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嘉鱼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嘉鱼县鱼岳镇迎宾大道**。负责人：吴铭，该供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男，该供电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际，湖北南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军，男，198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法定代理人：冯某（系李泽军之祖母），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宗柱，嘉鱼县簰洲湾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嘉鱼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嘉鱼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泽军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1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鱼供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1997）嘉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李泽军，被告为嘉鱼县朱砂乡西梁村八组，确认的赔偿金额为14668元，由李泽军和嘉鱼县朱砂乡西梁村八组各承担50%。嘉鱼供电公司不是该调解书的当事人，调解内容也没有注明嘉鱼供电公司要赔偿李泽军50%的损失即14669元。上述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而1997年6月6日的调解协议系手写体，虽然杨甲文在上面签名，但其未经嘉鱼供电公司授权，不具有代理权，该调解协议对嘉鱼供电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李泽军成年后患有××，与触电损伤没有关联性，李泽军触电后截肢1/3不需要护理依赖。一审认定李泽军于1997年4月23日经右前臂上1/3截肢术后，生活不能自理，进食、洗澡、穿衣、大小便、睡觉均需他人帮助才能完成，缺乏事实依据和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2.一审程序违法。第一，本案纠纷一审法院于1997年6月6日受理后作出了（1997）嘉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生效且履行完毕。现李泽军再次起诉，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或者受理后裁定驳回起诉。第二，本次事故发生于1997年4月6日，一审调解结案，该调解书履行完毕至今也已21年之久，一审时嘉鱼供电公司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判决驳回李泽军的诉讼请求。第三，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为李泽军患××与触电损害的因果关系，及是否需要护理依赖，但鉴定机构仅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且该鉴定结论没有经过质证，一审就依该鉴定结论认定嘉鱼供电公司承担护理费17732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违反了民事证据未经质证不得采信的规则。李泽军辩称，1.虽然（1997）嘉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中嘉鱼供电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但嘉鱼供电公司当年参与了整个纠纷的调解过程。1997年6月6日，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该调解笔录中载明“李泽军前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伤残补助费及后期医疗费合计29338.66元，李泽军自行承担25%，西凉八组承担25%，电力局承担50%”，故嘉鱼供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是有责任的。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定李泽军为部分护理依赖，如果按患有××鉴定则应当是全部护理依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本次事故虽发生于1997年4月6日，但李泽军的法定代理人向各级政府、职能部门信访达21年，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李泽军的主张均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时，嘉鱼供电公司收到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后未提出异议。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嘉鱼供电公司赔偿李泽军因触电致残造成的残疾赔偿金220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护理费704280元；2.案件受理费由嘉鱼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997年4月6日下午，李泽军独自一人到官桥镇两湖村××（××朱砂××组）露天落地安装的变压器周围玩耍，因该变压器底座距离地面不到一米高且周围无遮拦，李泽军遂能攀上该变压器底座台基，用右手触摸正在运行的变压器，导致被高压电击伤。李泽军被送往嘉鱼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用5398.66元。1997年5月8日，经嘉鱼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科鉴定：李泽军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1997年6月6日，嘉鱼县人民法院作出（1997）嘉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朱砂乡西梁村八组赔偿李泽军25%的损失为7334元，嘉鱼供电公司赔偿李泽军50%的损失为14669元（嘉鱼供电公司的赔偿费用不计入调解书于1997年6月10日一次性已赔偿给李泽军），李泽军自行承担25%的损失。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后期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交通费、伤残补助费。2018年7月17日，李泽军诉至一审法院，依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李泽军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0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李泽军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此次鉴定费2500元。又查明，李泽军于1997年4月23日行右前臂上1/3截肢术后，生活不能自理，进食、洗澡、穿衣、大小便、睡觉均需要他人帮助才能完成。李泽军的法定代理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宗柱书面同意放弃对官桥镇两湖村××（××朱砂××组）应赔偿份额的追索。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5214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泽军因触电造成人身损害致右前臂上1/3处截肢且需继续护理依赖事实清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的规定，部分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50%，故李泽军主张的护理依赖费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服务业人均工资为基数，按最长护理期限二十年计算，根据护理依赖赔付比例来确定。鉴于一审法院于1997年6月6日曾对李泽军主张的前期损失按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过划分，为统一裁判尺度，故对李泽军损失的赔偿比例遵从前案的责任比例确定。结合李泽军的伤情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定李泽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虽然李泽军的触电事故发生已超过二十年，可是受害人仍然存活且仍需要护理，故受害人有权提起新的诉讼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嘉鱼供电公司辩称依侵权归责原则该公司不是本案侵权人，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对供电企业的强制性要求，故不予采纳。李泽军的各项损失包括：1.护理依赖费352140元（35214元/年×20年×50%）；2.鉴定费25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一、二项按过错责任比例，嘉鱼供电公司应承担354640的50%为177320元，再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973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嘉鱼县供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李泽军各项损失197320元；二、驳回李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1元，由李泽军负担2696元，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嘉鱼县供电公司负担108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一审时，证人李某1、江某、李某2出庭作证证实，本次触电事故发生后至今李泽军一直由其祖父母照顾，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08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认定李泽军的护理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由此可以看出，本次触电事故造成李泽军右前臂上1/3处截肢需要护理是不争的事实，李泽军的祖父母二十年来没有停止护理李泽军，而其还需要继续护理依赖亦是不争的事实。在护理的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虽然本次触电事故发生后李泽军提起诉讼，该纠纷已经了结，但事故发生时李泽军未满8岁，目前也仅30周岁，还需要长期护理，且随着社会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当初的赔偿款已不足以支付其护理费用，一审结合人身损害赔偿的根本目的是填补损失，在经济上尽量使受害人在遭受人身以及财产损害时的损失得到填补的司法理念及民法公平原则，对李泽军提出嘉鱼供电公司还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嘉鱼供电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是（1997）嘉民初字第119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触电事故发生后，1997年5月20日李泽军以官桥镇两湖村××（××朱砂××组）、嘉鱼供电公司（原嘉鱼县电力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调解，并制作（1997）嘉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虽未将嘉鱼供电公司（原嘉鱼县电力局）列为当事人，但嘉鱼供电公司参与了整个调解过程，且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嘉鱼供电公司（原嘉鱼县电力局）的赔偿费用不记入调解正式法律文书，由其于1997年6月10前一次性赔偿给李泽军，如未按期或者赔偿数额有差欠，则调解不成立，由法院判处”，之后嘉鱼供电公司（原嘉鱼县电力局）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赔偿款。嘉鱼供电公司自愿履行了赔偿义务，现又以该公司不是案件当事人为由提出上诉，其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时，李泽军申请对其精神状态与触电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由于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无法鉴定李泽军的精神状态与触电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故依一审法院的委托对李泽军的护理依赖程度予以鉴定，并作出鄂中司鉴2019法鉴字第108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年3月6日，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上述《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嘉鱼供电公司收到该《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后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嘉鱼供电公司上诉提出李泽军的精神状态与触电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李泽军触电后截肢1/3不需要护理依赖，却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推翻上述《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护理依赖程度的认定并未考虑李泽军的精神状态，而是根据李泽军右前臂上1/3截肢情况作出。故护理依赖与触电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从1997年6月6日的调解协议内容分析，赔偿款中亦不包括护理依赖的费用，结合李泽军的年龄及湖北省人均寿命情况，一审判决的护理依赖费用是李泽军今后的损失，并非此前20年的损失。李泽军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嘉鱼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嘉鱼县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梦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