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01行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地址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塔南街。法定代表人：夏玮，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闻正平，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邸湛蛟，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丽娇，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满族，住所地沈阳市东陵区。委托代理人：韩冰，系辽宁卓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塔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汪丽娇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4行初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3月18日杨秋仁与被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机场南路黄山第019-1号），协议约定，甲方（白塔办事处）因机场南路项目建设需要，根据有关规定，对乙方（杨秋仁）坐落在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共计479560元，甲方将坐落在浑南新城管委会桃仙街道高三家回迁点的房屋作为产权调换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68.1平方米（其中92平方米1套，76.1平方米1套），产权调换房屋的价款总额为462275元。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差价款为17285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自行解决过渡期用房，在过渡期内，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500元，按12个月计算，计6000元。甲方先发放给乙方12个月，计6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自乙方从搬迁腾空被征收房屋验收合格之日起按月计算，发至产权调换房屋交付使用当月止。甲方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当实际建筑面积小于双方约定的建筑面积时，双方同意建筑面积差额部分按2750元/平方米的价格确定，由甲方支付乙方。协议签订后，被告向被拆迁人发放了被征收房屋与产权调换房屋差价款17285元。后被告于2015年9月对被拆迁人进行回迁安置，并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回迁所需费用明细，载明：杨秋仁共选择两套房源，分别是尚盈丽城36#1-4-2（面积44.04平方米）、28#2-25-2号（面积110.31平方米），共计154.35平方米，预付款面积为168.1平方米，剩余房款面积=预付款面积-所选房源总面积，剩余面积为13.75平方米，应退回剩余面积款为13.75平方米*2750元/平方米=37812.5元。结算过渡期补偿，2013年3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至2015年9月总计31个月，应给予过渡期补助费31个月*500元/月=15500元，已经支付12个月共计6000元，本次过渡期结算款应补发9500元。结算款总计47312.5元。直至今日，被告未按上述明细内容支付结算款。原告汪丽娇与杨秋仁系夫妻关系，杨秋仁与2014年去世。2016年3月8日沈阳市浑南公证处作出（2016）沈浑证民字第2893号公证书，查明继承人汪丽娇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杨秋仁遗留的房产（被继承人杨秋仁生前与其妻子汪丽娇的共有财产）二处：1、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全运路116号2单元25层2号，建筑面积110.31平方米；2、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全运路114-2号1单元4层2号，建筑面积44.04平方米。被继承人杨秋仁的上述遗产由其配偶汪丽娇一人继承。原告自房屋回迁安置时（2015年9月）至2019年2月一直向被告催要结算款项无果，遂起诉来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按照约定履行协议或者单方变更、解除协议是否合法的前提是，行政协议必须合法有效。即人民法院只有在确认行政协议合法有效的基础上，才能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协议，或者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以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不违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协议未尽事宜，应按照回迁所需费用明细中载明的事项向原告支付结算款47312.5元。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协议2013年3月18日签署，2015年9月出具回迁所需费用明细，距今已近四年，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协议虽然仍属于一种行政行为，但它却借用了民法合同的方式，行政机关与协议相对人虽然本质上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但却以平等协商的方式订立并履行协议，正是基于这种平等性和双方性，当因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和履行产生争议，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原告自述，因被告出具回迁所需费用明细中未载明给付时间，原告为此一直向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2月提起本诉前，原告作为被拆除人，在未全部取得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一直要求被告给付拆迁补偿款符合客观常理，故原审对原告的自述予以采信。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提出原告所要求支付的款项系房屋差价款与过渡期补偿款，上述款项于选房后方能确定，且协议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被告并未违约，其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的问题，房屋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有取得拆迁补偿的权利。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应就地上物补偿的相关事宜协商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除非征收补偿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不符合征收补偿政策，否则征收人即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向被征收人给付征收补偿款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产权调换房屋后，于2015年9月向原告出具了回迁所需费用明细，其中明确确认其还应向原告支付各项结算款共计47312.5元，此时被告即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征收补偿具体实施机关已经于桃仙街道成立后由被告变更为桃仙街道，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程序亦应有桃仙街道负责履行，被告不再负有支付义务，无权继续支付的问题，因案涉协议的甲方（征收人）为被告，且被告未就上述抗辩理由向法庭举证证明，故原审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汪丽娇房屋面积差价款及过渡期补助费共计47312.5元。二、被告沈阳市浑南区白塔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汪丽娇上述款项利息损失（自2015年9月2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983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白塔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的房屋面积差价款和过渡期增加补偿款需被上诉人选房后才能确定，且协议并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上诉人作为政府派出机构，用于支付征收补偿款的资金为财政资金，对外支付需要履行财政审批流程，在财政未拨付补偿资金情况下，案涉协议补偿款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上诉人因履行审批程序尚未支付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且关于案涉征收补偿具体实施机关已经于桃仙街道成立后由被告变更为桃仙街道，相应征收补偿管理职责已经划转至桃仙街道，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程序亦应当由桃仙街道负责履行。上诉人不再负有支付义务，无权继续支付。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一审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案涉协议于2013年3月18日签署，被上诉人诉请款项于2015年9月25日确定，距今已经将近四年。被上诉人虽主张其一直主张权利，但其未就主张权利完成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长达四年时间内并未要求被告支付前述款项，已经超过法定时效。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汪丽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但在询问中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在庭审中亦不否定该协议的效力，其应按照协议约定依法履行协议未尽事宜，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回迁所需费用明细中载明的事项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款47312.5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差价款与过渡期补偿款支付未违约的观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产权调换房屋后，于2015年9月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回迁所需费用明细，其中明确确认其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结算款共计47312.5元，但直至本案诉讼前，上诉人仍未支付相关款项。上诉人的该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其上述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起诉超期问题。本院认为，行政协议虽然仍属于一种行政行为，但它却具有行政性和合同性这两种属性，行政机关与协议相对人虽然本质上不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但却以平等协商的方式订立并履行协议，正是基于这种平等性和双方性，当因为行政协议的订立和履行产生争议，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出具回迁所需费用明细中未载明给付时间，被上诉人为此一直向政府及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2月提起本诉前，原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涛审 判 员 张振岭审 判 员 赵春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 乐书 记 员 王雨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