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华粮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沈鸿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北京市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峰，女，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凤臣，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吉林市华粮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丽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唐丽峰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唐丽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粮公司与唐丽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华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华粮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企业名称为吉林市桦皮厂粮库，注册资金来源为吉林市粮食局，成立之初就与永吉县中心粮库不存在直接隶属和关联关系，华粮公司登记的公司从业人员不包含唐丽峰。华粮公司成立时间在后，唐丽峰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在先，因此唐丽峰主张1987年7月至1996年10月16日与华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唐丽峰诉讼主体错误，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二、唐丽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唐丽峰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至其提起仲裁之日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唐丽峰怠于行使权利，其诉讼请求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华粮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唐丽峰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应支持。唐丽峰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华粮公司引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诉讼时效期间适用的具体范围。人身权的请求权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实质是确认与某个企业之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是在明确自己是企业职工身份，属于身份权，身份权是人身权之一，人身权不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二、华粮公司认为其不是适格主体。在确认之诉中，对适格当事人的判断，不是看当事人是否为争议法律关系的主体，而应看当事人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确认之诉中，只要对该诉讼标的有确认利益，就可以成为适格的当事人。从事实上看，唐丽峰以前的用人单位已经不存在，后成立的公司在其基础上建立，人、财、物全部由其接管，接管后没有为唐丽峰办理社会保险等手续，没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人事档案内容不全，基于这样的事实，唐丽峰准备自己办理社会保险，需要明确与某个企业具有劳动关系，从事实上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华粮公司。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二）》明确指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长期两不找”，双方就确认劳动关系、薪酬福利、解除劳动关系、社会保险等发生争议的，除用人单位提供证据证明劳动合同已解除或终止外，劳动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应予支持；由于未付出劳动，除劳动者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或约定事由外，劳动者请求支付工资、福利、生活费、社会保险待遇损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赔偿金等诉讼请求的，不予支持；劳动者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规范，对判决结果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华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唐丽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唐丽峰与华粮公司自1984年11月4日至1996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丽峰于1987年7月至1996年11月期间在永吉县中心粮库劳动服务站工作，该服务站的主管部门为永吉县中心粮库。华粮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企业原名称为吉林市桦皮厂粮库。经查，永吉县区划后，吉林市桦皮厂粮库是在原永吉县中心粮库的基础上组建，主管部门为吉林市粮食局。2008年5月30日，吉林市粮食局将其拥有的该粮库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公司，并将主管部门一并变更。2008年6月20日经过审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国华粮物流集团桦皮厂粮库，又于2017年12月7日经过核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吉林市华粮粮食储备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唐丽峰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其实质为确认法律关系存在而提起的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二、关于1987年至1996年11月唐丽峰与华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唐丽峰于1987年7月进入原永吉县中心粮库劳动服务站工作，1990年12月6日转为该企业集体所有制工人，1996年10月16日的企业职工增加工资审批表上仍有唐丽峰姓名，且经审批结果为同意。经查，永吉县中心粮库为永吉县中心粮库劳动服务站的主管部门，且唐丽峰提供的1990年12月6日的集体所有制审批单上用工单位处签章为永吉县中心粮库和永吉县中心粮库劳动服务站，故可认定唐丽峰与永吉县中心粮库存在劳动关系。华粮公司虽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企业原名称为吉林市桦皮厂粮库，但是在原永吉县中心粮库的基础上组建而成，企业住所地仍为原永吉县中心粮库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和主要部门负责人也仍为原永吉县中心粮库的职工，组建后华粮公司亦未对原职工解除合同，其实质为对原永吉县中心粮库资产和人员的接收，原劳动合同应由华粮公司继续履行。华粮公司虽经过了股权转让，以及两次企业名称变更，但企业主体资格未消灭，不影响劳动合同的履行。综上可以认定1987年7月至1996年10月16日期间，唐丽峰和华粮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审法院判决：唐丽峰与华粮公司在1987年7月至1996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唐丽峰于2019年向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吉昌劳人仲不字（2019）第9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争议案件需先经劳动仲裁部门仲裁，劳动仲裁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劳动争议案件中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与普通民商事案件中的确认之诉不同，劳动关系确认纠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应适用有关仲裁时效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能够证明在申请仲裁期间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客观原因无法申请仲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申请仲裁期间中止，从中止的原因消灭之次日起，申请仲裁期间连续计算。”本案中，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仲裁时效应当连续计算。故唐丽峰关于其与华粮公司自1987年7月至1996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唐丽峰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华粮公司自1987年7月至1996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华粮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0日，唐丽峰请求确认期间，华粮公司尚未成立，直接请求确认与华粮公司自1987年7月至1996年10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华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丽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唐丽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