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 负责人：罗明，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玥，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泰源，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斌，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系刘泰源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宇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 法定代表人：杜刚，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万安北街** 法定代表人：杜刚，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春熙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泰源、成都宇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佳汽车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志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春熙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泰源立即偿还工行春熙支行信用卡透支本金179473.04元，并支付利息21993.43元、违约金（滞纳金）4000元（其中2016年12月31日前为滞纳金，之后为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暂计算至2018年4月9日，从2018年4月10日起利息以179473.04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违约金按照每月500元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判决宇佳汽车公司对刘泰源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错误地适用生效判决，让工行春熙支行承担了没有参加诉讼的判决结果，违背合同相对性做出了损害工行春熙支行的判决；关于诉讼时效，在诉讼时效范围内工行春熙支行曾对刘泰源扣款，诉讼时效产生中断，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提起上诉。 刘泰源辩称，1.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已经载明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工行春熙支行无权再主张权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关于诉讼时效，2013年工行春熙支行将案涉信用卡内部挂失，刘泰源去打印流水，工行春熙支行解释是由内部挂失，要找就去制卡中心，这样的操作从银行内部来说是违规行为，2016年卡上仅有的2.61元也被工行春熙支行扣划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宇佳汽车公司、永志担保公司二审中未发表意见。 工行春熙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与上诉请求一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9日，工行春熙支行与刘泰源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刘泰源申请通过其在工行春熙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向宇佳汽车公司购买汽车，透支金额为437000元；刘泰源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工行春熙支行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刘泰源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宇佳汽车公司；刘泰源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春熙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计36期，刘泰源应按分期收取的方式向工行春熙支行支付分期付款分期手续费61180元，每期偿还13838.34元（包括本金和分期手续费），刘泰源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偿还；如刘泰源没有按约定及时足额还款，工行春熙支行有权按照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刘泰源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载明：信用卡申领人的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应付款项，无需支付透支利息；信用卡申领人可按照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按最低还款额还款的，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百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同日，宇佳汽车公司向工行春熙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为刘泰源向工行春熙支行申请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滞纳金等）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购车人在上述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二、保证金质押担保。2012年4月18日，刘泰源领取信用卡（卡号62×××91），并以该信用卡透支437000元用于向宇佳汽车公司购买机动车辆，于次日取得所购车辆的所有权登记，车牌川Ａ×××××。工行春熙支行亦于同日取得该车辆的抵押权登记。其后，刘泰源信用卡账户随即开始按月分期记账透支本金和分期手续费。2018年6月1日，工行春熙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工行春熙支行陈述永志担保公司为刘泰源提供担保，工行春熙支行与永志担保公司签订有担保协议，且刘泰源与工行春熙支行之间只存在本案借款，无其他借款关系。宇佳汽车公司、永志担保公司确定分别为刘泰源向工行春熙支行提供担保基于同一借款关系。一审另查明，2012年5月30日，工行春熙支行与宇佳汽车公司签订为期三年的担保合同，约定宇佳汽车公司为在工行春熙支行办理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的个人客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购车人办理业务向工行春熙支行所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担保合同还约定，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购车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行春熙支行均有权要求宇佳汽车公司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宇佳汽车公司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宇佳汽车公司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根据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工行春熙支行与宇佳汽车公司等相关借款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件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案确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信用卡业务收费标准的要求，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变。一审再查明，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武侯民初字第272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成民终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认定：2012年4月9日，刘泰源与工行春熙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刘泰源以透支方式支付其在工行春熙支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透支金额为437000元，刘泰源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偿还透支的资金，共分36期，每期13838.34元。永志担保公司根据其与工行春熙支行签订的《担保合同》约定，为刘泰源的上述贷款向工行春熙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4月19日，刘泰源、永志担保公司签订《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约定由永志担保公司为刘泰源以上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发生六次不按期或未足额还款的，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按提供担保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以及因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刘泰源出现逾期违约未足额还款，永志担保公司遂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武侯民初字第2723号民事判决：刘泰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永志担保公司偿还代垫款134040元、向永志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40212元、律师费9000元等。宣判后，刘泰源不服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4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一致，并另查明：永志担保公司委托科宏律所代理催收个人汽车消费贷款逾期本金与利息。2014年2月17日永志担保公司与刘泰源签订了《交车协议》，约定如刘泰源在2014年2月20日前不能清偿银行贷款及利息，则永志担保公司有权将刘泰源的川Ａ×××××雷克萨斯车辆处置并抵清永志担保公司和银行的债务。刘泰源在一审庭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具有正当理由。该民事判决认为：《交车协议》系刘泰源、永志担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交车协议》明确约定，刘泰源在2014年2月20日前不能还清上述债务，永志担保公司则将该车处置抵清担保公司和银行债务。刘泰源之前在担保公司和银行债务清零，永志担保公司不再追述刘泰源其它任何费用。二审庭审中，永志担保公司自认案涉车辆目前由永志担保公司保管。在刘泰源、永志担保公司双方签订《四川永志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个人汽车消费贷款担保协议书》后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约定债务人刘泰源以案涉车辆的给付作为债务履行，同时刘泰源已将案涉车辆交付给债权人永志担保公司，构成代物清偿，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据此，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27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永志担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工行春熙支行关于永志担保公司为刘泰源提供担保、工行春熙支行与永志担保公司签订有担保协议、刘泰源与工行春熙支行除本案借款无其他借款关系的陈述，以及宇佳汽车公司、永志担保公司关于分别为刘泰源向工行春熙支行提供担保基于同一借款关系的陈述，本案可以确定工行春熙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以及永志担保公司提起（2014）武侯民初字第2723号［二审为（2015）成民终字第2075号］案件诉讼，均系工行春熙支行与刘泰源之间就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以及相关担保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四）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在本案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武侯民初字第2723号［二审为（2015）成民终字第207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本案据以认定刘泰源通过对永志担保公司交付相关车辆的行为构成代物清偿，刘泰源之前在担保公司和银行债务清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现工行春熙支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刘泰源偿付相应款项，系在另案诉讼已确认刘泰源与其债务清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后所提起的诉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工行春熙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91元，由工行春熙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工行春熙支行拟提交在一审没有提供的将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的工商银行网络公告。对此证据刘泰源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并非形成于一审辩论终结之后，而且工行春熙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也应当对这些日常性、一般性的证据提交具有更高的规范举证义务，因此，不予认可为新的证据。 对于刘泰源提出工行春熙支行非法冻结自己的银行卡，并擅自扣划款项，法庭要求工行春熙支行说明冻结银行卡原因，在指令期间工行春熙支行未予以说明；并给与刘泰源举证期限，提交证据证明工行春熙支行同意债务已经转移的证据，指定期间内刘泰源没有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除“根据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工行春熙支行与宇佳汽车公司等相关借款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列案件的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本案确定自2017年1月1日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信用卡业务收费标准的要求，将滞纳金调整为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变。”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工行春熙支行在2016年从刘泰源银行卡上扣划2.61元。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该项内涵外延均清楚地表明仅是指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也就是仅指查明如下部分，“本院认为”是在查明的法律事实基础上评判是非，原则上不能将案涉当事人之间的是非判断扩展到非当事人之上。尤其是本院（2015）成民终字第2075号判决，解决的仅仅是刘泰源与永志担保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该判决确定的是永志担保公司与刘泰源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两者之间应当由永志担保公司承担刘泰源的还款义务。在本院（2015）成民终字第2075号案件的诉讼程序并没有包括工行春熙支行，一审法院却据此使工行春熙支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违背基本的程序公正理念，也与实体公正不符。 在审理中，法庭查实工行春熙支行确实知晓刘泰源后期的义务由永志担保公司在履行，工行春熙支行称刘泰源本人还款还是他人代为清偿，只要履行还款义务，工行春熙支行没有意见，但是不正常还款，工行春熙支行仍然有权主张借款人及保证人承担义务。对此刘泰源与永志担保公司实质上达成的是由永志担保公司代刘泰源履行对工行春熙支行的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当前永志担保公司未履行，刘泰源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当然，由于永志担保公司对刘泰源存在违约行为，刘泰源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永志担保公司追偿。 刘泰源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因工行春熙支行在2016年从刘泰源银行卡中扣款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该抗辩并不成立。刘泰源提出工行春熙支行非法冻结银行卡，对此法庭要求工行春熙支行给与合理冻结银行卡说明，其未能予以说明。冻结银行卡的行为是否合法不影响民法上诉讼时效的判断，但是刘泰源可要求银行监督机构对此予以核实处理。 对于还款本金，在刘泰源及其他保证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还款义务履行的情况下，本院对工行春熙支行主张的本金179473.04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合同中有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截至2018年4月9日的利息为21993.43元，从2018年4月10日起利息以179473.0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关于违约金和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滞纳金，故对工行春熙支行主张的滞纳金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依照其他案件事实推定双方约定有违约金。即使存在关联案件事实，仍然应当通过证据质证认定，不能以法院掌握该事实就不告知当事人直接作为判断依据。因此，一审在工行春熙支行没有举证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滞纳金已经调整为违约金不当。同时工行春熙支行对此调整没有正当理由未予举证，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滞纳金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工行春熙支行在刘泰源逾期还款后除2016年扣除费用后，并未举证证明其向宇佳汽车公司主张过保证责任的证据，宇佳汽车公司的保证期间是否超过真伪不明，宇佳汽车公司承担保证责任需要在保证期间之内，对此工行春熙支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工行春熙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泰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支付本金179473.04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4月9日为21993.43元，从2018年4月10日起以179473.0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 三、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春熙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1元，由工行春熙支行负担500元，其余费用由刘泰源、永志担保公司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元，由工行春熙支行负担1000元，其余费用由刘泰源、永志担保公司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爽 审判员 刘冠男 审判员 周寓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