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芹，女，1976年2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元江，男，1965年9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大黄乡玉芹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大黄乡稍瓜李村146号。法定代表人：李玉芹，经理。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永海，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柱，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新英，女，1962年8月4日出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狄连胜，男，1954年7月19日出生，住德州市德城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斌，山东德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芹、崔元江、齐河县大黄乡玉芹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玉芹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孟新英、狄连胜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2018年9月1日，双方签订大棚联合生产协议及常年合作协议。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仅仅是负责被上诉人与农户之间联系的载体。根据协议，被上诉人承诺提供技术支持，以高于德州市黑马市场同等价格2%回购产品，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提供技术支持，给农户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收购资金，收购农户的农产品。被上诉人收购了禹城农户的农产品，没有收购齐河农户的农产品，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收购资金。被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种苗款及肥料农药款。二、协议中被上诉人承诺所提供的种苗价格低于同等农资市场价格，虽然协议中注明苗每棵1.5元，被上诉人具体与农户交接种苗时，是按照每棵0.9元执行的。被上诉人对于种苗的计算明显错误。上诉人作为合作方，不可能以1.5元的价格买进来，然后以0.9元的价格再卖出去。被上诉人直接向农户提供的种苗，每棵0.9元也是被上诉人同意的，农户单据现存于上诉人处。因此关于种苗款，应由被上诉人直接与农户结算或者诉讼，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上诉人。三、双方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种苗、肥料、农药款从回购农户的价款中扣除，因此依照约定，上诉人没有支付种苗肥料农药款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违背合作协议，仅收购禹城农户农产品，拒收齐河农户农产品，造成农户损失，属严重的违约。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四、根据双方所签协议，合作范围齐河禹城两地，禹城农户的农产品被上诉人已经直接全部收购，齐河范围内没有收购。根据协议约定，关于禹城农户的农产品被上诉人收购后，应当扣除种苗肥料农药款。被上诉人应当将禹城农户使用的种苗肥料农药款扣除，依约定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要求以上款项。五、双方签订协议，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被上诉人在协助过程中没有得到任何利益，被上诉人承诺回收农户农产品销售后，从盈利中给予上诉人一定的费用。但是被上诉人从禹城的收购，并没有给予上诉人费用，更别提齐河农户的费用了。六、被上诉人虽然为农户提供了种苗、肥料、农药，但是因后续技术服务、回购服务没有跟上，给农户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与农户依法解决。综上，望二审法官能够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狄连胜、孟新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以维持。1.双方存在销售关系，上诉人应当支付农资款。《大棚联合生产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提供优质的种苗、肥料、农药，价格低于同等农资市场价格，提供给乙方的农资于来年的三月份之前从回收的农产品中扣除”，该条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的销售关系，并约定农资款的支付时间是2019年3月份之前，支付方式是提供农产品折抵农资款。所以双方之间的销售关系事实清楚，在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不能在2019年3月份之前提供农产品予以折抵农资款的情况下，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理应以现金来支付农资款。2.关于种苗的价格，《大棚联合生产协议》明确约定“附：苗每棵按1.5元计算”，而且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收到苗木后向狄连胜、孟新英出具了欠条明确注明“欠苗木款245052元”，该约定明确具体，毫无争议。至于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具体以多少钱卖给农户，与狄连胜、孟新英无关。3.狄连胜、孟新英与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达成了收购西红柿的常年合作协议，一审中狄连胜、孟新英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出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拒绝向狄连胜、孟新英提供西红柿，而且还声称自己要对外销售，而且在整个采摘、收购西红柿的过程中，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并未向狄连胜、孟新英提供合格的西红柿，而且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将自己收购的西红柿全部自行销售给其他人，是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自己不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提供农产品的服务，其主张狄连胜、孟新英违约毫无事实依据。4.狄连胜、孟新英向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提供种苗、肥料、农药后，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再销售给农户，从一审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提供农户出具给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的收货凭证上可以看出：该收货凭证是农户出具给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的而非是出具给狄连胜、孟新英的，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与农户之间存在直接的销售关系；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销售给农户的农资产品单价均高于狄连胜、孟新英销售给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的价格，所以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是直接从农资产品中盈利的。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称没有得到任何利益与事实相悖。5.狄连胜、孟新英一直勤勉忠实的履行双方之间约定的义务，积极提供农资、技术和指导，但是等果子都成熟了可以采摘的时候，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却违反约定甩开狄连胜、孟新英自己销售获利，毫无诚信可言，给狄连胜、孟新英和农户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狄连胜、孟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支付狄连胜、孟新英农资产品价款363113元；2．依法判令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赔偿因违反“大棚联合生产协议”约定给狄连胜、孟新英造成的损失暂计10000元；3依法判令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继续履行“大棚联合生产协议”；4．诉讼费用由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狄连胜与孟新英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农资生意。2018年9月1日，狄连胜、孟新英狄连胜与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签订大棚联合生产协议，建立西红柿生产合作关系，约定由狄连胜、孟新英提供种苗、肥料、农药，提供的农资于来年的三月份（即2019年3月）从回收的农产品中扣除。狄连胜、孟新英确保回收，回收不及时产生的损失由狄连胜、孟新英承担，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的产品必须全部交给狄连胜、孟新英销售，不得私自买卖。同日，双方签订常年合作协议，约定齐河、禹城、临邑代理权由李玉芹代理，李玉芹负责与农户联系，计量准确后狄连胜、孟新英负责检测、提供收购资金，由李玉芹负责与农户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大棚联合生产协议、常年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依据双方协议内容及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申请证人出庭的证言情况，狄连胜、孟新英与种植农户间并未建立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应系狄连胜、孟新英提供的种苗、肥料、农药等农资的付款义务主体。“提供给乙方的农资与来年的三月份前从回收农产品中扣除”，该内容系双方对付款方式作出的约定，即以回收农产品的货款抵扣农资款，确立的仍是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的金钱给付义务。协议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配合、协助义务，以促成协议全面履行和合同目的的实现。农产品未能按双方约定方式回收，双方均称系对方违约所致，但各自提供的证据却均未能证实其主张，因此狄连胜、孟新英要求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赔偿违约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狄连胜、孟新英要求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继续履行协议，提供合格农产品，虽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予以同意，但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却未能实际履行，且双方对农应品回收地点、果品规格等内容不能达成一致，因此双方继续履行提供、回收农产品的协议内容已不具有可行性，加之农产品具有季节性、时效性等特点，故狄连胜、孟新英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农资款，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已无法实际履行，而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实际持有向种植农户供货的凭证，且不同意将全部凭证交由狄连胜、孟新英，在法律关系层面和实际操作中狄连胜、孟新英均不能直接向种植农户主张农资款，故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应当继续履行向狄连胜、孟新英支付农资款的义务。对于狄连胜、孟新英提交的2018年10月3日、2018年11月3日两笔欠款凭证，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不予认可，狄连胜、孟新英虽主张系李玉芹的丈夫代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该两笔农资欠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狄连胜、孟新英提交的其他收到条、欠条、借条等，已经双方庭审质证确认，实质均系农资欠款凭证，金额共计为344973元。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主张苗每棵应按0.9元计算，但其向狄连胜、孟新英书写的苗款欠款凭证却按1.5元计算，且双方大棚联合生产协议亦明确约定苗每棵按1.5元计算，故对于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主张的垫付款41700元，因狄连胜、孟新英不予认可，而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对于其主张的垫付法律关系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狄连胜、孟新英货款344973元；二、驳回狄连胜、孟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49元，由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共同负担3237元，由狄连胜、孟新英负担21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山东向阳坡生态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陈永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证明和证人证言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至证据五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的证据，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为合作关系，即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正确；二、结算单价如何确认；三、是否已到给付条件。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是否为合作关系，即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正确。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为合作关系，其签订的《大棚联合生产协议》《长年合作协议》为合作合同，对此，本院认为，从广义上讲，任何一种合同均体现双方的合作关系，除单务合同外，都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所约定，但具体到民事案由，合作合同并非一级民事案由，且案涉合同并未对双方如何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及利润分配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主体、客体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为属于种植回收合同，并无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一方当事人亦可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向对方主张合同权利。故一审认定案由正确，上诉人以案由错误为由主张不应给付款项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结算单价如何确认。本案为合同类纠纷，尊重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约定，双方当事人亦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合同。根据一审法院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苗每棵按1.5元计算，在核对的欠款凭证中也是按照1.5元/棵计算，上诉人主张口头达成了0.9元/棵的约定，但无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是否已到给付条件。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给乙方的农资与（于）来年的三月份之前从回收农产品中扣除”，但双方对回收农产品的权利义务产生争议，对谁是交付农产品的责任人产生争议，且在2019年3月之前，双方当事人未就回收的农产品进行结算，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未能的得到支持，且双方已无继续再履行合同，故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可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农资款。关于上诉人所诉被上诉人之违约行为及其给农户造成的损失，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直接向农户收购农产品构成违约，因上诉人未就此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玉芹、崔元江、玉芹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8元，由李玉芹、崔元江、齐河县大黄乡玉芹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