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3民初620号原告：胡专，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代理人：陈建平，系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高世恩，系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陈洪，男，1944年4月14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国泰，男，1944年7月17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桂生，女，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告：陈桂馨（曾用名陈桂新），女，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告：陈国旺，男，1953年2月12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告：陈国华，男，1956年7月20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陈国旺，男，1953年2月12日生，汉族，系被告陈国华哥哥，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委托。被告：张竹玲，女，1937年4月29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春慧，女，1961年4月22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春敏，女，1963年8月13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映廷（曾用名陈春泉），男，1968年1月10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惠仙，女，1962年3月9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树仙，女，1963年9月6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跃伟，男，1974年6月10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告：陈国仙，女，1957年10月27日生，汉族，户籍登记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原告胡专诉被告陈洪、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张竹玲、陈春慧、陈春敏、陈映廷（陈春泉）、陈惠仙、陈树仙、陈跃伟、陈国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原告胡专曾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效力，本院以该《集资建房协议书》签订时间为1992年12月6日，至立案时已超过二十年的法律保护最长期限，该起诉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依法驳回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昆明中院，昆明中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云01民终746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主动适用诉讼时效错误撤销本院原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2日、2019年10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专委托代理人高世恩，被告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洪、张竹玲、陈春慧、陈春敏、陈映廷（陈春泉）、陈惠仙、陈树仙、陈跃伟、陈国仙经公告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专诉称：1992年12月6日，被告为解决住房问题，与原告协商合作建房，并就建房事宜签订了《集资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出资在被告苏家村41号的土地上建盖五层楼房共1000平方米，建好后房屋面对小区街面部分一至五层归原告所有，剩下部分归被告所有，其中第五层由被告自筹资金，按原告建筑价格，交付原告帮建，一至四层由原告出资建筑。原告负责房屋的建盖工程，被告负责向有关部门办理翻修建盖的合法手续，工程竣工后，被告负责为原告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1995年1月11日，昆明市盘龙区公证处对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进行了公正，认定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协议书的签名、印章属实。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筹措资金，组织施工队伍进行工程建设，房屋建盖竣工以后，原告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居住使用，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遗憾的是，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给原告办理相应房屋的产权，自1994年至今，原告虽然一直居住、使用合同约定归自己享有的房屋内（即苏家村41号1-1、1-2、2-1、2-2、3-1、3-2、4-1、4-2、5-1、5-2、6-2房屋），但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致使原告长期无法充分行使房屋所有权的权利。综上，原告认为，依据《合同法》以及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达成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的内容合法有效，被告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此，为确认合同效力，原告依法对案涉房屋被征迁时领取征收补偿款的陈家健在者及后人共14名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与被告（陈祥、陈亮、陈宽、陈洪四兄弟，其中陈祥、陈亮、陈宽已故）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共同答辩如下：第一，集资建房公证书有三点问题，一个是适用法律欠妥，二是认定事实有误，三是五人的父亲陈祥当时没有参加公证，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协议是无效的，原告说《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建盖面积为1000平方米，但是建筑许可证上批准的建盖面积仅为282.7平方米，批准建盖的仅是两层房屋，而原告主张的是五层、1000平方米，约定已经超出了行政许可范围，所以是无效的；由于原告超出行政许可范围建盖的房屋部分属于违法建筑，所以不应当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公证书适用法律不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承担。被告陈洪、张竹玲、陈春慧、陈春敏、陈映廷（陈春泉）、陈惠仙、陈树仙、陈跃伟、陈国仙经公告未到庭应诉，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集资建房协议书公证书》及“关于苏家村房屋修缮的几点说明”各一份，证明1992年12月6日，原、被告双方就建盖苏家村41号房屋经协商并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的事实，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原告出资负责房屋建盖工程，被告负责办理施工手续、房屋竣工后负责办理房屋产权，并明确约定了各自享有房屋的具体归属；房屋建盖后，双方对房屋修缮工作、办理公证及产权划分等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1995年1月11日，昆明市盘龙区公证处对原、被告签订的《集资协议书》进行公证，该协议是双方于1992年12月6日自愿签订的，原、被告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该协议书的签名、印章属实。2.房屋权属登记证四份，证明被告1992年办理诉争房屋产权证时，没有按合同约定将属于原告的房屋办理相应产权证的事实。3.苏家村老村41号在“苏家村及东站新村片区旧城改建项目”实施过程中被拆除，领取征收补偿款的陈家健在者及后人名单，证明案涉房屋已被征收，以及原告以该名单确定本案被告范围。被告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共同对原告所提交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年签约及后期公证时父亲陈祥均没有到场，签名及手印都不是父亲本人，其他人的签名真实性五被告也无法确认。对证据2当中父亲陈祥名下苏家村41号附6号的产权登记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余三户不知情，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由于规划部门对新建盖1000平方米没有批准，1996年协议双方当事人向盘龙区房管局申请将原来四本产权证上的房屋按新盖后的面积分割给原告胡专，所以拿了这四份旧房产证去办理，但昆明市盘龙区房管局对于超建产权不予办理登记手续，最终作退件处理，至今没有按协议核发新的产权证，已认定《集资建房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被告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共同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2.2011年8月8日其父亲陈祥因为拆迁一事委托陈国旺而出具的委托书，上面有陈祥的亲笔签名和手印；3.《办理公证申请表》、昆明市第三律师事务所杨建平律师1996年4月1日出具的收到被告产权证原件的《收条》，共同证明公证书及协议上的签名和手印均不是陈祥本人进行；被告1996年请昆明市第三律师事务所杨建平律师代办新产权证，因原告建筑面积超出规划许可范围，所以国家不予办理产权证，作退件处理，故《集资建房协议书》未经房管部门认可，为无效合同。原告对五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实际的建筑面积已经超出了规划许可证所以合同无效，因为集资建房协议上写了要建盖五层，但实际上苏家村的所有房屋，当时类似这种情况都是建到四层、五层，规划部门统一进行了处罚，交了罚款，并且在后续的拆迁过程当中，区分对待一、二层的补偿标准及三、四、五层的补偿标准，不能因此认定超出政府建筑许可证和规划，集资建房协议就无效；而且被告认为建筑许可证上只有两层，实际盖了五层，所以被告无法替原告办理后续房屋产权证，但根据协议，原告享有房屋产权的部分是临街一至五层，被告享有余下一至五层，即原告在一、二层有四小间房屋，被告没有给原告办理包括这四间房屋在内的所有产权证。对证据2《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五被告的父亲陈祥在2011年8月8日签署的这份授权委托书属实，授权被告办理相应的房屋拆迁事宜，但陈祥2011年时已经是102岁的高龄，而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于1992年签订，时间跨度20年左右，笔迹因年岁和书写习惯会发生较大变化，并且即使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上的签名不是陈祥本人所签，由于原告一直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被告的后续行为追认了前面《集资建房协议》的效力，在此期间也没提出异议，合同有效。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恰好证明了被告知道此前双方签订过案涉《集资建房协议》，并曾主动为原告办理新的房屋产权证，《集资建房协议》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五被告申请对经公证的《集资建房协议书》以及《关于苏家村房屋修缮的几点说明》上陈祥的签名笔迹和手印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摇号抽取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检材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分别于2019年2月25日、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19日，以陈祥已经去世，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书写年份差距较大，无法采集指纹、笔迹、样本等原因三次退回鉴定。经质证，原告对退鉴结果无异议。被告对退鉴结果认为1992年或1993年有陈祥签名的对照检材，笔迹形成时间与需要鉴定的检材属同时期形成，对鉴定中心退鉴理由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多次口头向法院提出可以对代替陈祥本人署名及捺手印的人进行指纹鉴定，但经本院多次释明，被告至今未向法院提交该人的真实姓名等具体信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原、被告双方所提交证据，真实性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争议的案涉《集资建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项“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于1995年1月11日经昆明市盘龙区公证处作出公证书，虽到庭五被告否认其父亲签名，但不能提供足以进行相应司法鉴定的比对检材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因此案涉《集资建房协议》在〔95〕昆盘证字第54号《公证书》仍为生效文书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双方争议的合法性问题及证据证明目的，本院将在综述部分结合案情一并评述。两次庭审后，原告代理人向法庭补充提交原告与昆明盘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盘龙区苏家村及东站新村片区旧城改建《房屋搬迁协议》、房屋验收单，欲证明其实际建盖并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因搬迁得到相应搬迁费的事实，因原告举证期限已过，且被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已认可房屋由双方共同拆旧盖新及使用，故原告证明目的无争议，以上证据无需另行质证，不作为本案证据加以评判。综合上述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995年1月11日，昆明市盘龙区公证处作出〔95〕昆盘证字第5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胡专与陈祥、陈亮、陈宽、陈洪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集资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陈祥、陈亮、陈宽、陈洪享有原苏家村41号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房屋，原告胡专出资负责建盖五层共1000平方米；建好后临街一至五层归原告胡专所有，余下一至五层归陈祥、陈亮、陈宽、陈洪所有；原告负责建盖工程，陈祥、陈亮、陈宽、陈洪负责施工前向有关部门办理翻修加层手续及竣工后产权落户手续。双方还对产权不能办理、国家征收补偿、加层罚金的承担、设计建盖及装修、基础保障等进行了约定。昆明市规划管理处于1993年2月9日向陈祥、陈亮、陈宽、陈洪颁发《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载明苏家村41号旧房经批准必须按原样二层八间面积282.7平方米进行修缮。房屋新建后，被告于1996年期间着手办理新产权证事宜，但至今未获得新产权证。2011年底，案涉房屋所在地启动“苏家村及东站新村片区旧城改建项目”，现房屋已被拆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集资建房协议》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无效”之规定，原、被告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房屋的建盖工程，被告负责向有关部门办理翻修建盖的合法手续，工程竣工后，被告负责为原告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但《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载明苏家村41号旧房经批准必须按原样二层八间面积282.7平方米进行修缮，而原、被告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建盖面积为五层共计1000平方米，已远远超出规划许可的范围，且双方在该协议中对产权不能办理、国家征收补偿、加层罚金的承担等问题的约定，可证明双方在签约均已预见该建盖行为并不必然为国家所许可。合同并不因真实存在和实际履行而当然有效，合法性须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前提。即便双方真实签订过该协议，被告也并不否认房屋翻建及原告使用房屋的事实，但因该《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的建房事项早已于二十多年前完成，同时原、被告均认可该建筑多年以来至被征收拆除都未取得房屋管理部门颁发的合法产权证，故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因约定进行的建盖事项超出规划许可范围以及新建房屋未得到合法性认定，协议应属无效。原告意图以请求确认合同效力方式达到确认违法建筑合法性的目的，故本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专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原告胡专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范文敏人民陪审员  袁幼青人民陪审员  刘秋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