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竹莲，女，1953年2月11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和保，男，1947年6月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小兰，女，195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虹，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竹莲、霍和保因与被上诉人汪小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竹莲、霍和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中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重新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接母亲钱妹珍去医院检查身体顺便处理一下赡养费问题，遭到被上诉人的阻拦打骂，引起了纠纷，上诉人只是防卫没有动手打被上诉人，上诉人对母亲钱妹珍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不清楚也不认可，钱妹珍也不承认说过这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判决。汪小兰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汪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竹莲、霍和保赔偿汪小兰各项损失合计5590.59元（医疗费5126.59元，护理费424元，营养费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小兰与汪竹莲系姐妹关系，汪竹莲与霍和保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23日，因在母亲赡养费支付问题上与汪小兰产生矛盾，汪竹莲、霍和保至汪小兰租住的房屋内劝说母亲钱妹珍到法院处理赡养费的执行事宜。期间，汪小兰回家与汪竹莲、霍和保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争执过程中致汪小兰受伤。事发时另有案外人徐华顺、钱妹珍在场。汪小兰受伤后当日至溧阳市戴埠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枕顶部头皮裂伤，下腹、双手软组织挫伤等，行清创缝合手术，并于2019年1月27日出院。汪小兰为此支付医疗费5126.59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至溧阳市公安局戴埠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该所对汪小兰、霍和保、汪竹莲、钱妹珍、徐华顺所作询问笔录，五人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如下：一、2019年1月25日，汪小兰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回家的时候看见我姐夫霍和保在屋里喊我母亲出去，我就喊我姐夫出去，并抓着他的衣服推他出去，他就反推我一下，当时我抓着他的衣服我就倒在地上，他就按住我的手，后来姐姐汪竹莲来了，就门口的锯子和手机打我头，之后一个男的就过来把他们拉开，我姐姐汪竹莲就坐到门口的出租车上，我就拦住出租车，我就拉开车门想把汪竹莲拉下来，当时我抓着她的衣服，她就咬（我）左手，我抓了一下他的头发，之后霍和保和驾驶员将我拉开后，驾驶员就开车停在云峰超市门口”。二、2019年1月23日，霍和保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今天上午我和我老婆准备去接我丈母娘去法院帮我去要二个月的抚养费，现在我丈母娘住在汪小兰租的房子里”；“门开之后我就和我丈母娘说去溧阳法院的事情，一开始我丈母娘不高兴去，后来被我说说她同意去的，我老婆去街上去叫一辆面包车接我们去法院，等我们准备走的时候，汪小兰回来了，来了就拦住我们不让走，说我没有资格带老太婆走，后来我们吵起来了，汪小兰对着我脸就是两巴掌，面孔一边一记巴掌，我被她打了之后我就抓住她的手，她就往地上一躺，对着我用脚踢，丈母娘也拉住我叫我不要打汪小兰，我说我不会动手的，后来我老婆把驾驶员喊来了，驾驶员过来劝的，汪小兰才松手的，我们也不想带我丈母娘走了，我们就准备走，但是汪小兰不让我们走了，她们两个人吵起来了，吵啊吵的两个人就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两个人都摔在地上，驾驶员又过来劝，他们爬起来的，驾驶员把我老婆劝到车上，汪小兰拦住车子不让走，驾驶员又下来和汪小兰说好话，后来才知道是姐妹两个人，劝开之后驾驶员就开车走了，我和我老婆也走得，走到一半时候驾驶员问我们还要坐车不，我们坐了面包车去法院的”。三、2019年1月23日，汪竹莲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今天早上我和我丈夫霍和保去汪小兰在云峰超市对面的出租屋接我母亲钱妹珍去溧阳法院，到了出租屋后，门锁着，我就和丈夫去菜场里找汪小兰和她老公，我们就让汪小兰老公去开门，汪小兰的老公开了门之后就离开了，我们让我母亲钱妹珍去法院，我母亲就在床上穿衣服时，我就去街上叫出租车，之后我叫出租车到了出租屋，发现我老公将汪小兰的手抓着按在地上，我让我老公松手，我老公说不能松，汪小兰刚才打了他两个巴掌，还揪了睾丸，松了手后汪小兰还会打人的，我就让驾驶员把他们的手拨开，汪小兰起来之后就追着我打，我怕她把人家车子弄坏，我从车子里出来，她就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按倒在地，后来有人把她劝开，我就和我老公坐出租车离开”。四、2019年1月23日，案外人钱妹珍接受公安询问时称，“今天早上我大女婿霍和保在云峰超市对面的出租屋与我二女儿汪小兰因抚养我的问题发生争执，我大女婿霍和保用手掐住汪小兰并将她按倒在地，用手打用脚踢，之后我大女儿汪竹莲也过来了，和大女婿霍和保一起将二女儿汪小兰按在出租屋门口地上，用手打用脚踢，之后大女儿汪竹莲和大女婿霍和保就跑掉了，警察来了之后将我二女儿送到戴埠医院检查治疗”。五、2019年1月23日，案外人徐华顺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今天上午9点钟的样子，霍和保的老婆，叫我的车子到接个人去城里有事，我开车过去的，开到地方的时候说是接一个老太去城里，我到了老太住的地方，看见一个矮胖女佬（汪小兰）躺在地上，霍和保两只手抓住那个女佬的手，两个人嘴里吵着什么，边上站着一个老太，看上去年纪有点大了，我上去劝霍和保的，叫他们都松手的，我劝开之后，我看霍和保和他的老婆都准备走了，但是那个矮胖女佬，脚好像不太好，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的，两个女佬就互相揪在一起，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甩来甩去，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我上去拉架的，叫他们不要再打了，他们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矮胖女佬脸上有血，但是不多，不知道是怎么弄的”。2019年6月4日，溧阳市戴埠镇中心卫生院医生彭敏（汪小兰伤后主治医生）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汪小兰的治疗费用中，除了七次末梢血糖测量（费用为84元）和盐酸二甲双胍片用药（费用为24.77元），其余都是治疗其外伤的。一审庭审中，汪小兰、汪竹莲均称案外人钱妹珍身体很好且神志清楚，双方当事人均称对溧阳市公安局戴埠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接处警立案登记表、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调取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事发时汪竹莲、霍和保是否有殴打汪小兰的侵权行为。案外人钱妹珍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大女婿霍和保用手掐住汪小兰并将她按倒在地，用手打用脚踢，之后我大女儿汪竹莲也过来了，和大女婿霍和保一起将二女儿汪小兰按在出租屋门口地上，用手打用脚踢”，该陈述明确反映了汪竹莲、霍和保对汪小兰实施了殴打行为的事实，因钱妹珍系汪竹莲、汪小兰的母亲，与双方均有亲情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钱妹珍的询问笔录提出异议，同时亦均认可钱妹珍神志清楚且事发起初即在现场，故钱妹珍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内容应系对事发现场情况较为真实、完整的还原，该询问笔录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予以采信。汪竹莲、霍和保虽以案外人徐华顺的证言为依据主张其没有殴打汪小兰，但徐华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我到了老太住的地方，看见一个矮胖女佬（汪小兰）躺在地上，霍和保两只手抓住那个女佬的手，两个人嘴里吵着什么，边上站着一个老太，看上去年纪有点大了，我上去劝霍和保的，叫他们都松手的，我劝开之后，我看霍和保和他的老婆都准备走了，但是那个矮胖女佬，脚好像不太好，从地上爬起来追出去的，两个女佬就互相揪在一起，互相揪住对方的头发，两个人就这样甩来甩去，两个人都摔在地上，我上去拉架的，叫他们不要再打了，他们爬起来的时候，我看见矮胖女佬脸上有血，但是不多，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其陈述反映其系在汪小兰与霍和保争执期间到达现场，并不知晓完整的事发经过，同时其也陈述汪小兰与汪竹莲有发生扭打并一起摔倒的事实，故其陈述不能证明汪竹莲、霍和保没有殴打汪小兰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汪竹莲、霍和保的反驳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汪竹莲、霍和保因母亲的赡养费支付问题与汪小兰发生纠纷，并对汪小兰实施殴打行为，其行为侵害了汪小兰的健康权，应对给汪小兰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汪小兰因汪竹莲、霍和保的殴打行为造成的损失。根据汪小兰提供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及本院向中心卫生院医生彭敏所作询问笔录，汪小兰主张的医疗费5126.59元，经核实其中有108.77元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联，依法应予扣除，汪小兰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有相应证据证明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确认汪小兰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为5481.82元。关于汪竹莲、霍和保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汪竹莲、汪小兰的母亲钱妹珍已届耄耋之年，子女本应尽心奉养，但双方因母亲的赡养费支付问题产生争执，且均未能保持克制冷静，不顾家庭亲情，在母亲在场的情况下发生肢体冲突导致汪小兰受伤，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因汪小兰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汪竹莲、霍和保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过错大小，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汪竹莲、霍和保应对汪小兰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汪竹莲、霍和保应赔偿汪小兰3837.27元，汪小兰的其余30%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赡养老人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为人子女的法定义务。希望双方能吸取本次错误行为的教训，在今后的生活中互谦互让，为母亲营造一个和谐的养老环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汪竹莲、霍和保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汪小兰各项损失合计3837.27元。二、驳回汪小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汪小兰预交），由汪小兰负担8元，汪竹莲、霍和保负担17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汪竹莲、霍和保是否有殴打汪小兰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2019年1月23日事发经过，在纠纷发生后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钱妹珍、徐华顺均在公安机关接受了询问。询问笔录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钱妹珍的证言，并从钱妹珍自身身体、精神状况以及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等方面进行了考量，结合案外人徐华顺的证言，认定上诉人对汪小兰有殴打行为，依据双方各自过错，判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确定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二审中，汪竹莲、霍和保不认可钱妹珍笔录内容，认为不存在殴打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汪竹莲、霍和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汪竹莲、霍和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如霞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