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23民初439号原告：税明方（曾用名税明芳），女，1965年12月17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猛，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宏蛟，男，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均红（系被告陈宏蛟之妻），1969年1月12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鸣，巴东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税明方与被告陈宏蛟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税明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猛，被告陈宏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均红、向雁鸣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5月14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告税明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猛，被告陈宏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均红、向雁鸣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10月24日，原告税明方以申请县国土资源局对办证过程予以核查，在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处理决定前难以确定物权的所有权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于当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因中止审理的情形消除，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恢复本案的审理，并于2019年10月2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原告税明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猛，被告陈宏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均红、向雁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税明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腾退房屋，并恢复房屋原状，赔偿故意毁坏财产的损失；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税明方所有的解放前老屋，于1993年经巴东县人民政府和巴东县土地管理局向原告税明方换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房屋一直由原告税明方，原告祖母、母亲居住。后原告税明方父亲因工作调动、母亲没有工作随迁恩施市生活。1982年，原告祖母刘明秀与长女税先梅（被告陈宏蛟之母）商定，确定由被告陈宏蛟来原告税明方家照顾刘明秀，代管房屋、代耕土地、保管山林，收益由被告陈宏蛟获得。时至1992年，刘明秀去世，被告陈宏蛟理应回到茶店子镇胡家槽村7组居住。然而被告陈宏蛟为达到占有原告税明方的房屋和山田的目的，在1993年土地实施第二轮续包时，原税家乡竹园坪村委会于1994年将农转非的承包土地收回，留下两名农业户口的责任田2.6亩，被告陈宏蛟代签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2005年，被告陈宏蛟采取不正当手段，利用与竹园坪村委会关系，将责任田和山林登记在自己名下，并骗取了《林权证》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6年8月31日，被告陈宏蛟将户口从茶店子镇胡家槽村迁移至竹园××组。1994年，被告陈宏蛟到恩施市××至今，其爱人田均红也于2015年到恩施打工，长期居住在恩施市内，原告税明方的房屋无人管理，原告税明方托家人多次找被告陈宏蛟腾退房屋，被告陈宏蛟同意并将钥匙交给原告税明方。2016年11月11日，原告税明方回到竹园××组，将其房屋维修承包给税先立，承包人税先立在维修房屋过程中，被告陈宏蛟于2016年12月3日回税家从原告所有房屋的后面进入砸坏了窗户、新安装的水管等设施，并另加上门锁，拒绝承包人进入维修，承包人被迫停止施工。原告税明方多次找被告陈宏蛟协商，而被告陈宏蛟以房屋维修没有补偿为由，漫天要价提出苛求条件，致使协商解决无果。综上，为维护原告税明方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陈宏蛟辩称，1.1982年，原告税明方兄妹都在工作，其父母也因工作调动到恩施市，原告税明方祖母因年老体弱无人照管其生活起居，经原告税明方父母及原告税明方兄妹合意，委托我代为赡养原告税明方的祖母刘明秀，附条件地将巴税集体（93）字第258号房产权上所示的房屋赠与给我。达成协议后我就辍学回家，并于1982年搬至竹园××组与外婆共同生活，于1983年将户口迁移到竹园坪村，从此成为竹园坪村的村民，尔后，依法承包了土地和山林。鉴于原告税明方之父曾任过巴东县县委书记，原告兄妹皆在从政工作，加之我年幼不怀疑本案房产发生变故，形成事实上的赠与关系而未完善产权变更手续。1994年，土地管理部门在对农村宅基地登记详查时，我持1982年原告税明方交给我的房产证将产权登记在我的名下。后来由于当时的行政管理机制松散，一直未给我发产权证。综上，我的答辩意见是，诉争房屋已作代为赡养义务而附条件地赠与给了我；2.关于原告诉请的“恢复原状”问题。房屋宗地图中所示宽5.10米、长23.30米的地域是5间土木结构的私檐屋，由于是解放前的老建筑，风雨飘摇，历史久远，已部分垮塌，我于2008年全部拆除后原地翻修建成了7间砖混结构的平房，这完全是我夫妻自筹资金和劳力的劳动成果，而且原告税明方及其父母兄妹早就知道这一事实，从未产生异议，而今时空近9年后要求房屋恢复原状的诉求显属无理，法院应予驳回。原告税明方之父税先米将房屋赠与给我，我拆除腐朽原建筑而新建砖混结构平房不构成侵权。纵然原告税明方违背诚信原则，肆意反悔早已成就的赠与关系，而无理要求我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也早已过诉讼时效；3.关于原告税明方主张的“赔偿故意毁坏财产的损失”的问题。2016年，原、被告因关系闹僵后，原告税明方借口维修房屋未经同意而洞开我新建的平房在其内施工，擅自拆门堵门封堵猪圈，破坏我房屋的整体结构，造成了损失，按理原告税明方应该赔偿我的损失，现在反而遭原告税明方诉求我赔偿损失，纯属无理，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其该项请求应予驳回；4.关于原告税明方要求的“腾退房屋”的问题。宗地图中所示的宽4.80米、长8.45米的土木板房的堂屋是现存的唯一建筑，该房是我受赠与而取得，且该房屋是我进出我新建平房的唯一通道，四周都是其他住户，没有另行开设通道的条件，原告税明方该项诉讼请求旨在封堵被告，使被告无法生产生活，具有明显的恶意，也与法律所规定的相邻关系的原则相悖，请求法院实地观察并慎审此项请求。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经过庭审展示，并经对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对于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互持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诉辩意见、庭审陈述，并根据其他有效证据综合判断后，依法作出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税明方与被告陈宏蛟系舅老表关系，原告税明方之父税先米与被告陈宏蛟之母税先梅系亲兄妹关系。1961年，巴东县茶店子镇竹园坪村村民龙发典将位于该村4组16号的房屋转让给税先米，1982年，因原告税明方父母迁至恩施市居住生活，为照顾原告税明方祖母刘明秀生活起居，经商定，确定由被告陈宏蛟来到位于巴东县茶店××镇竹园××组本案诉争房屋内居住。1985年8月1日，巴东县土地管理局给原告税明方颁发《土地使用证》，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给原告税明方。1992年，刘明秀去世后，被告陈宏蛟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今。1993年10月1日，巴东县土地管理局给原告税明方换发巴税集建（93）字第2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1.土地使用者：税明芳；2.地址：巴东县税家乡竹园××组；3.用地面积：198.47平方米；4.用途：住宅；5.四至：东前檐滴水，10－11与张智荣共墙，南与张智荣共板壁，11－12与张智荣共墙，西与后檐滴水，9－12与张智荣共巷子，北与税从盔共板壁，9－10厢房前滴水。1994年，农村宅基地详查时，被告陈宏蛟以税先米已将案涉房屋赠与其所有为由，向巴东县土地管理局提出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并填写了《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1994年10月1日，巴东县人民政府在被告陈宏蛟填写的《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中加盖“准予登记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2008年，被告陈宏蛟投资将案涉房屋部分老屋拆除（尚存1间堂屋未拆除），并翻修成砖混结构平房7间。时至2016年，原、被告因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原告税明方于2017年2月24日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陈宏蛟腾退房屋，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故意毁坏财产造成的损失。2017年6月21日，原告税明方向巴东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1日给被告陈宏蛟办理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2018年11月30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巴政撤字（2018）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决定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1日给被告陈宏蛟办理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被告陈宏蛟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3月12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恩州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决定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巴政撤字（2018）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并责令巴东县人民政府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9年4月25日，巴东县人民政府以被告陈宏蛟在提出登记申请时未提供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相关权利凭证，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规定的登记条件为由，重新作出巴政撤字（2019）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决定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1日给被告陈宏蛟办理的120704026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被告陈宏蛟仍不服，再次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巴政撤字（2019）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为由，决定维持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巴政撤字（2019）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恩州政复决字（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在《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同时，物权可分为动产和不动产。本案中诉争房屋应属于不动产物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1993年10月1日，巴东县土地管理局给原告税明方换发巴税集建（93）字第2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税明方即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该项权利属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其附属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已经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或者消灭的，应当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或者注消登记。被告陈宏蛟辩称案涉房屋已由原告税明方之父税先米赠与其所有，但被告陈宏蛟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向本院提供宅基地使用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证据。被告陈宏蛟虽于1994年向巴东县土地管理局提出宅基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巴东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1日在被告陈宏蛟填写的《农村宅基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加盖“准予登记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但事后经原告税明方提出申请，巴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5日以被告陈宏蛟在提出登记申请时未提供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相关权利凭证，不符合《土地登记规则》规定的登记条件为由，作出巴政撤字（2019）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决定撤销巴东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0月1日给被告陈宏蛟办理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被告陈宏蛟不服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恩州政复决字（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巴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巴政撤字（2019）2号《行政撤销决定书》予以维持，被告陈宏蛟在收到恩州政复决字（2019）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后，未在告知的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即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税明方依法取得了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同时一并取得受让房屋的所有权，被告陈宏蛟未依法取得诉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原告税明方依法取得的物权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据此，本院对原告税明方要求被告陈宏蛟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应当腾退房屋的界限应以原告税明方巴税集建（93）字第2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界定的四至范围为准。关于原告税明方诉请要求被告陈宏蛟恢复房屋原状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对于物权的利用应当按照“物尽其用”的原则予以据实处理。本案中，被告陈宏蛟为照顾原告税明方祖母刘明秀生活起居所需，经商议，被告陈宏蛟搬至诉争房屋内居住。此后，被告陈宏蛟在巴东县人民政府签署“准予登记同意发证”的审批意见后，对诉争房屋的部分老屋予以拆除，并翻修成砖混结构平房。在被告陈宏蛟翻修房屋后至双方就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前，原告税明方在庭审中陈述曾到过诉争房屋内，由此可以看出，在双方发生争议前，原告税明方对被告陈宏蛟翻修房屋的情况是知情的。庭审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原告税明方要求将翻修的房屋恢复至土木结构原貌，但又陈述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同时，在庭审过程中，本院征求双方当事人能否就翻修房屋的资金投入进行议价，原告税明方有对翻修房屋进行折价补偿的意向，只是双方对资金投入的价款未协商一致。综上所述，在房屋翻修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同时考量尽最大限度发挥物权的利用价值，尽最大限度减少双方当事人因物权灭失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对诉争房屋已由被告陈宏蛟翻修的部分不予拆除恢复原状为宜。据此，本院对原告税明方诉请要求将已翻修房屋拆除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陈宏蛟翻修房屋所投入的资金等，建议双方从尊重历史、定纷止争的角度出发，予以协商处理，若协商不成，可另案主张权利化解争议。关于原告税明方诉请要求被告陈宏蛟赔偿财产损失2456元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税明方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据此，本院对原告税明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宏蛟辩称的原告税明方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的，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被告陈宏蛟的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对被告陈宏蛟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陈宏蛟将占用的登记在原告税明方巴税集建（93）字第25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界定的四至范围内的房屋予以腾退并返还给原告税明方。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税明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税明方负担40元，被告陈宏蛟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7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张周波审 判 员  钱财保人民陪审员  郑成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谭春花书 记 员  崔玉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