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滨江社区沿江路**。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系吉林省敦化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翰章支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化农村商业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崔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被上诉人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敦化农联社）于2000年11月13日设立，且至今仍然存续、在册;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是2013年11月19日由26个股东出资设立的，与敦化农联社没有关联。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并不是敦化农联社并购重组而生，而是新设立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及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公司并购重组是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公司之间的吸收或合并,而且应当签订合并协议。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的设立，并非来源于任何两个或两个以上公司的吸收或合并，也没有签订合并协议，不存在并购重组的客观事实。敦化农联社并没有解散、注销，仍然存续，其自身的债权、债务并没有消灭，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直接承继敦化农联社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收缴《金融许可证》不等同于与敦化农联社合并。敦化农联社的《金融许可证》被收缴，只能证明其丧失了继续从事吸收存款、发放贷款的经营资质，公司主体资格并不因此而丧失。3.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判定敦化农联社被并购重组后设立的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继了敦化农联社的债权债务错误。4.本案应当追加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是李某、崔某贷款的担保人,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某、崔某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敦化市政府文件、中国银监会的文件以及银监局各级批复的文件，均能够证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方案已经被批准并实施完毕，根据上述文件和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筹建工作方案，均能够证明原敦化农联社已被合并，并成立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敦化农联社债权、债务均由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继，相关机构网点和全部员工均纳入到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现敦化农联社正在办理注销手续。2.李某、崔某要求追加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及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未要求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并不因此免除债务人的债务。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崔某返还给本行贷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月6日止按正常月利率8.55‰计算，自2013年1月7日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82‰。计算);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李某与崔某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6日,李某在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翰章支行（当时名称是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翰章分社，后经股份制改制为现在名称)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月6日至2013年1月6日止，借款月利率8.55%。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系根据中国银监会金融体制改革对原敦化农联社进行并购重组之后形成的股份制银行，由于其采用并购方式，因此原敦化农联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及一切信用关系均由本行承继和承担。到目前为止，事实上，凡是原敦化农联社及本行所形成的各项权利义务也都由本行来承担和继承。自本行成立之后，就此问题已经多次向敦化市人民法院及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加以证明，并且相应的案件均由现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作为诉讼主体，并没有出现主体错误。此笔借款已逾期，经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崔某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6日，李某与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签订了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李某向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奶牛、建奶站，借款期限为36个月（2010年1月6日-2013年1月6日),贷款利率为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90%、基准利率随国家利率调整而调整、浮动比例不变，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结息日固定为每年12月的第20日。同日,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向李某发放了50万元贷款，贷款凭证中载明:借款月利率8.55%。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认可李某已经给付了该笔借款至2012年6月30日以前的利息。2014年7月17日、2015年7月24日、2016年11月17日、2018年8月8日，李某先后分别在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翰章支行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2010年1月6日，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与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签订了保证合同，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李某的该笔借款向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另查明: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是敦化农联社的分支机构。2012年5月，由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控股51%，对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实施并购重组，拟设立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该行从筹建到开业，先后履行了向各级主管部门、各级银监会请示并被批复的法律程序。并购重组后设立的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继了敦化农联社原有的债权和债务，并将敦化农联社原有的机构网点和员工全部纳入;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变更为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翰章支行。2013年11月，敦化农联社的《金融许可证》被延边银监分局缴回，敦化农联社自此不能从事金融业务。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开业前在吉林银监局领取了新的《金融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应否支持;三、李某、崔某的抗辩请求是否成立;四、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及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是本案的被告。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该笔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借款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到期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商业银行贷款，应当与借款人订立书面合同。合同应当约定贷款种类、借款用途、金额、利率、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违约责任和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按期归还贷款的本金和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2010年1月6日，李某与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签订了吉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合同，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按合同的约定向李某提供了50万元的贷款，李某应当按合同的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并购重组后设立的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继了原敦化农联社的债权债务，该行设立并开业后,原敦化农联社的《金融许可证》被收缴，该主体即使未被注销亦不能从事金融业务。2014年7月17日、2015年7月24日、2016年11月17日、2018年8月8日，李某先后分别在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翰章支行的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表明李某对由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翰章支行主张相应权利是认可的，并且对债务亦认可;因此，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所主张的该笔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李某与崔某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因此李某与崔某应当对由李某所经手与原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的借款向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履行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崔某申请本院调取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的工商注册登记和变更登记档案，敦化农联社的工商注册登记及现营业登记情况;欲证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与敦化农联社没有法律上关系，对敦化农联社的贷款无权主张。因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对其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因此，对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所主张的要求李某与崔某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某、崔某的相关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二、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及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不是本案的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李某的该笔借款向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有权决定是否将李某及连带责任保证人一起起诉;而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在本案中仅起诉借款人，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李某、崔某与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李某、崔某可另寻正常途径解决。故对于李某、崔某要求追加这两个主体为被告的抗辩观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李某、崔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吉林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月6日止按月利率8.55‰计算，自2013年1月7日至贷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82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520元，合计5020元，由被告李某、崔某负担。二审中，李某、崔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非公司法人信息》一份。证明：1.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敦化农联社的企业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2.敦化农联社没有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合并，也没有变更为敦化农村商业银。3.敦化农联社与敦化农村商业银是分别独立的两个民事主体。4.敦化农联社对李某、崔某的债权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没有关联，敦化农村商业银无权向李某、崔某主张债权。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1.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在一审当中所提供的相应文件足以证明敦化农联社被并购重组，相应的证据证明重组并购已经完成，敦化农联社当时并未被注销并不能改变并购经营的事实。敦化农联社所持有的金融许可证已被收缴，敦化农联社已丧失了经营资格，根据重组并购文件已经证明敦化农联社债权债务均由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继，而敦化农联社未注销问题并不影响敦化农联社已被并购重组。2.敦化农联社被并购后按照相关文件的时间进行注销，并不影响本案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主张权利。证据2：敦化农商行股东信息一份。证明：1.证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是2013年11月19日由石惠芳等26名股东出资6亿元设立的，其中股东并没有敦化农联社，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与敦化农联社没有法律和事实的关联，是两个分别独立的主体，并非是由敦化农联社并购重组而产生的。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对该证据证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已提交《筹建工作方案》，该证据已对敦化农村商银行的设立、敦化农联社资产和人员并购、股权的设置、原有股本金和资产的处置等全部事项作出了明确规定，该《筹建方案》已被银监会（2013）470号文件批准并按照该文件实施完毕，因此李某、崔某所称的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与敦化农联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错误。证据3：《关于敦化市奶牛协会养殖奶牛专项贷款相关的情况反映》一份。证明：1.根据敦化市人民政府的号召，上诉人贷款养殖奶牛。2.按照敦化政府的要求，李某、崔某贷款并由敦化市翰章乡政府、敦化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担保。3.由于李某、崔某养殖奶牛失败，血本无归，敦化人民政府曾提出由市政府承担40%，奶农承担60%。4.涉案的货款应由敦化市人民政府、敦化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偿还。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该情况反映发生在2019年8月27日，系在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提起诉讼之后而产生的文字材料，敦化市奶牛协会在本案当中亦不是诉讼主体及利害关系人，其所反映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4：《敦化市奶牛产业发展办公室关于继续发展奶牛产业的建议》一份。证明：由于奶农经营亏损、倒闭，敦化市奶牛产业发展办公室建议市政府在贷款上给予一次性扶持，扶持比例为贷款总额的30%-50%。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敦化市领导信访接待日参加人员登记单》二份。证明：敦化市政府号召农民贷款养殖奶牛，后养殖奶牛经营亏损。2019年7月19日、2019年10月22日，上诉人李某等人到敦化市信访局信访，敦化政府副市长李光周、敦化市畜牧局副局长郑英梅答复：敦化市政府一直给奶农支付贷款利息，利息支付到2017年，曾经和奶农协商给与贷款的40%减免。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来源证明，其内容只能反映出相应人员到信访部门进行信访，并进行登记。证据6：证人王某2、胡某出庭陈述：二证人与李某、崔某都是政府号召养殖奶牛产业的受害者，贷款时由政府提供担保，农民是执行者。当时没有政府的担保，各农户在银行也贷不出款，现因养殖奶牛产生损失。2019年7月19日，各养殖户通过敦化市信访办见到敦化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李光周和敦化市畜牧局副局长郑英梅，在会上谈到给奶农减免贷款，郑英梅说政府想给奶农解决贷款，但是奶农没有同意。应该由政府和养殖户协商解决贷款事宜，不能要求养殖户偿还全部贷款。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本案借款合同实体无关，且在程序上也不能影响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就贷款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李某、崔某办理贷款后，将钱款用于何处以及是否产生损失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证据3、证据4、证据5不予采信，王某2、胡某的证言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敦化农联社暂未完成注销登记手续。本院认为：一、关于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作为债权人，其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12年5月，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实施并购重组，拟设立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从筹建到开业，先后履行了各级主管部门、各级银监会批复的法律程序。敦化农村商业银行在并购重组后依法承继了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有的债权和债务，并将敦化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有的机构网点和员工全部纳入。结合本案，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与李某签订《借款合同》后，依约向李某发放50万元贷款，敦化农村商业银行设立后，敦化农联社翰章分社变更为敦化农村商业银行翰章支行，敦化农联社是否已完成注销手续，不影响敦化农村商业银行承继敦化农联社对李某、崔某的债权。李某、崔某主张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作为债权人，其主体不适格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未追加敦化市翰章乡人民政府及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其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敦化农村商业银行作为出借人，其仅起诉李某、崔某，一审法院未追加敦化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其程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另，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李某取得借款后将钱款用于何处及相关投资项目是否由政府倡导进行，均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李某、崔某的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某、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崔某、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