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刑初143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55年6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开远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开远市。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孙克智，男，1944年11月30日生，云南省开远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开远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开远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彭树霖，云南牵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某二部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7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程远、吴明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7及其辩护人彭树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7因怀疑其妻子高某（殁年67岁）有外遇，且怀疑杨某为高某外遇提供便利条件，便伺机杀害二人。2019年6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孙某7尾随高某、杨某至开远市餐厅健身房处，认为该处适合作案，遂返回家中取了一把镰刀后再次来到健身房处。被告人孙某7先与高某发生争吵，后持镰刀砍击被害人杨某的头部。杨某跑开后，被告人孙某7又持镰刀砍击高某头面部、胸腹部，并用石头砸击高某头面部，致高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杨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口证明，提取笔录，现场勘验、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人李某1、孙某1、孙某2等证人证言、被告人孙某7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孙某7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某7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孙某7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要求被告人孙某7赔偿因其被伤害后造成的医疗费24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护理费2100元、营养费105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人员交通费2075元、护理人员误工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123984元，共计人民币190381元。被告人孙某7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无异议，未作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表示无赔偿能力。辩护人彭树霖为被告人孙某7辩护提出，被告人孙某7与其妻高某生活不和睦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被害人高某有过错；被告人孙某7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孙某7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7因怀疑其妻子高某（殁年67岁）在外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且认为杨某为高某外遇提供帮助，便心生杀机。2019年6月26日14时许，被告人孙某7跟踪高某、杨某至开远市桥头餐厅，发现四下无人，认为杀人时机成熟，遂急忙回家取了一把镰刀并返回至桥头餐厅，看见二人坐在餐厅门口的健身板凳上聊天，就上前质问二人，因言语不和，即抽出镰刀砍击杨某头部三刀，杨某被砍翻在地。随后，被告人孙某7又持镰刀砍击高某头面部、胸腹部，并用石头重重砸向高某头面部，致高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杨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9年6月26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孙某7在开远市桥头餐厅旁边一栋二楼空房内被公安民警抓获。2019年10月14日，被告人孙某7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26分，开远市公安局小龙潭派出所所长接到小龙潭卫生院院长电话报案称，一名叫杨某的女子头部受伤正在卫生院治疗。经民警出警核实情况后，赶至小龙潭镇桥头餐厅发现高某身体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开远市公安局于2019年6月2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6月26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孙某7在小龙潭镇桥头餐厅旁边的一栋二楼空房内被抓获。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19年10月14日，被告人孙某7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3.检查笔录、采集生物样本笔录，证实被告人孙某7到案后，侦查机关依法对其进行人身安全检查。经检查，孙某7左臀部有一条陈旧性疤痕，右手背靠小拇指处有一条新鲜伤痕；左手背靠小拇指处有一条新鲜伤痕，未携带违禁物品，并按规定采集了其指掌纹、血液。4.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6月26日19时20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告人孙某7作案时所穿的短袖T恤、长裤，并依法对上述沾有血迹的短袖T恤、长裤予以扣押。5.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案发现场位于开远市桥头餐厅健身房，经过勘验，提取了在场的镰刀、石块、砖块、血迹等相关痕迹、物证。被告人孙某7指认出小龙潭镇小寨街村25号院内的一土坯房就是其回家拿镰刀的地方，小龙潭镇桥头餐厅就是其砍杀两名被害人的地方，桥头餐厅附近的一栋废旧二层小楼就是其作案后吃药等死和被抓的地方。经人像辨认，被告人孙某7辨认出被害人“掰老娘”（杨某）、高某；杨某辨认出孙某7、高某。6.痕迹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双人座蹬器立柱上血迹、双人座蹬器北侧座椅靠背上血迹、尸体右手肘旁石块上血迹、尸体右脚以东5cm处地面上镰刀刀刃上血迹、尸体右脚以东5cm处地面上镰刀刀把上粘取物、尸体左臀处地上砖块血迹、尸体头部西侧距离东侧水泥门柱280m距离北侧路边208cm处健身房门口地面上血迹、孙某7所穿T恤左袖子上血迹、孙某7所穿T恤右下摆上血迹、孙某7所穿长裤左膝部血迹、孙某7右面部血迹均检出人DNA，与高某的血样在D3S1358、vWA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1×1026。（2）尸体西南侧距离北侧门口384cm距离西墙660cm处地面上血迹、尸体西南侧距离尸体头部800cm距离西墙600cm距离南侧铁网60cm处地面上血迹均检出人DNA，与杨某的血样在D3S1358、vWA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1×1030。（3）孙某7、高某是孙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25×1012。（4）尸体左臀处地上砖块侧面粘取物（一）尸体左臀处地上砖块侧面粘取物；（二）尸体东南侧距北墙100cm距西侧尸体头部110cm处地面上血迹均未检出人DNA。7.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被害人高某的肝、胃及内容物未检出毒鼠强、利某、普鲁卡因、丁某、巴比妥、苯巴比妥、司某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氯氮平、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氯氰菊酯、高效氯氰菊酯、甲氯氰菊酯、氰戊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灭多威等成分。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颅脑损伤死亡。8.法医损伤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高某生前脑部所受损伤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杨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9.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通过证人孙某1的手机截屏照片显示，2019年6月26日14时47分，孙某1接到被告人孙某7的电话，孙某7的手机亦显示于同一时间联系过孙某1。10.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7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无违法犯罪记录。1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20分许，他作为小龙潭卫生院的院长在一楼门诊上班时，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老年女性用手蒙着头前来就医，医务人员赶忙对她进行救治。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对医务人员说，她是被人用刀砍着，帮她报警。随后，他就拨打了小龙潭派出所所长的电话报警。12.证人孙某1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47分，她二哥孙某7给她打电话说：“人被我杀了，你赶紧拿农药过来给我喝。”她就说：“我不敢，二哥你闯大祸了。”随后，她就赶快去找她三哥的儿子孙某6，并告诉他，他二爹孙某7杀人了，赶紧打电话给孙某2(孙某7的儿子）。孙某6就打电话给孙某2叫他赶紧回家。因为她二哥孙某7怀疑其妻子高某与其他男子可能有不正当关系，所以两人十多年前就开始吵架、打架，她想着可能是她二哥孙某7把二嫂高某杀死了。13.证人孙某2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56分，堂哥孙某6打电话给他说，他父亲孙某7把他母亲高某杀死了，他便赶到小龙潭桥头餐厅。在桥头餐厅大门左侧内围墙脚，他看到母亲高某躺在地上，脸上沾满了血，地上也流了好多血。他父亲历来心眼小，事事怀疑他母亲，还会去跟踪他母亲。2019年3月份，他父亲还因怀疑他母亲与其他男性有往来而打过他母亲。1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57分，丈夫孙某2打电话给她让她去公公孙某7家看看是否出事了，在未找到公公孙某7的情况下，她和孙某6等人来到小龙潭桥头餐厅。在桥头餐厅她看见婆婆高某侧躺在桥头餐厅大门口处，头上有很多血，地面上也流了很多血。因为她公公孙某7这十多年来一直怀疑她婆婆高某在外面有男人，所以二人经常吵架。她老嬢孙某1告诉她，她公公孙某7打电话给孙某1说他把高某杀死了，还让孙某1给他找农药，他要自杀。15.证人孙某3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许，有人告诉她她父亲孙某7在小龙潭桥头餐厅把她母亲高某杀了。她立马赶到了桥头餐厅，并从派出所民警那里了解到事情大致经过。她父亲孙某7这十多年来一直怀疑她母亲高某在外面有男人，这几年还经常跟踪她母亲，甚至怀疑杨某给她母亲介绍男人。她父亲孙某7精神正常，主要是疑心重。16.证人孙某4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4时许，他得知妻子杨某（绰号：掰老娘）被砍伤，就赶到小龙潭卫生院，大约15时左右，他陪同杨某前往926医院治疗。孙某7和高某夫妻之间久有矛盾，孙某7心眼比较小，一直怀疑高某在外面有男人，经常跟踪高某，还会记恨和高某聊天的人。他妻子杨某并未介绍什么男子给高某。17.证人孙某5证言，证实2019年6月26日16时左右，他听说母亲杨某被砍伤，就从深圳请假回来，到了开远市926医院看见母亲躺在病床上。他对具体案发情况不清楚，但希望孙某7本人尽快赔偿他母亲的医疗费用和后续治疗费用。18.被害人杨某陈述，证实2019年6月26日中午，她在小龙潭街上遇见高某，高某就约她到桥头餐厅那边玩。两人在桥头餐厅内的健身器材上锻炼身体时，她看见孙某7在附近走来走去。过了20分钟左右，到了14时许，孙某7气冲冲的向她们走过来，对高某说：“你是否商量好了？商量好了就离婚。”高某就说：“商量好了，等着法院传票来就离。”随后，孙某7就用右手从腰背后拿出一把镰刀，先朝她的头部砍了一刀，她一手撑着地，一手摸着头，接着孙某7又砍了她头部两刀。这时，高某前来阻拦，孙某7就用镰刀砍了高某头部一刀，把高某砍倒在桥头餐厅进门左手边的运动器材旁，她还听见高某叫了一句：“救命。”后面，她站起来用手抱着头就往小龙潭卫生院跑，到了卫生院，医生及时救治并报警。19.被告人孙某7供述，近三年以来，他和媳妇高某关系一直不好，高某时常和“掰老娘”（经辨认，为杨某）裹搅在一起，经常不回家，他怀疑“掰老娘”把高某介绍给一个退休老工人，挑拨他们的夫妻关系。2019年3月份，他和高某的关系越来越差，再加上“掰老娘”又和高某裹搅在一起，从那时起他就有了杀死这二人的想法。他平时会跟踪高某，也会到“掰老娘”家门口转悠，以便寻找高某和其他男子来往的证据。2019年6月26日14时许，他在小龙潭镇超市门口看见高某和“掰老娘”在一起，就跟踪二人来到桥头餐厅里面的健身器材那里，四下无人，他觉得这是一个杀她们二人的机会。于是，他赶紧回家取了一把镰刀别在后腰带上，并带上治疗前列腺的药物返回到桥头餐厅。见到二人后，他就问：“你们给商量好了？”高某说：“你等着法院通知你。”听到这句话他心里很恼火就抽出镰刀，“掰老娘”见状就跑，他就提着镰刀朝“掰老娘”的头部猛砍两三下，将其砍翻在地。这时，高某捡了一块粘着水泥的砖头朝他扔过来，被他躲开，他就朝她脸上猛砍了一刀，之后，她双手抱着镰刀手柄夺过镰刀，顺势就朝他砍去，他躲开之后，捡起一块粘着水泥的砖头朝高某砸击未中，就又顺手捡起一块砖头还是石头砸向高某头部，她就倒在了桥头餐厅黄色健身板凳下面，这时“掰老娘”也不知去哪里了。之后，他就着沟水吃下十二、三颗治疗前列腺的药物，以期让血压升高自杀，随后他就在桥头餐厅旁边的一栋空楼里面睡着等死，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人未达成赔偿协议。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7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矛盾滋生杀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孙某7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7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7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经查，在本案中，被害人高某无过错，故辩护人彭树霖提出被害人高某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认为被告人孙某7认罪认罚，建议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诉求，根据本案实际予以酌情判处；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诉求，因无被害人杨某伤残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孙某7犯罪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7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镰刀一把、石头一块、砖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孙某7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唐 凡审判员 伍朝芬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钰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