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红兰，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标，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重庆中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女，196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荣，重庆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勇，男，198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王永宏，男，200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王某，男，200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何德容，女，194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原审被告：重庆市铜梁区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铜梁区旧县街道办事处大田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40788058452。法定代表人：王清明（已去世），总经理。上诉人黄红兰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原审被告王勇、王永宏、王某、何德容、重庆市铜梁区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文简称明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黄红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标、杨悦，王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兰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孝对黄红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孝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1.黄红兰从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追认过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2.黄红兰不知道该借款，也从未收到过该借款。3.本案借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4.黄红兰从未参与过王清明的生产经营活动。二、一审程序违法。1.原审被告住所地在铜梁，应由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管辖。2.王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不合法。王孝的一审代理人金跃东为其侄子，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近亲属范围。同时，金跃东为律师，且与被上诉人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同为重庆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孝辩称，不同意黄红兰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清明借款系用于明宏公司的地产开发，王清明占明宏公司的股份99%，公司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借款是用于公司，债务应该系黄红兰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是指定管辖。金跃东虽然是律师，但也是王孝的侄子，是作为亲戚代理案件。王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红兰偿还王孝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黄红兰、王勇、王永宏、王某、何德容在继承王清明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明宏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清明与黄红兰于2002年6月7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18日，王清明去世，王清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黄红兰、母亲何德容及长子王勇、次子王永宏、三子王某。王孝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和同年2月11日，通过银行向王清明转账32万元、60万元；于2014年2月11日向王清明现金支付8万元，共计借款100万元。2018年5月16日，王清明向王孝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王孝人民币共计178万元（壹佰柒拾捌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说明该借款于2014年1月29日转账32万元，2014年2月11日现金8万元，2014年2月11日转账60万元，王清明于2018年5月10日前已经结清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0日的利息36万元，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8万元，本金100万元，共计178万元。原借条作附件。借款人：王清明担保人：王清明重庆市铜梁区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5月16日。”在该《借条》尾部，王清明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明宏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借款后，王清明于2015年9月29日偿还15万元，于2016年2月25日偿还18万元，于2016年8月4日偿还18万元，2017年2月13日偿还8万元，2017年5月17日偿还5万元。黄红兰本人到庭承认其在王清明去世后书面声明自愿放弃继承王清明的遗产。另查明，王清明于2015年9月27日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铜梁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可循环借款额度人民币35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地砖，黄红兰在该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签名并提供与王清明共有的5处房屋进行抵押；王清明于2017年1月11日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用途为装修，黄红兰在该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王孝与王清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清明交付借款92万元，且王清明在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王孝还通过现金方式交付借款8万元，故王孝向王清明出借的本金应为100万元。黄红兰辩称8万元现金并未实际交付，但其在举证期限内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息的核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1月29日的借条中约定月利率为3%，在2018年5月16日的重新结算的借条中明确写明“王清明于2018年5月10日前已经结清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0日的利息36万元。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78万元，本金100万元，共计178万元。”借款人于2015年9月29日的还款15万元、2016年2月25日的还款18万元和2016年8月4日还款18万元中的3万元为支付2015年2月10日前的利息36万元。已支付的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2月10日的利息36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2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为：（1）日利率：2%÷30天=0.00066667；（2）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8月4日的利息：100万元×540天×0.00066667=360018元；王清明于2016年8月4日实际偿还15万元（18万元中3万元为支付2012年2月10日之前的利息），借款利息多于同期的还款，不冲抵本金。（3）2016年8月5日至2017年2月13日的利息：100万元×192天×0.00066667=128000.64元；借款利息多于同期的还款，不冲抵本金。（4）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5月17日的利息：100万元×92天×0.00066667=61333.64元；借款利息多于同期的还款，不冲抵本金。2015年2月11日后王清明每日应支付的利息为666.67元（即100万元×1天×0.00066667）。王清明支付了2015年2月11日后的利息共计28万元，则王清明支付了420天利息，即利息付至2016年4月6日，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从2016年4月11日起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孝要求黄红兰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王清明与黄红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借款系王清明用于投资公司经营，根据王孝的相关举证能够证明黄红兰对王清明的其他投资经营贷款存在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或提供财产抵押的行为。王清明负责在外做生意，黄红兰负责抚养子女，其家庭生活开支二人均有负担，王清明有关生产经营具有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性质，故该笔借款应当视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王清明已去世，王孝主张黄红兰共同偿还案涉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黄红兰虽声明放弃继承，但其仍应因案涉债务属于其与王清明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王勇、王永宏、王某、何德容作为王清明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王清明的遗产范围内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王孝要求明宏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王孝与明宏公司未约定保证方式，则明宏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则该借款于王孝起诉之日到期，现王孝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明宏公司主张权利，明宏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孝要求明宏公司对王清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孝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红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偿还王孝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王勇、王永宏、王某、何德容在继承王清明遗产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明宏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黄红兰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黄红兰负担。二审中，黄红兰举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行于2019年9月12日出具的《证明书》一份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黄红兰系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铜梁支行员工，年收入近12万元，有固定的收入，并非一审判决载明的只在家中抚养子女，黄红兰有足够的收入。王孝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黄红兰是银行工作人员，不能否认王清明借款的事实，黄红兰对借款是明知的。在之前的借款中，黄红兰用夫妻共同财产提供担保，本案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原件，王孝对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王孝二审未举示新证据。根据二审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黄红兰于1996年入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铜梁支行，系该行员工，其2015年至2018年度的年平均收入为119597.86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以及王孝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是否合法；第二，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红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黄红兰住所地系重庆市铜梁区，但黄红兰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已应诉答辩。另，本案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辖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审理，故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王孝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由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当事人近亲属的名义作为诉讼代理人。王孝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跃东，虽系重庆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但其并非以律师身份代理案件，而是基于王孝的侄子以近亲属身份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故金跃东在一审期间作为王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本案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借款虽然产生在黄红兰与王清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王孝亦认为该笔借款系王清明用于其公司投资，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该笔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孝认为该笔借款属于黄红兰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示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黄红兰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然，王孝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虽然王孝一审举示的证据够证明黄红兰对王清明的其他投资经营贷款存在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或提供财产抵押的行为，但该行为与本案借款并不具有关联性，并不能以黄红兰的一次担保行为就推定黄红兰对王清明及其公司所有经营情况皆知悉。另，从黄红兰个人情况看，有固定的工作，收入也相对稳定，具有较强的经济能力。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款系王清明个人借款，而非夫妻共同债务，黄红兰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黄红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2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二、王勇、王永宏、王某、何德容在继承王清明遗产范围内对王孝所享有的借款债权（该债权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清偿责任；三、重庆市铜梁区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王孝所享有的借款债权（该债权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勇、王永宏、王某、何德容、重庆市铜梁区明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王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