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圣伟，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芬,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建玲，女，195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现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良富，男，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住杭州市富阳区。 杨建玲、程良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浙江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康，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原审第三人：程艳艳，女，1978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李圣伟与杨建玲、程良富、被上诉人胡康、原审第三人程艳艳合同纠纷一案，李圣伟与杨建玲、程良富均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圣伟与第三人程艳艳原为夫妻。二人于2008年在杭州市滨江区民政局登记结婚。2014年9月26日，李圣伟与第三人程艳艳协议离婚。为此，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协议第三条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双方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的房地产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夫妻共有的浙Ａ×××××别克英朗轿车所有权归男方所有；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物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协议第五条约定：一方隐瞒或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责任：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及车子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共同财产的真实性。该协议在滨江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一份。 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系第三人程艳艳的父母。胡康与第三人程艳艳及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系亲戚关系。 胡康于2013年以其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周飞购买位于杭州市富阳区屋，并于2013年11月14日取得相应的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契证。该房屋存在借名买房。2013年10月27日，李圣伟将80000元款项转账至第三人程艳艳账户。同日，第三人杨建玲将140000元款项转账至第三人程艳艳账户。同年11月1日，第三人程艳艳转账支付周飞245000元。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李圣伟在每月中旬支付4000元至胡康账户（其中2013年12月为4350元，2014年8月为3650元），账号为62×××62。现李圣伟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李圣伟与胡康借名买房事实成立；2.判令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为原告及第三人程艳艳所有；3.案件诉讼费由胡康承担。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为申请人杨建玲、程良富所有。2.判令胡康将上述房屋过户至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名下。3.该案诉讼费由李圣伟、胡康、程艳艳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李圣伟、胡康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李圣伟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人是李圣伟、第三人程艳艳或是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 对于争议焦点一：胡康认为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该案李圣伟与胡康、第三人程艳艳及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之间存在特定的人身关系，无法查实李圣伟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即就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李圣伟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该院对胡康的意见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二：李圣伟主张其与胡康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胡康予以否认。李圣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胡康之间就借名买房一事存在合同关系。此外，李圣伟与第三人程艳艳在离婚时，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未涉及本案房产，且李圣伟在离婚协议中承诺，除了协议中已经列明的财产之外，并无其他财产。李圣伟与第三人程艳艳签订离婚协议时，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已完成并已经支付按揭数月之久。李圣伟仍作出上述承诺。现李圣伟认为尚有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以推翻其承诺。 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与胡康之间就借名买房存在合同关系。胡康虽然认可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借其之名购买案涉房屋。但因胡康与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系亲戚，仅凭胡康的陈述不足以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6月1日判决：一、驳回李圣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建玲、程良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李圣伟负担40元，由第三人杨建玲、程良富负担40元。 宣判后，李圣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实际为李圣伟、程艳艳共同所有。(一)、案涉房屋是在第三人程艳艳的唆使下借胡康之名所买，其所有权应归属李圣伟、原审第三人程艳艳所有。首先，限贷政策在杭州乃至全国多地已实行多年，已经属于常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事实上，程艳艳正是利用该“限贷政策”欺骗李圣伟，使李圣伟相信以其表弟胡康名义购买案涉房屋，以便离婚后占有该房产。在李圣伟方提出“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程艳艳有意转移夫妻财产”时，程艳艳承认其是夫妻共同财产，一直强调该房产为其个人所有，但完全没有提到这房子是其父母的，由此也可证明案涉房屋实为二人共同所有。(二)胡康、程艳艳在原审两次开庭中做相反供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违法了“禁反言”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第一次庭审时，李圣伟提交录音，证明胡康承认案涉房屋为李圣伟、程艳艳所有，胡康当庭承认，程艳艳同样承认案涉房屋为李圣伟、程艳艳所有。二次开庭时程艳艳父母杨建玲、程良富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主张该房屋为其两人所有时，胡康、程艳艳又均反口，推翻第一次庭审陈述，改口称案涉房屋为杨建玲、程良富所有，但二人并有提供任何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规则，如胡康、程艳艳撤回承认未得到李圣伟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且与事实不符的，应确认其承认行为的有效性，可以免除李圣伟的举证责任。鉴于杨建玲、程良富是胡康的姨母姨父，杨建玲、程良富的女儿是程艳艳，胡康是程艳艳的表弟，他们之间系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胡康、程艳艳第二次庭审时认为案涉房屋是杨建玲和程良富是虚假陈述，不符合事实。(三)、杨建玲、程良富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二人所有其实质是帮助程艳艳侵占案涉房屋。杨建玲、程良富主张案涉为其二人所有无相应证据支持。首先，杨建玲、程良富二人自述，在李圣伟、程艳艳购买滨江房屋时，其二人向李圣伟、程艳艳大约出借3万元，李圣伟、程艳艳承诺归还借款并将对应增值部分归属于杨建玲、程良富。李圣伟根本未有承诺滨江房屋的增值部分归属于杨建玲、程良富，杨建玲、程良富也未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李圣伟作出过这种承诺，并且该承诺也违背常理的。通常来说，子女买房父母会给予一定的资助，而不是要求去分割子女买房的增值部分。杨建玲、程良富二人主张李圣伟购买案涉房屋8万元首付款是归还二人借款亦无任何证据，根本不符合事实，因此该主张不成立。其次，杨建玲、程良富二人主张李圣伟为感激两人照顾孩子支付承担案涉房屋月供和部分杂费更是无稽之谈，第一、李圣伟母亲给予照顾孩子，在另案事实中程艳艳也是承认的。第二、本案诉讼前杨建玲和程良富未提出要求李圣伟支付帮忙照顾孩子的费用。第三、程艳艳婚内出轨，两个孩子均非李圣伟亲生。杨建玲、程良富、程艳艳侵占案涉房屋，把付房款和还贷与抚养费用混为一谈，其用意显然就是勾结一起企图侵占案涉房屋。再次，2013年10月19日意向金收据、2013年11月1日首付款收条、2013年11月23日中介费收条都写明程艳艳是交款人，而交款是在李圣伟与程艳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然交款借名买房人是李圣伟与程艳艳，而不是杨建玲、程良富。杨建玲、程良富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交过以上款项，仅仅凭持有原件不能认定以上款项有其二人交付，更何况其二人与程艳艳存在直系血亲关系。最后，杨建玲、程良富向程艳艳转账14万元不能认定用于支付案涉房款，仅仅能证明杨建玲、程良富与程艳艳父母子女之间有往来款项，根本不能认定案涉房屋为杨建玲、程良富所有。综上，杨建玲、程良富主张案涉房屋为其二人所有证据不足，案涉房屋根本不是杨建玲和程良富的。二、本案李圣伟证据确凿充分，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案涉房屋为其和程艳艳共同所有。李圣伟不仅支付部分案涉房屋首付款，购房意向金、契税、物业费，还为案涉房屋购买家电、支付装修费用、还房贷，即李圣伟从多方面举证论证案涉房屋为其与程艳艳共同所有，胡康、程艳艳也均在原审一次开庭中承认上述事实；反观杨建玲、程良富，仅与程艳艳有往来款项14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二人交付过首付款，还过房贷、交过物业费及进行装修等事实。二者相比较之下，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李圣伟证据更加充分、全面。原审法院却以双方证据不足均予以驳回起诉，显失公允。另外，认定房屋所有权归属不能根据支付金额多少来认定，判决书第十二页“双方金额并无显著差异，无法据此项事实确定房屋的真正所有人”是错误的，应该综合全案、进行全面认定，胡康自始至终都自认房屋不是其本人的，第一次庭审认可录音真实的，即认可是李圣伟和程艳艳借用其名买的案涉房屋，后来基于亲属关系反口了。结合全案的证据资料，该案涉房屋就归属于李圣伟和程艳艳，而一审法院不应该不作出房屋归属的判决。本案不作出判决，案涉房屋长期为程艳艳及其父母居住使用，实际上剥夺了李圣伟的合法权利，有失公允。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房地产为李圣伟及原审第三人程艳艳共同共有或发回重审；2、案件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杨建玲、程良富承担。 针对李圣伟的上诉，杨建玲、程良富答辩称：一、胡康在庭审的时候向法院提出该房屋不是程艳艳和李圣伟要求以其的名义购买的房屋。二、胡康在庭审的时候表述基本上是一致的，并没有出现说庭审前期承认该房屋系李圣伟、程艳艳借其名义购买后期又不是的表述。对于杨建玲、程良富主张房屋系二人所有，实质上是帮程艳艳占领房屋的理由不认可。杨建玲和程良富一直认为这个房屋其二人所有，只不过要求胡康代为持有，不存在非法占有房屋。 针对李圣为的上诉，程艳艳发表意见如下：案涉房屋不是程艳艳与李圣伟共同财产，该房屋系程艳艳父母所有，是程艳艳与父母一直在居住。首付款有8万是婚内程艳艳和李圣伟共同出的钱，是还给滨江房屋程艳艳父母出借的钱，在程艳艳与李圣伟离婚时财产已经分割清楚，程艳艳只带5000元钱款出户，李圣伟与案涉房屋无关。后因李圣伟与其女友带有诱导性的谈话才有了一审时提交的录音。 针对李圣为的上诉，胡康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建玲、程良富上诉称：杨建玲、程良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及胡康在一审庭审中的称述，足以证明系胡康替杨建玲、程良富借名买房。综上，请求：一、依法改判坐落于杭州市富阳区为杨建玲、程良富所有。二、案件诉讼费由李圣伟、胡康、程艳艳承担。 针对杨建玲、程良富的上诉，李圣伟答辩称：一、房屋的首付款8万、装修款、物业费、装修费、契税、房贷李圣伟出了绝大部分，程艳艳出了部分，所以这个房屋包括离婚协议后的房贷，都是李圣伟打到胡康名下的，所以案涉房屋从看房子到签订合同到付款到装修，一直来都是李圣伟和程艳艳共同完成的。二、不存在8万元钱是归还杨建玲和程良富的款项，也没有证据支撑。三、离婚协议书中，确实讲到江南文苑和车子是给李圣伟的，但是对富阳借用胡康名义买的这套房子未做任何处置。当时是因为登记在胡康名下，他们是协议离婚的，是不能做出相应的约定的，也没有任何的其他协议能够说明李圣伟放弃了分割这套房子。刚才程艳艳本人也讲到录音的事实，能够说明程艳艳本人是承认富阳的房子是李圣伟和程艳艳共同去买的。 针对杨建玲、程良富的上诉，程艳艳发表意见如下：同意程良富、杨建玲上诉意见。 针对杨建玲、程良富的上诉，胡康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李圣伟向本院提交：李圣伟、第三人程艳艳及案外人谈话录音。拟证明：明案涉房屋确为李圣伟、程艳艳共同共有的事实。杨建玲、程良富、程艳艳、胡康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李圣伟提交的证据，杨建玲、程良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程艳艳认为，该录音中的话是程艳艳说的，录音中的真实含义是在婚内案涉房子是跟李圣伟共有的，如果离婚了，房子就是属于程艳艳个人的。胡康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程艳艳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具体针对李圣伟、杨建玲、程良富所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作如下评析：李圣伟以与胡康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而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李圣伟及程艳艳共同共有，而杨建玲、程良富则以其与胡康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而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为杨建玲、程良富所有，对此，本院认为，李圣伟、杨建玲、程良富均以其与胡康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而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即使存在合同关系，各方仅依据债权债务关系而直接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权属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于各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李圣伟负担80元，由杨建玲、程良富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丁晔 书记员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