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章兴，男，汉族，1957年1月26日出生，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民，嵊州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琪君，男，汉族，1975年12月17日出生，住宁波市奉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区支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锦屏街道河头路112-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83554530986K。 负责人：顾玮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丽，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章兴因与被上诉人曹琪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章兴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上诉人钱章兴为企业退休职工，由企业缴纳社会保险，现已领取退休养老金，足可以证明上诉人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也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应统一适用相关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通知》第2条的规定，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未支持误工费不当。上诉人钱章兴虽然已经退休，但仍在浙江德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上班，有单位的证明和银行流水明细佐证，足可以证明上诉人在出险前有收入，事故造成了上诉人误工费的损失，故应当支持上诉的人误工费损失。三、一审法院护理费计算不当。上诉人的护理期限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按照法律的规定，应该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即按每天182元/天计算，故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不当。四、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构成伤残的，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法律，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区支公司辩称，一、对案涉事故发生本身存疑，事故发生于18年5月9日，但是上诉人钱章兴在八月底才报案，期间已经过三个多月，如果像上诉人所说，这三个多月都没去上班，也没有工资，那么应早早报案而不是三个月后才报案。二、上诉人已经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误工费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是农村户口，按照农标赔偿没有问题。 曹琪君未作答辩。 钱章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琪君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51546.24元。审理中原告变更为154174.24元；2.判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区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8年5月9日，第一被告曹琪君驾驶浙Ｂ×××××号小型普通轿车，从嵊州市驶往长乐致威家具厂，18时左右，由北向南途经嵊义线21KM+800M嵊州市姚姆山路口地方借道通行时，原告驾驶嵊州E170865号电动自行车由东往西行驶，因遇到第一被告驾驶的车辆，原告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就从东往南拐过去，随即原告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因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发生时第一被告驾驶的车辆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否发生碰撞，故在2018年8月26日，嵊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受伤后到嵊州市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经检查原告左肩部稍肿胀，压痛、肩关节活动受限，经X线检查提示原告左肩胛骨肩峰端骨折。2018年11月17日，原告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同年11月26日该鉴定所作出绍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A149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2018年5月9日因交通事故致左肩胛骨肩峰端骨折，法医临床检查见其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经测算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该后遗症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第5.10.6.11条之规定，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根据被鉴定人的人身损伤情况，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2a条之规定，结合其实际恢复情况，建议给予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为获赔经济损失，于2019年2月21日曾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因第二被告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该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7日作出绍文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肩胛骨肩峰端骨折，现遗留左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该后遗症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另认定，原告户籍在嵊州市农村。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可以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34.33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51873.80元，合计61608.13元。该损失除第一被告已赔付2300元外，其余损失被告方至今未赔付。再认定，浙Ｂ×××××号小型普通轿车向第二被告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一被告驾驶的机动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了碰撞，但第一被告驾驶机动车由北向南借道通行至路口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由东往西行驶时正好相遇，为避免车辆相撞原告遂驾驶车辆从东向南拐行，在该过程中原告连车带人摔倒在地上而受伤，可见两车虽未相撞，但碰撞行为并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要条件，由于第一被告借道通行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原告在避让车辆时摔伤，因此第一被告的违法驾驶行为与原告受伤之间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对原告的受伤后果第一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方辩称因车辆未发生碰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当然，原告对自己驾驶电动自行车因避让不当而摔倒的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同时由于第一被告驾驶的机动车向第二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所以第一被告应承担的经济损失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对超过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再由侵权方按照过错责任进行分担。据此，对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中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中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损失，由于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虽然提供了某保安服务公司的证明，但该证明不足以证实原告在受伤前确实在保安公司上班的事实，原告同时提供的银行明细也不能证明由上述保安公司向其发放了工资，故对该节请求，不予支持。同样对原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也只能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进行计算。被告方对原告的伤势是否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存在疑问，根据原告提供的事故发生当天的门诊病历和检查单据，可以证实原告现在鉴定的伤势与当天门诊确定的伤势相一致。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按照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条款予以酌情确定。原告请求的交通费，由于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予酌减。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属于原告在起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而支出的费用，一般由原告自己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钱章兴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62608.13元。二、因曹琪君已赔付钱章兴2300元，故钱章兴应返还曹琪君2300元。上述应付之款，均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钱章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2元，依法减半收取，计1666元，由原告负担989元，第一被告负担677元，限第一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付清。 二审中，上诉人钱章兴向本院提交：1.嵊州市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保险待遇证明各一份；2.银行流水证明（账号尾号为3301的两张、账号尾号为5288的一张）、企业证明，上述两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有稳定收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说明上诉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已享受社保，但不能说明就能按照城标计算；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企业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字，银行流水只拉取到了18年5月份，虽然事故发生是在2018年5月，但是报案时间是在2018年8月底，中间时隔三个月，如果间隔三个月是有工资收入的话恰恰能说明这不是工资证明，以及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能正常工作，九级伤残不是2018年5月9日的事故导致，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述三个月的银行流水，被上诉人是存疑的。本院认为，证据1有嵊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盖章；证据2的分户明细对账单盖有银行公章，且账号尾号为5288的明细摘要中注明“工资”的款项，均于每月的月底汇入上诉人钱章兴的账户，金额均为2000元左右，上述款项亦与浙江德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出具证明的内容相吻合，故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34.33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51873.80元，合计61608.13元”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钱章兴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上诉人钱章兴在二审中提供的社保待遇证明、嵊州市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德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钱章兴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111148元。二、误工费。上诉人钱章兴主张其虽已年满60周岁，但仍在浙江德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工作，并提供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明工资收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钱章兴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仍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其提交的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浙江德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亦可证实其受伤前仍在浙江德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工作，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其相应的误工费。诉前上诉人钱章兴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一审中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仅对钱章兴的伤势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误工期予以采纳，结合钱章兴银行明细中每月工资收入，酌定其误工费8000元。三、护理费。上诉人钱章兴主张其护理费应参照182元/天进行计算。原审法院按照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条款，酌情确定护理费为7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在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的情况下，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钱章兴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129882.33元。因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认定案涉事故的责任负担问题，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由事故双方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故由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2534.33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674元。 综上所述，钱章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3民初3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支公司应在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钱章兴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12534.33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付经济损失计8674元； 三、驳回上诉人钱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2元，依法减半收取1666元，由上诉人钱章兴负担325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支公司负担134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嵊州市人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上诉人钱章兴负担670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奉化支公司负担1332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  张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