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海生，男，198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臣，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云杉南路******6604B。法定代表人：徐现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晓霞，女，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人事经理。上诉人王海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储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7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生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王海生支付京储公司挂靠费3000元、垫付的保险费27888.89元，共计30888.8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京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京储公司未要求过王海生投保物流险，也未告知过王海生投保了物流险，仅提交了保单情况说明书。经王海生与平安保险致电查询，保险公司表示查不到该笔物流险，所以对此笔费用我方不认可。2.管理费收取的前提是京储公司为王海生提供正班车线路优选、培训等管理服务，但在2017年4月开始，京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培训和正班车线路，仅提供了不固定线路的运输活，有时不提供。2016年10月，京储公司就因为没有安排线路未收取管理费。我方不应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的管理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京储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海生的上诉意见。平安保险不是承包京储公司物流险的公司，我们投保的物流险是由上海华一保险经纪公司一并办理的，包含多个车辆，并非只有王海生的车辆。2017年至2018年的保险费也是33855.94元，王海生对此是明知的。为了运输安全，京储公司作为车主，把险种都会购买齐全，以减少公司责任，故金额不存在问题。关于管理费，在2017年4月到2019年3月期间，王海生的车辆仍挂靠在京储公司，使用道路运输许可证承运货物，虽然不承运国通的货物，还在承运其他货物。因双方合同没有解除，在我公司注销其道路运输许可证之前，王海生都应当支付管理费。王海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王海生与京储公司于2016年4月订立的挂靠合同；2.判令京储公司给王海生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在王海生名下；3.诉讼费由京储公司承担。京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王海生向京储公司支付车辆挂靠期间垫付的保险费、管理费、挂靠费、违约金113788.89元；2.王海生向京储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元；3.反诉费用由王海生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京储公司（甲方、挂靠公司）与王海生（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协议车辆挂靠在甲方公司，乙方作为实际的出资人及运营使用人自愿将车辆登记于甲方名下，车牌号为×××，购买方式为贷款。因乙方挂靠甲方，甲方向乙方每年收取3000元每台，包含车辆所需办理的道路运输证、挂靠每年的车辆等级评定800元、二级维护手续800元、营运证手续500元、北京中航天泰科技有限公司GPS年费360元等费用。甲方向乙方每月收取800元作为服务和管理服务费用（正班车线路优选、培训等）。乙方车辆必须经由甲方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三者险（不低于100万元）以及其他所必需的险种，投保额根据保险实际收费向乙方收取，按照甲方要求投保无返利，乙方应在保险到期前30天向甲方交齐下一年度的保险费用。凡因乙方拖欠本协议所涉费用，乙方承诺愿向甲方每日支付违约金数额为其所拖欠费用的千分之五。并且甲方有权将该车报停、扣留收回，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拖欠该协议所涉费用时间长达两月及以上，甲方有权将车辆变卖或采取其他抵偿措施。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单方终止协议，否则要赔偿甲方三倍的服务费及其他一切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车辆挂靠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挂靠协议签订后，王海生购买诉争车辆并将车辆挂靠京储公司。自2016年4月14日开始，王海生为京储公司承运上海红楼国通快递的货物，2017年4月8日结束上述业务。2017年12月31日，王海生向京储公司出具×××班车费详情一份，内容为：“×××国通正班车自2017年4月份自行下线开始，国通速递欠本车辆全部班车费，总计154506.94元。出于亲戚、朋友关系，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自2017年4月20日开始为此车辆垫付资金用于偿还贷款月供、保险费用总计132005.94元。故：车辆实际拥有者王海生身份证号码：×××，应偿还北京京储通达物流有限公司借款132005.94元。”后部手写有“王海生所欠款由国通班车费扣除”。王海生在下方落款确认处签字并捺印。其后，京储公司为王海生垫付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商业保险费22006.34元、强制险保险费3393.75元、车船税988.8元、意外伤害险保险费1500元，以及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物流险保费7500元，以上共计35388.89元。2019年4月22日，京储公司向王海生发送信息称，涉案车辆2018年度的保险于2019年4月到期，京储公司通过打电话、发短信的形式通知续交车辆保险均遭拒绝，拖欠费用已超过60天以上，京储公司已按照短信、电话沟通内容于2019年4月15日注销了涉案车辆的营运证等内容。京储公司称，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包括：1.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挂靠费6000元；2.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合计25个月的管理费20000元（每月800元）；3.垫付的保险费35388.89元；4.王海生在2017年4月私自停运，造成京储公司被合作商处罚5万元的损失；5.根据挂靠协议约定，王海生单方终止协议，要赔偿京储公司三倍的服务费即2400元。主张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根据挂靠协议约定，王海生拖欠费用应向京储公司每日支付所拖欠费用的千分之五。针对上述费用，王海生主张：1.挂靠费不应计算至2020年4月；2.根据挂靠协议约定，京储公司每月收取800元作为服务和管理服务费用（正班车线路优选、培训等），但京储公司并未提供上述服务内容；3.垫付的保险费中，物流险不认可。关于被罚款5万元一节，京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海红楼快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向京储公司出具的《处罚通知函》，该函载明“贵公司运营9.6米车辆，车牌号×××于2017年4月9日晚不服从我司华东分拨运营管理工作，在金华发往北京运输发车前私自停运”、“我司经过长时间考察及研究，因贵公司前期已发生几起类似违规事件，根据车辆管理条例对此车辆进行50000元的处罚”等内容。王海生对此不予认可，京储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王海生与京储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王海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以及要求京储公司协助王海生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在王海生名下的诉讼请求，因王海生系涉案车辆实际出资人，要求将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属所有权人的正当权利。挂靠协议约定王海生不得单方终止协议，该约定应属对任意无理由解除之限制，但在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京储公司存在拖欠运费等违约行为，故上述约定并不能限制王海生解除挂靠协议，京储公司亦无权依据该条约定要求王海生支付三倍服务费。故对王海生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京储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中，关于要求支付三倍服务费即2400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京储公司要求王海生支付2018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挂靠费6000元的反诉请求，因京储公司于2019年4月注销了涉案车辆营运证，此后王海生不能实际享受挂靠利益，故对2018年4月至2019年4月的挂靠费3000元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此后的挂靠费，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对京储公司要求王海生支付2017年5月至2019年5月合计25个月的管理费20000元（每月800元）的反诉请求，对2019年4月之前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2019年5月的管理费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王海生主张京储公司并未提供约定服务内容，因根据现有证据，京储公司曾为王海生提供了红楼快递的运输路线，且无证据显示王海生于2017年4月8日结束上述业务系京储公司过错造成，故对王海生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京储公司要求王海生支付垫付的保险费35388.89元的反诉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对京储公司以王海生在2017年4月私自停运，造成京储公司被合作商处罚5万元损失为由，要求王海生支付5万元的反诉请求，系属于运输合同关系内容，与本案挂靠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对京储公司根据挂靠协议关于拖欠费用应向京储公司每日支付千分之五之约定，要求王海生向京储公司支付违约金32500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存在运费抵扣保险费之结算习惯，且双方对管理费等存在争议，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判决：一、解除王海生与京储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京储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协助将挂靠车辆（车牌号：×××）过户至王海生名下；三、王海生支付京储公司挂靠费3000元、管理费19200元、垫付的保险费35388.89元，以上共计57588.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京储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海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平安保险通话录音，证明2018-2019年京储公司未替王海生支付物流险7500元。证据2.班车运行流水单，证明京储公司提供的是不固定线路，非正班线路且常常无线路可运行。证据3.（1）×××班车费详情，（2）2019京01**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京储公司拖欠王海生运费的违约行为导致王海生无法继续根据京储公司提供的线路运营。×××班车费详情未提到需要支付管理费。证据4.结算单，证明2016年10月未按安排线路营运亦未收取管理费。京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京储公司是通过上海华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投保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身线路是双方有约定的，不同的线路有不同的获利需求点，所以他们是由对方来去分拨的签字，国通快递所有回执的单子都是通过他们双方签字的。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海生抵扣完运费后仍欠京储公司8万元费用，违约方为王海生。证据4.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6年10月因王海生违约离开，但双方协商一致后王海生继续履行合同。本院对此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证据2，虽然并非固定路线，但因双方对正班路线没有明确约定，且合同约定内容为“正班路线优选”，故京储公司提供的路线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情形，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证据4，上述证据中虽未提到管理费，不能证明管理费不需要支付，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海生与京储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因京储公司存在拖欠运费的违约行为，王海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的管理费王海生是否应当支付；二、物流险保险费7500元王海生是否应当支付。关于管理费的问题，王海生上诉称在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京储公司未按约定提供正班车线路，仅提供了不固定线路的运输活，甚至有时不提供，故其不应当支付管理费。因在2017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双方合同并未解除，王海生仍能够享受挂靠利益，且根据合同约定内容，京储公司提供服务和管理的内容为“正班车线路优选”，故即使京储公司提供的是不固定线路，亦不属于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因此，直至京储公司于2019年4月注销涉案车辆营运证前，王海生仍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管理费。王海生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管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物流险保险费的问题，王海生上诉称经向平安保险致电查询未查到该笔物流险，故不应当支付。首先，王海生提供的电话录音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上诉意见。其次，经本院与上海华一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核实，因物流险属于特殊险种，与常规商业险不同，对每台车辆无单独保险合同及发票，保单情况说明书即作为保单，且本案物流险的保险人系北京国寿财。第三，结合京储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7年至2018年的保险费总额、2018年至2019年的保单情况说明书以及京储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王海生催收保险费的短信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保险费总额中应包含物流险保险费7500元。此外，考虑到京储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为减免其自身责任，对于车辆保险不会故意漏减等因素，本院对于王海生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费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王海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毅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 沛书 记 员  刁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