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行赔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芳，男，197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春辉，福建速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荔莉，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梁栋，区长。 委托人代理人陈松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春芳因诉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仓山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福州市红星农场被列入福建华侨实业集团公司建设地项目用地拆迁范围，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为业主单位，福州市仓前山拆迁工程处为拆迁实施单位。2010年4月21日，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和福州市仓前山拆迁工程处张贴了《福建华侨实业集团公司建设部用地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补偿细则》）。 原告非红星农场职工，户籍也不在被拆迁范围所在村，其与福州市红星农场协商后，由福州市红星农场颁发两本《红星农场宅基地使用证》，分别记载原告获得红星农场仁山村832.72平方米和437.79平方米的宅基地,用以建设厂房。本案被强拆房屋位于该地块上，在福建华侨实业集团公司建设用地项目拆迁范围内，总面积2304.38平方米，分为两套厂房。 2015年10月30日,被告内部临时机构福州市仓山区清理整治违法建设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原告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告》（以下简称《通告》）,责令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前自行拆除讼争房屋,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榕行初字第384号行政判决撤销《通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行终171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2015年12月31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涉案房屋，原告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及行政赔偿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闽01行初23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原被告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 原审认为，被告强拆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对违法强拆原告房屋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应当返还财产，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房屋位于福建华侨实业集团公司建设用地项目征迁范围内，福建华侨实业集团公司建设用地项目系《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补偿条例》实施之前依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颁发拆迁许可证所进行的项目，被告既非业主单位也非拆迁实施单位，因此业主单位或拆迁实施单位与原告就补偿事宜的协商情况对被告不具有拘束力。但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涉案房屋致使原告不能依据《补偿细则》获得相关的征收补偿费用，故相关补偿规定涉及原告应予补偿的利益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在《补偿细则》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规定确定赔偿金额。 原告主张强拆造成涉案房屋损失7472270元。原被告双方对福州中院调取的涉案房屋平面图和矢量图没有异议，且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共同选定了鉴定机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予以评估。关于评估基准日问题，以2017年12月31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之日为评估基准日更有利于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对被告提出的以强拆之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原告持有《红星农场宅基地使用证》，但该证并非由法律所规定的颁证机构所颁发，福州市红星农场也非行政机关，原告所获得的宅基地面积远超福建省农村居民建房标准，其获得的宅基地证用以建设厂房也没有相关用途变更以及建设许可手续的证明，应依照《补偿细则》按照无产权房屋面积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告不是红星农场的职工或仁山村村民，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居住于涉案房屋的证据，或提出赔偿涉案房屋内生活用品的损失，也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该厂房内有相关办公设备，故对原告要求适用宅基地补偿标准和办公用房的标准予以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区位价问题，《补偿细则》第五条第（二）项第3、5目规定和第九条第（二）项规定，原告的户籍不在拆迁范围所在村，讼争房屋为无产权房屋，应按照重置价予以补偿，不应包含区位价。关于赔偿面积问题，本案系国家赔偿案件，被告应对强拆造成原告合法权益受到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故应就涉案房屋的全部面积予以赔偿。 综上，被告应就原告涉案房屋的全部面积以市场价值予以赔偿，福建华茂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出具的闽华茂资评报字（2018）第Z053号《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对原告涉案房屋的全部面积评估出不含区位价的市场价值为1743700元，应予以采纳。另外，虽然原告一直未能与拆迁部门达成一致，早已超过该项目的协商期，但因被告违法强拆导致原告丧失可能继续与业主单位、拆迁部门协商而获得搬迁奖励的机会，故被告应赔偿原告第一协商期内55元/平方米的货币奖励和28元/平方米的搬迁奖励，以厂房总面积2304.38平方米计，共计191263.54元。《补偿细则》第八条第（三）项规定搬迁补助费非住宅为10元/平方米，因原告强拆造成原告不能再享有搬迁补助费，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搬迁补助费23043.8元。 综上，被告强拆原告房屋造成的房屋损失为1958007.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第（四）项和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政府赔偿原告李春芳人民币1958007.34元。 李春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厂房赔偿应包含土地区位价，其中20%按照办公用房赔偿，或依据当时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赔偿金额按本案判决时同等地段补偿标准计算。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涉案红星农场土地是集体土地与事实不符。红星农场自1961年以来一直是国有农场，资产属于国有，因此包括土地在内都属于国有性质，不能以红星农场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认定其土地性质。红星农场作为独立的法人单位，拥有一定的独立管理和处置权，上诉人拥有红星农场颁发的土地使用证，证明上诉人拥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理应获得土地区位价赔偿。二是厂房赔偿中20%应按办公用房赔偿，一审判决全部按厂房价值赔偿显然偏低。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经营塑料制品厂，其中一部分作为办公用房，一部分作为职工宿舍。按照拆迁补偿方案，不能认定办公用房面积的，应按照总面积20%认定办公用房补偿，当时拆迁部门预与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也体现了拟按照总面积20%计算办公用房面积补偿。三是一审法院赔偿标准适用不当，判决赔偿金额与实际损失差距较大。本案系违法强拆案件，应当按照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法院判决时同等地段的补偿标准给予赔偿。本案被违法强拆房屋共2304.38平方米，赔偿金额仅1743700元，每平方米仅为750元。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是上诉人关于按区位价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交的《红星农场宅基地使用证》说明，案涉土地明显属于集体土地。上诉人仅凭单方了解，便认为红星农场属于国有农场，其土地属于国有土地，没有事实根据。即使属于国有土地，上诉人也没有依照合法途径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户籍不在拆迁范围所在村，按照重置价予以赔偿，符合相关规定。二是上诉人关于厂房面积中20%应按办公用房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不能有效证明福州市仓山永兴塑料厂确实使用案涉房屋作为厂房，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厂房中有20%作为福州市仓山永兴塑料厂的办公用房。拆迁安置方案也没有规定不能确定办公用房面积的按照建筑面积的20%进行计算。三是上诉人关于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偏低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阶段，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同意通过评估方式对房屋和设备进行鉴定。在华茂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后，一审法院也组织了双方质证。既然同意按照评估方式进行确认，就不应当事后反悔，认为赔偿偏低。事实上，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标准、方式及金额均超出拆迁安置方案和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范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仓山区政府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上诉人因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带来的损害，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本案中，由于上诉人非红星农场职工，户籍也不在被拆迁范围所在村，其持有的《红星农场宅基地使用证》，并非由法律所规定的颁证机构所颁发，原审认定按照无产权房屋以重置价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均不能有效证明案涉房屋的厂房中有20%作为福州市仓山永兴塑料厂的办公用房，拆迁安置方案也没有规定不能确定办公用房面积的按照建筑面积的20%进行计算，故上诉人主张的厂房面积中20%应按办公用房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阶段，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同意通过评估方式对房屋和设备进行鉴定，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评估程序违法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可评估结论，而不是事后反悔。经过质证，原审对于评估结果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闽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史寅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 珊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