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刑终11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峰，男，1979年3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临沭县，汉族，高中文化，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日照市东港区。2017年9月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付晓，山东东方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兵（曾用名：峰兵），男，1983年10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汉族，高中文化，日照市福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市多友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日照市东港区。2017年9月12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日照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洪涛，山东天祥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峰、陈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二日作出（2018）鲁1102刑初446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二○一九年九月十一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十月二十五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尹莹依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峰及其辩护人付晓、原审被告人陈兵及其辩护人陈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检察院阅卷期限予以扣除。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杨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一）2015年9月至12月，被告人杨峰控制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期间，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从西安飞硕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2张，税额共计1031534.41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9月份，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飞硕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发票号码为04960743-04960753，税额共计184151元； 2.2015年10月份，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绿鹏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发票号码为00458256-00458265，税额共计159359.33元； 3.2015年12月份，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猎聪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2339446-02339462、02339464-02339465、02339467-02339470，税额共计388411.21元； 4.2015年12月份，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康聚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8张，发票号码为03652815-03652833，税额共计299612.87元。 （二）2015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杨峰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向山东纳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美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张，税额共计708286.88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23日，被告人杨峰经尚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给盛陈英（另案处理）控制的山东纳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税额共计574396.6元； 2.2015年11月，被告人杨峰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给侯美（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美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税额共计17725.2元； 3.2015年11月，被告人杨峰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给李羌（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美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税额共计116165.08元。 二、被告人陈兵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一）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陈兵控制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期间，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从陕西乐富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8张，税额共计1423138.73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0月份，被告人陈兵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首歌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发票号码为00443798-00443804，税额共计117687.01元； 2.2016年1月份，被告人陈兵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岑岑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发票号码为00023846-00023870，税额共计408523.96元； 3.2016年1月份，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昌干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发票号码为04019626-04019645，税额共计328306.47元； 4.2016年1月份，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罗名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发票号码为00044326-00044347，税额共计341052.38元； 5.2016年3月份，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红华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发票号码为01607021-01607034，税额共计227568.91元； （二）2015年8月、2016年5月，被告人陈兵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日照市广丰矿业有限公司、莱州炫烨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税额共计523257.3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陈兵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张荣炬（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市广丰矿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共计95489.3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2.2016年5月，被告人陈兵经尚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张洪俊（另案处理）控制的莱州炫烨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税额共计427768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综上，被告人杨峰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1031534.41元，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708286.88元。被告人陈兵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1423138.73元，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523257.3元。 2017年9月2日，被告人杨峰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7年9月12日，被告人陈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证人郭某等人的证言，企业调查报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发票清单等书证，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峰、陈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杨峰从西安盟畅商贸有限公司、北京世通耀康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指控，被告人供述记不清，仅有税务部门已证实虚开通知单，无发票予以证实，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陈兵从陕西乐富商贸有限公司、西安雷福商贸有限公司、西安苏灵商贸有限公司、西安松扎商贸有限公司、西安拓川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指控，以及关于被告人陈兵为龙口瑞林经贸有限公司、龙口市渤海纸业有限公司、龙口市金鑫经贸有限公司、山东纳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金滔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指控，仅有税务部门出具的已证实虚开通知单，无发票予以证实，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被告人陈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峰自侦查阶段至一审判决之前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实其具有立功情节，杨峰不构成立功。被告人陈兵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兵系自首、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峰作案工具苹果手机一部予以没收。对被告人杨峰、陈兵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税款损失，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陈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追缴被告人杨峰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税款损失一百零三万一千五百三十四元四角一分；追缴被告人陈兵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的税款损失一百四十二万三千一百三十八元七角三分；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苹果手机依法予以没收。 一审宣判后，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抗诉理由是：1、一审认定部分指控仅有税务部门已证实虚开通知单，无发票予以证实，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系采信证据方面确有错误。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杨峰、陈兵量刑明显不当。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认为：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被告人杨峰、陈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判决未认定减轻处罚情节而对杨峰、陈兵在法定刑以下量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原审被告人杨峰接受一审判决，其辩护人认为应该按已经查明的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认定犯罪数额。原审被告人陈兵接受一审判决，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但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原审被告人杨峰的犯罪事实 （一）2015年9月至12月，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期间，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从西安飞硕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1张，税额共计2106408.19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9月份，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飞硕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发票号码为04960742-04960753，税额共计200892元； 2.2015年10月份，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绿鹏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发票号码为00458256-00458265，税额共计159359.33元； 3.2015年11月份、12月份，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猎聪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6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2330501-02330531、02339446-02339470，税额共计937721.49元； 4.2015年12月份，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盟畅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发票号码为02312081-02312091，税额共计185976.2元； 5.2015年12月份，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西安康聚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发票号码为03652815-03652834，税额共计333570.33元； 6.2015年12月份，原审被告人杨峰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从北京世通耀康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发票号码为41746725-41746726，税额共计288888.84元。 （二）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杨峰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向山东纳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美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3张，税额共计708286.88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23日，原审被告人杨峰经尚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给盛陈英（另案处理）控制的山东纳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税额共计574396.6元； 2.2015年11月，原审被告人杨峰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给侯美（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美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税额共计17725.2元； 3.2015年11月，原审被告人杨峰通过其控制的日照旭群商贸有限公司，给李羌（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美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税额共计116165.08元； 二、原审被告人陈兵的犯罪事实 （一）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原审被告人陈兵控制日照市福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市多友贸易有限公司期间，在没有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从陕西乐富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4张，税额共计3338454.18元，上述发票除发票6100161130、发票号00259171的1张发票外，其余均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10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陕西乐富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0470129-00470130、01769366-01769367，税额共计52131.26元； 2.2015年10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首歌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发票号码为00443798-00443804，税额共计117687.01元； 3.2015年10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雷福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4张，发票号码为01438359-01438382，税额共计385745.92元； 4.2016年1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岑岑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发票号码为00023846-00023870，税额共计408523.96元； 5.2016年1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昌干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发票号码为04019626-04019645，税额共计328306.47元； 6.2016年1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罗名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发票号码为00044326-00044347，税额共计341052.38元； 7.2016年3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红华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发票号码为01607021-01607034，税额共计227568.91元； 8.2016年3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苏灵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张，发票号码为04609716-04609740，税额共计419022.60元； 9.2016年3月份至4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松扎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8张，发票号码分别为6100143130、04609766-04609790、6100153130、01962266-01962288，税额共计803421.52元； 10.2016年4月份至6月份，原审被告人陈兵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西安拓川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发票号码分别为01716576-01716583、01716585-01716590、00259171，税额共计254994.15元。 （二）2015年8月至2016年5月，原审被告人陈兵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市多友贸易有限公司向龙口瑞森经贸有限公司、日照市广丰矿业有限公司等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8张，税额共计2205070.98元，已抵扣额为1457293.19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6月，原审被告人陈兵经李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刘峰（另案处理）控制的龙口瑞森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税额共计332148.10元； 2.2015年8月25日、2015年9月22日，原审被告人陈兵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张荣炬（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市广丰矿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税额共计95489.3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3.2015年10月29日，原审被告人陈兵经尚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盛陈英（另案处理）控制的山东纳亨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份，税额共计515575.20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4.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原审被告人陈兵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王帆（另案处理）控制的日照金滔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税额共计418460.69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5.2016年3月至5月，原审被告人陈兵经李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日照市多友贸易有限公司，给战楷成（另案处理）控制的龙口市渤海纸业有限公司、龙口市金鑫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税额共计415629.69元； 6.2016年5月，原审被告人陈兵经尚某（另案处理）介绍，通过其控制的日照市褔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给张洪俊（另案处理）控制的莱州炫烨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税额共计427768元，上述发票已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 2017年9月2日，原审被告人杨峰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7年9月12日，原审被告人陈兵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证人郭某等人的证言，企业调查报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发票清单、税务登记详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发票领用信息查询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以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较大，原审被告人陈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数额巨大，危害了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判定性准确。 （一）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采信证据确有错误”的抗诉理由。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不予认定，理由是仅有税务部门已证实虚开通知单，无发票予以证实，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但是，该部分事实虽没有调取书面发票的复印件，但有税务部门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底账信息查询单以及涉案企业调查报告、已证实虚开通知单及发票清单、认定抵扣情况的调查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抗诉机关该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理由。增值税的计税原理和方法是，按照产品全部销售额计算增值税款，对以前环节已经缴纳的增值税予以扣除，环环纳税、环环抵扣。增值税纳税人不负担税收，实际负担税收的是产品进入消费领域或非增值税领域时承接该产品的人。在正常的生产经营中，生产者销售货物，要向他人开出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国家缴纳货物价款与征税比例相乘计算出的税款数额。该生产、销售者向购买者收取的款项既包括货物本身的售价，还包括预收的增值税额，这部分税额不应该由生产、销售者占有，而应该由其缴纳给国家。同样，该生产者在购买原材料时也要给付上家销售者货款及相应增值税，这部分税收本不应该由其承担，但需要由其预交，此后，其可以持他人为其开具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所缴纳的税款。综上，所谓用进项抵销销项，本质上是国家退还相当于进项税额的增值税，因为这部分税款等于纳税人先行垫付的税款。 一般来说，为他人所开具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总是大于让他人为自己开具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否则就不存在货物增值和纳税问题，也不可能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抵扣。因此，在处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时，对于为他人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掩盖其犯罪事实，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往往只按较大的销项发票计算虚开的数额。但是，司法实践中，由于行为人为他人所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非常分散，涉及犯罪面广，取证困难，有时并不是能够查证每一笔虚开的销项税额，这就会出现行为人虚开的进项税额大于其为他人虚开的、已经查证的销项税额的情形。在这种情况下，由于具体销项税额难以查证，而事实上的销项应大于已经查证的进项数额，所以，为了正确反映案件的客观事实，应以行为人自己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虚开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的数额计算。 本案也存在同样情况，但原公诉机关和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理解不同，导致在计算犯罪数额的认定原则上存在差异。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是二原审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数额和销项数额之和，均超过250万，指控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但一审法院根据其采信证据、认定事实的情况，认定杨峰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1031534.41元，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708286.88元，陈兵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1423138.73元，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523257.3元，对二人分别按照数额较大的1031534.41元和1423138.73元定罪量刑，认定二人犯罪数额较大，故对二人从轻处罚，但在文书表述时，错误地表述为“数额巨大”，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应对原审被告人杨峰按照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2106408.19元定罪处罚，系犯罪数额较大。对原审被告人陈兵按照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3338454.18元定罪处罚，系犯罪数额巨大。抗诉机关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中税款损失情况。在实际生活中，税务机关办理申报和抵扣不见得一一对应，往往是按月结算，有时进项会大一些，有时销项会大一些。在进项大于销项的情况下，税务机关减去销项税款后，还有剩余进项税款无法扣减，通常将这一数额存在税务机关里面，待以后有了销项再予扣减。所以，这时虽然进项申报抵扣了税款，但销项发票尚未开出，因而也就无法抵扣，国家尚未造成实际的税款流失，只是为行为人以后给他人虚开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予抵扣提供了条件。因此，根据增值税的计税原理，无实际生产经营的行为人既为他人虚开销项发票，又让他人为自己虚开进项发票的，不论他进项是否申报抵扣，都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经济损失，认定其给国家造成损失的数额，应当以销项受票人已经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数额计算，并扣除行为人已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和退赔的款项。本案中，原审被告人杨峰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实际抵扣，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为708286.88元。原审被告人陈兵虚开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实际抵扣，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为1457293.19元。在税收实务中，应追缴的税款损失应由实际抵扣的公司补缴。对虚开发票的被告人应该追缴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所得。但根据一二审庭审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看，部分涉案企业在案发后补缴了部分税款，原公诉机关对实际税收损失数额以及二原审被告人的违法所得数额均没有作出明确指控并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国家税收损失是否已经全部追缴到位，具体执行时以实际追缴情况为准，对二原审被告人应依法追缴违法所得。 （四）关于本案的量刑。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由来、法律规定及近年来司法实践逐步达成的共识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保护的法益是国家的增值税税收收益，设立该罪名的目的是保障增值税款不被流失。因此，国家税款的实际损失对本案的定罪量刑应该具有重要影响。本案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峰、陈兵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包括对应该追缴的税款损失予以接受，表明了较好的认罪认罚的态度。本案二原审被告人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期间，犯罪行为由二人分别自主决定，违法所得归于个人，不宜认定为单位犯罪。本院经审查查明，杨峰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税收损失数额小于一审的认定，陈兵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税收损失数额与一审基本相同，结合二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到案情况、认罪态度以及案发后税款追缴情况，本院决定对杨峰从轻处罚，对陈兵减轻处罚，对二人的量刑不再作出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刑初446号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人杨峰、陈兵的定罪、量刑部分及没收作案工具部分。 二、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刑初446号刑事判决中关于向被告人杨峰、陈兵追缴税收损失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杨峰、陈兵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艳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胡凤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王学文 书记员张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