的彩钢板，系易燃物，导致火势蔓延成灾。杨灯通没有私接电线的行为。金叶公司的商铺、仓库及阁楼的电线和电表均由金叶公司的电工刘某铺设、安装，杨灯满所用的电表电线由金叶公司安装铺设。证据2.消防部门对火灾现场目击证人乐某、蒋某、竺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复印件（共九张），拟证明起火点并非在杨灯通仓库的搭建区域，是量元百货商场一楼通道堆货区先起火，蔓延至量元百货商场二楼，和手机卖场西侧与工商大楼连接的地方。且量元百货商场违规销售烟花爆竹，加剧了火势蔓延成灾。金叶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刘某的询问笔录关联性有异议，在一审法院询问刘某时，刘某明确表示其只负责将电线铺到商铺外，商铺内部的电线不是其铺设的，但一审未采纳。杨灯通在二审中所提供的刘某询问笔录和刘某在一审的陈述是一致的。再结合杨灯通、陈文年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刘某不是金叶公司的专职电工，谁都可以让其铺设电线。且杨灯通在询问笔录中亦认可他的所有电气线路由邱善国重新改装过，与刘某陈述只铺设至商铺外，并未铺设商铺内的电线是一致的。对于目击证人询问笔录，金叶公司认为现场有烟花爆竹燃烧过，具体由法院认定。李宗君质证后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火灾原因与损失确定均以专业部门的鉴定报告为准，目击证人并非专业人员，其证言无法推翻消防部门的专业意见。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向舟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定海区大队调查火灾后财产申报等情况并制作调查笔录，该单位大队长刘启金陈述火灾发生后现场封闭，按规定经营户不能擅自进入现场等关联区域取物品，经营户将商铺内的物品、装修的损失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左栏填写并签名确认；消防部门去火灾现场查看，对现场物品、装修进行过统计，在《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右栏填写，对商铺内的物品、装修价值进行大概估价，该统计仅作为内部参考，不作为对外证明。另外，火灾现场确发现了烟花爆竹，这些烟花爆竹放在量元百货商场的独立小屋内，火未延伸至该小屋，所以，烟花爆竹仅被烟熏但未发生燃爆。金叶公司质证认为，消防部门是根据现场状况、物品情况，对现场物品、装修进行统计后确定财产损失的，不应出现与评估损失金额差距过大的情形。且司法评估时也未通知金叶公司到场，属评估程序违法。关于火灾现场是否有烟花爆竹燃爆一节由法院认定。杨灯通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1.消防部门核定的损失是由承租户自行申报，不能作为认定火灾损失的依据；2.对于火灾现场是否有烟花爆竹燃爆问题，量元百货商场长期经营烟花爆竹，不仅在商铺内存放，在户外也有烟花爆竹存放，消防部门的答复不能否认户外有烟花爆竹燃烧的事实，结合杨灯通提供的照片、笔录可以证明确有烟花爆竹发生过燃烧。李宗君质证后认为，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烟花爆竹的燃烧与本案无关联，承租户的财产损失应按一审的评估报告为准。本院认证如下：金叶公司提供的证据1在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供，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4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金叶公司的主张成立。证据5、6、7、8系金叶公司依据本院的调查令向消防部门调取，二审开庭时，杨灯通对于金叶公司提交签有其名的五份询问笔录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于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与证据2的证明力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杨灯通提供的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关于各方所争议的杨灯通承租的搭建区域电气线路由谁铺设，是否经过改装的问题。根据消防部门询问杨灯通、邱善国、刘某时所作的询问笔录（以下“问”是指消防部门，“答”是指被询问人，仓库是指杨灯通的搭建区域），具体如下：（一）2017年2月19日9时53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租的仓库除了三、四年前做室外楼梯改过一次，其余的是否与租之前一致，没有改变过？”答：“没有改变过，只是找我朋友把电线套管过。”问：“你的仓库东侧有隔层部分的那块位置电线、电器使用情况？”答：“整个仓库的电线是从店面进仓库的门洞西侧墙面的开关接出去的……电线都是沿着钢梁、墙面走的，都是我找人套管好的。”问：“最后电线有没有检查过，更换过”答：“去年11月份左右，有个认识的朋友来给我检查过，换过电线……”问：“你的这个朋友叫什么？”答：“我只叫他小邱，名字我真不知道……”（二）2017年2月20日10时0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了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东海西路两个店铺都经营多长时间了”答：“靠近名高电器那一间，使用20年了，靠近美因宝的使用18年，后面的仓库使用12年左右”问：“仓库里面的电气线路有没有重新整设过”答：“3年前量元超市开业的时候，仓库东侧隔楼的电气线路重新敷设，这一部分是金叶公司电工小刘弄的。仓库其他地方的电气线路，有时候我的电工朋友过来帮我检查，我告诉我的电工朋友有问题的话，你就直接换掉。”问：“你电工朋友的姓名……”答：“他叫邱善国……”。2017年2月20日14时12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了询问，其陈述库房的电气线路是搭棚的时候小刘接好的，店面和库房后来电路都修过，是邱善国弄的，具体怎么弄的我真不知道。（三）2017年2月20日消防部门对邱善国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有没有重新对杨灯通店里面的电气线路重新铺设过”答：“当时，3年前，我对他里面的电气线路重新铺设过，……”问：“仓库里面的电风扇的线和仓库里面的灯的线是怎么铺设的”答：“当时户表附近有个塑料PVC的落水管，我就通过落水管把所有的线穿过去……”（四）消防部门对刘某进行了询问，其陈述自己不只是给金叶公司干，其他活也在干，没有固定单位，其参与仓库屋面的搭建，杨灯通的仓库里面的总线是其接的，杨灯满的电表、电线也是他接的。综合各份询问笔录可得出以下事实，1.杨灯通搭建区域内电气线路的铺设是在搭建时由金叶公司完成，这亦符合出租人提供满足租赁用途之租赁物的实际；2.杨灯通租赁使用搭建区域已有十几年，且在租赁期间内未经金叶公司同意，杨灯通让人对该区域的电气线路进行了改装。关于杨灯通是否存在私接电线的行为。根据杨灯通、杨灯满、刘某在消防部门询问时所作的陈述，具体如下：（一）2017年2月19日11时30分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你单位的电器线路有没有被别人使用”答：“有在用的。是我弟弟杨灯满”问：“大概是什么事情在用”答：“我弟弟在工商银行旁边开流动摊的，主要是做炒粉丝，他扯了一根电线照明用的……”问：“当时这根电线是谁来负责来扯的”答：“金叶公司的电工扯的……”问：“金叶公司的电工叫什么名字”答：“我就知道叫小刘，具体叫什么名字不清楚”问：“这根电线是什么时候扯的？”答：“量元百货市场开业的时候，大概3年左右”问：“这根电线现在还有没有在用？”答：“白天不用。今年正月我弟弟应该用过”；（二）2017年2月20日14时12消防部门对杨灯通进行询问，笔录记载，问：“杨灯满的电费给谁”答：“给我们的”；（三）2017年2月19日消防部门对杨灯满进行询问，其陈述自己的炒面摊供电从杨灯通那里拉过来的，但其在2017年2月17日没有摆炒面摊；（四）消防部门对刘某进行询问，其陈述不只是给金叶公司干，其他活也在干，没有固定单位，其参与仓库屋面的搭建，杨灯通的仓库里面的总线是其接的，杨灯满的电表、电线也是他接的。再结合《火灾现场勘验笔录》中有记载在5号店面（杨灯通文具店）内沿西墙发现一根由店面南侧进来的电线，电线中部有私接电线的迹象。由此可以得出确有一根电线从杨灯通商铺内接出，用于其弟弟杨灯满所经营的炒面摊位，虽该电线系刘某从杨灯通处接出，但从现有证据看刘某并非金叶公司员工，该行为不能视为在履行金叶公司的职务或金叶公司同意杨灯通让刘某接出该根电线，故可以认定杨灯通有私接电线的行为。另在二审期间，金叶公司、杨灯通均向本院表示对一审认定的李宗君因火灾所遭受的财产损失金额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除以上查明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本次火灾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责任主体以及责任比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1.关于起火点及起火原因问题。金叶公司主张起火点是在杨灯通租赁场地的范围内，杨灯通作为承租人对所租赁的建筑物未尽到安全、管理之责，具有明显过错，所以，应由杨灯通对火灾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金叶公司无需对涉案的火灾事故承担民事责任。杨灯通认为起火点是在量元百货商场一楼；杨灯通在使用所租赁的建筑物时不存在任何过错行为，无需对火灾承担责任；而金叶公司未履行出租人应尽的义务，过错明显，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李宗君认为，金叶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有明显的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消防部门已明确认定起火点为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南部门洞东侧以东1.2米至2.5米，搭建区域南墙至南墙以北1.4米，距离地面0.5米以上范围内；起火原因系起火点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蔓延成灾。现杨灯通虽主张起火点在量元百货商场的一楼，但根据杨灯通所提供的证据，包括二审中提供的三位案外人在消防部门所作的陈述，均无法推翻消防部门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的证明力。对火灾事故的认定往往需要具备专业的知识，而视频受拍摄角度、方位等限制，难以完整地摄录火灾的全过程及全景，同样，证人有可能因受主观判断和所处位置等影响，难以精准地反映起火点和起火原因，故一审采信专业意见，认定火灾起火点在杨灯通文具店搭建区域并无不当，杨灯通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杨灯通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申请对东海西路16号建筑火灾事故的起火点、起火原因重新鉴定，理由和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准许。2.金叶公司对于火灾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问题。金叶公司虽主张自己无过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根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金叶公司在火灾发生之前，已明知东海西路16号曾多次发生电气线路跳闸故障，却仅派人通过更换总表空气开关的方式来维持供电，未认真排查故障原因、消除安全隐患，未尽到房屋所有人应尽的妥善管理及消防安全义务。更何况，金叶公司违章搭建建筑物，在消防安全上有较大隐患，搭建区域又堵塞东海西路16号北面的消防通道，在一定程度上对消防部门的及时扑灭火灾造成一定影响。因此，本院认为，金叶公司应对李宗君在火灾中的损失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3.杨灯通对于火灾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问题。根据一、二审所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杨灯通已租赁并实际使用该搭建区域长达十几年，其对租赁的建筑物也有安全使用的义务。可事实上，杨灯通在租赁期间内未经金叶公司同意对租赁的搭建区域内的电气线路进行过改装，并还有私接电线的行为，致使租赁物存在较大的消防安全隐患，上述行为与火灾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虽杨灯通主张在火灾发生时，其私接的电线未在使用之中，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鉴于现无证据证明杨灯通已尽到善良管理人标准下的谨慎、注意之义务，故本院推定杨灯通对于火灾发生具有一般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4.关于量元百货商场内的烟花爆竹问题。从本院向消防部门调查所作的笔录看，消防部门已明确表示烟花爆竹放在一个小房间内，且火灾未蔓延至存放烟花爆竹的房间，未出现烟花爆竹被火所引燃的情形。故杨灯通主张量元百货商场内的烟花爆竹导致火灾扩大的主张，因其未提供相应之充足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本次火灾事故中，金叶公司与杨灯通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伤害，应根据各自过错大小确定具体应承担责任的比例。一审认定金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杨灯通无须承担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二审证据，综合考量案件实际情况及因素，酌情确定金叶公司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灯通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金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二、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宗君财产损失107349元；三、杨灯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宗君财产损失26837.23元；四、驳回李宗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56元，减半收取2278元，由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负担1126.40元，杨灯通负担281.60元，李宗君负担870元。评估费12000元，由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负担5934.40元，杨灯通负担1483.60元，李宗君负担4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舟山市金叶蔬菜果品有限公司负担2387.20元，由杨灯通负担59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涛代书记员 何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