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文丽，女，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凤兰，女，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冷文丽因与被上诉人肖凤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8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冷文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被上诉人肖凤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铁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冷文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冷文丽支付肖凤兰货款317081.25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在无其他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冷文丽与肖凤兰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作为定案依据，肖凤兰要求冷文丽支付货款817000元的证据不足。其一，本案依据双方共同的陈述，可以确定的事实为，双方之间在买卖过程中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不断存在进货、退货的情况，货款金额一直处于变化之中，且双方系通过物流公司发货，肖凤兰应提供其发货依据，一审中肖凤兰无法提供经冷文丽确认的发货单，也无法提供相关物流凭证，证据明显不足。其二，本案中法院定案仅依据双方微信记录及短信记录，依据常理可知微信作为现代网络通讯方式，微信当事人各方在聊天内容上普遍具有相当的随意性及意思表达的不确定性，其作为证据使用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远远低于其他传统书面证据。结合本案，冷文丽并未在微信聊天或短信记录中明确认可肖凤兰方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冷文丽方并未对肖凤兰方的催款金额提出异议，仅是一种主观认定，存在错误理解，冷文丽未明确提出异议并不代表默认。其三，在肖凤兰证据不足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参考了常理分析。从常理上说，肖凤兰与冷文丽涉及重大金额的结算是需要明确的方式来对账的，肖凤兰在一审庭审中也提到之前双方一直通过传真方式对账，那在交易习惯中双方是存在对账方式的。冷文丽对于基本欠款事实并不否认，争议在于金额差异如此之大，冷文丽基于欠款基本事实在微信中或短信上的回复仅能证明冷文丽面对肖凤兰的债务催收具有积极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冷文丽对具体金额的确认。 肖凤兰辩称，本案系远距离跨区域交易，双方的沟通工具就是微信和短信，双方为此单独组了一个群，双方当事人及各自相关工作人员参与其中，经常就发货及账款等进行沟通。肖凤兰委派其工作人员将对账单以微信和短信方式发送给对方，冷文丽及其工作人员均予以确认。2019年春节前，肖凤兰委派工作人员前往催款，冷文丽支付10万元，余款817000元答应下半年付清。2019年4月23日，肖凤兰方的工作人员再次催讨欠款，冷文丽将上述内容截屏进行发送，告知该款项要到下半年安排付款，即对欠款金额作了再次确认。故冷文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肖凤兰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冷文丽支付货款817000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肖凤兰、冷文丽各自制作的清单及当庭陈述，双方表述相一致的事实有：1.2018年2月以前冷文丽尚积欠肖凤兰货款为40000元，此后肖凤兰继续供货给冷文丽的期间为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1月13日；2.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2日冷文丽的已付款为50万元。 肖凤兰供货结束后双方关于对账、退货等情况，由肖凤兰、冷文丽双方相关人员间的微信群聊记录中显示，2019年1月20日，肖凤兰相关人员昵称为“楚明二号135××××1828不收款”发对账单照片9页，该9页对账单内容记载了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肖凤兰向冷文丽供货以及冷文丽退货和支付货款的明细，同时载明截止2019年1月20日欠款为972487.3元。2019年1月21日，“楚明二号135××××1828不收款”文字表示“老板娘，我有9张对账单传过去了，收到没有？”，冷文丽方相关人员昵称为“文丽布行小王”文字表示“收到”，2019年1月22日“文丽布行小王”发照片三张，并文字表示“共3张退单”，肖凤兰方相关人员昵称为“楚明财务153××××3761”文字表示“好的”。2019年1月26日,肖凤兰方相关人员昵称为“刘文娟”发对账单照片四张，该4页对账单内容记载了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肖凤兰向冷文丽供货以及冷文丽退货和支付货款的明细，同时载明截止2019年1月26日欠款为917474.3元，并文字表示“老板娘你们看一下”，冷文丽文字表示“看到了”，“刘文娟”文字表示“减去退货还有917474元”“今天能帮我们汇点吗”，冷文丽文字表示“过几天”。 另，根据肖凤兰提交的肖凤兰方的相关人员董潇莉与冷文丽的手机短信聊天摘录显示，2019年1月31日，董潇莉“老板娘我今天凌晨到成都了，我现在在你店里”“……今年行情不好资金都变成了压货，你还欠90几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冷文丽回答“我在外面收款”，“你回去就是了”，“我2号汇，过完年上半年肯定收不到多少钱，十月之前会收一批，到时候客户付过来就能清账”。2019年2月2日董潇莉“老板娘收到了10万，谢谢”，冷文丽回答“余下的要明年下半年付给你”，董潇莉“好的，是今年下半年结清，还欠楚明817000元。老板娘你要是上半年收到多少再帮我汇，谢谢。……”，冷文丽回答“好”。2019年4月23日董潇莉发短信“你好老板娘，我是楚明。现在能帮我安排汇款了不？”，冷文丽回答“现在汇不了”，董潇莉“要等到啥时候……”，冷文丽发截图一张，该截图内容为上文引用的2019年2月2日双方的短信聊天内容，同时回答“去年就回复你，说了下半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冷文丽尚欠肖凤兰的货款金额是多少？本案中，肖凤兰、冷文丽双方相关人员间的微信群聊记录及董潇莉与冷文丽的短信聊天记录系证实冷文丽尚欠肖凤兰货款的直接证据，故做重点评议：一、冷文丽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认定冷文丽及其相关人员在该聊天中的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述聊天记录中肖凤兰方相关人员多次向冷文丽方相关人员及冷文丽本人发送内容明确的对账单，冷文丽方相关人员及冷文丽均未提出过异议，相反冷文丽多次、反复表示自己也在收款，收款后可以结清等意思表示十分清楚，可认定冷文丽有认可肖凤兰主张的货款并愿意支付的意愿；三、对于冷文丽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认为冷文丽的回答仅仅是礼貌性的用语，并不表示承认了欠款。该院认为首先尽管冷文丽及相关人员在上述聊天记录并没有明确欠款的金额，但肖凤兰方所发送的对账单具体明确，其内容基本与聊天内容相符合，且聊天内容中并未见冷文丽及相关人员提出异议，现诉讼期间冷文丽除否认以外，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另从常理分析，冷文丽如对肖凤兰的对账单有误差，应当会及时指正。基于以上理由，对肖凤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结合肖凤兰提交的其他证据，可认定肖凤兰已就其主张的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冷文丽尚欠肖凤兰817000元事实成立。综上，对肖凤兰要求冷文丽支付货款817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冷文丽辩称只欠肖凤兰317081.25元，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肖凤兰另要求冷文丽支付相应利息，实际系赔偿利息损失，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也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冷文丽支付给肖凤兰货款817000元，并赔偿肖凤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布匹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争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冷文丽欠付肖凤兰货款金额的确定问题。冷文丽上诉提出肖凤兰未能提交相应的交货凭据，一审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对此，肖凤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和短信记录，冷文丽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该些证据证明双方相关人员通过微信对账，以及肖凤兰的相关工作人员向冷文丽发送对账单及催要欠款，冷文丽对收到的对账单未提出异议，冷文丽在肖凤兰派人上门催款时付款10万元并承诺余款于2019年下半年付清，对肖凤兰方人员所主张的817000元的欠款金额未提出异议，肖凤兰提交的该些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冷文丽提出微信、短信上的记录较为随意，不能认为其已对肖凤兰主张的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对此，冷文丽在收到对方发送的对账单后，其相关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作了回复；冷文丽数次收到对方发送的对账结果及催款要求，均未对肖凤兰主张的款项提出异议且承诺逐步付款，还以截屏方式回复付款时间，冷文丽提出其并未确认欠款金额与本案事实不符。冷文丽主张仅欠317081.25元，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仅提供其单方的记账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冷文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收取8799元，由上诉人冷文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