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浏河镇新塘杨桥村中心路。法定代表人：张凤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瑞，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凤凰镇嘉泰路**。法定代表人：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萍，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钜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骏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2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钜浩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改判旭骏公司赔偿钜浩公司损失1639090元；2、判令旭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旭骏公司为违约方，钜浩公司的损失应当由旭骏公司承担，钜浩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采购、加工、制作和安装，并于2018年10月26日将流水线的主体组装完毕，也与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提出过付款需按照合同进行，但旭骏公司却一直未将剩余的30万元预付款支付给钜浩公司，旭骏公司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却提起诉讼并要求解除合同，钜浩公司在旭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前已经进行了多项工作，生产线的完工也指日可待，目前钜浩公司已经完成项目的损失为1265800元，按照完成项目的5%所得管理费为63290元，如正常履行该合同钜浩公司的利润为31万元，因而合计损失1639090元均是由于旭骏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单方解除行为导致的，应当由旭骏公司承担；二、钜浩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生产线的主体线体安装完毕，钜浩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关证据包含照片予以佐证；三、钜浩公司虽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多次催要加工款，但是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主体线体制作完毕即应当支付至总金额的50%，旭骏公司有按照合同履行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未查明相关事实，也未至现场查看生产线的状况即作出判决，请求发回重审，将案件实情予以查明。旭骏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25%的付款时间是在钜浩公司将主体线体安装完毕之后，由于钜浩公司直至旭骏公司起诉都未将主体线体安装完毕，因此旭骏公司没有违约延期支付这笔款项，由于钜浩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支付后的90日内未完成工装设计制造，又未兑现其三次向旭骏公司发出的日程计划表重新承诺的交货日期交货，旭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钜浩公司应自行承担其违约行为给自己带来的损失，故钜浩公司的诉请明显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旭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旭骏公司与钜浩公司签订的《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自法院将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钜浩公司之日起解除，钜浩公司返还旭骏公司已付货款90万元，并从2019年1月31日起以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旭骏公司支付利息，到起诉之日起暂算1万元；支付旭骏公司违约金4.8万元；2、钜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钜浩公司一审反诉：1、请求判令旭骏公司赔偿钜浩公司损失1639090元；2、请求判令旭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26日，旭骏公司（甲方）与钜浩公司（乙方）签订《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非标）1套，总金额240万元。设备制作前，乙方应将设备3D设计图与甲方确认，待设计图确认后才进行制作。乙方对3D数据有疑异时应在24小时内向甲方提出，甲方应及时作出确认。甲方延时或者进行设计变更而附加的工作量则交货时间顺延。付款方式为：预付款50%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为总金额的25%，第二次为总金额的25%一个月内支付，具体看主体线体组装的时间。交货预验收发货前40%，安装调试完成后1个月内付5%。尾款5%半年内付清。期间如因乙方制造原因致使设备无法正常使用，需配合甲方进行设备修改调试，甲方待设备最终修改完成合格之后再行支付尾款。如因甲方设计变更产生的修理费用由甲方负责。未付清货款前，设备所有权为乙方，付清货款自动归甲方所有。第九条违约责任：如果协议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则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一切实际损失由违约方赔偿。第十条其他约定事项：1、夹具交期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起90天内完成工装设计、制造。2、启动开始日期以预付款到账日期为准。3、乙方需严格按照双方所确认进度加工。倘乙方无法在双方确认的时间内将设备开发完成，进度延迟5天内扣设备总额的0.5%，延迟6-10天扣设备总额的2%。4、问题点改善时程或设计变更时程依甲乙双方确认时间执行。合同并附详细的加工项目报价。合同签订后，旭骏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3日各向钜浩公司支付预付款30万元，钜浩公司也开始制作生产流水线。2018年10月26日旭骏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伟经过现场查看发现生产缓慢，遂用微信向钜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军发送现场制作的照片，并提出“张总，你两个月没做东西？”，“目前的状况看不出动工的样子，有什么问题？”。2018年10月底，钜浩公司向旭骏公司发出“旭升汽车天窗滑轨线大日程计划表”，计划表显示最终安装调试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2018年10月31日，旭骏公司的柳总分别通过微信向钜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军提出制造进度缓慢、未达到预期的问题。2018年11月10日，钜浩公司通过微信向旭骏公司表示加工这块都在安装调试。2018年11月20日，旭骏公司询问“这周的进展怎么样？”，钜浩公司回复“这几天一个工位加工，差不多我就联系您”。2018年12月4日，旭骏公司向钜浩公司发送涉及项目变更的邮件，并附附件。2019年1月25日，钜浩公司向旭骏公司提出“预付款预付25%，线体工装出来再付25%，这个是我们当时说好的”。旭骏公司回复“按合同节拍来吧”。旭骏公司提出“新方案确定下来了吗，可以出配件清单”，钜浩公司回复“昨天每个工位都确定了，现在就是安排生产了”。2019年1月25日，钜浩公司提出需采购设备零件需要资金，要求旭骏公司支付预付款，旭骏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钜浩公司支付了30万元。2019年2月1日，旭骏公司向钜浩公司提出“进度要抓紧，不能耽误了”，钜浩公司回复“年后进度拍给您看。还有30万您看到进度在给我。”旭骏公司提出“不仅使看到进度，关键是生产线要出来”，钜浩公司回复“是的。基本装配什么的都要让您看到”。2019年2月，钜浩公司向旭骏公司发送“旭升汽车天窗滑轨线大日程计划表”，计划表显示线体安装调试、线体电器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工位试运行时间为2019年4月7日，最终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4月14日。2019年3月13日，旭骏公司通过微信再次向钜浩公司提出进度未按照两周前谈的在进行的质疑。2019年3月19日，旭骏公司向钜浩公司发送公函一份，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了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我司按约及时提供了相关技术资料（产品3D，夹具样式书），并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了首笔预付款项，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贵司应于我司支付首笔预付款后的90天即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本项目的设计制造及交付。但直至2018年11月30日，贵司只完成了初步的框架结构，距合同约定的交付结果相差甚远，我司对此进度严重不满。后贵司更改了交期及制作时间表，并向我司表示2019年3月底能完成项目整体制造，4月初能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毕。2019年1月份，我司在贵司采购零部件需要资金的情况下，应贵司要求又支付第二笔项目预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但贵司推行进度依旧迟缓，我司两次（分别是2019年2月27日和2019年3月13日）派员现场核实项目进展，发现项目并无实质性的进展，如按此进度到3月底也不可能完成整体制造。现我司要求贵司须在收到本函后三日内向我司出具书面回复，如实告知我司该项目目前已完成具体进度和节点，拟推行的进度和完成时间截点，确保3月底前完成项目制造，4月5日前交付并调试完成，否则视为贵公司放弃履行协议，我司将追究贵司一切责任”。钜浩公司收到该公函后，于2019年3月27日向旭骏公司发送“旭升汽车天窗滑轨线大日程计划表”，计划表显示线体安装调试、线体电器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4月7日，工位试运行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最终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同时，钜浩公司在收到旭骏公司公函后向旭骏公司回函一份，载明“关于贵司3月19日的公函已收到，对于公函内涉及的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事宜，由于我们前期评估不足，加上公司本项目负责人由于身体原因时间确实没有达到合同时间进度，在此我们深表歉意，所以后期我们双方约定重新变更另外同款产品，且变更费用全部有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全部承担，我们保证这次会按照我们2019年3月27日提供的时间进度交货，贵公司的担心我们完全可以理解，所以我们会把新的进度表更新给贵公司，希望得到贵公司的支持”。后因钜浩公司未将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产品交付给旭骏公司，为此旭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另查明，钜浩公司于2019年5月8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一审审理中钜浩公司提供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等证据以证明因旭骏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单方解除行为导致的钜浩公司损失1639090元。以上事实，有旭骏公司提供的《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回单、旭升汽车天窗滑轨线大日程计划表、公函、公函回复、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钜浩公司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及旭骏公司、钜浩公司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旭骏公司、钜浩公司签订的《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起90天内完成工装设计、制造，旭骏公司于2018年8月3日预付了25%的加工价款，钜浩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日前完成加工制作，但通过双方的微信记录及钜浩公司三次向旭骏公司发出日程计划表重新承诺交货日期可以看出钜浩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定作物。钜浩公司最后一次承诺的最终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4月17日，直至旭骏公司起诉（2019年4月28日），钜浩公司仍未完成定作物的加工制作，且在经过旭骏公司多次催促之下没有完成，因此，钜浩公司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旭骏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故对旭骏公司要求确认与钜浩公司签订的《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自起诉状副本送达钜浩公司之日（2019年5月8日送达）起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钜浩公司提出日程计划表是以旭骏公司付清50%预付款为前提，目前旭骏公司未支付满50%预付款因此钜浩公司交期不受约束的主张。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预付款50%分两次支付，第一次为总金额的25%，第二次为总金额的25%一个月内支付，具体看主体线体组装的时间，交货预验收发货前40%，安装调试完成后1个月内付5%。尾款5%半年内付清”。从旭骏公司、钜浩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来看，旭骏公司一直催促钜浩公司加快生产进度，也没有反映出钜浩公司已经完成主体线体的组装，并且钜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完成主体线体组装后通知旭骏公司支付剩余25%的加工价款，相反钜浩公司承诺其会按照提供的时间进度表交货，故对钜浩公司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钜浩公司违约导致旭骏公司、钜浩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解除，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钜浩公司为前期履行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钜浩公司自行负担，故对钜浩公司反诉要求旭骏公司赔偿损失163909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偿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解除后，钜浩公司收取旭骏公司的加工价款90万元，应当返还旭骏公司，故对旭骏公司要求钜浩公司返还加工价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旭骏公司主张钜浩公司应赔偿旭骏公司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旭骏公司主张以加工价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钜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故对旭骏公司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约定如果钜浩公司无法在双方确认的时间内将设备开发完成，进度延迟5天内扣设备总额的0.5%，延迟6-10天扣设备总额的2%。上述违约责任是建立在钜浩公司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上，且最终钜浩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本案旭骏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双方在合约书中并没有约定解除合同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现旭骏公司据此请求钜浩公司支付违约金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对旭骏公司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窗铝型材导轨自动化流水线加工项目承制合约书》自2019年5月8日起解除。二、被告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加工价款90万元，并偿付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上述款项由被告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或汇入太仓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仓分行，账号：32×××31。三、驳回原告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384元，减半收取131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76元，合计27968元，由原告张家港市旭骏机械部件有限公司负担192元，由被告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7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2月1日旭骏公司向钜浩公司提出“进度要抓紧，不能耽误了”，钜浩公司回复“年后进度拍给您看。还有30万您看到进度在给我。”旭骏公司提出“不仅使看到进度，关键是生产线要出来”，钜浩公司回复“是的。基本装配什么的都要让您看到”。双方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剩余30万预付款的付款期限已达成一致，即生产线、基本装配要出来，现钜浩公司未举证证明旭骏公司在起诉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前，其已完成生产线和基本装配，故旭骏公司未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反观钜浩公司，在旭骏公司一再催促进度的情况下，先后三次向旭骏公司出具“旭升汽车天窗滑轨线大日程计划表”，将最终安装调试时间一延再延，在向旭骏公司的回函中明确承认没有达到合同时间进度，并保证会按照其2019年3月27日提供的时间进度交货。然而，直至旭骏公司起诉主张解除合同，钜浩公司仍未完成定作物的加工制作，故涉案合同解除系钜浩公司违约所致，钜浩公司即使有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钜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钜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2元，由苏州钜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浦智华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