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天林，男，195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四川明炬（达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历军，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高峰，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政，四川共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成，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有琼，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成（系龙有琼之夫），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上诉人谭天林因与被上诉人陈历军、潘高峰、王兴成、龙有琼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2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毅，被上诉人陈历军、潘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明政，被上诉人王兴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天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准许执行被上诉人王兴成以陈历军名义在兴隆公司40%的股权和收益。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将虚假的《合伙协议》及《收款收据》作为认定陈历军有出资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收款收据》相互矛盾，填写内容混乱，不符合财务制度；陈历军也无转款和现金取款凭证，不能认定其有出资；潘高峰仅有小量转款凭证，而收款收据中又无潘高峰名字，却写为代交人名字不合理且转款凭证也不能证明是交的出资款，明显属王兴成、王兴江的逃债行为。2.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历军的股份是王兴成、王兴江所有。一是王兴成夫妇与上诉人系亲戚，系他们亲口所说；二是另两名合伙人曾祥平、李明建和投资人何国辉、刘小林在《情况证明》上的证实，虽其后改口称受上诉人威胁明显不实。3.陈历军、潘高峰的证据未达到排除执行的证明标准。陈历军、潘高峰除转款等凭证以外，也未提供参与管理和经营以及分红等证据，不足以排除执行。陈历军、潘高峰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首先王兴成不承认其在兴隆公司有出资；二是陈历军作为显名持股人也否认代王兴成持股，也无代持股协议；三是兴隆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也未显示王兴成是股东或持有股份；四是上诉人也未举出陈历军系代王兴成持股的直接证据；五是证人均证明王兴成在兴隆公司没有投资也不占股份；六是上诉人也未举出证据证明王兴成在兴隆公司有缴纳出资和分配红利的事实；七是上诉人的证据是王兴成亲口给他说的和上诉人自己写的有李明建等人签字的一个证明，而李明建也出庭证实是受上诉人威逼、利诱而形成的，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陈历军持股40%系与潘高峰共同出资证据充分，有书面合伙协议、公司的收款收据和证人证实以及分配红利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反没有任何转账支付给王兴成夫妇的证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请求应予驳回。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兴成、龙有琼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谭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执行王兴成以陈历军名义在兴隆公司40%的股权和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成与龙有琼系夫妻关系，与谭天林系亲戚关系，2011年-2013年，王兴成以办厂需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在谭天林处借款150万元，因逾期未归还其借款本息，谭天林诉至法院，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川170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兴隆公司股东李明建、曾祥平等证实王兴成在其公司占40%的股份，谭天林便申请冻结王兴成以陈历军名义在兴隆公司的股权和收益，法院作出（2017）川1702执142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陈历军在兴隆公司的股权和收益。陈历军、潘高峰以案外人名义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川1702执异8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王兴成是以陈历军名义在兴隆公司进行出资和占有股份。王兴成本人也否认在该公司有入股和分红，陈历军在兴隆公司的股权和收益与王兴成没有关联。裁定“中止对陈历军在兴隆公司的股权和收益的执行”。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10月8日曾祥平（以下简称“甲方”）、陈历军（以下简称“乙方”）、李明建（以下简称“丙方”）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3月2日购买兴隆公司，丙方原为兴隆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人代表。现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转让后的兴隆建公司的相关事宜（包括但不限于技改、扩能及产品转型升级等）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以资各方信守。具体条款如下：一、合同概述：合伙事务具体经营项目以营业执照登记及合伙人共同协商确定的项目为准，合伙事务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权益共享、风险共担。二、合伙期限从2014年3月27日起至2044年2月26日，计30年……。三、合伙出资额、方式及所占份额，合伙事务预计出资为人民币1800万元（大写壹仟捌佰万元整），如实际支出增减的，由各方按比例增减出资。其中甲、乙双方各按40%的比例出资，各占合伙事务份额的40%；丙方按20%的比例出资，占合伙事务20%的份额。…….四、合伙利润分配及债务承担，……净利润分配：在协商确定留存有关费用后，按各合伙人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实行年度分配。……”。但对企业股东及股权的变更未在工商行管理部分进行备案。事后陈历军按其所占比例进行了出资，兴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2014年10月25日，陈历军与潘高峰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兴隆公司股东陈历军（占40%份额，金额740万元）。现陈历军出资50万元，其余690万元由潘高峰出资。……合伙期限从2014年3月27日至2044年2月26日。……净利润分配，在协商确定留存有关费用后，按各合伙人所占合伙份额的比例实行年度分配。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清偿时，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各自对外承担。……”。事后陈历军与潘高峰均按合伙协议进行了出资，并以陈历军的名义将款交给了兴隆公司。王兴江代表兴隆公司收取投资款并出具了收款收据。在其经营期间，曾祥平的委托人何国辉将陈历军每月分红款转入王兴江之女儿王素娥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由王兴江管理并分配分红款，从该账户转账记录显示分红款主要转入潘高峰、陈历军、谭胜、陈远琼、陈海霞的银行账户，部分提现。同时，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王素娥、王兴江、何国辉等银行账户，但上述账户与潘高峰、陈远琼、谭胜等银行账户有资金往来，与王兴成银行账户无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兴成是否在兴隆公司持有股权的问题。谭天林认为，1.王兴成本身在开江经营砖厂，2014年3月王兴成、王兴江、曾祥平等人协商共同购买兴隆公司。2.兴隆公司股东李明建、曾祥平等证实王兴成在其公司占40%的股份，而《合伙协议》的乙方由陈历军签字本身就是王兴成与陈历军恶意串通所实施的逃避债务行为。3.陈历军、潘高峰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4.陈历军、潘高峰提供的出资《收据》存在诸多问题，其中以王兴江名义收取出资款，但收据字迹明显不是王兴江一人书写，收据编号与时间顺序矛盾等。陈历军、潘高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兴隆公司的实际投资人。陈历军、潘高峰认为，其一，王兴成既不是兴隆公司的登记股东，也不是显名的合伙股东，更不是陈历军背后的隐名股东，对陈历军名下40%的股份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理由：1.陈历军及王兴成本人均否认王兴成在兴隆公司和陈历军名下有投资和股份；2.陈历军与王兴成没有书面协议载明陈历军是为王兴成代持股份；3.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兴成在兴隆公司或在陈历军的股份名下有现金、实物、技术、知识产权或劳务出资；4.没有任何证据显示王兴成在兴隆公司或在陈历军名下有分红的事实。其二，陈历军是40%股份的显名股东，潘高峰是该名下的隐名股东。理由：1.陈历军是40%股份的显名股东，该名下的740万元出资是陈历军、潘高峰或其指示的陈历周交纳完成的，并有收据为证；2.陈历军名下的股份收益权的实现是兴隆公司的经办人转入由王兴江持其女儿王素娥银行卡进行分配的，但该卡收益分配显示没有王兴成或其指定的人。其三，王兴江、王兴成、陈远红最初均参与兴隆厂的建设，但因没有资金投入，三人均不占股份。王兴江是代表陈历军、潘高峰在兴隆公司参与合伙事务。综上，王兴成在兴隆公司不持有股权。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由于商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维护交易安全，其基本表现形式为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对于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在对股东股权的认定主要依据外观形式要件上进行审查，实践中通常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无登记的，应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中，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系统未显示已登记公示王兴成及陈历军在兴隆公司持有股权。二、根据合同、资产变动及股权收益等交易习惯判断，王兴成与兴隆公司及其他股东无涉及股权方面的合同关系。同时根据陈历军、曾祥平、李明建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亦证实，兴隆公司的出资人系陈历军、曾祥平、李明建，没有证据证明王兴成是以陈历军的名义在兴隆公司实际出资和占有股份，且王兴成本人也否认在兴隆公司持有股份。另外，法院依职权调取了陈历军、王兴江、王素娥、何国辉及潘高峰自行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均不曾与王兴成有银行资金往来。王兴成与兴隆公司及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和显名股东陈历军等均无入股投资记录，亦无股权收益分配记录。三、陈历军名下的主要资金来源于合伙人潘高峰，且根据王兴江的农业银行账户显示有潘高峰多笔转账记录。综上，陈历军、潘高峰提供的《合伙协议》、出资收据、银行交易记录、股权收益分配等证据，经庭审质证，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双方也没有根本的分歧，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以及本案纠纷发生、发展的过程，故予以采信。对于谭天林提供的证人证言，因欠缺证据的有效要件或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且不能充分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作出裁判”。因此，谭天林未完成对其主张王兴成在兴隆公司持有股份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故谭天林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谭天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58元，由谭天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谭天林提交了《行政处罚》截图、朱兴益、潘道萍的书面证实以及其转款给王兴江、潘高峰的银行转账凭证两张和《情况证明》草稿复印件，证明并非上诉人威胁李明建等人在《情况证明》上签字，王兴成在兴隆公司投资属实，其与王兴江、潘高峰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以及《情况证明》内容真实。陈历军、潘高峰共同质证认为，《行政处罚》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朱兴益、潘道萍的书面证实认为，首先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且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其真实性应不予认定；对两张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证明系王兴成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情况证明》草稿的真实性不认可且无人签字，不认识刘晓林，他也并非股东或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系刘晓林书写。王兴成、龙有琼共同质证认为，环保处罚情况不清楚；两张银行转账凭证是给王兴江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对朱兴益、潘道萍的书面证实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认识刘晓林。陈历军、潘高峰二审中提交了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及王兴江银行开销户查询单，证明2014年1月16日和30日，陈历军通过其本人和妻子何昭君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向王兴江转款共计10万元，系其本人持有兴隆公司股份的出资款。谭天林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在合伙购厂之前，又未注明系投资款，故不能证明系陈历军的出资款。王兴成、龙有琼对陈历军的出资情况不清楚。本院对上诉人谭天林提交的《行政处罚》截图，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朱兴益、潘道萍的书面证实，因未出庭作证，也未提交不能到庭的申请又缺乏充分证据相印证且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对于银行转账凭证两张，能够证明相对人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应不予认定。对于《情况证明》草稿，均无当事人签字，其内容的真实性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对于陈历军、潘高峰二审中提交了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及王兴江银行开销户查询单能够证明陈历军与王兴江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是否属陈历军交纳的兴隆公司出资款，应结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上诉人谭天林要求执行兴隆公司中被上诉人王兴成所有的40%出资份额，而兴隆公司工商登记系案外人李明建为出资人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王兴成是否系兴隆公司股东或实际出资人。谭天林认为，王兴成持有兴隆公司40%的出资份额，陈历军系为王兴成代持该份额并提交了李明建、曾祥平等人签字的《情况证明》及草稿以及王兴成之侄女王素娥的银行交易明细来证明，该《情况证明》及草稿载明陈历军系为王兴成、王兴江代持该份额。一审庭审中李明建以未仔细阅读为由否认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王兴成、王兴江也予以否认。同时，缺乏其他充分证据相印证。诉讼中，陈历军、潘高峰提供了双方的《合伙协议》以及王兴江代表兴隆公司收取出资款的《收款收据》，潘高峰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兴江36万元和陈历军以其本人和妻子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兴江10万元和王素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兴江借用其女王素娥的银行账户用于公司分红等使用）中均有转账支付给陈历军（68万元）、潘高峰（65万元及其指定收款人共计180万元）等人的交易记录，证实陈历军、潘高峰在兴隆公司享有出资份额。谭天林认为陈历军、潘高峰提供的《收款收据》编号混乱和前后矛盾虚假。对此，证人王兴江表示收据系根据出资凭据、购买材料凭证等的时间来开具的，所以存在前后时间不一的情况，同时表示对收据的真实性可以进行鉴定。对陈历军、潘高峰是否是本案诉争兴隆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及其出资份额本案不作认定，本案审查的是王兴成是否系兴隆公司股东或实际出资人。因此，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王兴成是否系兴隆公司股东或实际出资人。综上所述，谭天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8元，由上诉人谭天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