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9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启先，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土地承包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库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希，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由库车县某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库车县金宏生态园林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库车县。法定代表人：苑卫强，该生态园林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琰，新疆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启先因与被上诉人库车县金宏生态园林场（以下简称金宏生态园林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启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全希、被上诉人金宏生态园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启先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库车县人民法院（2019）新2923民初8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驳回金宏生态园林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有悖客观事实。马启先按照约定向金宏生态园林场缴纳了土地开垦费、基建费，但金宏生态园林场违约，至今未履行供应水、电、道路、渠、机井等基础设施的修缮义务，因严重缺水、电致使马启先承包土地栽种红枣、核桃无法成活，金宏生态园林场违约导致马启先无法上交承包费，金宏生态园林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承包费不应由马启先全部承担；2.为生产自救，马启先与其他土地承包户自行出资进行打井、修路、挖渠等，此事实印证金宏生态园林场违约；3.因金宏生态园林场拒不履行提供水、电、路、渠、机井等基础设施义务，马启先被迫种植棉花改良土壤，而今金宏生态园林场主张以核桃或折价现金形式要求马启先缴纳承包费任务，其主张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应被支持；4.金宏生态园林场违约事实明显，马启先恪守合同义务并无违约行为，一审认定马启先违约并支付违约金错误。5.2013年至2014年，因被上诉人违约，双方发生争议，经有关部门协调由农户自行成立管理组织，土地管理费交纳至该管理机构用于承包土地的设施设备维修及管理人员的工资。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4年未履行任何管理职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该两年土地管理费错误。金宏生态园林场辩称，金宏生态园林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合同约定而提起的，有合同依据。水、电、路、渠金宏生态园林场均已提供，金宏生态园林场不存在违约的情况。马启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宏生态园林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判令马启先立即向金宏生态园林场给付土地承包费76,500元［包括2015年土地承包费15,000元（50亩×300元/亩）、2016年土地承包费17,500元（50亩×350元/亩）、2017年及2018年土地承包费各22,000元（50亩×20公斤/亩×22元/公斤）］、土地管理费5,000元（50亩×50元/亩×2年）、违约金8,000元（2,000元/年×4年），合计89,500元；3.判令马启先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月1日，金宏生态园林场与马启先就土地承包事宜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金宏生态园林场将50亩左右土地承包给马启先种植红枣或核桃树，果树行间由马启先自由选择，可套种经济作物（低杆作物），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54年1月1日；马启先在签订合同时须按照400元/亩的标准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一次性支付土地开垦费及建设费，所交费用不得在任何其它费用中抵减；马启先在签订合同后，须按照金宏生态园林场种植要求每亩种植110株枣树或每亩种植44株核桃树；合同签订前两年免交管理费，第三年至第五年马启先应按照20元/亩/年的标准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纳土地管理费，第六年至第八年马启先应按照50元/亩/年的标准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纳土地管理费；合同第九年起，马启先应按照实际丈量亩数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纳灰枣或者核桃，灰枣交纳标准为40公斤/亩/年，核桃交纳标准为20公斤/亩/年；合同第十年至第十三年，马启先交纳灰枣的标准为50公斤/亩/年，交纳核桃的标准为20公斤/亩/年；合同第十四年至第十八年，马启先交纳灰枣的标准为120公斤/亩/年，交纳核桃的标准为40公斤/亩/年；第十九年至合同期满，马启先交纳灰枣的标准为200公斤/亩/年，交纳核桃的标准为60公斤/亩/年；在合同期内，除本合同约定的各项费用外，马启先不再交纳其他费用；在合同期内，由金宏生态园林场向马启先免费提供枣树或核桃树的种植技术培训、枣树或核桃在成活后的修剪、病虫防治及田间管理等技术指导；金宏生态园林场有义务协调马启先正常用水、用电，并有义务完善本农场水、电、路、渠的基建设施；马启先应当按本合同约定种植果树；合同终止后，马启先所建房屋、承包的土地及果树应按金宏生态园林场和库车县有关部门签订的合同标准执行；合同签订第八年11月1日前，承包地内的红枣或核桃成活率必须达到85%，否则根据实际情况金宏生态园林场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土地承包费（红枣或核桃）上交任务应在当年的11月1日前付清和上交完毕，每逾期一天马启先向金宏生态园林场告交纳当年承包费总额3‰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最高不超过2,000元；若第一年马启先无故不按期足额交纳承包费，金宏生态园林场可以停水、停电，连续两年不交承包费，金宏生态园林场有权解除承包合同；在此以前签订的合同作废，本合同所称第一年是指2007年。金宏生态园林场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交付马启先种植，马启先按照约定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纳了土地开垦费及建设费，并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清2012以前（含2012年）的土地管理费。但自2013年起，马启先未向金宏生态园林场支付2013年、2014年的土地管理费。根据合同约定，马启先自2015年起应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上交灰枣或者核桃，但由于马启先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仅在承包土地中种植了棉花，故其未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上交灰枣或核桃；同时，马启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与金宏生态园林场就水井等基建设施的投资建设发生纠纷，故其亦未以其他方式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纳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双方纠纷经相关行政部门及法院分别组织调解均无果。另查明，金宏生态园林场转包的土地使用权系以出让方式从库车县国土资源局取得，其将该片区土地拆分后转包于多名种植户种植；上述金宏生态园林场与马启先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在原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协商变更后重新签订的合同，金宏生态园林场、马启先均确认马启先承包土地面积为50亩，无须再行丈量；金宏生态园林场最初向案涉土地所在片区种植户交付土地时，土地中有高压线、水井等基础设施，由于初期种植户数量少，故土地中的基础设施可以满足初期种植需要；案涉土地所在片区水井数量目前已远超合同初期金宏生态园林场交付的数量，现阶段可满足种植户种植需要；除马启先外，金宏生态园林场同时起诉的还有同片区其他8名种植户，其诉讼请求均为解除合同及索要各项费用。2017年，金宏生态园林场对案涉土地所在片区种植户尚某某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要求尚某某支付土地管理费、土地承包费、违约金及借款，尚某某抗辩理由与本案马启先基本一致。该案经库车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新292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除对土地承包费数额进行调整外，对金宏生态园林场其他诉讼请求全部予以支持，该判决业已生效。2018年，案涉土地片区种植户张某某对库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2923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书不服提起上诉，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新29民终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内容仅涉及各项费用的给付，不涉及合同是否解除）。上述一、二审判决在计算土地承包费时，均按300元/亩计算2015年土地承包费、按350元/亩计算2016年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金宏生态园林场与马启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若2014年11月1日前，马启先承包土地内的红枣或核桃成活率未达到85%以上，或者马启先连续两年不交纳土地承包费，金宏生态园林场均有权解除合同。马启先在承包土地中既未种植红枣，亦未种植核桃，且至今连续拖欠金宏生态园林场4年土地承包费，该事实已同时符合双方约定的两种解除条件；同时，马启先自种植土地至今仅交纳了开垦建设费及2012年前的土地管理费，直接导致金宏生态园林场通过土地转包获利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情形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金宏生态园林场、马启先签订合同后本应遵守社会经济秩序、各取所需，但双方自签订合同后却不断发生纠纷，合同在履行期间经过协商变更后仍矛盾不断，且双方矛盾经多方努力亦无法调和。人民法院此前就相似案件判决后应当对同片区种植户起到普法示范作用，但马启先仍凭个人意愿行事，未通过合理合法的途径及手段解决双方纠纷，由此导致事态发展至对其严重不利的局面。金宏生态园林场据此要求解除其与马启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宏生态园林场主张的各项费用。金宏生态园林场主张的土地管理费系2013年、2014年的费用，该费用有合同依据，亦符合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启先辩称其已将相关费用支付于案外人，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宏生态园林场主张的土地承包费在约定中系以上交红枣或核桃的方式交付，由于马启先种植土地中未产出红枣或核桃，故金宏生态园林场以果品折价，并在参照生效判决基础上以300元/亩、350元/亩的标准分别计算2015年、2016年土地承包费，未超出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宏生态园林场主张2017年、2018年土地承包费按照去青皮核桃（22元/公斤）的价格计算，无事实依据，若仅依据果品上交数量及市场价简单折算后计算土地承包费，合同后期约定的土地承包费每亩将逾千元，明显不符合市场规律，故一审法院参照当地其他类似种植年限土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土地承包费交纳标准，酌情确认马启先2017年、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交纳标准为400元/亩后予以支持。马启先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上交果品，亦未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已构成违约，金宏生态园林场根据合同约定及马启先拖欠费用的年限，按照每年2,000元的标准，主张4年违约金8,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启先以金宏生态园林场违约在先为由拒付合同价款，辩称金宏生态园林场无权解除合同及主张违约金，并要求将其集资自救投入从本案所涉债务中进行扣减及顺延交费期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马启先未提供金宏生态园林场存在违约行为及合同交费期应当顺延的有效依据；其次，马启先承包土地中的供水设施目前可以满足种植需要，其已丧失能够暂时阻止金宏生态园林场给付请求的抗辩事由，即使相关取水设施不是金宏生态园林场投资建设，马启先也不具备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故其拒付合同价款只能构成违约，若要合法维权，马启先应在出资建设后以追究对方违约责任的方式弥补自己的损失；再次，在马启先拒付各项费用构成违约的情形下，马启先若认为金宏生态园林场也构成违约，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法追究金宏生态园林场的违约责任，而非在对方违约的情形下就自行产生免除己方违约责任的法律效力；最后，马启先虽要求将集资自救投入从本案债务中折抵，但其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集资自救投入的具体金额，也未提供确实有效的依据证明金宏生态园林场应当承担该部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金宏生态园林场与马启先于2007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马启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宏生态园林场给付土地承包费72,500元［包括2015年土地承包费15,000元（50亩×300元/亩）、2016年土地承包费17,500元（50亩×350元/亩）、2017年及2018年土地承包费各20,000元（50亩×400元/亩）］、土地管理费5,000元（50亩×50元/亩×2年）、违约金8,000元（2,000元/年×4年），合计85,500元；三、驳回金宏生态园林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8元，减半收取计1,019元，由金宏生态园林场负担46元，被告马启先负担97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启先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上诉人马启先与被上诉人金宏生态园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金宏生态园林场即按合同约定将50亩土地交由马启先种植。按合同约定2015年的承包费是马启先每年每亩交纳40公斤/亩鲜灰枣或者20公斤去青皮核桃，2016年、2017年、2018年的承包费是马启先每年每亩交纳50公斤/亩鲜灰枣或者20公斤去青皮核桃。因马启先在该承包土地种植棉花，未种植果树，故马启先向金宏生态园林场交纳承包费只能以折价款方式支付较为合理。2015年阿克苏地区灰枣每公斤的收购价约在10元-20元之间；2016年阿克苏地区灰枣的收购价约在12元每公斤，而周边棉花地的承包费为300元至450元每亩，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参照生效判决及当地其他类似种植年限土地承包合同所约定的土地承包费交纳标准，酌情确认马启先2015年交费标准为300元/亩、2016年交费标准为350元/亩、2017年交费标准为400元/亩、2018年交费标准为400元/亩并无不妥。对马启先主张金宏生态园林场违反合同约定，承包费不应由其全部承担的上诉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对马启先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马启先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缴纳2015年至2018年土地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马启先支付违约金2,000元/年，符合合同约定，对马启先不予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启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元，由马启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力审判员 高 静审判员 赵培培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吕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