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正明，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正祥，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昌，四川方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601330。 原审被告：姜美兰，女，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米易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严正明因与被上诉人严正祥、原审被告姜美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正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即由严正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严正祥借款9275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严正明同意归还严正祥23000元（53000元-30000元）本金和2017年年底后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三、案件受理费由严正祥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严正明于2018年2月20日向严正祥出具92750元借条一张，系因严正明同意提前支付92750元用以归还向严正祥的借款200000元（本金加利息共计287486元）。但因严正明未按约支付该92750元，故借条一直在严正祥处。严正祥以上述借条重复起诉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判断债务是否发生，避免仅凭借条等债权凭证即认定存在债务的做法。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借条中的92750元可能是53000元的本金利息，是错误的。三、严正明与严正祥是亲兄弟，二人间有一笔53000元的借款，没有打借条，也没有约定利息。且严正明已于2017年年底通过银行转账，归还了严正祥30000元。四、严正明向严正祥借款，姜美兰不知情，故姜美兰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严正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严正明的上诉请求。一、严正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严正祥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案涉借条没有被撤销，且严正明认可本案所涉借条的真实性，严正祥对借条来源进行了充分说明。二、严正明所称2017年底归还的30000元，已另案处理。该30000元的性质及处理方式在调解笔录中表示的很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严正明要求在本案中扣除30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姜美兰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严正明和严正祥之间的事情其不清楚，严正明借款亦未用于家庭生活。 严正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正明、姜美兰偿还借款92750元及利息28984元，并由严正明、姜美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正祥与严正明系亲兄弟。严正明于2014年12月之前以做药材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严正祥借款，本金为253000元。2018年11月6日，严正祥、严正明就2014年8月16日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一事达成协议，并经一审法院（2018）川0421民初126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由严正明归还严正祥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87486元，合计287486元，此款定于2019年1月10日前付清”。2017年12月严正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严正祥支付了30000元。在调解过程中，严正明陈述其已偿还的30000元系偿还的利息。2016年2月16日，严正明向严正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严正祥现金人民币92750元整（大写玖万贰仟柒佰伍拾元整），此款定于2017年1月6日还清，欠款人严正明签名捺印”。期限届满后，严正明于2018年2月20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严正祥现金人民币92750元整（大写玖万贰仟柒佰伍拾元整），此款定于2019年2月20日还清，借款人严正明签名捺印”。 严正明与姜美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9月20日在米易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严正明承认向严正祥借款本金253000元的事实，双方已对其中的2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了协议，予以确认。本案中，严正祥主张的借款92750元是否系对借款本金53000元利息的结算。严正明抗辩主张借款53000元未约定利息，且未出具借条，但严正明对严正祥提交的2016年2月16日、2018年2月20日两张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又不能合理说明借条上载明的92750元的构成情况；从上述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来看，能够与严正祥陈述的借款本金53000元的发生时间及利息计算的金额相吻合，且计算的利息金额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严正祥主张的借款金额92750元系双方对借款本金53000元利息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严正祥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严正明在（2018）川0421民初1267号案件中陈述，已支付的30000元系给付的200000元的利息，不再扣除。故对严正明抗辩已偿还案涉30000元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严正祥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严正祥与严正明已对案涉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时间，双方未再次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率。故对严正祥主张的利息应自2019年2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予以支持。案涉借款系严正明个人名义所借，借款时姜美兰并不知情，事后姜美兰亦未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该借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严正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严正祥要求姜美兰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严正祥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严正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严正祥借款9275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严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严正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严正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6日严正明分别向严正祥出具的借到现金287486元、92750元的借条两份。拟证明：严正祥的妻子要求严正明在借条上写明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8月16日，严正祥主张2011年、2013年、2014年向严正明出借本案所涉53000元不属实，实际是2010年-2013年12月底严正明就已经向严正祥借款53000元，该两份借条是严正祥的妻子威胁严正明出具。 证据二：2014年8月16日严正明与严正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拟证明严正明于2010年-2013年12月底，向严正祥所借53000元中的50000元包括在该《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250000元内。 证据三：严正明2016年拍摄的照片两张。拟证明证据一中的两份借条出具之前，严正祥的妻子曾经威胁严正明及其家人。 严正祥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两份借条系严正明自己书写、自己保管，本案所涉两份借条与证据一中的两份借条不一致。且证据一系同一天出具，所涉借款不同，足以否认严正明的陈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投资合作协议》多处更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三仅凭图片不能证明严正祥的妻子威胁严正明出具借条，如严正明认为借条系受威胁出具，可依法申请撤销，却没有申请。 姜美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不清楚，对严正明、严正祥之间的借款不清楚。证据三中的照片真实，当时姜美兰在场。 本院认为，根据严正明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所载内容，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严正祥、姜美兰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严正祥主张本案所涉2016年2月16日、2018年2月20日严正明向其出具的借条中所载92750元，系由借款本金53000元加2014年1月起至2017年1月按年利率25%利息计算得来；53000元借款本金系2011年7月向严正明支付20000元、2013年3月支付30000元、2014年12月支付3000元。严正明认可严正祥曾向其出借款项53000元，但不认可严正祥所述支付时间；一审中严正明主张该53000元系严正祥向其一次性支付，二审中严正明主张系严正祥分两次向其支付，第一次支付了50000元，第二次支付了3000元；支付时间严正明记不清楚，该陈述与二审中其提交的证据一的证明目的相互矛盾。严正祥、严正明二审中一致认可二人间关于53000元的借款仅有一笔，即严正祥在本案中主张的53000元借款与严正明所述其借严正祥的53000元借款是同一笔借款。二、严正祥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28984元，是按借款本金92750元、年利率25%，从2018年2月20日至2019年6月11日，约15个月计算得来，即（92750元×25%÷12个月×15个月=28984元）。三、2017年11月8日，严正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行卡卡转账向严正祥支付10000元；2017年12月4日，严正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四川分行无卡存款分两次共向严正祥支付20000元。四、2018年11月6日，一审法院普威人民法庭就严正祥诉严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8）川0421民初1267号案]所作《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审查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笔录》中载明“……严正明：2014年8月16日，本金200000元，原本说的是年利率15%，后改成25%。后来我去年给了30000元利息……”；2018年11月6日，米易县人民调解委员会驻南部片区调解工作室受米易县人民法院普威法庭委托调解严正祥、严正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2018）川0421民初1267号案]所作《调解笔录》中载明“……严正明：我归还严正祥本息287486元，已归还的30000元，不再扣除……”；严正明认可其在本案中所述2017年底已归还的30000元，与前述调解笔录中载明的30000元系同一笔还款。但严正明主张民事调解书中并未确认该30000元作为200000元的利息不再扣除，故主张在本案所涉本金53000元中扣除；严正祥认为该30000元在前述案件中已作出处理，本案中不应再做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余本案基本事实与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本金金额的问题。一、严正祥、严正明均认可本案所涉二人间借款最初金额为53000元，根据严正祥的陈述以及严正明分别于2016年2月16日、2018年2月20日两次向严正祥出具借款金额为92750元的借条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上述借条中款项92750元系53000元本金加利息计算得来。严正明主张其本案所涉两张借条，系其承诺提前归还严正祥200000元借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严正祥、严正明均认可的该53000元的最初借款时间起算，二人重新计算本息后所得92750元中包含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故应依据严正明重新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92750元为后期借款本金。严正明上诉认为应以53000元为本金计算本案所涉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严正明于2017年年底向严正祥归还的30000元是否应从本案所涉本金中扣除的问题。严正明在其与严正祥的另一民间借贷纠纷[即（2018）川0421民初1267号案]中陈述，其已归还的30000元系支付该案所涉200000元本金的利息；（2018）川0421民初1267号案已调解结案；故严正明再次主张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该30000元，于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应以严正明分别于2016年2月16日、2018年2月20日两次向严正祥出具借条中所载92750元计算。 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严正祥一审起诉所主张的利息28984元，系以借款本金92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5%从2018年2月20日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严正祥主张的该利息金额既包括借期内利率，也包括逾期利率。因严正明出具的案涉两张借条中确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未支持严正祥主张的借期内利率并无不当；但因严正祥主张的利息仅计算到2019年6月11日，一审判决严正明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率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因一审判决并未判决姜美兰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严正明提出的其向严正祥借款、姜美兰不知情、姜美兰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严正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2019）川042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严正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严正祥借款92750元，并以927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11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严正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13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元，均由上诉人严正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芳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林柯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