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根红，女，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翠，新干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冬连，女，197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婷，女，199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华平，男，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上诉人杨根红、殷冬连因与被上诉人殷婷、邱华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根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殷冬连赔偿杨根红46万元，殷婷对其中3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殷冬连、殷婷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10月，邱华平与殷冬连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之后，邱华平未经杨根红同意，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现金等方式给付殷冬连合计42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要求殷冬连返还受赠财产37万元不当。2.殷婷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规定，应对邱华平通过其账户转账的3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殷冬连辩称，邱华平具有重大过错，赠与的财产用于生活消费开支，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杨根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殷婷未予答辩。邱华平述称，赠送的财产应予全部返还。殷冬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驳回杨根红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杨根红负担。事实和理由：1.邱华平隐瞒自己已婚事实，谎称自己单身，殷冬莲在不知邱华平有配偶的情况下答应与邱华平谈恋爱，当殷冬莲得知邱华平有配偶后，便主动提出分手，可见两人系恋爱关系，并非情人关系；2.邱华平于2018年7月28日向殷冬莲指定账户转款32万元，要求殷冬莲去整容。当时，殷冬莲不知道邱华平有配偶。若非邱华平要求殷冬莲前去整容，并提供资金支持，殷冬莲不可能花巨额费用前去整容。金钱属于种类物，不是特定物，殷冬莲按照邱华平的要求花去的费用，应由邱华平负担。至于邱华平向江西吉宝转业有限公司购买贵宾卡支付的5万元，系发生在殷冬莲知晓邱华平有配偶前，殷冬莲属于善意取得。故殷冬莲无需返还杨根红37万元。杨根红辩称，1.杨根红与邱华平于2003年9月29日登记结婚，殷冬莲与邱华平于2017年10月份左右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事实清楚，正确充分；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邱华平未经杨根红同意，私自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殷冬莲，明显非日常生活需要。同时，邱华平与殷冬莲间的不正当关系违反了婚姻法禁止性规定，有违公序良俗，赠与款项应予返还。邱华平辩称，其系受殷冬莲欺骗。殷婷未陈述意见。杨根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邱华平赠与殷冬莲夫妻共同财产587911.5元的行为无效，并判令殷冬莲予以返还，殷婷对其中的32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殷冬莲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根红与邱华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9月29日登记结婚。殷冬连与邱华平于2017年10月份左右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8年9月，杨根红在发现了邱华平与殷冬连的不正当关系后，警告殷冬连不得与邱华平来往，但殷冬连与邱华平直至2019年2月份才不再来往。2018年2月10日，殷冬连向位于新干县金川镇的江西吉宝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购买了一张开盘后50000元抵70000元的贵宾卡。2018年5月22日，该公司将该50000元定金退还给殷冬连。2018年7月22日，邱华平通过银行转账向江西吉宝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顾问聂新龙支付50000元，替殷冬连又购买了一张开盘后50000元抵70000元的贵宾卡。2018年8月13日，该公司将邱华平支付的50000元定金退还给了殷冬连。2018年3月1日，邱华平向殷冬连的银行卡转账10000元，2018年7月28日，殷冬连通过微信向邱华平转账10000元。邱华平于2018年7月28日和29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殷冬连侄女殷婷账号62×××85分别转账170000元、100000元、50000元，合计320000元。殷婷接收上述款项的银行卡实际使用人为殷冬连，殷冬连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将殷婷该账户上320000元款项以取现、消费、转入自己银行卡账户等方式全部取完。邱华平赠与殷冬连上述财产均未征得杨根红的同意。杨根红诉称邱华平为殷冬连购买首饰花费数万元及给付现金数万元等，殷冬连不予认可，杨根红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殷冬连已实际收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邱华平赠与殷冬连财物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杨根红与邱华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对夫妻财产进行书面的约定，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也并未分割，属于两人共同共有。邱华平在未经杨根红同意的情形下，私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殷冬连，且数额巨大，明显非日常生活需要。同时，邱华平与殷冬连之间的不正当关系违反了婚姻法禁止性规定，违背了公序良俗，殷冬连明知邱华平有配偶，仍接受赠与，该赠与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邱华平的赠与行为损害了杨根红的合法权益，赠与行为无效。杨根红可以要求受赠人殷冬连全部返还受赠款项。二、殷冬连应返还财产具体数额问题。殷冬连承认收到邱华平银行转账给殷婷的320000元，予以确认。杨根红诉称邱华平为殷冬连支付了购房款50000元，之后由于殷冬连未实际购房，开发商将50000元退还给了殷冬连，殷冬连辩称该50000元购房款是由其自己支付的，与邱华平无关。经向江西吉宝置业有限公司调查取证证实，江西吉宝置业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向殷冬连退还定金50000元，共计100000元，且第二次以殷冬连的名义向该公司付款的时间与邱华平转账给该公司置业顾问聂新龙50000元时间为同一天，也与贵宾权益书上的办卡时间相一致，同时该权益书上注明由邱华平代殷冬连申办贵宾卡。在殷冬连只提供了一次支付定金证明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邱华平于2018年7月22日向该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元，江西吉宝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8月13日退还给殷冬连。因此，对于殷冬连的辩称依法不予采信。2018年3月1日殷冬连收取第三人邱华平的10000元，殷冬连已于2018年7月28日向第三人微信转账10000元。此外，杨根红所主张殷冬连应返还的其余款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用于殷冬连消费或殷冬连已实际收取。综上，邱华平共向殷冬连赠与夫妻共同财产380000元，殷冬连应返还款项为370000元。三、殷婷是否应对320000元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首先，殷婷将银行卡出借给其姑姑殷冬连是因亲戚关系，而没有为了获取非法利益出借银行账户的主观目的；其次，邱华平赠与给殷冬连320000元款项时，双方协商一致将该款项转入户名为殷婷的银行卡账号里，系邱华平真实意思表示，殷婷没有通过欺骗手段取得上述款项。最后，该账户名为殷婷的银行卡实际使用人为殷冬连，且在该账号中的320000元款项均被殷冬连消费或取走，殷冬连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中，殷婷没有从出借账户中获取非法利益，且对于邱华平将其与杨根红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殷冬连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也没有扩大杨根红的损失。因此，杨根红要求殷婷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根红向殷冬连主张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邱华平赠与殷冬连380000款项的行为无效；二、殷冬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根红返还受赠财产370000元；三、驳回杨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9元（杨根红已预交），由殷冬连负担6256元，杨根红负担34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根红向本院提交了邱华平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单和支付宝转账凭证，以证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6日，邱华平向殷冬莲转账81611元。殷冬莲质证后认为，杨根红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邱华平质证认为，两组证据转账均真实发生。本院认为，杨根红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盖有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并且交易内容与殷冬莲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相吻合，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支付宝转账记录杨根红仅提交了9笔，对象为殷冬莲，合计12526元，对该转账金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殷冬莲向本院提交整容发票一张，发票金额35014元，以证明殷冬莲在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整容花费的部分费用35014元。杨根红质证后认为，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邱华平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发票开票单位为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与殷冬莲主张在上海整容的事实不符，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另查明，邱华平通过微信，向殷冬莲转账29笔，共计66996元，通过支付宝，向殷冬莲转账9笔，合计12526元。另殷冬莲在上海美立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整容花费金额122500元。另，杨根红方一审陈述：“年均收入60多万”，邱华平于2018年5月18日向殷冬莲发送短信,内容为：“我会要你去整容，让你变的更加美丽动人！”。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殷婷对案涉款项32万元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邱华平通过微信、支付宝赠与殷冬莲的财产合计79522元，殷冬莲应否返还？3.邱华平向殷冬莲转款370000元应否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殷冬莲与殷婷系亲属关系，殷冬莲长期持有殷婷案涉借记卡，邱华平按照殷冬莲指示，双方协商一致，将32万元款项打入殷婷账户，与具体账户所有人无关，殷婷未因出借银行卡的行为获利，其向殷冬莲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也未扩大杨根红损失。案涉32万元款项到账后，所有款项均被殷冬莲取走，杨根红及邱华平均无证据证明殷婷对此事知情，殷婷不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非因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此，夫或妻只有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决定时，才必须经双方一致意思表示。结合杨根红一审陈述“年均收入60多万”，本院认为，邱华平向殷冬莲转账38次，共支付79522元，邱华平每次向殷冬莲赠予的金额较其夫妻年均收入而言，不属于对重大财产的处分，邱华平对该部分财产具有处理权，该赠与行为，有效，故对杨根红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即邱华平向殷婷转款37万元，用于殷冬莲整容，该部分费用应否返还的问题。殷冬莲向法院提交的整容发票显示，殷冬莲在上海海美立方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共花费了122500元，结合邱华平于2018年5月18日向殷冬莲发送的短信内容，殷冬莲整容系邱华平怂恿，并提供资金支持的前提下进行的，邱华平在此过程中具有完全过错，另殷冬莲未因其整容行为获得财产性收益，并且该部分财产已被消费完，故殷冬莲无需返还该笔款项。邱华平于2018年7月22日向该公司支付的定金50000元，江西吉宝置业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8月13日退还给殷冬连。该笔款项数额较大，殷冬莲应予返还。福州美莱华美美容医院的35014元发票开具时间在二审庭审后，也与殷冬莲主张在上海整容的事实不符，真实性不予确认。综上，殷冬莲应返还杨根红247500元（370000元—122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173号民事判决；二、殷冬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根红返还受赠财产247500元；三、驳回杨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合计23379元，由杨根红负担14723元，殷冬莲负担8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