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溪万佳化纤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尤溪县坂面镇蒋坑村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MA2Y6MQ18U。 法定代表人：詹燕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娇蕊，福建为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茂春，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毅,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玲,福建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广聚电气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普贤路群山社区上下村路段玉苍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572954934J。 法定代表人：徐建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尤溪万佳化纤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茂春、原审被告福建广聚电气技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聚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娇蕊，被上诉人陈茂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毅、陈珊玲到庭参加诉讼。广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佳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陈茂春指挥、帮忙卸车没有法定义务和约定的义务，其指挥、帮忙万佳公司卸车具有义务帮工的性质”以及认定广聚公司与儿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对陈茂春的重大过失导致其自身受伤未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其和陈茂春和广聚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陈茂春指挥卸车是为了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帮助卸车的，不属于完全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性质。其于2018年8月2日与广聚公司签订了一份《订货合同》，由其向广聚公司购买一批电气设备，该批设备在2018年8月22日由广聚电气公司委托陈茂春负责押运至公司场地。根据广聚公司与陈茂春签订的《运输承揽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乙方（陈茂春）将货物交给收货人时应向其索要收货凭证，作为完成运输义务的证明，执收货凭证与甲方（原审被告）结算。显见，陈茂春完成整个运输过程是以其出具的收货凭证为止。陈茂春发生的人身伤害是在其出具收货凭证之前，即发生人身伤害是在陈茂春履行交付货物的过程中。因此，不论有否要求陈茂春帮助卸车。其均不属于完全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性质。二、陈茂春在指挥卸车过程中为了保护倾倒的柜子导致被柜子砸伤，是为了保护广聚公司的财产权益，一审判决广聚公司未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妥，应予以纠正。广聚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地现场，那么，陈茂春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在卸货将货物交付购买者前，广聚公司对货物负有安全保障责任。陈茂春在现场指挥卸货是履行供货方的合同义务。同时，货物的包装、装车是广聚公司和陈茂春实施的。其没有参与货物的装车，对设备的卸车规范和技术要求无法了解，当然需要供货方的技术人员在现场进行卸货的技术指导。虽然《订货合同》第3条约定：货到现场卸车费用需方承担。这仅是对卸车费用的承担方作出约定，在该批电气设备运送至公司场地接受前，广聚公司具有保障对该货物安全的义务，陈茂春在货物运至目的地后，同样必须将设备从运送车辆上卸货将货物移交，其对卸货进行技术指导当然是供货方的随附义务。陈茂春在指挥卸车过程中为了保护倾倒的柜子导致被柜子砸伤，是为了保护广聚公司的财产权益，广聚公司应对陈茂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陈茂春指挥卸车是其作为承运人的随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陈茂春指挥、帮忙卸车没有法定义务和约定的义务，其指挥、帮忙万佳公司卸车具有义务帮工的性质系认定事实错误，陈茂春因指挥、操作不当过度自信导致被倾倒的柜子砸伤，其相应对身的受伤承担责任。陈茂春是广聚公司的货物运输人员，其履行的是运输并交货义务，卸车是交货的前提，陈茂春是整个卸货过程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其公司和叉车驾驶员均要听从陈茂春的指挥，要求叉车驾驶员操作叉车，陈茂春在指挥卸车过程中用固定物固定货物时，由于陈茂春固定放置不当造成货物倾倒，在货物即将倾倒时，不是采取保护自身安全的方式及时逃离危险，而是想以身体稳住货物，最终导致其被倾倒的货物倾压受伤，其行为是为保护尚未交付的财产而盲目涉险最终导致其受伤。因此，货物到达场地后卸货提供现场技术指导卸车是供货方的随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陈茂春指挥、帮忙卸车没有法定义务和约定的义务，其指挥、帮忙万佳公司卸车具有义务帮工的性质系认定事实错误。陈茂春因过度自信导致被倾倒的柜子砸伤，在本案中对其自身受伤存在重大过错，其受伤的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茂春的损失由三方共同承担。 陈茂春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万佳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本案陈茂春不存在万佳公司所主张的附随义务，原审所认定的义务帮工性质是合法有据的。第二点，其指挥卸车是未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是错误的，本案客观事实其仅承担送货的义务。因此万佳公司的观点与事实不符。第三点，万佳公司主张本案是保护广聚公司的财产利益与客观事实不符。通过双方之间签订订货合同可以确认其只负责将货物送达，送达以后所产生的风险及收益应当由万佳公司承担。综上，万佳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广聚公司未作答辩。 陈茂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万佳公司赔偿陈茂春因人身受到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32950.92元（其中：医疗费60895.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0614.08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39029.4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8月2日，广聚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万佳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进线柜、计量柜等；汽车运输到需方工地现场，运费供方承担，货到现场卸车费用需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8月22日，陈茂春将万佳公司购买的进线柜、计量柜等货物运输至指定场地，在万佳公司工地现场指挥、帮忙卸车过程中被倾倒的柜子砸伤。事发当日，陈茂春当即被送往尤溪县总医院住院治疗一天后，该院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经该院“120”车辆护送至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陈茂春共发生住院医疗费5265.68元、交通费1230元。2018年8月23日，陈茂春入住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8年9月10日，陈茂春经该院治疗后办理出院手续。该院对陈茂春的出院诊断为：1.多发骨盆骨折、右髂骨骨折、右耻骨上下支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2.骨盆挤压伤；3、刺激性腹膜炎；4、膀胱破裂、尿瘘；5、左肾挫裂伤；6、腹腔少量积液；7、血小板增多原因待查。在该院治疗期间，陈茂春共发生住院医疗费47583.37元、门诊医疗费3681.65元，合计51265.02元。2018年12月5日，陈茂春就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误工时间及后续治疗费用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2月12日，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3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茂春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陈茂春的损伤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被鉴定人陈茂春的损伤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被鉴定人陈茂春的损伤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12000元左右。陈茂春因鉴定支出鉴定费用2600元。2019年1月16日，陈茂春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20日，当事人向法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为120日。另查明，2017年12月7日，陈茂春与广聚公司签订了《运输承揽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陈茂春与广聚公司之间存在运输承揽合同法律关系。2019年2月30日，陈茂春向广聚公司出具声明书一份。声明：2018年8月22日，陈茂春应万佳公司要求，在帮忙卸车过程中，不幸被倾倒的柜子砸伤。陈茂春与广聚公司系货物运输承揽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雇佣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陈茂春指挥、帮忙卸车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其指挥、帮忙万佳公司卸车具有义务帮工的性质。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义务帮工陈茂春，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与被帮工方万佳公司所产生的纠纷，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帮工活动受到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陈茂春提出，要求万佳公司赔偿陈茂春因人身受到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万佳公司提出，其与陈茂春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茂春系广聚公司随车运货人员，受到人身损害应由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与其无关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而广聚公司提出，其与陈茂春存在运输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陈茂春因人身受到损害提出，要求万佳公司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陈茂春因侵权遭受精神损害提出，要求万佳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的残疾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计算一节，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等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陈茂春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陈茂春提出本案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主张，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万佳公司提出，陈茂春的户籍地在农村，本案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陈茂春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分别确认如下：医疗费5265.68元+47583.37元+3681.65元＝565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30元/天＝570元；营养费19天×50元/天＝950元；护理费（19天+30天）×（41105元/年÷365天）＝5537元；交通费1230元；误工费133天×（73731元/年÷365天）＝26866元;残疾赔偿金20年×42121元/年×10%＝84242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95525.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万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茂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95525.7元；二、驳回陈茂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1元，减半收取2351元，由陈茂春负担400元，由万佳公司负担195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万佳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中有关“帮忙卸车”的表述有异议，认为事实上陈茂春履行作为承运人的运输交货义务，其必须将设备搬至万佳公司指定的地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茂春将广聚公司的货物运至万佳公司，在指挥卸车时，遭受人身伤害，其指挥、帮忙万佳公司卸车具有义务帮工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义务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因帮工活动受到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万佳公司赔偿陈茂春人身受到损害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万佳公司上诉称其与陈茂春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茂春系广聚公司随车运货人员，受到人身损害应由雇主广聚公司、陈茂春等三方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万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尤溪万佳化纤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晓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