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云南路**。法定代表人：屠亚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祥，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运东，江苏君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忠，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琨，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颀，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琨，黑龙江林大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文，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甸县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林甸镇div>法定代表人：张希发，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常秀忠、常秀颀与原审被告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设公司）、林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林甸县政府）、李树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指定管辖，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黑0624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江苏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9）黑06民终88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黑06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江苏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驳回常秀颀、常秀忠对江苏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三、判令常秀颀、常秀忠、林甸县政府、李树文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对相关法律关系认定不清，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具体如下：一、李树文身份认定错误。（一)一审认定李树文签字与江苏建设公司盖章顺序错误。一审判决书第9页事实认定部分记载“李树文在江苏建设公司代表人处签字，江苏建设公司加盖了公章”，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该合同，李树文的签字明显签署于公章之上，该签字的形成时间要晚于江苏建设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江苏建设公司在对涉案合同进行质证时，明确指出了该事实，该形成顺序仅凭借肉眼就可以明确区分，且江苏建设公司坚持提出了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的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却未予理睬。另外，江苏建设公司在举证时提交的江苏建设公司负责人陆炳勋给林甸县吴书记的汇报材料中，也明确记载了李树文在合同中签字的问题，江苏建设公司并对此提出了严重的质疑。同时，李树文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详见原审笔录11页）、本次一审庭审中（详见笔录12页）均明确陈述了签字原因及签字时间。因此，对于签字及用印时间顺序问题一审判决明显认定错误。李树文的签字形成于江苏建设公司用印之后，其签字是应林甸县政府要求签署的，并不是江苏建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判决书认定江苏建设公司自认李树文系江苏建设公司的管理人系断章取义。1、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建设公司在原审中自认李树文系江苏建设公司的管理人属于典型的断章取义。原审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记载了江苏建设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举证时的陈述为“通过该组证据证明李树文并非我方的代表人，其实际身份为该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也是该项目的管理人”，通过该段记载的文字，可以明确看出江苏建设公司否认李树文为江苏建设公司的代表人。“是……也是………”这样的文字表述显然是并列关系，陈述的是李树文是涉案工程的管理人。而且，该段表述是江苏建设公司通过举证证明李树文与江苏建设公司签订合同，将涉案工程介绍给江苏建设公司承建，是江苏建设公司在举证后陈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式的理解也与上下文文义相左。另外，江苏建设公司在原审一审中，多次否认李树文是江苏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代表人，前后陈述均一致、稳定，一审法院仅以“也是该项目的管理人”就认定系自认，显然骇人听闻。2、一审判决对“管理人”一词理解错误。在建设工程领域，“管理人”一词有特定含义，即从事工程项目管理的企业受业主委托，按照合同约定，代表业主对工程项目的组织实施进行全过程或若干阶段的管理和服务，如项目管理(ProjectManagement,PM)服务模式、PMC建设模式等。管理人不等同于管理人员。李树文在涉案工程中，介绍施工合同的发包、承包，多次代表林甸县政府与施工企业进行协商及发布指令、为涉案工程垫付大量资金，在江苏建设公司撤场后，李树文又找来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继续签订合同进行施工，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李树文显然是林甸县政府委托的涉案工程管理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建设公司自认李树文系江苏建设公司的管理人显然是断章取义式的理解，而且是基于对“管理人”一词错误理解的认定，该认定显然错误。（三)李树文并非江苏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代表人。首先，李树文自认非江苏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代表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笔录11页记载了李树文回答法庭询问的内容，其明确表示“不是江苏建设公司员工、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授权、是林甸县政府要求李树文在合同上签字的、没有取得江苏建设公司结算授权”。其次，林甸县政府及李树文提及的授权委托书至今也未提交原件，经法院多次释明及限期提交后，林甸县政府也未能提交该证据。再次，本案中李树文从未代表江苏建设公司签署过任何文件，相关文件书证中记载的均是“黑龙江建工代表人李树文”。（四)在此次（一审）庭审中，林甸县政府自认李树文是其管理人员。根据庭审笔录第12页的记载，“法庭发问：李树文在涉案工地是什么身份？林甸县政府回答：是负责项目的管理人员，对项目全权负责。”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标准和逻辑，该回答显然是林甸县政府对李树文身份的自认，李树文应当是林甸县政府委托的管理人员。综上，李树文并非江苏建设公司的代表人、负责人，其无权代表江苏建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常秀颀、常秀忠身份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第9页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常秀颀、常秀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承建了该工程项目中学生宿舍1号楼和学生宿舍2号楼。”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常秀颀、常秀忠应为劳务分包人。江苏建设公司在与林甸县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对施工场地的场地平整、临时道路、围挡、临时板房、宿舍等前期工程进行了投入和施工。在工程建设中，对该项目进行了管理、主要材料投入，江苏建设公司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施工人。根据常秀颀等在原二审和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江苏建设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管理、投入了钢筋、混凝土等建设主材。另根据(2016）黑0624民初1439号案件司法鉴定程序中江苏建设公司与林甸县政府对涉案工程现场工程量的确定，可以确认江苏建设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常秀颀、常秀忠仅仅是江苏建设公司承包部分的对应的林甸县政府直接分包的劳务分包人。（二）、常秀颀、常秀忠与江苏建设公司无合同关系。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江苏建设公司与常秀颀存在合同关系，常秀颀没有提交承包合同，也没有提交分包合同，更没有提交其提到的价格表，甚至没有提交任何与江苏建设公司有关的工程文件。因此，江苏建设公司与常秀颀、常秀忠不存在合同关系，相应的结算及付款责任不应当由江苏建设公司承担。（三)、认定常秀颀、常秀忠与江苏建设公司系分包关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一审判决载明的错误事实，常秀颀等施工了全部工程内容，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江苏建设公司也不应当是分包关系。根据《合同法》《建筑法》“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等规定，江苏建设公司承包的工程全部由常秀颀、常秀忠施工，那么江苏建设公司与常秀颀、常秀忠要么是挂靠关系、要么是非法转包关系，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分包关系。而无论是“挂靠”关系还是“非法转包”关系，一审均未予查明。三、本案结算价款依据及价款范围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涉案价款的依据为林甸县教育局委托由黑龙江卓为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对于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理由，江苏建设公司就不具体展开了，无论是庭审笔录还是一审判决书记载的该评估报告质证意见均记载的很清楚，江苏建设公司在此基础上需要强调两点。（一）常秀颀等并未对全部工程内容进行施工。工程结算中，除施工的劳务费用外，还有设施设备投入、主材投入、利润、税金等。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常秀颀等应当对上述所有费用进行结算。（二)2,472,803元组成并非全为评估工程款。根据本案《交接书》载明，2,472,803元包括2,212,803元工程量合计和2013年9月31日后发生的费用26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适用的结算价款依据及价款范围明显错误。（三）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涉及刑事犯罪。根据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李树文为江苏建设公司的代表人，其在明知江苏建设公司投入钢筋混凝土的情况下，将工程款项全部结算给常秀颀、常秀忠，属于滥用职权且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已经构成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追回相应资产。四、一审法院罔顾书证记载内容及证明效力。本案的证据材料中存在《交接书》、《保证书》等，其中《交接书》、《保证书》中李树文均明确代表黑龙江建工进行签字和确认。在《交接书》中，常秀颀甚至代表江苏建设公司签字。而且，《交接书》主文部分明确记载“欠常秀颀农名工工资由交接方支付”，而交接方系黑龙江建工，落款签字也是黑龙江建工代表人李树文。该《交接书》能够清晰证明交方是常秀颀、接方是黑龙江建工，李树文明显是代表黑龙江建工进行的签字。江苏建设公司认为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等的相关规定，书证的证明力要远大于言辞证据，更大于“有理由相信”，对于此常识性问题，江苏建设公司不做过多论述。综上所述，本案案情并不复杂，相关书证能够明确反映事实情况，本案经历了原审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一审法院仍然作出与原判决一致的判决结果。恳请贵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江苏建设公司严重怀疑本案涉及纪检问题，如查清相关事实，恳请移交纪检。常秀忠、常秀颀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没有对李树文在案涉施工合同上的签字和江苏建设公司盖章的时间顺序进行认定，只是确认了该施工合同上既有李树文签字，又有江苏建设公司盖章，进而认定李树文系江苏建设公司的施工代表人，该认定并无不当。常秀忠、常秀颀在建设施工中，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宿舍1、2号楼基础部分，属于工程的分包人，而该部分工程包含于江苏建设公司所承包的工程项目范围内，因此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工程结算价款是由发包人林甸县政府、承包人江苏建设公司以及我方共同协议确定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是合法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林甸县政府辩称，李树文代表江苏建设公司与我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江苏建设公司在该工程的负责人，并且该工程后期实际施工管理和结算等工作，也均是李树文负责，常秀颀、常秀忠是从江苏建设公司处承包的劳务分包工作，县政府作为建设单位对于常秀颀的工程款只在欠付江苏建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江苏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李树文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常秀忠、常秀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江苏建设公司、林甸县政府、李树文连带支付所欠工程款2,472,803元及逾期利息（以2,472,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三至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江苏建设公司、林甸县政府、李树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5日，林甸县政府与江苏建设公司签订《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书》，林甸县政府将林甸县一中移址新建项目发包给江苏建设公司承建。李树文在江苏建设公司代表人处签字，江苏建设公司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常秀颀、常秀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承建了该工程项目中学生宿舍1号楼和学生宿舍2号楼。两栋宿舍的基础施工完成后，林甸县政府解除了与江苏建设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林甸县一中移址新建项目的未完工部分转交黑龙江建工承接。2013年9月30日，依据林甸县教育局的委托，黑龙江卓为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在建房地产的价值”评估报告，确定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在建工程中宿舍1号楼基础部分金额为1,115,345元，宿舍2号楼基础部分金额为1,097,458元。2014年1月22日，常秀颀与李树文签订《交接书》，主要内容为“现林甸县政府将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交由黑龙江建工承建”“已由江苏建设公司（常秀颀承包）建设的宿舍1#、宿舍2#楼基础，经评估二项已完成工程量合计2,212,803元。此工程款待林甸县政府拨付该项目工程款时优先支付”“在2013年9月31日评估后又发生钢管、塔吊费用等26万元。总款合计2,472,803元”。常秀颀在“江苏建设公司项目承包人”处签字，李树文在“黑龙江建工代表人”处签字，林甸县教育局在“见证单位”处盖章。2015年1月21日，李树文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林甸县政府和施工单位保证所欠2,472,803元人民币于2015年2月12日前付清”“政府拨款时统一发放，政府监管省建工集团负责走账”。李树文在“黑龙江建工负责人签字盖章”处签字，林甸县教育局在“见证单位”处盖章。2016年1月13日，李树文出具《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常秀忠、常秀颀带领工人在县一中工地施工，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累计拖欠人工费2,472,803元。李树文作为负责人在林甸县教育局见证下出具保证书，承诺2015年2月12日前付清，但未能支付。现李树文同意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如林甸县政府不能按时足额还款，由李树文自行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林甸县政府出资建设的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案涉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据此应认定江苏建设公司与林甸县政府签订的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虽然江苏建设公司与林甸县政府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但发包人林甸县政府通过对案涉工程评估及交接等，应认定为对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可。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在实际施工建设过程中，涉讼的学生宿舍1号楼和学生宿舍2号楼全部由常秀颀、常秀忠组织人员实际施工。虽然林甸县政府作为发包人在此工程未整体完工前，与江苏建设公司解除了合同关系，并将项目转交黑龙江建工承包，但本案所涉的施工内容发生于江苏建设公司承包期间。江苏建设公司只认可李树文在案涉工程中系介绍人，而非委托人。一审法院认为，在发包人林甸县政府与承包人江苏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李树文在江苏建设公司代表人处签名，该公司在首次庭审时自认李树文在案涉工程中系管理人的身份，但在本次庭审中该公司否认了李树文的管理人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该公司对其此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李树文为江苏建设公司在案涉工程的代表人及管理人。综上，常秀颀、常秀忠作为实际施工人，完全有理由相信李树文有权利代表江苏建设公司实施各种法律行为。因此，常秀颀、常秀忠作为实际施工人与江苏建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江苏建设公司应就常秀颀、常秀忠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林甸县政府作为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工程的发包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就案涉的两栋学生宿舍楼基础部分尚未向承包人江苏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常秀颀、常秀忠承担给付责任。李树文于2016年1月13日向常秀颀、常秀忠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如林甸县政府不能按时足额还款，由我自行还款”。故应当认定李树文就常秀颀、常秀忠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林甸县政府不能给付案涉工程款时，李树文应对常秀颀、常秀忠承担保证责任。经发包人林甸县政府授权单位林甸县教育局委托评估，确认案涉工程在建房地产价值为2,212,803元，此金额及评估后新发生的260,000元钢管、塔吊等费用作为常秀颀、常秀忠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得到李树文、林甸县政府授权单位林甸县教育局的确认。故此，应认定案涉工程的工程款金额为2,472,803元（2,212,803元+260,000元）。由于林甸县一中移址新建项目工程先后由江苏建设公司、黑龙江建工分别承包，但黑龙江建工承包后仍以李树文为工程负责人，故李树文兼具两个施工单位代表人的双重身份，其对江苏建设公司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工程量、工程金额的确认能够代表江苏建设公司。林甸县政府授权林甸县教育局委托评估的在建房地产现状价值，虽然评估程序未经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但根据林甸县政府及李树文与常秀颀、常秀忠依据该评估数据作出的交接书及承诺书，证明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按评估价值确定涉案工程款。该意思表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常秀颀、常秀忠与被告各方就欠付工程款利息给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常秀颀、常秀忠主张的工程款于2014年1月22日经各被告确认，确认金额后各被告即应给付工程款但均未给付，故应认定2014年1月22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欠付工程款利息自该日期起计付。江苏建设公司提出本案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常秀颀、常秀忠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建设公司给付常秀颀、常秀忠工程款2,472,803元及利息（以2,472,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给付；二、林甸县政府对第一项判决内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李树文对第二项判决内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甸县政府追偿；四、驳回常秀颀、常秀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02元，由江苏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10日，李树文（甲方）借用案外人黑龙江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苏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甲方代乙方前期协调承包施工林甸县第一中学工程项目有关事宜，经平等自愿、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负责承包施工该工程项目，该项目为垫资承包施工，甲方协调乙方与林甸县政府直接签订施工合同。二、该项目按2010年黑龙江建设工程计价定额及费用定额结算，材料按大庆市信息价格结算。甲方负责协调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及时拨付到乙方账户。三、乙方先期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存入甲方账户，随后组织队伍进场，十日内甲方负责完成乙方同林甸县政府签订合同。四、该项目补偿费用包括：利息、人工费调差、机械费调差等暂定280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为甲、乙共同所有。其中40%归甲方所有，60%归乙方所有，补偿费原则上按工程款拨付比例及时划拨到甲方账户。补偿费发生的相关税款由甲、乙双方自行承担。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做为先期费用在甲方的补偿费中扣除。”协议签订后江苏建设公司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向李树文指定的账户汇入100万元，李树文出具收据一张。2012年7月25日，林甸县政府（甲方）与江苏建设公司（乙方）签订《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建设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一份，林甸县政府将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发包给江苏建设公司承建。双方约定：建设内容包括教学楼、行政楼、艺体馆、科技楼、学生住宿楼、食堂餐厅、操场、道路、庭院绿化亮化景观及其他基础设施建设等（围墙外的系统配套工程不在本合同内）；建设工期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8月30日；工程质量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达到合格标准，争创省部优质工程；预计总投资约1.5亿元人民币，作为暂定付款合同价，以最后审计决算确定的数额为准；资金来源为项目建设资金由乙方垫付，因建设资金是由乙方垫付，最终结算时甲方给乙方结算价20%的利息；……。林甸县政府与江苏建设公司在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中分别加盖了公章，李树文与江苏建设公司大庆分公司负责人陆炳勋在江苏建设公司代表人处签字。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陆炳勋与常秀颀、常秀忠达成口头协议，陆炳勋将涉案工程项目中学生宿舍1号楼和学生宿舍2号楼转包给常秀颀、常秀忠进行施工。常秀颀、常秀忠将涉案学生宿舍1号楼和学生宿舍2号楼施工至正负零时，林甸县政府和江苏建设公司发生争议。2013年9月30日，依据林甸县教育局的委托，黑龙江卓为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在建房地产的价值”评估报告，确定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在建工程房地产价值，其中宿舍1号楼基础部分金额为1,115,345元，宿舍2号楼基础部分金额为1,097,458元。2014年1月22日，常秀颀与李树文签订《交接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工程，由于江苏建设公司违约。林甸县政府已与江苏建设公司解除合同关系。现林甸县政府将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交由黑龙江建工承建，黑龙江建工为此承接该工程，已由江苏建设公司（常秀颀承包）建设的宿舍1#、宿舍2#楼基础，经评估二项已完成工程量合计2,212,803元。此工程款待林甸县政府拨付该项目工程款时优先支付，框架主体结构封顶一次性付清。欠常秀颀农民工工资由交接方支付。在2013年9月31日评估后又发生钢管、塔吊费用等26万元。总款合计2,472,803元”。常秀颀在“江苏建设公司项目承包人”处签字，李树文在“黑龙江建工代表人”处签字，林甸县教育局在“见证单位”处盖章。其中李树文在该《交接书》“欠常秀颀农民工工资由交接方支付”部分手写添加“所有工程必是政府付给我”。在本案原一审[案号为（2018）黑0624民初1505号]中，黑龙江建工作为被告出庭应诉。黑龙江建工称其公司未与常秀忠、常秀颀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与涉案工程无关，李树文不是其单位代表人，李树文以其公司名义签署的所有文件均是伪造的。后常秀忠、常秀颀撤回对黑龙江建工的起诉。2015年1月21日，李树文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林甸县政府和施工单位向林甸县一中工地劳务施工队保证欠农民工工资人民币2,472,803元人民币整，于2015年2月12日前付清”。李树文在该保证书中手写添加“政府拨款时统一发放，政府监管省建工集团负责走账”。李树文在“黑龙江建工负责人签字盖章”处签字，林甸县教育局在“见证单位”处盖章。2016年1月13日，李树文出具《还款计划》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10月份常秀颀、常秀忠带领工人在林甸县一中工地从事施工工作，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累计拖欠人工费2,472,803元。2015年1月21日，我作为负责人在林甸县教育局见证下为上述三人出具保证书，承诺与（于）2015年2月12日前付清上述款项，但截止今日我仍未支付上述款项。我同意于2016年1月20日前还清全部款项，如林甸县政府不能按时足额还款，由我自行还款”。本案庭审中，林甸县政府与江苏建设公司均一致认可林甸县政府并未向江苏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项。江苏建设公司自认其认可常秀忠、常秀颀对涉案正负零以下提供了劳务施工，并认可陆炳勋系代表江苏建设公司，其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为陆炳勋。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案涉工程系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但并未进行招投标，因此江苏建设公司与林甸县政府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关于李树文及江苏建设公司在涉案争议工程中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对外系江苏建设公司从林甸县政府承包了涉案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工程，但综合本案李树文借用案外人黑龙江省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苏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内容及李树文在林甸县政府与江苏建设公司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中在江苏建设公司处签字并出具涉案《交接书》《保证书》《还款计划》等行为，可证实李树文与江苏建设公司合伙承包了涉案林甸县第一中学移址新建项目工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常秀忠、常秀颀系涉案争议工程林甸一中学生宿舍1号楼和学生宿舍2号楼基础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常秀忠、常秀颀施工的涉案争议工程系从陆炳勋处转包，而陆炳勋在涉案工程中代表江苏建设公司，且李树文具体参与了涉案争议工程的管理及结算，因此，应视为系李树文与江苏建设公司将涉案争议工程非法转包给常秀忠、常秀颀。虽然常秀忠、常秀颀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李树文及江苏建设公司之间的转包关系无效，但因发包人林甸县政府已组织对案涉工程的评估及交接等，应认定为林甸县政府对涉案争议工程的接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常秀忠、常秀颀可就涉案争议工程价款进行主张。因李树文与江苏建设公司就涉案争议工程系合伙承包关系，因此，应由李树文与江苏建设公司就常秀忠、常秀颀主张的工程款项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审认定李树文就涉案工程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江苏建设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就李树文在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中签字与江苏建设公司加盖公章的顺序问题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李树文签字与江苏建设公司加盖公章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本案中江苏建设公司与李树文的身份及责任的承担。如上所述，李树文系与江苏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系合伙关系，因此，江苏建设公司上诉所称的李树文系林甸县政府委托的涉案工程管理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常秀忠、常秀颀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2,472,803元及逾期利息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常秀忠、常秀颀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价款2,472,803元系经过林甸县政府、李树文及常秀颀共同确认，江苏建设公司称其不认可的理由为在林甸县政府委托案外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时，其公司并未参与。但江苏建设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在林甸县政府委托案外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评估时，其未参与存在正当理由。另外，如上所述，李树文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之一，其对涉案争议工程价款确认的后果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因此江苏建设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认定的涉案价款错误的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价款经各方主体确认的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2日的交接书中记载“此工程款待林甸县政府拨付该项目工程款时优先支付，框架主体结构封顶一次性付清”，此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因此本案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4年1月22日起给付。本案中各方主体对逾期支付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因此，江苏建设公司与李树文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林甸县政府就涉案工程并未向江苏建设公司给付工程价款，因此林甸县政府应在欠付涉案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常秀忠、常秀颀承担给付责任。因林甸县政府就一审判决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判项。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4民初59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树文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常秀忠、常秀颀给付案涉工程价款2,472,803元，并以2,472,8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林甸县人民政府对第二项判决内容在欠付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常秀忠、常秀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02元，由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树文、林甸县人民政府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2元，由上诉人江苏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杨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1）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1）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