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越，男，198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媚，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丰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新村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满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边北路汇贤街**257商铺iv>法定代表人：陈鹏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凤映，女，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越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丰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渡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满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记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越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丰渡公司向邓越返还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要求计至款清之日止）；2.丰渡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丰渡公司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星港国际广场项目推广服务合同》，邓越已于荔盈公司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由荔盈公司确认退房，丰渡公司应当无条件向邓越全额退还服务费。2.邓越在原审庭审中要求追加荔盈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未处理。3.丰渡公司提交的《星港国际广场项目推广服务合同》是丰渡公司与荔盈公司签订的，丰渡公司应受到约束。4.邓越不清楚丰渡公司收取8万元与荔盈公司之间的关系，但若邓越确实因8万元抵15万元获得优惠，该8万元应计入购房款中但未体现。5.即使支付的8万元被最终认定为居间服务费，该费用明显高于《国家计委、建设部关于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的通知》第六点第三款“按成交价格总额的0.5-2.5%计收”的规定，应予减少。6.丰渡公司收取8万元费用没有签订相关的居间合同，其出具的收据也并未显示为居间服务费。被上诉人丰渡公司辩称，1.丰渡公司作为居间服务提供者，已促成了房屋买卖交易，全部居间服务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依据公平合理原则，理应获得对价，邓越无权要求返还居间费。2.邓越已办理网签并入住，不符合《星港国际广场项目推广服务合同》中约定的申请退款条件，该合同中确实约定如客户不能成功购买或经甲方确认退房，乙方须向客户全额退还服务费，但上述退款条件并非上诉状所述之含义。根据合同约定丰渡公司须履行的推广义务即成交条件，丰渡公司作为中介公司，其任务仅是促进房屋买卖交易的实现，而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是客户和开发商房屋买卖个体关系成立的临界点，若其交易失败均要求中介公司退还中介费用不符合交易常理。3.邓越与开发商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解除是因其自身违约所致，作为非过错方不应对合同相对方的过错行为负责。4.邓越确因丰渡公司的服务享受了购房优惠，会员增值费是邓越需支付给丰渡公司促成交易而理应支付的居间服务的对价，此笔并非合同范围外非法收取的其他费用更非房价，与团购费无关。5.《国家计委、建设部关于房地产中介服务收费的通知》已于2014年7月1日因《国家发展改革委、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放开房地产咨询收费和下放房地产经济收费管理的通知》发布而失效，不应予适用。6.虽未明确为居间服务费，但是我方与上诉人说明了是会员增值费，我方向邓越提供15万元的购房优惠。虽居间服务费与会员增值费的名称不一致，但是其实质是一致的。综上，邓越要求退款缺乏依据。原审第三人广州满记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丰渡公司的意见，同意原审判决。邓越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渡公司向邓越返还8万元及相应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26日起算，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要求计至款清之日止）；2.丰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丰渡科技有限公司原名广州房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变更为现名。2017年6月20日，丰渡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星港国际广场项目推广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19日止对星港国际广场进行独家电商推广服务；该项目由乙方根据项目状况进行深入市场调查研究，并根据甲方就该项目进程组织购房客参观选房；甲方确认在合同期间所给予的销售价格为乙方独家授权价格，甲方不会低于此价格进行销售；乙方日常的推广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但大型的推广活动可由乙方提出方案，经甲方批准后，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所收取的服务费用由乙方自行与客户按照法律规定及行业标准协商取费，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但如客户不能成功购买或经甲方确认退房，乙方须于客户提出书面申请的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该客户全额退还服务费，否自应按照乙方所收取客户的服务费的两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等。2017年6月，邓越通过丰渡公司的推介，欲购买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建设大道南段星港国际广场的1间商铺。2017年6月24日，邓越向丰渡公司支付了1000元，丰渡公司向邓越开具收据，注明“会员增值服务费，剩下79000元于2017年6月25日前补齐”。同日，邓越经丰渡公司推荐，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定制意向书》，约定邓越以1092787元购买星港城2座2层2034号商铺，邓越需在签订本意向书当天支付定金5万元，首期定制款502787元(除定金外)须于签订《物业定制合同》及补充协议当天或2017年7月30日付清(以先到期之日计)，余款以贷款方式支付等。签约后，邓越即向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商铺定金5万元。2017年6月25日，邓越再向丰渡公司支付了79000元，丰渡公司同样开具收据，注明“收到邓越会员增值服务费79000元”。2017年7月25日，邓越与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物业定制合同》，约定以总价1081859元购买上述商铺，其中定金5万元于签订本合同日支付，另541859元（包含定金）于2017年7月25日支付，余款办理贷款手续支付等。2018年4月2日，邓越与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就涉案商铺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11月8日，邓越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等。2019年3月12日，经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确认双方解除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向邓越退还相关房款等。邓越于2018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丰渡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中有：1.2017年7月5日，丰渡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订明因成功交易涉案商铺，丰渡公司向第三人结算佣金5万元，日后如出现退定或退回会员增值服务费等，第三人须在1周内退回该对应佣金给丰渡公司等。（邓越不予确认。满记公司无异议。）2.2017年6月25日，丰渡公司与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订立的成交确认单，注明涉案商铺成交原价1231859元，优惠15万元，签约总价1081859元。（邓越不予确认。满记公司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邓越通过丰渡公司的推介，欲购买涉案商铺，在丰渡公司的推荐下，于2017年6月24日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定制意向书》，让购买商铺的行为得以实施。因此，应认定丰渡公司是居间人，与邓越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关于丰渡公司在2017年6月24日和6月25日共收取了邓越支付的8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邓越主张该8万元属于购买涉案商铺的定金，但直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才知道该款未计入房款，故丰渡公司收取款项缺乏依据，应该返还。丰渡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是基于为邓越提供了居间服务，因而才收取8万元的居间服务费。对此，首先，从收费的主体看，丰渡公司并非涉案商铺的开发商，在邓越不能举证证明丰渡公司接受了开发商的委托收取定金的情况下，邓越主张丰渡公司收取的8万元是购房定金，此并不符合在房屋交易中是由销售方直接收取定金的一般交易习惯。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反映邓越向丰渡公司支付的上述8万元是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于2017年6月24日支付1000元时，丰渡公司开出收据标注是“会员增值服务费”，并未表明是购房定金，现没有证据证明邓越对此当场提出了异议；之后，邓越在同日另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定制意向书》，在明确知道涉案商铺需以1092787元价钱购买，意向书又约定需另付定金5万元的情况下，邓越不但即时按照意向书的约定向荔盈置业支付了5万元定金，还于次日又向丰渡公司支付了会员增值服务费79000元，并由丰渡公司开出同样收据。可见，邓越是清楚知道其所付给丰渡公司的8万元有别于意向书所约定的定金。据此，邓越认为其交纳给丰渡公司的8万元是定金，理据不足，不能采信。鉴于丰渡公司已为邓越提供居间服务，其表示收取邓越的8万元是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据此，邓越要求丰渡公司返还8万元及计付利息，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邓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00元，由邓越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丰渡公司认为“会员增值服务费”即为居间服务费，但对于“会员增值服务费”的内容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取涉案8万元时向邓越明确说明“会员增值服务费”即是居间服务费。当事人双方对于邓越交付丰渡公司涉案8万元后可在实际购房时享受15万元优惠的说法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8万元是购房款的一部分还是属于居间服务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丰渡公司是以“会员增值服务费”的名义收取涉案8万元款项，从文义上，“会员增值服务费”并不天然等于居间服务费，丰渡公司既然主张“会员增值服务费”实质上是居间服务费，那么，其应做出合理的解释，或者得到对方的认可。丰渡公司在本案原审及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没有对“会员增值服务费”或“会员”或“增值”的文义内容做出任何解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强行主张为居间服务费，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当事人双方对于邓越向丰渡公司交付涉案8万元后在实际购房时可以享受15万元优惠的说法均无异议。而丰渡公司（乙方）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星港国际广场项目推广服务合同》中约定，乙方所收取的服务费用由乙方自行与客户按照法律规定及行业标准协商取费，甲方不支付任何费用，但如客户不能成功购买或经甲方确认退房，乙方须于客户提出书面申请的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向该客户全额退还服务费，否则应按照乙方所收取客户的服务费的两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等。当事人的陈述和丰渡公司与案外人的约定可以相互印证，邓越交付涉案8万元是为了获取15万元的购房优惠，邓越主张涉案8万元实际为购房款的一部分并要求丰渡公司返还8万元，合情合理，本院应予支持。原审认定涉案8万元为居间服务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邓越主张丰渡公司支付自该款项交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因涉案8万元为购房款的一部分，故丰渡公司作为收取该款项的主体，应于邓越与案外人广东荔盈置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3月12日返还该款项。丰渡公司应返还该款项而未返还，理应支付相应利息，故对于邓越主张的2019年3月12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91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广州丰渡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邓越返还8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3月12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上诉人邓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丰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煜伦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