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青岛大学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郭文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小平，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 上诉人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小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九九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九九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小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三九九洲公司支付秦小平工资、提成工资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2018年间,以卢艳峰、孙晓波、初少文等为主要成员的犯罪团伙对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实施了“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行为,致使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公司固定资产、厂房、设备,以及公司经营权,公司管理权,股权,销售市场)被该团伙非法侵占。在此期间,秦小平并未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本职工作,而是一直利用其作为三九九洲公司员工(销售人员)的身份伙同卢艳峰、孙晓波等人欺骗代理商,散播三九九洲公司破产等极其不利于公司经营的言论,进而达到非法侵占三九九洲公司的销售市场的目的。秦小平明知其作为三九九洲公司销售人员,掌握着公司大量商业秘密,却将其全部提供给卢艳峰等人,致使公司遭受巨大损失。三九九洲公司了解到的情况是,秦小平实际上是卢艳峰等人拉拢并安排在三九九洲公司的“卧底”,根本不听从公司安排。一审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就直接作出三九九洲公司支付秦小平工资、提成工资等的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以卢艳峰、孙晓波、初少文等为主要成员的犯罪团伙对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实施了“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案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卢艳峰、孙晓波等犯罪团伙主要成员已批准逮捕。该团伙分工明确、成员数目庞大,故案情复杂,公安机关尚需时间侦破案件,才能了解犯罪团伙其他成员的情况。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中止诉讼:……(四)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故三九九洲公司向一审提起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未经审查直接作出判决的行为属于程序错误,损害了三九九洲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三九九洲公司无需支付秦小平2017年9月份底薪工资4591.54元、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73062.41元。相反，秦小平应当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 秦小平书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三九九洲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从2010年初入职到2017年11月末离职，秦小平一直任职于三九九洲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资结构是底薪加提成。由于三九九洲公司拖欠工资加提成，秦小平与于2018年3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并提交了多项证明材料（银行流水明细及个人与公司财务往来明细打印件，财务核算统计表打印件、与财务经理杨得朝微信截图打印件，提成汇总表等），获得劳动仲裁部门认可支持。至于三九九洲公司提出秦小平与卢艳峰等人勾结及卧底等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材料，属于污蔑造谣，三九九洲公司企图扰乱视听，掩盖其拖欠工资及提成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正确。由于秦小平并不涉及到三九九洲公司提出的“套路贷”问题，三九九洲公司提出中止诉讼并不合理。综上，三九九洲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同时支付秦小平2017年9月份底薪工资4591.54元、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73062.41元。 三九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九九洲公司不支付秦小平2017年9月份工资4591.54元；2、判决三九九洲公司不支付秦小平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73062.41元；3、诉讼费秦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小平2010年3月1日入职三九九洲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7年11月27日秦小平提出辞职。 秦小平于2018年3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三九九洲公司向秦小平支付欠发的工资19876元（2017年2月、3月、9月至11月）；2、三九九洲公司向秦小平支付欠发的提成工资88708元（2014年、2016年和2017年）；3、三九九洲公司向秦小平支付欠发的报销费用7578元；4、三九九洲公司向秦小平支付因欠发工资奖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70000元（自2010年1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2018年4月28日，该委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232号裁决书，裁决：一、三九九洲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小平支付2017年9月份工资4591.54元；二、三九九洲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秦小平支付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73062.41元；三、驳回秦小平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三九九洲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交证据。秦小平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5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证明2016年3月30日发放2015年12月工资3846.97元,2016年3月30日发放2016年1月工资3846.97元,2016年4月30日发放2016年2月工资3846.97元,2016年6月1日发放2016年3月工资4719.97元,2016年7月8发放2016年4月工资5717.93元,2016年8月4日发放2016年5月工资3797.06元,2016年9月30日发放2016年7月工资4757.51元,2016年12月19日发放2016年8月工资3850.02元,2017年1月22日发放2016年9月工资5878.76元,2017年2月28日发放2016年10月工资3802.06元,2017年2月28日发放2016年11月工资3840.86元,2017年3月31日发放2016年12月工资5734.76元,2017年5月2日发放2017年1月工资3797.21元,2017年6月8日发放2017年4月工资3016.40元,2017年7月20日发放2017年5月工资3826.31元,2017年8月3日发放2017年6月工资4465.54元,2017年8月31日发放2017年7月工资3315.40元,2017年9月30日发放2017年8月工资4596.49元,其他月份工资未发放。以上都是秦小平的底薪，全部的工资底薪都是打到秦小平的银行卡上，底薪为每月4000元，因为有借款、扣费和报销的费用，所以每月的实发数额不一致，但提成部分一直未发放过。工资最后发放到2017年8月份，不包含提成，2017年2月、3月、10月、11月底薪工资没有发放，但由青崂人社监理字[2018]第4号行政决定书处理，2017年9月的未处理。证据二、微信截图打印件(秦小平与三九九洲公司财务经理杨得朝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三九九洲公司工作人员认可拖欠秦小平工资及提成的事实。证据三、统计表打印件2份,表格系三九九洲公司财务经理杨得朝通过微信方式发给秦小平的，三九九洲公司为秦小平核算了2017年2月、3月、9月、10月、11月工资数额合计为19875.44元,2016年及2017年应提成数额分别为49298.79元、30861.04元。证据四、2016年度提成汇总表打印件，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营销部提成表打印件,证明秦小平2016年全年提成为49298.79元（其中1月份为6542.19元、2月份为555.23元）,2017年全年提成为30861.04元,其中2017年1月提成为204元、2月份为2436元、3月份为6782.5元、4月份为1379.92元、5月份为7210元、6月份为1425.6元,7月份为982.8元、8月份为1307.92元、9月份为8806.70元、10月份为325.6元。证据五、2016年银杏叶精营销中心薪酬表打印件一份，证明工资构成问题。另说明，本案仲裁阶段2017年营销部提成打印件只提交到了6月份的，诉讼阶段补交2017年7到10月份的，提成是每月根据当月的指标情况进行计算。 三九九洲公司针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一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三九九洲公司给秦小平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提成等，因此不欠发秦小平相应月份的工资，2017年9月份的工资确实没有给秦小平发放。证据二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事项不认可，记载的内容中三九九洲公司也未认可秦小平的工资、提成数等，且秦小平不能证实该微信聊天人员是三九九洲公司的财务人员，代理人不清楚三九九洲公司是否有叫杨得朝的工作人员，很多人员都离职了。证据三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证据四系打印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是秦小平应当领取的提成。因财务人员变动，发放工资的凭证暂时找不到，代理人不清楚秦小平的工资构成及具体发放方式，应该是基本工资和提成构成的，但具体应发数额和计算方式无法落实。证据五系打印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是否应支付秦小平2017年9月底薪工资，因三九九洲公司未向秦小平发放2017年9月工资且未提交有关秦小平工资计算及发放情况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结合秦小平提交的证据，三九九洲公司应当向秦小平支付2017年9月份底薪工资4591.54元。 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是否应支付秦小平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因秦小平在三九九洲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结构为底薪加提成，根据秦小平提交的证据其2016年提成为49298.79元，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提成为30861.04元。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等规定，虽然三九九洲公司主张其给秦小平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提成，但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交工资发放记录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证明其已向秦小平足额发放了2016年3月之后的提成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三九九洲公司应支付秦小平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73062.41元（49298.79元+30861.04元-6542.19元-555.23元）。 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所提中止审理申请，因其提交的材料系复印件且目前无法证明与本案及秦小平存在必然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条件，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小平2017年9月份底薪工资4591.54元；三、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秦小平2016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的提成工资73062.41元；四、驳回秦小平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三九九洲公司提交刘健发布的秦小平销售银杏叶精的微信截图一张，证明秦小平非法销售银杏叶精产品，同时侵犯了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知识产权。因为三九九洲公司的生产工厂自2017年11份起就被卢艳峰控制，自2018年1月份三九九洲公司就已经停产，之后三九九洲公司撤销了生产许可，已经不具备生产资质，也早已没有存货，故证明了秦小平非法销售银杏叶精产品的事实。在此期间，发生的任何问题均与三九九洲公司无关。 秦小平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不予认可。1、该微信截图中提到的秦总17561946323，不能证明是秦小平本人及电话号码机主是谁，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调阅其所在地及通话记录，对此不予认可。2、三九九洲公司证据目录里提到的费用申请单并没有出现在其提供的证据当中，不予认可。 经本院审理查明，秦小平在仲裁审理中提交统计表、2016年度提成汇总表打印件、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营销部提成表打印件，用以证明秦小平2016年度全年提成应为49298.79元，2017年全年提成为30861.04元，其中，2017年1月份提成为204元、2月份2436元、三月份6782.5元、4月份1379.92元、5月份7210元、6月份1425.6元、7月份982.8元、8月份1307.92元、9月份8806.7元、10月份325.6元。三九九洲公司在仲裁期间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 另查明，二审中，三九九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主要载明：因为三九九洲公司在2013-2018年间遭遇了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公安已立案侦查。在此期间（包括在职期间），秦小平早已参与到卢艳峰等人实施的犯罪活动中，对三九九洲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三九九洲公司认为秦小平与卢艳峰（已批捕）等人一样涉嫌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罪。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中止诉讼：（四）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三九九洲公司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望法院予以准许。 再查明，三九九洲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公安机关已对秦小平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秦小平在仲裁审理期间提交统计表、2016年度提成汇总表打印件、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营销部提成表打印件，以证明其在上述期间的应得工资提成情况，三九九洲公司在仲裁期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秦小平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三九九洲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为秦小平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提成工资，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在仲裁期间的自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据此采信秦小平的主张，判令三九九洲公司支付秦小平相应的提成工资、2017年9月底薪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交公安机关已对秦小平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秦小平涉嫌涉及侵害三九九洲公司合法权益的犯罪，案外人涉嫌相关犯罪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故，本院对三九九洲公司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三九九洲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涉及是否构成知识产权侵权事宜，与本案劳动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三九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于遨洋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