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忠廷，男，194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红芳，系钱忠廷之女，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尧，湖北诺亚（东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走新路**（13）。法定代表人：陈胜友，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杰，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忠廷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以下简称新沟农场）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忠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新沟农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新沟农场承担。事实和理由：钱忠廷一直在武汉市国营新沟农场苗湖大队（以下简称苗湖大队）从事农业耕种，总耕种菜地2.23亩。2016年因新沟农场要收回涉案土地，在承包租赁期间内于2016年12月19日左右强行铲平1.53亩菜地，剩余0.65亩菜地至今仍在租赁期间内，由钱忠廷耕种。一审法院判决钱忠廷退还仍在承包租赁期内的剩余0.65亩菜地错误。新沟农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将1.53亩菜地收回虽于法有据，但钱忠廷占有控制该1.53亩菜地事出有因，如果双方就退地补偿事宜能协商处理好，钱忠廷愿意配合退地。新沟农场辩称，钱忠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双方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沟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忠廷立即清理非法占用的2.23亩土地的附着物并退还土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湖大队系新沟农场的下属单位，其权利义务由新沟农场承继。钱忠廷系新沟农场职工。钱忠廷一直在苗湖大队从事农业耕种，其与苗湖大队每年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其承租的土地东邻钱文革租赁的土地、西邻走马岭八支沟附二沟，南邻钱家超租赁的土地、北邻钱继军租赁的土地。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1日。该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赁面积0.65亩，租赁标准为200元/亩，租赁费为130元；钱忠廷在签订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和管理权后，严禁在土地上搭建任何建筑物，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如上级有关部门对土地调整或流转，钱忠廷应积极配合大队做好清园退地工作。双方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再续签土地租赁合同。2018年11月17日，钱忠廷向苗湖大队交纳了2018年土地的租赁费130元。2019年5月9日，苗湖大队向钱忠廷送达《通知》，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其承租的土地。钱忠廷收到上述《通知》后仍未退还土地。新沟农场遂诉至法院，要求如诉称。一审审理中，新沟农场、钱忠廷均确认钱忠廷目前实际占有的土地面积为2.23亩，其中0.65亩土地系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另外1.53亩土地双方没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或者土地承包合同。钱忠廷因苗湖大队对1.53亩土地上的附着物未予赔偿而拒绝腾退其占有的所有土地。一审审理中，钱忠廷提供一组照片，拟证明苗湖大队强行平整了1.53亩土地，对该土地上的附着物未予以补偿。新沟农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仅有照片也不能证明是苗湖大队强行平整的土地。钱忠廷还提供一份钱国为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苗湖大队形成的是土地承包关系，而不是土地租赁关系。新沟农场认为上述证据有瑕疵，钱国为已经退休，且其只能证明钱忠廷曾经是农场职工。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新沟农场与钱忠廷签订的最后一次土地租赁合同届满后，钱忠廷作为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土地应符合原土地的使用状态。故对新沟农场主张钱忠廷清退其承租土地上的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忠廷虽辩称双方是土地承包关系而非土地租赁关系，但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知双方一直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并非土地承包合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的土地性质为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土地，但新沟农场管理的土地，其性质为国有土地，不符合承包经营的条件。故对钱忠廷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租赁合同约定范围以外钱忠廷占有的1.53亩土地，钱忠廷与苗湖大队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或土地承包合同，其占有、使用该土地没有法律依据，新沟农场作为国有土地的管理者，其要求无权占有的钱忠廷退还土地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钱忠廷称苗湖大队未对其在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补偿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一并处理，其以此为由拒绝退还土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钱忠廷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农场苗湖大队东邻钱文革租赁的土地、西邻走马岭八支沟附二沟，南邻钱家超租赁的土地、北邻钱继军租赁的土地的2.23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向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退还上述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已预缴），由钱忠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钱忠廷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据一份，拟证明2019年7月9日苗湖大队已收取钱忠廷0.65亩土地的承包租赁费用130元。证据二、钱继新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苗湖大队的土地承包租赁都是先种地后交钱，钱忠廷没有与苗湖大队达成退地补偿，土地强行被人用挖机铲平了。证据三、照片一组，拟证明诉争土地在承包租赁期间内被铲前后的特征。经质证，新沟农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是真的，也是后期开具，开具收据的小队长是钱家的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前后陈述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认为，钱忠廷提交的证据一收据上有苗湖大队的盖章，新沟农场虽不认可该收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证据一予以采信；证据二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苗湖大队于2019年7月9日向钱忠廷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钱忠廷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130元。二审中，新沟农场和钱忠廷均陈述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所陈述的“1.53亩土地”实际应为“1.58亩土地”。本院认为，钱忠廷实际占用新沟农场的土地面积为2.23亩，其中1.58亩土地双方没有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或者土地承包合同，钱忠廷占有使用该1.58亩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另外0.65亩土地由钱忠廷与苗湖大队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虽然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但之后钱忠廷仍然继续占有使用该土地，苗湖大队未提出异议且收取了钱忠廷2018年度、2019年度的土地租赁费，视为苗湖大队认可钱忠廷可以继续占有使用该0.65亩土地至2019年，一审判决钱忠廷返还该0.65亩土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钱忠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二、钱忠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理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农场苗湖大队东邻钱文革租赁的土地、西邻走马岭八支沟附二沟，南邻钱家超租赁的土地、北邻钱继军租赁的土地的1.58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并向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退还上述土地；三、驳回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钱忠廷负担30元，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由钱忠廷负担60元，武汉市东西湖国营新沟农场负担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