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4年7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忠，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潼，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56年4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昊，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某1，男，1955年10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北京清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米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宝忠、蔡雨潼，被上诉人王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昊，被上诉人米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小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王某1曾提起赠与合同之诉，要求认定米某1将北京市东城区×××602号房屋赠与李某1以及将人民币226万元赠与李某1的行为无效，经法院释明，王某1撤回认定226万元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请，而另行提起本案。2、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要求，未对本案相关证据及事实给予明确认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米某1无权处分属于王某1的财产，但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向王某1返还全部的2039400元，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未予采信。在此前的赠与合同之诉中，米某1自认李某1曾帮其筹集资金，后米某1再连本带息的返还李某1。由此可证米某1与李某1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资金往来属于无偿赠与，与事实不符。5、米某1与李某1之间搭伙从事房屋经纪业务，米某1汇给李某1的全部款项中包含了李某1自2007年初至2013年应享有工作报酬或者合伙人分红，因此双方之间没有赠与关系，也没有赠与款项。王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此前的赠与合同之诉，生效判决已确认米某1将北京市东城区×××602号房屋赠与李某1的行为无效，故生效判决确认了米某1与李某1之间存在赠与关系，赠与物包括上述房屋与本案款项。但本案款项属于米某1与王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为米某1与王某1共同共有，故王某1有权要求李某1返还全部赠与款项。米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意见为：本案款项系在米某1与王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王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米某1与李某1的不正当关系，由米某1多次打款给李某1，但李某1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米某1与李某1没有工作上的合作关系，李某1也没有为米某1提供劳务，因此米某1不需要给李某1分红或工资。综上，米某1与李某1之间存在赠与关系。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米某1赠与李某12837100元的行为无效；2、判决李某1返还王某128371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某1与米某1系夫妻关系。为证明其主张，王某1出示了手机短信截屏，电费、燃气费、水费、供暖费、停车费、物业费票据，购买家具的合同及收据，照片，停车服务协议，以证明米某1与李某1之间的同居关系。米某1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李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王某1的证明目的，认为短信内容与同居无关，短信内容系基于米某1与李某1常年合作的关系，并非情人关系；电费、燃气费等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米某1与李某1存在同居关系，不能证明602号房屋有人长期居住使用，不能证明米某1与李某1居住于此。为证明其抗辩意见，米某1出示了银行明细，以证明2010年5月2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米某1通过转账方式，多次向李某1的账户转账，总金额共计7996100元，其中2010年5月25日237700元收款账户为李某2的账户。米某1还表示，其与李某1是情人关系、同居关系，二人并未一起做生意，米某1做生意赚到了钱，基于其与李某1的情人关系，将钱款赠与给李某1，因米某1做生意有时候需要资金周转，李某1也会给米某1转钱使用。王某1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米某1转给李某1的所有钱款均为王某1、米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米某1转移这些财产时王某1不知情，根据米某1的陈述，米某1给李某1转钱是情人之间的赠与关系。李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缺少一笔2009年李某1转给米某156万元的汇款记录，此外2013年6月26日汇给北辰国际旅行社的10万元，是米某1代李某1交给旅行社的押金，李某1在2013年8月1日已经偿还；2015年6月29日及同年10月14日，米某1转给李某162.42万元，该两笔钱是房屋中介集资产生的钱，李某1出资了55万元，得到利息7.42万元；转账记录中有一笔是转给李某2的，该笔汇款与李某1无关，李某2是李某1的哥哥。米某1表示己方与李某2没有任何关系，该笔汇款是李某1让米某1转入李某2账户的。为证明其抗辩意见，李某1出示了民事起诉状，以证明王某12018年8月8日起诉赠与合同纠纷，其中包括与本案相同的同居理由和226万元的诉讼请求。王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当时经过法院释明，钱款与房屋属于两个赠与关系，因此王某1在该案中撤回关于钱款的诉讼请求，另行提起本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米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李某1的证明目的。李某1还出示了法庭陈词，以证明王某2在另案中否认了王某1所称的同居一说。王某1不清楚该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王某2与李某1存在利害关系，故王某2的陈述不应被采信。米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的目的及内容，认为这只是王某2的单方陈述。李某1又出示了2012、2013年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以证明李某1向米某1汇款268万元，以及2009年汇款单，并表示李某1向米某1的汇款是米某1向李某1借款，米某1向李某1的汇款是米某1向李某1还款，李某12009年向米某1的汇款早于米某1给李某1的汇款。王某1认可汇款单据的真实性，但是否认米某1曾向李某1借款，主张该二人之间曾有拆借，但是他们不是合作关系，事实上米某1向李某1的汇款总额高达1000万元以上，其中确实包括一部分生意用途，但王某1本案主张的金额均非生意用途，而是赠与，米某1曾向王某1表示没有想过让李某1还款。米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李某1的证明目的。李某1还出示了工作日记、汇款单、房屋过户发票及税票、房屋登记费收据及测绘费发票、广告费发票，以证明李某1参与了米某1所经营的房屋中介的所有经营活动，李某1是米某1的合伙人。王某1不认可工作日记的真实性，认为工作日记是李某1自书自写，是伪造的；房屋中介是王某1与米某1家里的产业，没有他人入股，而且李某1也仅陈述其参与了最大的一笔交易。王某1认可除工作日记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米某1不认可工作日记的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为李某1单方制作，不符合证据形式，无第三方确认，而且即使该证据属实，亦不认可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米某1认可除工作日记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表示这些都是米某1支付的，与李某1无关，也不能证明米某1与李某1是合作关系，因为米某1与李某1是情人关系，所以这些票据原件在李某1手中。李某1又出示了其向米某1汇款的明细、汇总以及和米某1向李某1汇款的流水凭证，李某1表示，其向米某1的汇款金额共计575.9万元，李某1按照米某1的指示给米某1的朋友打款8万元，李某1向米某1的汇款比米某1向李某1的汇款少180万元左右，这个差额就是李某1向他人借款的利息，李某1向他人借款是用于经营房屋中介业务时支付押金，月息在1%以上。王某1不认可李某1对外借款后又出借给米某1，在米某1给李某1汇款后，李某1并未向他人及时还款，反而第二天就购买了基金（2015年6月29日及同年10月14日）。米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2013年5月17日李某1向米某1汇款4万元，钱款性质为李某1向米某1的妹妹米某2支付102号房屋房租，“转102号房租”是李某1手写；56万元转账凭证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某1认为如果102号房屋用于共同经营餐馆，也应该是米某1向李某1支付房租，而且房租金额应该是3.75万元，不是4万元，因此这4万元与房屋无关。李某1认可“转102号房租”是李某1本人书写。李某1还出示了其催促米某1还款的短信截屏、银行流水凭证，结合王某1出示的米某1向李某1汇款统计表，以证明李某1为了筹集资金曾向其姐姐借款55万元，当时说借一个月，但是最终将近一年都没有偿还，所以李某1向米某1发短信催款。王某1认可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短信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亦不认可银行凭证的证明目的。米某1认可短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7.42万元是利息，这和李某1自称的合伙人关系不相符，即使有利息米某1也已经支付完毕。李某1又出示了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结合王某1出示的款项往来清单，这笔钱是李某1向米某1借款用于向旅行社交纳押金，此后李某1将这笔钱还给了米某1。王某1认可业务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米某1与李某1之间资金往来众多，不能认可这10万元是归还旅行社押金。米某1认可业务凭证的真实性，表示米某1代李某1向旅行社支付10万元这件事可以证明二者关系不一般，是情人关系。米某1不认可李某1汇给自己的10万元是偿还米某1汇给旅行社的10万元，米某1虽然把钱打给了旅行社，但实际上也是米某1给李某1的。李某1还出示了居住证明，以证明其长期居住在柳芳。王某1认可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明仅限于办理居住证，李某1是该房屋的产权人，居委会是根据产权人表述开具的证明，并不做调查，而且该证明开具时间为2019年5月，只能代表当月，不能溯及既往。米某1同意王某1的质证意见。李某1又出示了银行明细、米某1名下6803号存折、案外人李某4与肖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李某4是李某1的侄子，肖某是李某1的外甥女，李某4与肖某在2010年2月3日分别从各自账户中取现7.5万元及8万元，这两笔取现交易可以与米某1名下6803号存折中2010年2月3日汇款16万元相对应。王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米某1账户是汇款入账，并非取现存入，金额也不一致，所以不认可关联性。米某1不认可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王某1的其它质证意见，并且认为米某1的存折原件由李某1保管，可以说明二人关系亲密、存在不正常关系。李某1还出示了其与王某1在2018年9月11日的电话录音，主张事实上与米某1同居的人是孟某，所谓的米某1、李某1同居都是米某1自述。王某1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在此次录音之前的通话中，李某1曾经向王某1提供米某1与孟某关系的线索，孟某的出现导致米某1与李某1情变，可以与王某1出示的短信证据相互印证。李某1出示的电话录音，实际上是王某1为了更多了解关于米某1的财产线索，从录音可以看出李某1对米某1的生活琐事、朋友关系全盘掌握，王某1尚需向李某1打探，由此可以看出米某1与李某1关系非同一般。米某1认可王某1的质证意见。基于王某1的申请，法院向案外人李某2调查，李某2表示，其为李某1之兄，2010年5月25日，米某1确曾向李某2转账23.77万元，当时李某1和米某1合伙做与房子有关的生意，有时资金短缺，便多次向李某2及其家人借钱，过阵子就会还钱，前述23.77万元就是给李某2的还款。另，李某2表示，李某1与米某1一起做生意，关系很好，据其所知没有其他关系。经质证，王某1认可笔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笔录的内容，认为李某2与李某1为亲属关系，李某2的陈述不真实、不客观。米某1认可王某1的质证意见，并表示自己与李某2无任何经济往来，无任何民事及法律因素向其转账，米某1向李某2转账是在李某1的指令下进行的，另外米某1不认可李某2对米某1与李某1关系的陈述。李某1认可笔录的真实性，认为转账是李某2和米某1直接发生的，并未经过李某1，此次调查系基于王某1的申请，而王某1现在又强调李某2与李某1的亲属关系、否定法院的调查，王某1的申请无意义。另，王某1于2018年8月向法院起诉米某1、李某1、第三人孟某2赠与合同纠纷，法院追加王某2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3月28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1591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米某1将北京市东城区×××602号房屋赠与李某1的行为无效。该案目前仍在上诉阶段，一审判决尚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王某1与米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取得的财产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米某1名下的现金是王某1与米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米某1与李某1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米某1所称其代李某1向李某2汇款、李某1所称其代米某1向米某1的朋友汇款及李某1的侄甥取现汇给米某1，均无充分证据支持，法院均不予采信。另有一笔40000元的汇款单据，李某1书写有“转102号房租”字样，故对该笔钱款的性质法院认定为李某1交纳租金。经核算，扣除上述资金往来之外，米某1向李某1的汇款比李某1向米某1的汇款多2039400元。关于米某1与李某1资金往来的性质，李某1未能出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米某1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而双方资金往来的日期、金额缺乏明确对应性，亦不能得出李某1对外借款出资经营、米某1偿还本息的结论。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角度出发，法院依法认定米某1向李某1多汇的2039400元属于赠与。因米某1名下的现金属于王某1与米某1共同共有，鉴于李某1与米某1相识多年，李某1对王某1与米某1的身份关系应当知晓。现米某1在王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侵犯了王某1的合法权益，故米某1就2039400元现金的赠与行为无效。现王某1要求确认米某1以现金赠与李某1的行为无效并主张李某1返还钱款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米某1将2039400元赠与李某1的行为无效；二、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王某12039400元；三、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王某1与米某1、李某1等人房屋赠与合同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认定，米某1将北京市东城区×××602号房屋赠与李某1的行为无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米某1与李某1之间的往来款项2039400元是否属于赠与行为以及王某1是否可以主张赠与行为无效并诉请李某1返还上述款项。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米某1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故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共同共有。本案中，米某1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王某1同意多次向李某1赠与款项，此种行为并未获得王某1的追认，故米某1擅自处分其与王某1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害了王某1的合法权益。现李某1主张上述往来款项并非赠与款项，而是李某1帮米某1筹集资金，后米某1向李某1连本带息的还款，且其与米某1合作从事房屋经纪业务，上述往来款项已包含其工资或者分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审理中，李某1未提交其与米某1的借款合同或者合作协议等相关证据，米某1与王某1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米某1与李某1的资金往来情况等在案证据，认定米某1与李某1之间的往来款项2039400元属于赠与行为，王某1主张米某1向李某1赠与上述款项的行为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米某1与王某1现为夫妻关系，其二人对上述款项为共同共有，且本案中米某1认可王某1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1向王某1返还2039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97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