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4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男，2005年8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学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玉宝，男，1983年8月7人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安徽省界首市，系尚某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军，界首市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男，200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学生，住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系范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泉阳明德小学，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泉阳镇柳庄行政村。 负责人：范勇，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教师，住安徽省界首市。系该学校校长，界首市王烈桥中心学校副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界首市王烈桥中心学校，住所地界首市泉阳镇王烈桥中学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82661411325F。 法定代表人：吕宏波，系该学校校长。 上诉人尚某、尚玉宝因与被上诉人范某、界首市泉阳明德小学（以下简称明德小学）、界首市王烈桥中心学校（以下简称王烈桥中心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8）皖128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某、尚玉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烈桥中心校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范某对尚某、尚玉宝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某、明德小学、王烈桥中心校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追加王烈桥中心校为范某投保的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系程序错误；尚玉宝仅为尚某的法定代理人，不具备被告的资格，一审法院判决尚玉宝作为共同赔偿义务人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认定错误，发生本案意外事故时，王烈桥中心校和明德小学是两位学生的在校监护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每个学生校方责任险最高可赔偿60万元，保险公司仅赔偿7534元，显然不符合约定；3、范某损失19902.1元，在扣除明德小学、保险公司赔付的8534元，以及尚某、尚玉宝支付的2000元外，范某仅剩赔偿款9368.1元，一审判决尚某、尚玉宝赔偿范某11931.47元，赔偿金额计算错误。 范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尚某、尚玉宝、明德小学、王烈桥中心校赔偿范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206.9元（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2、尚某、尚玉宝、明德小学、王烈桥中心校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发时，范某、尚某分别是明德小学在读五年级、六年级学生。2017年12月26日早晨在明德小学学校食堂就餐时，范某手端着稀饭在回到座位上吃饭的过程中，因被他人碰到，不慎将稀饭撒到正在吃饭的尚某身上，二人产生争执，尚某让范某赔钱道歉，范某拒绝，尚某即将稀饭倒到范某的脖子上，并口称“让你也尝尝被烫的滋味”。事发后，食堂值班老师将范某带到门岗室，将范某衣服脱掉，进行烫伤紧急处理，涂抹烫伤膏，并叫范某的爷爷送来衣服和户口本，将范某送到界首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支付医药费1000元，范某实际花费医药费629.5元。次日，范某到中国人民医院解放军第159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15日出院，花费门诊费1405元，住院治疗费9283.6元。经治疗，出院诊断为身体多处热稀饭烫伤5%，深Ⅱ度。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残留创面继续换药，隔日一次等。王烈桥中心校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被保险人是王烈桥中心校，该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理赔范某7534元。2018年11月10日，范某委托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进行三期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皖世平司[2018]临鉴字第5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范某本次伤后营养期60日，护理期30日。事故发生后，尚某、尚玉宝支付范某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时，尚某已经年满十二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能够预测到对向范某脖子内倒热稀饭所引起的后果，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责任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尚玉宝对尚某的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明德小学、王烈桥中心校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明德小学在日常教学中对学生进行了学校食堂就餐安全教育，且在食堂内部设有教育警示牌、学生就餐时有值班教师维持就餐秩序，但事发在冬季，学生穿着都比较厚，在事发第一时间应先脱去外衣散热防止烫伤加剧，并用冷水处理伤口。明德小学在事发后未第一时间采取上述紧急处理措施而是将范某带到“二三十米外”的门岗室后才将衣服剪开清洗后涂抹烫伤膏，另明德小学未对参与食堂就餐值班的老师进行烫伤应急处理培训，未能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对范某的烫伤加剧存在一定过错。因明德小学系王烈桥中心校辖区学校，根据王烈桥中心校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记载的学校宗旨和业务范围，该中心校负责本辖区中小学教育教学工作，协助市教育局管理本辖区学校教师资队伍，所辖学校财务收支管理工作，可见明德小学隶属于王烈桥中心校，其没有独立的财政，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应由其主管部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王烈桥中心校应当根据明德小学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综合各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王烈桥中心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尚某、尚玉宝承担70%的责任。 对范某的财产损失，逐项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尚某、尚玉宝、明德小学、王烈桥中心校对范某所花费的医药费共计11318.1元无异议，予以认定。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范某共计在院治疗20天，每天50元，共计1000元。3、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费，每天30元，共计1800元（30元/天×60天）；4、关于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计算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范某主张60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超出鉴定期限的护理期不予支持，范某护理费应为3984元（132.8元/天×30天）。5、关于交通费，范某虽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范某到解放军159医院诊治，确需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用，酌定每天10元，共计200元。6、鉴定费600元。7、精神抚慰金，因本次所受伤害确实对范某造成一定的影响，故酌定1000元。以上范某损失共计19902.1元，由王烈桥中心校负担5970.63元，尚某、尚玉宝共同负担13931.47元。由于王烈桥中心校投保的校方责任险已经赔偿范某7534元、明德小学也另支付1000元医药费，故在本次诉讼中无需在向范某赔偿。尚某、尚玉宝扣除已经支付2000元，仍需赔偿范某11931.47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尚某、尚玉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范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931.47元。二、驳回范某对界首市泉阳明德小学、界首市王烈桥中心学校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范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虽王烈桥中心校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投保有校方责任险，但被保险人是王烈桥中心校，故人保公司仅需在王烈桥中心校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对于尚某、尚玉宝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并无代尚某、尚玉宝赔偿之义务。故是否追加人保公司为本案被告，对尚某、尚玉宝的实体权益并无影响。同理，每个学生校方责任险的最高赔偿额度是多少，亦不影响尚某、尚玉宝在本案中责任的承担。对尚某、尚玉宝相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法律并未规定学校系在校学生的监护人，尚某、尚玉宝上诉称王烈桥中心校和明德小学是两位学生的在校监护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又因事故发生时，尚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尚玉宝系尚某监护人，一审法院判决尚玉宝对尚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尚某、尚玉宝承担70%的责任，系其自由裁量范围，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变更。依照各方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尚某、尚玉宝应承担19902.1×70%=13931.47元的赔偿责任，在扣除尚某、尚玉宝已经支付的2000元后，尚某、尚玉宝还应赔偿范某11931.47元。一审对此计算并无错误。至于王烈桥中心校、保险公司超出自己的责任限额对范某进行赔偿，系王烈桥中心校、保险公司与范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因此减轻尚某、尚玉宝的赔偿责任，尚某、尚玉宝以此作为自己的上诉理由，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尚某、尚玉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29元，由尚某、尚玉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斌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邵静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尹纯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