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石家庄市裕华区塔北路107号。法定代表人：靳世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亮，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翠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通安街北段。法定代表人：曹建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利学，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兴良，男，1975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原审被告：王正怀，男，1964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顺新工程公司）、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石廉建设公司）、蒋兴良、王正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违法批准追加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本案不属于共同诉讼，原审法院不应当批准被上诉人的追加申请，也不应当进行合并审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主体不同。被上诉人与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签的是买卖合同，上诉人与河北石廉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是施工合同，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主体。被上诉人提出追加上诉人为本案被告并增加诉求已是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违反了“当事人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庭辩论结束前”的法律规定。2.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与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为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审理本案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当由与被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与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邹平顺新工程公司辩称，1.一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合法，法律并没有一审程序中追加当事人的具体规定，所以一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合法。2.本案涉案工程从表象看是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承建工程并对外发生包括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在内的业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其根据是商事外观原则，从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出发，判决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由于涉案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的印章不是其真实印章，而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是上诉人，即，在涉案工程中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是上诉人的影子公司，实际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承担方应当是上诉人，所以，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正确。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陈述称，1.我方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涉案买卖合同等证据上加盖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经一审鉴定为非我公司印章，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公司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表见代理扩大适用，不存在法律依据，判决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承担责任错误。2.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显示，上诉人以土建工程提取比例11%、安装工程提取13%的方式，将工程进行转包，合同内容显示上诉人将工程的土建、安装等主体工程内容予以转包，故上诉人在争议工程施工中存在非法转包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其非法转包工程中涉及的施工债务并无不当。原审被告蒋兴良、王正怀未陈述意见。邹平顺新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混凝土款（含泵送费）3556764.30元及违约金4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起，蔺永峰多次向于连增购买铜管。2016年6月16日，经双方对账，蔺永峰尚欠于连增货款105000元。同日，蔺永峰出具欠条一份。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12月31日，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与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承建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包的邹平一电三厂2×600MW抽汽凝汽式机组土建、安装工程7#机组建筑标段，承包范围为#7机组内建筑工程，#7机组脱硫系统、#7、#8机组脱硫公用系统、#8机组区域以外的循环水系统、厂区地下管网、厂区综合管架及管道、供氢站等，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加盖公章，案外人蒋兴福签字确认，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加盖公章，案外人梁江方签字确认。但是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否认承建涉案工程，亦不认可合同中加盖的公章，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认可是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7日，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及银行承兑汇票等形式支付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工程款，其中网上银行转账回单中注明“邹平三厂”、“工程款”。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1日，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邹平市地方税务局（2018年10月16日，邹平县撤县划市，原邹平县地方税务局依法变更为邹平市地方税务局）办理了税收完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的税种内容为：印花税、水利建设专项收入、企业所得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上述完税证明均不认可。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1日，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2018年10月16日，邹平县撤县划市，原邹平县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依法变更为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办理了税收完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上载明的税种内容为：增值税。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上述完税证明均不认可。2016年5月25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国家税务局为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出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2016年6月17日，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纳税人名称处盖章；2016年9月8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国家税务局为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出具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2016年9月9日，邹平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税务分局在该证明上盖章确认，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纳税人名称处盖章。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税收证明加盖的公司印章均不认可。2016年，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处为邹平一电三厂2×600MW机组工程施工人员投保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每人保额600000元，保险费108197元，意外医疗每人保额100000元，保险费29303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12月31日；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保险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印章均不认可。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承建涉案工程期间，于2016年3月26日与原告邹平顺新工程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施工的邹平一电2×600MW抽汽凝汽式机组工程供应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双方责任及检验、质量检验、合同价款的支付与结算、违约责任等，其中质量检验其他事项约定：建设单位供应外加剂及水泥，混凝土单价为每立方148元，如果外加剂由原告提供，每立方单价为156元，如需提供抗渗、早强防冻、膨胀每种外加剂每立方增加10元，泵车泵送费为每立方20元；合同价款支付与结算约定：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按业主魏桥每月进度审核后工程量80%付款，混凝土工程浇筑完工后无质量问题在三个月内付清混凝土款。违约责任约定：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如未按本合同规定执行，供方有权停止供应商砼，每日按拖欠货款1‰支付违约金，且应付清全部货款。合同落款处加盖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签约代表为被告王正怀、蒋兴良。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30日、2016年11月5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市场原因，原材料价格上涨，双方协商上调混凝土价格。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8月16日，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多次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共计混凝土款（含泵送费）11806764.30元，被告支付原告部分款项后，尚欠原告混凝土款（含泵送费）3556764.30元至今未支付。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申请对证据中涉及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定的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237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6年03月26日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2016年6月10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5月15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6月1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10月5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11月7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12月2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12月30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7年1月18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7年1月21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7年3月29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7年4月25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7年5月4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5月30日补充协议、2017年6月2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7年6月28日商品混凝土供货详单、2016年委托书、2016年11月4日补充协议、2017年5月4日补充协议中20枚“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在石家庄市藁城区行政审批局扫描提取的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2016年1月4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2016年1月4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7年3月17日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017年3月17日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5枚“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焦点二，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焦点三，原告主张混凝土款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焦点四，被告蒋兴良、王正怀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是知情的，因为其收取的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中已经注明了“邹平三厂”、“工程款”，且收取了涉案工程的增值税发票及其他相应发票；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在邹平市税务局交纳了涉案工程的印花税、增值税等税收项目；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的涉案公章在河北税务机关及邹平税务机关多次使用；虽然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补充协议及供货详单中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但是并不影响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承担合同责任；退一步讲，被告蒋兴良、王正怀从原告处购买商品混凝土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原告作为非专业人士无从鉴别印章的真伪，被告蒋兴良加盖的“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印章足以让原告产生信赖，让其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审查的义务，对于原告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涉案混凝土也全部用于了工程中，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也收取了部分工程款及发票，且持有税务机关出具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故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被告蒋兴良、王正怀代表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由此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二，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涉案工程是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从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处承包，原告的商品混凝土也全部用于涉案工程，但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承建涉案工程提出异议，在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对承建涉案工程予以否认的情形下，由此产生的相应不利后果应由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承担，故被告中国电建河北公司应与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共同承担合同责任。关于焦点三，原告主张混凝土款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欠原告混凝土款（含泵送费）共计3556764.3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剩余混凝土款（含泵送费），构成违约，双方约定“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如未按本合同规定执行，供方有权停止供应商砼，每日按拖欠货款1‰支付违约金，且应付清全部货款。”被告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400000元，未超出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被告蒋兴良、王正怀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追加蒋兴良、王正怀为本案被告，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公司要求追加蒋兴良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蒋兴良、王正怀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款（含泵送费）3556764.30元及违约金400000元，共计3956764.3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54元，由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河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系邹平顺新工程公司与河北石廉建设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系该两公司。河北石廉建设公司购买涉案混凝土，应承担向邹平顺新工程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并非涉案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无证据证实，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应承担涉案混凝土货款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混凝土款（含泵送费）3556764.30元及违约金400000元，共计3956764.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454元，由原审被告河北石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454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邹平顺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邵佳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