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4行初199号原告李科，男，布依族，1979年3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吴应云，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城关镇犀牛路**。法定代表人潘登岭，县长。委托代理人马静，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司法局行政执法监督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程云凌，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朋，又名王鹏，男，布依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伍忠，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韦永高，男，布依族，1950年7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原告李科不服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镇宁县政府）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天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12月7日以（2018）黔04行初292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李科的起诉。原告李科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以（2019）黔行终361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8）黔04行初29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上午在第一中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科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应云，被告镇宁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马静、程云凌，第三人王朋及其委托代理人伍忠、韦永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镇宁县政府对原告李科的行政复议申请，以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李科诉称：原告父亲李兴顺的岳母韦开学在猪场坝二组分有田地和山林。韦开学生前只生一个女儿伍国良。1998年，韦开学去世后，其名下地名“哪无”山林，林权证号00168号9户联证。2013年3月，王朋在韦开学林地建房，经警告不听，诉至法院，一审判决王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二审中，镇宁县林业局向中级法院出具证明“169号应为韦永华9户，168号为王朋”，与二审法院现场勘验不相符，二审法院裁定由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2014年5月30日，李兴顺向镇宁县政府、募役镇人民政府（简称募役镇政府）书面申请处理，不处理，又向县纪委反映。募役镇政府2018年2月11日作出募府发〔2018〕8号文件。原告认为该文件错误，向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简称西秀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西秀区法院2018年9月10日以（2018）黔0402行初59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收到行政裁定书后，向镇宁县政府法制办申请复议。原告2018年10月12日收到镇宁县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于2018年10月17日向西秀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25日，西秀区法院告知本案应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为维护法律权威，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其代理人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1.居民身份证，证明李科的基本情况；2.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李兴顺的基本情况；3.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江龙镇张旗村民委员会2018年4月19日证明，证明李科的父亲李兴顺于2015年12月29日病故；4.宁府林证字（2009）第080700168号《林权证》，证明镇宁县政府2009年9月1日颁发该证，明确王兴榜、韦猛、韦开学、伍玉祥、韦永华、卢金林、韦永刚、韦兵、韦仕科9户对坐落于募役乡长冲村猪场坝二组哪无的19.30亩林地享有70年的使用权;5.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募役镇政府2018年2月11日向李应川作出该意见书，明确争议林地权属应认定由王鹏户管理使用；6.西秀区法院（2018）黔0402行初5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该院审理李科诉募役镇政府土地行政确权案，以未经行政复议为由，于同年9月10日裁定驳回李科的起诉；7.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李科向镇宁县政府法制办公室申请的行政复议申请书；8.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明镇宁县政府于2018年10月8日对李科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9.文书送达回证，证明镇宁县政府法制办公室2018年10月12日向李科送达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10.EMS邮政快递单，证明李科向西秀区法院邮寄材料。该代理人认为，李科是适格的行政复议申请主体，李科于2018年9月20日向被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具体的复议请求，李科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超过复议期限，本案争议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李科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被告镇宁县政府辩称：1.答辩人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原告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经审查，原告提交的书面申请未列明行政复议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的条件；2.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的相对人为李应川，而非本案原告，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主体不适格；3.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原告若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在六十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已于2018年2月13日送达，而原告于2018年9月26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超出法定申请期限；4.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系募役镇政府依据李应川提出的信访事项,对信访人李应川的答复,属于信访事项,根据《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信访人李应川请求答辩人复查，针对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辩人职权为复查，而非行政复议。为此，答辩人依法作出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于法定期限内送达申请人，理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5.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其代理人认为，原告申请行政复议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没有行政复议请求，原告针对的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原告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被告不予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期限。被告镇宁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EMS邮政快递单及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其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李科的行政复议申请书；2.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募役镇政府2018年2月11日向李应川作出并于同年2月13日送达该意见书，明确争议林地权属应认定由王鹏户管理使用；3.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证明其于2018年10月8日对李科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4.文书送达回证，证明其法制办公室2018年10月12日向李科送达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第三人王朋述称：韦开学是募役乡长冲村猪场坝二组的五保户。1983年划分山林时，经干部群众开会决定，划分的山林都是燃烧柴木林，不分林地给韦开学，韦开学有权任意砍谁家林地的木材。会计卢金培在林权申报表上将没有第一轮承包证的韦开学名字加在韦永华、王兴榜等8户共有的林权申报表上，使这幅地从8户变成了9户。2012年，他在他的林地内建房，卢金培与李兴顺策划，用长冲村委会的公章，到张旗村开证明说他侵占韦开学的林地，诉至法院。一审作出（2013）镇民初字第679号民事判决王朋停止对李兴顺的林地侵害，并恢复原状。二审审理后，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兴顺的起诉。之后，卢金培带李兴顺的代理人李应川到县、市、省缠访。募役镇政府林业站、县林业局成立联合调查小组查清后，募役镇政府作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送达李应川。答辩人要求法院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其代理人认为原告李科没有事实根据，申请土地行政复议无论在期限内或超期，都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并向法庭出示以下证据：1.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募役镇政府2018年2月11日向李应川作出该意见书，明确争议林地权属应认定由王鹏户管理使用；2.镇林呈〔2017〕37号《关于撤销募役镇新发村猪场坝二组00168、00169号宗地林权证的情况汇报》，证明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2017年5月19日向镇宁县政府汇报调查和注销募役镇新发村猪场坝二组00168、00169号宗地林权证的情况；3.募府呈〔2017〕7号《关于申请撤销林权证的请示》，证明募役镇政府2017年3月28日向镇宁县政府请示撤销新发村（原长冲村）猪场坝二组00168、00169号宗地林权证；4.关于募役乡长冲村王朋与韦永华等林权现状现场勘界调查情况的证明，证明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林业局2014年4月11日组织人员进行现场勘查。经庭前交换证据和庭审质证，对原告、被告、第三人的代理人分别出示的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江龙镇张旗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4月19日证明、宁府林证字（2009）第080700168号《林权证》、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送达回证、西秀区法院（2018）黔0402行初59号《行政裁定书》、行政复议申请书、EMS邮政快递单、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文书送达回证，与本案有关联，且各当事人对其客观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第三人代理人出示的镇林呈〔2017〕37号《关于撤销募役镇新发村猪场坝二组00168、00169号宗地林权证的情况汇报》、募府呈〔2017〕7号《关于申请撤销林权证的请示》、关于募役乡长冲村王朋与韦永华等林权现状现场勘界调查情况的证明，与本案诉讼标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没有直接关系，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韦开学是原告李科的外婆，李兴顺是原告李科的父亲，都已经去世。原告李科的堂兄李应川向募役镇政府反映第三人王朋侵占韦开学在该镇新发村猪场坝二组的林地建房。募役镇政府2018年2月11日向李应川作出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明确争议林地权属应认定由王鹏户管理使用，并告知“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募役镇政府于同年2月13日将该意见书送达李应川。原告李科以募役镇政府为被告，向西秀区法院提起土地行政确权诉讼。西秀法院以未经行政复议为由，于同年9月10日以（2018）黔0402行初59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李科的起诉。同年9月26日，原告李科向被告镇宁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镇宁县政府以申请人李科提出的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于同年10月8日作出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李科代理人认为李科是适格的行政复议申请主体，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认为李科申请行政复议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有权申请行政复议的公民死亡的，其近亲属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经查，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虽然是向李应川作出，内容却涉及原告李科外婆韦开学林地权属问题。韦开学、李兴顺都已经去世。原告李科是韦开学外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的规定，是韦开学的近亲属，申请行政复议符合前述法律的规定，原告主体适格。采纳原告李科代理人的意见，不采纳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的答辩和意见。原告李科代理人认为李科向被告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具体的复议请求，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认为原告李科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没有行政复议请求。经查，原告李科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第一页没有复议请求事项，但在第二页至第三页写了“申请人依法向镇宁自治县人民政府法制办申请行政复议，望贵行政机关依法撤销募府发〔2018〕8号文件的行政行为”，虽然不规范，但不能认为没有行政复议请求。采纳原告李科代理人的意见，不采纳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的答辩和意见。原告李科代理人认为本案争议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认为原告李科针对的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照本法申请行政复议:……（四）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的；……”。经查，募役镇政府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虽然形式上是对李应川反映问题的信访答复，但实际明确了“对双方争议的林地权属应认定由当事人王鹏户管理使用”，决定了原告李科与第三人王朋争议林地的权属，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范围。采纳原告李科代理人的意见，不采纳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的答辩和意见。原告李科代理人认为李科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没有超过复议期限，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认为原告李科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第二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经查，募役镇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将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送达李应川，该意见书告知“对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李科据此以募役镇政府为被告向西秀区法院提起土地权属行政确认诉讼，西秀区法院于同年9月10日以（2018）黔0402行初59号行政裁定驳回李科的起诉。由于募役镇政府错误告知权利救济途径，导致原告李科经过了较长时间的行政诉讼，没有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有正当理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计算其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至同年11月10日届满。原告李科在同年9月26日向被告镇宁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没有超过同年11月10日。采纳原告李科代理人的意见，不采纳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的答辩和意见。原告李科代理人认为李科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被告镇宁县政府及其代理人认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超过法定期限。对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行终361号行政裁定已经明确：“一审裁定以李科起诉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不应该再在本案继续审理的一审程序中纠结这一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四）项规定：公民对行政机关作出的关于确认土地、矿藏、水流、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海域等自然资源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决定不服，可以申请行政复议。募役镇政府募府发〔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决定了原告李科与第三人王朋争议林地的权属，属于前述法律规定行政复议范围。原告李科不服该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可以申请被告镇宁县政府行政复议。被告镇宁县政府认定原告李科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不当，作出的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不采纳被告镇宁县政府关于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理据充分程序合法的答辩和其代理人关于被告不予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原告李科关于撤销被告镇宁县政府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不采纳第三人王朋关于驳回被答辩人起诉的意见和其代理人关于驳回原告李科诉讼请求的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镇行复不字〔2018〕4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由被告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奇伦人民陪审员  叶 萍人民陪审员  林贤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艳楠书记员卢晓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