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本成，男，生于1965年9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强，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武国，男，生于1954年4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税代秀（系郑武国之妻），女，汉族，生于1955年2月11日，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长春，男，生于1987年11月6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板凳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板凳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11703ME1446961J。负责人：余红，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达州市达川区三里坪街道曹家梁社区万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32103241347。法定代表人：范新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林，男，生于1976年7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建，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本成因与被上诉人郑武国、余长春、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板凳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板凳垭村委会）、四川省达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司）、李洪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本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强，被上诉人郑武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税代秀、被上诉人余长春、被上诉人板凳垭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余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被上诉人二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被上诉人李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本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郑武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余本成系郑武国的劳务接受主体”错误。理由是余本成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其与郑武国之间不构成个人劳务关系，郑武国是为李世权提供劳务，并由李世权支付工资。（二）余本成对郑武国遭受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余本成不是直接侵权人，施工过程中的用电不属于余本成处理的范围，郑武国与余长春因用电引起的纠纷过程中，余本成尽到了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郑武国在诉讼中主动放弃向余长春主张权利，其他赔偿义务人应予以免责。（三）一审认定郑武国的损失存在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划分责任比例不合理。理由是郑武国受伤害时年满64周岁且系退休工人，其主张误工费不应支持，郑武国评定为二级伤残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一审认定其自身疾病对伤残的参与度为50%显失公平，郑武国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郑武国并非在提供劳务中受伤，系余长春侵权所致，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由余长春承担赔偿责任。在认定郑武国的用工主体时应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认定用工主体。郑武国辩称，我是李世权叫去工地干活的，工资也是李世权支付的，在工地上出事，应该给个说法。余长春辩称，2016年异地搬迁项目工程，使用我的电长达一个月，我家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我发现在施工，就阻止，余本成说村上解决，但是村上没有来，后面郑武国强行用电，我们发生争执，我不应该承担责任。板凳垭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不承担任何责任。村委会与二建司形成合同关系，还约定了安全责任，应由达县二建司承担责任。二建司辩称，李洪林与余本成签订了劳务合同，双方进行了结算，应由余本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洪林辩称，同意二建司的答辩意见。郑武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余长春、余本成、板凳垭村委会赔偿郑武国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护理依赖费及后续治疗费等共计632608.80元。诉讼过程中，郑武国主动放弃向直接侵权人余长春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板凳垭村因易地扶贫搬迁政策需修建安置房，2016年10月5日，板凳垭村委会作为发包人与二建司签订《石桥镇板凳垭村易地扶贫搬迁分散安置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二建司承包工程建设任务。当天，二建司与李洪林签订《项目工程责任合同》，约定李洪林为项目工程负责人。2016年10月10日，李世权代表李洪林与余本成签订《劳务工资承包合同》，约定将所有分项工程交给余本成完成。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一直接用余长春家的电，后余长春因电费问题与施工方产生分歧，便拒绝继续供电。2016年12月7日下午，工地施工结束后，郑武国准备冲洗施工用的斗车，因余长春将电闸了，无法完成收尾工作。经一同施工的工人多次劝说无效后，郑武国便直接去开电闸，在郑武国弯腰准备开电闸时，余长春从其背后将其推开，导致郑武国头部着地并摔倒，郑武国爬起来后，抓住余长春衣领，双方互相抓扯，在抓扯过程中双方倒地，余长春倒在郑武国身上，并出拳打了郑武国一下，后被旁边工人拉住。后郑武国躺在地上不能起来，旁边工人便报警并将郑武国送到医院治疗，经住院治疗40天后出院。后郑武国的伤情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郑武国高血压病并右侧丘脑出血伴左侧偏瘫，属贰级伤残；2、郑武国高血压病脑出血，被推倒仅是属诱因关系；3、郑武国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护理依赖。后经申请重新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郑武国的伤情仍为二级伤残。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二建司与李洪林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合同》性质。双方称该合同系公司内部管理合同，并非转包合同。但这与双方在庭审中陈述的李洪林并非二建司职工、李洪林对该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事实相矛盾。从合同内容来看，二建司的责任仅是提供技术咨询、指导和管理等工作，具体的工程施工系由李洪林组织实施，李洪林独立核算并承担工程安全责任。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合同》实质系工程转包合同。2.李洪林与余本成签订的《劳务工资承包合同》性质。该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明确约定李洪林将工程“所有分项工程”交给余本成实施，合同第二条“分包范围”中明确的分包项目为“施工图所有基础工程（正负零以上所有工程）主体工程”。显然，李洪林并非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他人，而是将整个主体工程一并转包给了余本成，双方签订的《劳务工资承包合同》实质系工程转包合同。3.关于本案的劳务接受主体。余本成辩称其本人仅是在工地务工，其与李洪林签订的《劳务工资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不予采信。二建司提供的余本成签字的《工程劳务决算清单》明确了双方经“反复核对按合同价格”决算，李世全（李洪林聘请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应支付余本成127000元。余本成对此质证称自己不识字，其辩解理由不具说服力。本案中，郑武国在庭审中陈述称其系余本成电话通知去负责推混凝土斗车，后因清洗斗车与余长春发生纠纷而受伤。综合上述分析，法院可以确认余本成系本案郑武国的劳务接受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规定，本案中，郑武国在为余本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余本成应依法向郑武国承担侵权责任。郑武国的各项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郑武国住院实际产生医疗费38407元，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郑武国住院治疗40天，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7年四川省建筑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郑武国主张按80元/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郑武国的误工费为80元/天×40天=3200元。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郑武国住院治疗40天。该段期间郑武国需要护理人员，其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月收入情况，参照2017年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郑武国主张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郑武国的护理费为80元/天×40天=3200元。郑武国另主张5年的护理依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鉴定结论，郑武国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法院确定按80%比例确定赔偿标准。故郑武国的护理依赖费为80元/天×80%×365天×5年=116800元。综上，郑武国的护理费总额为120000元（116800元+3200元）。4、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郑武国未向法院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郑武国及其亲属因郑武国受伤实际产生了交通费损失，法院酌情支持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郑武国住院治疗40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郑武国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确定为20元/天×40天=8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郑武国系城镇居民，其主张按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武国现年64周岁，计赔年限为16年。郑武国的伤残被评定为二级，赔偿系数应为90%。故郑武国的残疾赔偿金为30727元/年×16年×90%=442468.8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郑武国的伤残情况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情确定郑武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综上，郑武国本次受伤产生的全部损失，法院确定为医疗费38407元、误工费3200元、护理费120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残疾赔偿金4424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共计650175.80元。郑武国因本次受伤致二级伤残，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余长春的侵权行为仅属诱因。综合考虑郑武国的自身病情和余长春侵害行为之原因力大小，法院确定郑武国的自身疾病对导致其伤残的参与度为50%，余长春的侵权行为对导致郑武国伤残的参与度为50%。郑武国虽出于工作所需去开电闸，与余长春发生纠纷，但处置方式欠妥，其对于造成自身受伤存在过错。余本成作为劳务接受方，虽未强令指示郑武国去开电闸，但其未妥善处理在施工过程中的用电问题，对导致郑武国受伤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郑武国承担60%的过错责任，余本成承担40%的过错责任。综上，郑武国因本次纠纷受伤，产生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650175.80元，但侵权人余长春对导致郑武国伤残的参与度为50%，同时郑武国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接受劳务者余本成承担40%的过错责任。故郑武国有权主张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金额为130035元（650175.80元×50%×40%），其余损失由郑武国自己承担。本案中，余本成系郑武国的劳务接受方，应对郑武国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板凳垭村委会、二建司及李洪林并非郑武国的劳务接受方，郑武国向其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余本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郑武国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30035元；二、驳回郑武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郑武国负担4608元、余本成负担1192元。二审中，上诉人余本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申请了证人余宗然、余宗亮、余宗敏出庭作证，同时提交了《证明》一份，拟证明李世权是接受劳务方，余本成不是接受劳务方。郑武国质证认为：没有异议。余长春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板凳村村委质证认为：村委将工程发包给二建司，不是接受劳务方。二建司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只能证明其与李世权之间的劳务关系，不能否认郑武国与余本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起诉状陈述郑武国与余本成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洪林质证认为：同意二建司的质证意见。对余本成提供的证据，其待证事实，本院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其余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余本成在本案中是否系适格的用工主体；二是被上诉人郑武国是否系余本成所雇请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余本成在本案中是否系适格的用工主体的问题。本案中，石桥镇板凳垭村村委将“易地扶贫搬迁分散安置房建设工程”发包给二建司承建，同日，二建司与李洪林签订《项目工程责任合同》，从合同内容来看，双方签订的《项目工程责任合同》性质属转包合同。2016年10月10日，李洪林聘请的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李世权代表李洪林与余本成签订《劳务工资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李洪林将工程“所有分项工程”交给余本成实施，合同第二条“分包范围”中明确分包项目为“施工图所有基础工程（正负零以上所有工程）主体工程”。显然，李洪林并非将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他人，而是将整个主体工程一并转包给余本成，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工资承包合同》实质系工程转包合同，同时，余本成辩称其本人仅是在工地务工，其与李洪林签订的《劳务工资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但与二建司提供的余本成签字的《工程劳务决算清单》明确了双方经“反复核对按合同价格”决算，李世全（李洪林聘请的工程项目管理人）应支付余本成127000元的事实不能自圆其说。因此，余本成系该工程的承建方，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余本成上诉主张其不是适格的用工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郑武国是否系余本成所雇请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中，郑武国在为余本成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余本成对郑武国的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本成上诉称，郑武国不是自己所雇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武国本次受伤致二级伤残，与其自身疾病有关，但系余长春的侵权行为诱因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余本成在履行赔偿责任后享有向直接侵权人即被上诉人余长春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余本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余本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