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建华，男，195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艳娥（系张琼之母），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见安（系张琼之父），194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烁，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魏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张琼、魏烁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4民初1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建华上诉请求：1、判决位于武汉市沌口后官湖大道碧波山庄怡园公寓1单元203号房屋所有权25%的部分归魏建华所有；2、判决《协议承诺书》的内容为借婚姻索取财物，不属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依法撤销《协议承诺书》。事实和理由：一、位于武汉市沌口后官湖大道碧波山庄怡园公寓1单元203号房屋是由魏建华、魏烁于2007年共同出资购买。该房屋首付款12万元、商业贷款5万元、公积金贷款15万元，并于2007年内完成中档装修及房屋登记办证，支出装修费用12万余元、办证费用1万元，合计费用（不含贷款利息）45万元。魏建华为该房屋支付首付款4万元、房屋装修款8万元、办理房产证费用1万元、2018年5月提前还清商业贷款5万元，并自2007年5月至2011年1月偿还该房屋公积金贷款43个月（计4.2万元），合计为该房屋购买和装修出资22万元。魏建华与魏烁并未约定此房屋的所有权，虽然房产证登记在魏烁名下，期间由魏建华与魏烁共同居住，魏建华为该房屋购买、还贷、装修合计出资近50%，有理由诉讼此房屋部分所有权归魏建华所有。二、张琼与魏烁于2010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承诺书》违背了房屋主要出资人魏建华的意愿，对魏建华隐瞒近七年，侵犯了魏建华的权益，其内容和实质就是借婚姻索取财物，且张琼违反了《协议承诺书》“本协议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的约定，张琼始终持有两份《协议承诺书》的原件，直至将两份《协议承诺书》的原件递交法庭。张琼于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非法侵占魏建华所有的中恒云天花园8号楼503号房屋，极大侵害了魏建华的身体健康，致使魏建华病情加重，也耽误了卖掉此房屋的最好时机，致使魏建华财产损失十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张琼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严重侵害赠与人的近亲属魏建华，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协议承诺书》。三、魏烁于婚前支付张琼结婚彩礼2万元，婚后又将工资收入64万元给张琼，离婚后法院又判决魏烁支付张琼69万元。张琼从魏烁处已经获得135万元现金，而魏烁却为此借款36万元，掏空了父母的全部积蓄。张琼隐瞒魏烁，用招商银行卡中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43万元汇给其母亲熊艳娥，将夫妻共同财产43万元占为己有，侵占魏烁财产的证据确凿。四、熊艳娥获得张琼汇款43万元以后，又将其中的28万元汇至兰亭时代开发商账户，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诉讼，将属于魏烁与张琼夫妻共同财产的兰亭时代93.5平方米房屋起诉确认归熊艳娥、张见安所有，企图继续侵占魏烁财产，受赠与人张琼严重侵害了赠与人魏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协议承诺书》。五、张琼于2017年2月16日从招商银行提取现金3万元，于2017年3月21日将光大证券账户资金120139.11元转移，合计隐瞒夫妻共同财产15万元，严重侵害赠与人魏烁。张琼辩称：一、《协议承诺书》合法有效。魏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承诺书》是其自愿赠与且协议约定附有结婚这一条件。张琼、魏烁已经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超过七年，张琼切除了双侧输卵管，丧失了自然生育能力，魏烁赠与的房屋具有天然彩礼的性质，赠与行为系以登记结婚为前提条件，负有道德义务性质，属于不可撤销的赠与行为。《协议承诺书》关于持有的约定不影响协议效力，该协议亦不存在其他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即便存在，也过了行使撤销权的一年除斥期间。事实上，魏建华对签署《协议承诺书》一事一直知晓并赞成，否则，魏烁也不会将房屋产权赠与张琼。魏建华与本案无关，魏烁为达到单方毁约的目的，不惜捏造魏建华不知情的说法。二、张琼、魏烁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结案，业已处理完毕，不存在争议。三、张琼、魏烁的财产均已呈报法院，并经法院处理完毕。张琼没有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魏建华的指控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纯属捏造。相反，魏烁多次在没有合理理由的情况下，将其银行卡、支付宝、微信钱包等账户的存款分笔转出。四、张琼并未妨害司法秩序或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广电兰亭二期16栋1单元5层4号房屋虽然是以张琼名义购买，但房屋首付款等均为熊艳娥银行卡支付，且目前房屋贷款均为熊艳娥汇款或指定他人汇款支付。该房屋争议已由法院受理，张琼系依照法院的要求另案起诉，是依法行使权利。关于中恒云天花园8号楼503号房屋的使用问题，已经有法院判决，张琼也已经从房屋中腾退。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烁辩称，其认可魏建华对房屋享有25%的所有权，同意魏建华要求撤销《协议承诺书》的上诉请求。魏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武汉后官湖大道碧波山庄怡园公寓1单元203号房屋的部分所有权归魏建华所有；2、判令撤销赠与合同《协议承诺书》。一审诉讼过程中，魏建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位于武汉后官湖大道碧波山庄怡园公寓1单元203号房屋由魏建华享有25%的产权；2、判令撤销赠与合同《协议承诺书》；3、本案诉讼费由张琼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建华与魏烁系父子关系。2007年，魏烁与武汉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怡园公寓1单元203室的商品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该房屋价款计313952元。合同签订后，魏烁向武汉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首付款113952元，其余购房款由魏烁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申请贷款。2007年6月29日，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魏烁发放贷款，其中公积金贷款金额为150000元，商业贷款金额为50000元。2007年8月，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颁发房权证蔡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魏烁。2008年1月18日，魏建华向魏烁转账49407.44元。同日，魏烁结清其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申请的商业贷款本息。2007年7月至2011年1月，魏烁通过柜员存款的方式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偿还贷款本息，累计现金缴存金额45600元。2011年2月起，魏烁下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公积金贷款，由其个人公积金账户按月划扣还贷。一审法院另查明，魏烁与张琼原系夫妻关系。2010年2月20日，魏烁与张琼签订《协议承诺书》约定，魏烁婚前于2007年购置一套146平方米的商品房（位于武汉市沌口经济开发区碧波山庄1-203室），此为银行贷款按揭商品房，还款全部为魏烁个人负担，房子总价值人民币33万元（购房当日时间），属个人名下财产。自魏烁与张琼正式合法登记结婚之后（以结婚证登记时间为准），魏烁自愿将案涉房屋50%的产权，划为张琼名下所有，房屋按揭的银行贷款由魏烁承担，张琼不承担还款事宜等。《协议承诺书》签署当日，魏烁与张琼领取结婚证。2017年2月22日，魏烁向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请求法院判令魏烁与张琼离婚及依法分割双方的夫妻共有财产。该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鄂0191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判决魏烁与张琼离婚，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小区碧波山庄怡园公寓1单元203号房屋归魏烁所有，该房屋未结清贷款由魏烁偿还，魏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张琼支付房屋补偿款577332元。2018年1月9日，魏烁、张琼均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91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鄂01民终730号判决，以“在该协议书未被确认为无效或被撤销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该房屋归魏烁所有，并由魏烁按评估价的50%对张琼予以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对前述判决内容予以维持。2018年4月19日，魏烁向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以《协议承诺书》没有经过公证，内容违反婚姻法精神，协议约定的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张琼有严重侵害赠与人魏烁及其近亲属的行为；协议中赠与标的不准确等为由，请求撤销《协议承诺书》。该院立案登记时的案由为夫妻财产约定纠纷，魏烁以《协议承诺书》性质为赠与协议，坚持认为该案的法律关系为赠与合同纠纷。而张琼认为案涉房屋在离婚诉讼中业已处理，相关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魏烁就同一事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应受理；魏烁与张琼所签的协议不存在法律上规定可撤销的情形；魏烁与其签署的协议负有道德义务也不可被撤销。该院认为，虽然魏烁与张琼的离婚诉讼已将案涉房屋作为夫妻财产进行了分割处理，但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出具的（2018）鄂01民终73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就夫妻财产分割处理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夫妻财产约定一并进行认定，故魏烁仍有权就该约定的效力问题向人民法院起诉。但魏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魏烁与张琼签订的《协议承诺书》所作出在张琼与其结婚后对案涉房屋的50%的产权进行赠与的意思表示，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该赠与合同有效。且该约定附有结婚这一条件，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生效，不得任意撤销。且该约定赠与的50%的产权的经济价值具有天然彩礼的性质，而魏烁与张琼结婚并共同生活逾七年，魏烁请求返还具有彩礼性质的赠与，明显与关于彩礼返还的法律规定不符。且魏烁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来撤销赠与，也与本案涉及的部分赠与的情形不一致，不能适用。因魏烁称张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存在严重侵害魏烁及其近亲属利益的事实未得到生效判决书的认定，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该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鄂0191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魏烁全部诉讼请求。魏烁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91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魏烁的诉讼请求。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一审判决审查查明的事实属实，并予以确认，该院认为魏烁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与张琼自愿签订《协议承诺书》，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且该协议附结婚这一条件，魏烁与张琼登记结婚并共同生活，附条件的合同条件成就时生效，不得任意撤销。现魏烁诉称张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存在严重侵害魏烁及其近亲属利益的事实，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因魏烁诉称的事实在离婚过程中未得到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且在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魏烁与张琼签订的《协议承诺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及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鄂01民终7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不动产确权纠纷中，不动产登记仅起推定证明作用，即推定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为所有人，但利害关系人能够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判定不动产物权归属的依据为不动产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物权登记的原因行为是否成立。本案中，魏建华主张其支付部分首付款，偿还部分贷款，并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据此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魏烁名下，但其应为房屋的共有人。张琼则认为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魏烁，并不包括魏建华。即使魏建华对案涉房屋进行出资，魏建华与魏烁系父子关系，应视为其对魏烁的赠与。魏烁则认可魏建华对案涉房屋的出资，愿意将案涉房屋不超过40%的份额分割给魏建华。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能否根据魏建华在魏烁购房过程中的出资行为认定其为案涉房屋共有人。首先，案涉房屋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魏烁以自己名义签订，案涉房屋系魏烁以个人名义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购买，因而不动产登记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房屋买受方为魏烁，并非魏烁与魏建华共同作为买受方；其次，即使魏建华在魏烁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存在出资行为，但双方对于出资行为的性质并无明确约定，双方亦未据此对案涉房屋的权属作出共有的约定，故魏建华即使存在出资行为，并不必然产生其成为案涉房屋共有人的法律后果；最后，魏建华与魏烁系父子关系，在魏烁与张琼的离婚纠纷诉讼与婚约财产纠纷诉讼过程中，魏建华作为魏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期间魏烁主张案涉房屋属婚前个人财产，魏建华始终未提出异议，而在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后，魏建华才对案涉房屋提出权利主张，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魏建华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25%的所有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魏建华主张撤销魏烁与张琼签订的赠与合同《协议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魏建华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8）鄂01民终780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魏烁与张琼签订的《协议承诺书》系附条件赠与，该赠与合同有效且所附条件业已成就，不可任意撤销；魏建华以张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存在严重侵害魏烁及魏建华的事实为由要求撤销《协议承诺书》，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且魏烁也曾以张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存在严重侵害魏烁及魏烁近亲属的事实为由要求撤销《协议承诺书》，但均未得到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和支持。关于魏建华主张张琼违反案涉《协议承诺书》规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妥善保管”的合同约定，一直持有两份《协议承诺书》，以致该赠与可被撤销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双方对合同保管的约定，并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并非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义务”。且合同具有相对性，魏建华并非合同相对方亦非房屋所有权人，无权以违反合同义务为由要求撤销《协议承诺书》。故魏建华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魏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魏建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以魏烁个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贷款购买，魏建华与魏烁系父子关系，即使魏建华在魏烁购买案涉房屋过程中存在出资行为，但双方并未约定魏建华因出资而对房屋享有共有权，该房屋在2007年即已登记在魏烁个人名下。故魏建华以其支付部分首付款、偿还部分贷款，并出资对房屋进行装修、办证为由，诉请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25%的产权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魏建华认为张琼违反《协议承诺书》“本协议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妥善保管”的约定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存在严重侵害魏烁及魏建华的事实，故《协议承诺书》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因魏建华并非《协议承诺书》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亦非《协议承诺书》的当事人，且魏烁作为《协议承诺书》的当事人也曾要求撤销《协议承诺书》，但未得到生效判决书的认定和支持，故魏建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撤销魏烁与张琼签订的《协议承诺书》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魏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