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燕，女，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晓，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传读，男，汉族，住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堂，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睿，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晓燕因与被上诉人周传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周传读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晓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传读起诉周晓燕并非其本意，一审法院未核实周传读精神状态有失公允。周传读现已年届90岁，近年来曾患腔隙性脑、肺气肿等多项疾病，致使记忆力减退，神志不清。本案审理中，周传读本人未到庭，周晓燕在一审时申请法院现场核查周传读真实精神状态，或者由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部门对周传读的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以便确定周传读起诉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未予准许。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周传读精神状态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另外，周晓燕和周传读系父女关系，周传读共有周晓燕、周长明、周长亮三个子女，自2003年起至2018年10月2日，周传读及周晓燕母亲苏桂芳一直在济南由周晓燕和周晓燕哥哥周长明照料。2018年10月2日，周晓燕及周传读母亲苏桂芳被周长明强行带回泰安，目前周传读由周长亮实际控制，且不允许周晓燕及哥哥周长明看望老人，周传读起诉周晓燕并非其本意。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周晓燕和周传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赠与关系，周传读实际赠与周晓燕金额为850653.82元，而非909457.22元。周传读自2003年起来济南生活，当时居住的房屋是由周晓燕哥哥周长明在济钢借用的房屋，租金和购房款均由周长明出资，2016年房屋拆迁后，房屋拆迁补偿957457.22元，附属设施拆迁补偿66000元。周传读向周晓燕账户转账954757.22元。因考虑周晓燕多年来照顾父母较多，周传读将其中850653.82元赠与周晓燕，该金额转账至周晓燕账户即视为赠与完成，没有法定理由不可撤销。之后周传读转回自己账户5万元，并从周晓燕账户提出现金57000元作为房屋原始出资的补偿款给大儿子周长明，一审中周长明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57000元认定为借款不符合事实。基于周晓燕在赡养老人方面付出最多，周晓燕多年来赡养父母支出费用较高，周传读将其中850653.82元房屋征收补助款补偿给周晓燕，周晓燕和周传读之间没有借款合意，是赠与关系。一审法院仅以周晓燕和案外人周立军的通话认定周晓燕认可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不符合事实。三、周晓燕多年来照顾父母支出较多，且母亲苏桂芳于2018年11月2日去世，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直接认定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核实周传读精神状态以便查清案件真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周传读的诉讼请求。法庭调查过程中，周晓燕补充意见如下：周传读的精神状态及其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中并未进行明确，周传读曾在2018年就房屋买卖纠纷为由起诉周晓燕要求返还与本案相同的金额的购房款，且根据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北园法庭调查的周传读本人视频显示，其对于本案涉案金额为何与周晓燕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出现了多次记忆混乱，且金额计算错误等情况，周晓燕有理由相信本次诉讼并非周传读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依据案外人周立军与周晓燕通话记录中截取内容认定周晓燕自认存在借款事实有失公允。案外人周立军存在诱导性发问，且对于周晓燕表达意思应当结合整个录音来理解而非仅依据部分表述作为本案认定依据。周传读辩称，周传读起诉周晓燕系本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通过调取关于周传读的视频资料，认定了周传读虽已八十九岁高龄，但思维较为清晰、表达较为顺畅，起诉是周传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周晓燕无证据证明周传读因患病而记忆力减退，神志不清，从而无法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事实上，周传读在2018年9月14日已委托律师起诉周晓燕，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以物权保护纠纷立案，案号：（2018）鲁0105民初6489号，该案因故撤诉，后周传读提起该案诉讼，法院于2019年1月3日受理，周传读于2018年10月2日才由原住处搬出，到泰安居住，故周晓燕所述周传读由周长亮实际控制，起诉并非周传读本意，与事实不符，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周传读不予认可。周传读与周晓燕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而非赠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周晓燕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周晓燕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赠与，而非借贷，且周晓燕在与案外人周立军的通话记录中亦认可了与周传读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事实，周晓燕上诉认为双方间是赠与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晓燕应就其所主张的全部事实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周晓燕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综上所述，周晓燕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周晓燕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周传读交通银行账户转入拆迁款957457.22元。2016年7月1日，周传读将957457.22元转入周晓燕交通银行账户。同日，周晓燕将50000元转入周传读账户，并支取现金57000元。周传读在（2018）鲁0105民初6489号案中以物权保护为由起诉周晓燕，后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月3日，周传读以民间借贷为由再次对周晓燕提起民事诉讼。周晓燕认为，周传读对周晓燕的转款957457.22元扣除当日转回周传读账户50000元及支取现金57000元给案外人周长亮外，余款系周传读对周晓燕的赠与。一审法院认为，从周晓燕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周传读的视频资料来看，本案周传读虽然已八十九岁高龄，但思维较为清晰、表达较为顺畅，且周晓燕主张周传读系受第三人胁迫或诱导而起诉并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故能依法认定周传读对周晓燕的起诉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现周传读能提供其向周晓燕的转款凭证，周晓燕虽然主张上述转款系周传读对周晓燕的赠与，但其在与案外人周立军的通话记录中亦认可确实拿了这个钱，现在拿不出来这个八十万，日后姊妹三分这个钱。庭审后，周晓燕又向法庭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和证人证言，欲证明涉案款项系周传读对周晓燕的赠与，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退一步讲，即使有上述证人出庭作证亦不足以推翻周晓燕在其与案外人周立军通话中自认的事实，故周传读对周晓燕的转款957457.22元扣除当日转回周传读账户50000元后，余款907457.22元，应当认定为系周传读向周晓燕的借款，周晓燕应当偿还借款907457.2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周晓燕主张提取现金的57000元系周传读给其长子周长明的款项，因周传读对此不予认可，且周晓燕亦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该笔57000元不能从借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周晓燕抗辩涉案款项部分系苏桂芳遗产，属另一法律关系，如其要求分割，可另行主张。综上，判决：一、周晓燕偿还周传读借款907457.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周晓燕支付周传读逾期利息（以907457.2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即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周传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0元，由周传读负担700元，由周晓燕负担12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晓燕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传读提交（2018）鲁0105民初6489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委托律师诉讼的授权委托书（原件），证明在周传读从济南搬到泰安之前已经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周晓燕返还财产，而不是周传读被周长亮在泰安控制后违背本意提出有关诉讼。周晓燕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受理案件通知书，周传读在答辩中也认可18年10月2日由济南搬到泰安，而物权保护纠纷案的受理时间为18年10月10日，正是周传读被周长亮在泰安控制后才提出的该案诉讼，而在该诉讼中与本案同一笔钱，却以要求周晓燕返还购房款为由提出诉讼，而并非本案所主张的民间借贷，可以看出周晓燕与周传读之间并没有民间借贷的合意，而且周传读确实存在思维混乱的情况。因其对此款项的支付的原因款项具体金额在两次诉讼中表答完全不一致，按照常理如此巨大金额即使对金额本身记忆不清，但对于付款原因不会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传读提起涉案诉讼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2.周传读与周晓燕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周传读提起涉案诉讼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期间，于2018年11月23日向周传读本人进行询问，周传读明确表示当时因周晓燕说自己生活困难，就把钱借给周晓燕，现起诉周晓燕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周晓燕主张周传读起诉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传读对周晓燕提起涉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关于周传读与周晓燕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晓燕主张周传读向其转账并非借款，而系赠与。但周晓燕未能举证证明周传读与其存在赠与的合意，且一审法院在对周传读进行询问时，周传读也明确表示是借给周晓燕。综上，能够认定涉案转账并非赠与，周传读与周晓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周晓燕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借款数额，周传读于2016年7月1日向周晓燕转账957457.22元，同日周晓燕向周传读转账50000元。周晓燕主张，其于同日另支取现金57000元，系周传读让其交给周长明。周传读对此不予认可，周晓燕也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57000元不应自借款907457.22元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周传读向周晓燕实际出借借款数额为907457.22元并无不当。综上，周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0元，由上诉人周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焦玉兴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绍琰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