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572号原告：国网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原名称英大汇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铁三路**508-10。法定代表人：李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大鹏，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div>法定代表人：孙显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网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三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菅实、郭大鹏，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国网公司支付YDHT308.2016.002号《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到期应付未付租金人民币5513688元，以及上述款项的迟延利息（迟延利息自该笔租金到期应付日2017年11月30日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为215952.78元）；二、判令YDHT308.2016.002号《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未到期的租金32595816元（即全部剩余租金44109504元-已到期租金5513688元-保证金6000000元，其中扣减保证金6000000元）全部提前到期，中建六局三公司立即偿还国网公司提前到期的租金，以及上述款项的迟延利息（迟延利息自该笔租金到期应付日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月利率2.5%计算）；三、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国网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61642.56元（即《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项下的租金总额人民币66164256元的1%）；四、判令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国网公司支付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381095元、财产保全所支出的保险费23392.26元、差旅费等；五、诉讼费用由中建六局三公司承担。如果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在扣除合同手续费294万元、保证金600万元后，借款本金为5106万元，合同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9.48%，即年利率6.15%计息；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偿还的款项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的方式，剩余本金为31704732.5元，尚欠利息为1299894.03元。事实和理由：国网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约定国网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购买包括挖掘机、推土机、装载机等设备，并出租给中建六局三公司使用，中建六局三公司同意出售并回租该设备。国网公司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购买价人民币60000000元冲抵保证金人民币6000000元、手续费人民币2940000元后的剩余购买价人民币51060000元。中建六局三公司的租赁和使用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以国网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之日起算。本合同项下的租赁利率为在合同生效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限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9.48%。合同还对租赁利率调整、迟延利息、保证金、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前述合同签订后，国网公司按照约定于2016年8月31日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购买价人民币60000000元冲抵保证金人民币6000000元、手续费人民币2940000元后的剩余购买价人民币51060000元，并将设备交付给了中建六局三公司。但中建六局三公司并未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截止2018年1月16日止，中建六局三公司已拖欠到期租金5513688元，已经构成了《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约定的违约事件，且经国网公司以发送律师函等方式多次催收后，中建六局三公司仍未支付。中建六局三公司辩称：一、本案没有实际租赁物，双方之间不存在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国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国网公司与案外人李杰等以及中建六局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健、财务负责人李宏伟合谋，各方虚构租赁物，借融资租赁名义行非法放贷之实，现李健及李宏伟已经被捕。1.李健、李宏伟等人在刑事案件的供述，能证明案涉租赁物实际并不存在，且国网公司未对是否存在租赁物进行审查。2.国网公司无法提供案涉租赁物的发票、采购合同、付款凭证等基本资料来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说明租赁物是虚构的。3.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附件2设备清单上记载有所谓租赁设备的购买时间及供应商，但很多供应商公司在设备购买时还未设立，可见设备清单是虚假的，实际不存在租赁设备。4.与租赁物有关的合同条款均未得到实际履行，也证明租赁物不存在。5.国网公司在起诉过程中变更了诉讼请求，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也未要求对租赁物进行查封，证明其知晓租赁物实际不存在。二、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因违反融资租赁企业监督管理办法和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也因是以虚假意思表示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而无效。三、即使不考虑案件需要移送公安管辖的因素，在确定借贷本金时，应以实际发放的金额51060000元作为借贷本金，国网公司违法放贷，不应支持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四、因合同无效，故国网公司要求支付迟延利息及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应予驳回。即使合同有效，迟延利息已足以弥补国网公司损失，故不能再主张违约金。迟延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定上限，国网公司主张更高的迟延利息，应举证证明其损失。五、因合同无效，国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险费、差旅费缺乏合同依据，即使合同有效，合同只约定了国网公司有权追索行使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本案是借贷而非融资租赁，故不存在所谓出租人权利，该约定也就失去了适用的前提。六、在程序上，因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公安，驳回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网公司原名称为英大汇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7年2月8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称。同时，注册，注册地由天津市新技术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开华道****变更为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海丰物流园**-1-2-135）17年10月16日，原告变更注册地为现注册地。2016年8月25日，原告国网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签订编号为YDHT308.2016.002的《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该合同共有正文21条，附件4项。其中正文和附件的主要内容为：1.国网公司从中建六局三公司处购买卡特329D型挖掘机等设备，并回租给中建六局三公司使用。2.价款：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60000000元，该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6000000元，手续费为2940000元。国网公司需实际支付的剩余购买价款为51060000元，于中建六局三公司完成相关手续后15个工作日内电汇至其银行账户。3.租赁期、租金、迟延利息、违约金：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国网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之日起算；租金为按季后付；租赁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限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9.48%；迟延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违约金为租金总额的1%。4.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由国网公司在支付购买价款时抵扣，如无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发生，则该保证金在租赁期满后返还中建六局三公司；保证金若用于折抵违约损失，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在国网公司通知的期限内补足。5.租赁物交付：国网公司支付设备购买价款后，即视为设备由国网公司交付中建六局三公司。6.违约责任：发生中建六局三公司不能清偿1000000元的任何到期债务等约定的违约事件时，国网公司有权：（1）终止租赁合同，收回及处理设备；处理设备的款项按照处理费用、租金、迟延利息、未到期租金、违约金等款项的顺序折抵，若设备的处分所得不足折抵上述款项的，中建六局三公司应补足差额。（2）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追索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迟延利息、未到期租金等所有应付款项。（3）向中建六局三公司追索国网公司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4）要求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本合同项下租金总额1%的违约金。如果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因其违约给出租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国网公司有权要求其就差额部分继续赔偿。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违约金将不影响国网公司要求其支付租约项下的任何其他应付款项。7.租赁期满所有权转移：租赁期限届满后，如果中建六局三公司没有违约事项，在其向国网公司支付1000元并签署所有权转移通知的回执后，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中建六局三公司。8.合同生效日期：2016年8月25日。该合同由国网公司、中建六局三公司盖章并由各自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合同附件1为购买价、租期、租金迟延利息、保证金及手续费等情况。附件2为设备清单。附件3为设备交接暨所有权转移证书，中建六局三公司表示将附件2的设备所有权转移至国网公司，证书上有中建六局三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附件4为所有权转移通知书及回执的样本。国网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在扣除保证金6000000元及手续费2940000元后向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了51060000元，中建六局三公司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60000000元的收据。中建六局三公司给付款项的数额及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给付5513688元，2017年2月28日给付5513688元，2017年5月31日给付5513688元，2017年8月31日给付5513688元。自合同附件1所附租金支付表的第5期开始拖欠租金，该期租金的拖欠金额为5513688元。其后中建六局三公司未再支付租金。国网公司与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其中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为381095元。国网公司另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3392.26元。国网公司委托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1月8日向中建六局三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告知承租人欠租情况。2018年3月8日，经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批准，天津市公安局签发津公（法）捕字[2018]21、22号逮捕证，对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的李宏伟、李健执行逮捕。本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及其附件由国网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订立，加盖有双方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应认定是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虽然中建六局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因涉嫌犯罪被逮捕，但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本身并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租赁物客观存在且所有权转移给出租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租赁物应当客观存在，并且为特定物。没有确定的、客观存在的租赁物，仅有资金的融通，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中，国网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虽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并就租赁物及租金等问题作出了约定，且附有设备清单，但租赁物的具体购买价格、折旧折价情况、现存价值等均未体现，特别是国网公司未提供其在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时对租赁物进行过现场查勘或实物检视、租赁物的现状以及其他能够证明特定租赁物真实存在的证据。故仅凭设备清单不足以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因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当事人之间有资金的出借与返还关系，而不足以证明存在实际的租赁物并转移了租赁物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有关“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的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的规定，应当认定国网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合同有关资金出借和到期还款的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根据上述分析，国网公司与中建六局三公司之间实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有关还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数额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规范予以确定。第一，关于初始本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总价款为60000000元，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6000000元，手续费为2940000元。国网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51060000元，故该笔款项应作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本金。第二，关于借款利率问题，双方当事人所订立的合同性质上为借款合同，且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关于利息的约定未超过法定限制基准，应认定为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对于利率标准和定期调整的约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公告，涉案合同的年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9.48%，即4.75%×129.48%=6.15%。借款的逾期利率，因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及违约金已经超过了24%，本院将逾期利息利率调整为以年24%计息。第三，关于中建六局三公司欠付本金数额问题，因双方当事人未就还款性质作出特别约定，故依法定抵充顺序中建六局三公司的返款应优先清偿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本金。结合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偿还款项的时间及数额情况，以年利率/365计算日利率。经本院逐笔核算，被告中建六局三公司在2017年8月31日最后一次偿还案涉借款后剩余本金31702379.39元及此后相应利息未付。综上，中建六局三公司应当偿还国网公司本金31702379.39元；期内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15%为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逾期利息以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第四，关于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违约金的问题，因该部分费用属于中建六局三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给国网公司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可通过中建六局三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予以补偿，本院已将逾期还款利率按借贷合同的最高法定限制基准计算，故对国网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国网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1702379.39元、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利率：年利率6.15%；2.计算基数31702379.39元；3.起始时间：2017年9月1日；4.终止时间：2019年8月31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1.利率：年利率24%；2.计算基数31702379.39元；3.起始时间：2019年9月1日；4.终止时间：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国网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7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1736元，由原告国网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1736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审 判 员  尹春海人民陪审员  刘国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娟书记员李文杰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根据购买租赁物的大部分或者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确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