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民终232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世宙，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钟标，男，196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燕玲，女，196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川，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信超，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顾彩玲，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懂良，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广西纳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世宙因与被上诉人龙燕玲、钟标、一审被告顾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陈世宙偿还借款本金109万元给被上诉人钟标、龙燕玲；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件借款本金是120万元无异议，但双方未约定有利息，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1万元应属于归还本金。2．本案三份借条均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以借条载明的金额超出实际支付借款数额，认定属于借期内利息，是错误的。一审不应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3．顾彩玲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并交付了鉴定费用1.2万元，但因被上诉人拒绝鉴定的原因终止鉴定，该笔鉴定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判决并未认定由被上诉人返还或者赔偿，是错误的。 钟标、龙燕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顾彩玲同意上诉人陈世宙的意见。 钟标、龙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世宙、顾彩玲偿还钟标、龙燕玲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2．判决陈世宙、顾彩玲向钟标、龙燕玲支付借款利息111.8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从2015年3月27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为37.6万元；从2015年4月1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为46万元；从2015年4月28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为28.2万元，之后利息计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世宙、顾彩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标与龙燕玲是夫妻关系；陈世宙与顾彩玲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4日离婚。2015年3月27日，陈世宙出具借条给龙燕玲，向龙燕玲借款40万元，借期三个月，即到2015年6月27日归还，借期内利息3.6万元即月利率3%。钟标收执陈世宙出具借条的当天，通过转账支付借款40万元给陈世宙；2015年4月11日，陈世宙出具借条给钟标，向钟标借款50万元，借期三个月，即到2015年7月11日归还，借期内利息6万元即月利率4%。钟标于收执陈世宙出具借条的当天，通过转账支付借款50万元给陈世宙；2015年4月28日，陈世宙出具借条给钟标，向钟标借款30万元，借期三个月，即到2015年7月28日归还，借期内利息3.6万元即月利率4%。钟标收执陈世宙出具借条的当天，通过转账支付借款30万元给陈世宙。陈世宙借款后，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3万元给钟标。2017年8月31日，陈世宙出具承诺书给钟标，承诺其欠钟标的款项，在福彩项目结算前双方确认款项后，由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钟标。2017年9月1日，陈世宙付款8万元给钟标。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陈世宙欠钟标借款本金是多少？借款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利率如何执行的问题。经查，2015年3月27日钟标转账支付给陈世宙的借款是40万元，而借条载明陈世宙借到钟标43.6万元；2015年4月11日钟标转账支付给陈世宙的借款是50万元，而借条载明陈世宙借到钟标56万元；2015年4月28日钟标转账支付给陈世宙的借款是30万元，而借条载明陈世宙借到钟标33.6万元。对超出实际支付借款数额的部分款项，钟标主张属借期内利息，陈世宙确认2015年3月27日、4月26日借条所载明的款项为借期内利息，仅对2015年4月11日借条载明的款项予以否认。据此，一审法院采信钟标的主张，即认定陈世宙向钟标借款的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3%或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按上述借条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陈世宙应付给钟标的利息为76万多元。因此，钟标对陈世宙于2017年1月25日、9月1日分别支付给其的3万元、8万元为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借条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世宙分三笔共向钟标借款120万元。其中，2015年3月27日借款的借期内月利率为3%，2015年4月11日和4月28日借款的借期内月利率为4%。对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钟标起诉请求陈世宙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借条的约定，同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顾彩玲对陈世宙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钟标以陈世宙、顾彩玲是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签字向其借款为由，要求两人共同偿还本案借款。（一）关于三张借条上顾彩玲的名字是否顾彩玲本人亲笔书写的问题，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了审查：1．钟标称其没有亲眼看到顾彩玲在借条上签字，且未肯定顾彩玲的名字属顾彩玲亲笔书写；2．顾彩玲否认三张借条上顾彩玲的名字是其所签，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因钟标不配合，最终未能进行；3．陈世宙承认，三张借条上顾彩玲的名字是其书写的。从上述三个方面分析，一审院无法确认钟标提供三张借条上顾彩玲的名字属顾彩玲本人书写。（二）本案陈世宙所负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查，本案陈世宙向钟标所借的三笔款，钟标均是将款转至陈世宙的银行账户；陈世宙借到钟标之款后，支付利息也是陈世宙直接以及通过广西大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钟标；2017年8月31日，钟标追还款，也仅是向陈世宙一人追偿，并未向顾彩玲追偿。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钟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世宙所借之款系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陈世宙欠钟标的借款应认定为其个人所负的债务，不是其与顾彩玲的夫妻共同债务，钟标请求顾彩玲与陈世宙共同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世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给钟标、龙燕玲；二、陈世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分别以40万元、50万元、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11日、2015年4月28日起，均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陈世宙已支付的11万元利息，在执行时予以扣除）给钟标、龙燕玲；三、驳回钟标、龙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世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笔迹鉴定费发票的原件和复印件，欲证明顾彩玲已向鉴定机构缴纳了鉴定费1.2万元。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陈世宙于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原件及复印件，欲证明双方借款都是约定有利息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陈世宙认为，1．钟标提交的证据并非在一审庭审后形成，其在一审时没有提交，现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2．该借条中只说是按照三分息计算，但并未约定这三分息是月息还是年息，属于利息约定不明，应当依法认定为没有利息。3．即使认定为有利息，该借条也只是针对其中的30万元有利息，另外的借款没有约定。4．另该借条的内容显示，该30万元是从2017年3月29日起计利息。对于鉴定费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并没有进行鉴定，应由一审法院返还，不应由其承担。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作为裁判的参考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本金三笔共120万元并无异，争议焦点为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对2015年3月27日的40万元和2015年4月28日的3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超出实际出借本金的36000元属于三个月的利息，即将利息写入借条中，相当于月利率分别为3%和4%。对于这两笔借款，本院认定双方是约定有利息的。对于2015年4月11日的借款50万元，借款的方式与上述两笔是一样的，即借条约定借款金额56万元，实际转账50万元，借期也是三个月，超出实际借款本金的6万元，本院亦认定为利息，相当于月利率4%。对于形式相同的同一时期的三笔借款，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承认前后两笔约定有利息，而否认中间的50万元这笔借款有利息，没有充分的理由让人信服。而且在二审中，上诉人全部否认约定有利息，亦有违诚信原则。况且，上诉人从事建筑工程行业，是营利性行业，借大额款项没有利息，也不符合常理。此外，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利息约定不明”不能作机械理解，借条虽然没有明确写明利息是多少，但通过其他方式能够认定双方的意思是有利息的，也应予以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三笔借款借期内双方是约定有利息，月利率为3%或4%是正确的。被上诉人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上述三笔借款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到2017年9月1日，利息远远大于11万元，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上诉人已支付的11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其已支付的11万元是偿还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鉴定费问题，本案并没有实际进行鉴定，上诉人已支付的鉴定费用应当通过一审法院协调鉴定机构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上诉人陈世宙已交纳），由上诉人陈世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永胜 审 判 员 李 伟 审 判 员 谭 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桂全 书 记 员 许泰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