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红霞，女，198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安璠，山东益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德霞，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住所地东营市河口区义和镇和盛街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312627523K。 主要负责人：姜玉立，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王涛因与被上诉人崔红霞、芦德霞、东营济生堂药业有限公司义和店（以下简称济生堂义和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王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商品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不属于食品安全法所称的标签瑕疵。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协查函证实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存在假冒产品的执行标准、无生产许可证、无厂名、厂址联系方式等问题，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多项规定。2.行政处罚决定书(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中明确说明了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没有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明、出厂检验合格证和其他证明文件，存在没有尽到进货的查验义务，该证据可以证实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存在销售明知的过错，并且存在多项违法行为。3.因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涉案商品是合格产品的有关材料，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在本案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4.食品安全法明确规定只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不以消费者是否受到实际伤害为标准，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应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5.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有关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民事责任承担的事实，同时崔红霞、济生堂义和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 崔红霞、芦德霞辩称，王涛的上诉观点和理由都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济生堂义和店未作答辩。 王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立即连带返还王涛购物货款3500元，并十倍赔偿35000元，上述共计38500元；2.本案诉讼费、送达费、保全费全部由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日至8月2日，王涛先后三次通过微信联系、转账，从济生堂义和店的员工即崔红霞处购买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共计140盒，每盒25元，共支付款项3500元。该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是济生堂义和店店长即芦德霞私自委托崔红霞代为销售，芦德霞同时是义和万康大药店的经营者。2018年8月21日，王涛以走访的形式向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其在济生堂义和店和万康大药店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为假冒伪劣产品。该局接到举报后对被举报单位经营场所进行了检查，分别下达限期提供证据通知书，对相关人员及被举报单位的进货、销售等情况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向郑州市惠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了协查函。经调查，认定万康大药店存在销售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无销售记录、未查验供货者许可证明、未保留进货单据以及销售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存在未标明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等违法行为，对其做出了（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时认定王涛在济生堂义和店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是万康大药店的经营者芦德霞在济生堂义和店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销售的，其行为属于万康大药店的行为，济生堂义和店没有实施王涛举报的违法行为，决定对其不予立案，并就上述决定向王涛做出了东河市监函﹝2018﹞24号举报答复函。2018年11月20日，王涛以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鲁0503行初26号行政诉讼，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的（东河）市监食罚〔201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并重新作出具体行政处罚；二、依法确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涛做出的《举报答复函》（东河市监函〔2018〕24号）中第二项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三、请依法确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王涛做出的《举报答复函》（东河市监函〔2018〕24号）中没有对王涛要求的举报奖励的情况进行答复的行为违法，并责令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2019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王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王涛在崔红霞处购买的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存在未标明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等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于标识不规范的瑕疵产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应当负责退货，故王涛要求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退还货款3500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东营市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查处结果、一审法院（2018）鲁0503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审理认定的事实及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的陈述，王涛通过崔红霞购买的140盒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是芦德霞在济生堂义和店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委托崔红霞销售的，是芦德霞的个人行为，责任应当由芦德霞承担，崔红霞、济生堂义和店不承担责任。关于王涛要求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涉案食品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等信息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并未对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实质性影响。王涛亦未能提供该食品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及对其造成危害的相关证据，亦无证据证明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向其销售涉案食品时存在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进行销售的情形，故其要求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芦德霞于判决生效后次日退还王涛货款3500元；二、驳回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2.5元，减半收取381.25元，由王涛负担346.59元，芦德霞负担34.66元。 二审中，王涛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9年8月14日青岛正信检测分析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证明：涉案商品1克中含有激素地塞米松0.33毫克。 崔红霞、芦德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一、该检测报告在备注栏内说明委托检测仅对来样负责，不承担其他连带责任，没有说明所检测的物品是如何进行取样。第二、检测的内容与涉案商品不具有关联性。第三、涉案商品在王涛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时已经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按照常理，王涛本人不应再持有所谓从崔红霞处购买的商品。第四、该检测报告没有注明所检测商品的名称、生产厂商的情况，甚至没有商品包装瓶内的图片，包装瓶内是否有物品，物品的外观特征是否与涉案商品一致，都不能得到印证。第五、检测报告也没有具体的检测过程，不具有科学性。 济生堂义和店未进行质证。 对王涛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王涛单方委托，崔红霞、芦德霞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涛在二审中提出的对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是否含有激素的鉴定申请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进行说明。 崔红霞、芦德霞、济生堂义和店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芦德霞作为涉案商品的销售者，同时也是河口区义和万康大药店的经营者，应当知道前述规定且有能力按照法律规定在进货时对食品的合格证明文件进行审查并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以确保食品源头的真实、安全、可靠并追索有据，而芦德霞在进货时并未履行法律规定的审查涉案商品的合格证明文件和建立进货查验记录的基本义务，主观上放任了涉案商品可能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隐患。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芦德霞应当对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在王涛提出涉案商品存在假冒产品的执行标准、无生产许可证、无厂名和厂址联系方式等问题时，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举证证实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王涛未能提供涉案商品存在安全和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 第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销售者可以不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气喘宁虫草杏仁胶囊存在未标明联系方式、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地等问题，属于食品的标签问题。但是，涉案商品不仅存在标签标识问题，还存在销售者不能证实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予以销售的问题，一审仅认定涉案商品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等信息属于产品外包装的标签标识问题，存在不当。 其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涛作为涉案商品的购买者，因商品的质量问题，向销售者芦德霞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一审以王涛购买涉案商品不是为个人消费、无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对其造成实际损害等为由，驳回王涛要求对方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王涛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芦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涛支付所购商品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减半收取381.25元，由被上诉人芦德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2.5元，由被上诉人芦德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