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兴，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敢、蔡莉莉，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某，女，2004年1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法定代理人：章世友，男，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闽侯县。 法定代理人：徐珍梅，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荔园路与东园路交叉路口西南侧凯天国际****3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7617866182。 负责人：朱清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领，男，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尚德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MA2YQ2666U。 负责人：倪可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铨，男，该公司员工，特别代理。 上诉人陈文兴因与被上诉人章某、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耀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章某对陈文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陈文兴不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文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认定错误，陈文兴无责任。1、陈文兴超载与事故无因果关系。本案系徐金象与恒耀公司共同违章造成的事故。退一步讲，即使陈文兴没有超载，基于徐金象与恒耀公司的违章行为，仍会发生本事故，超载不是事故的成因之一。2、陈文兴不存在未能减速慢行的事实：监控录像表明，陈文兴途经事发路段时已减速慢行，而原审法院对事发前后的陈文兴车速没有予以测定，就认定陈文兴无减速慢行，这与监控画面明显不符。3、陈文兴采取了紧急措施，行为无过错。监控录像清晰可见，事发时，陈文兴采取了紧急避让、调转车头、且镜头显示两车未发生碰撞，故应认定陈文兴采取相应紧急措施，才避免更严重后果发生，应认定陈文兴无违章行为，无过错。二、原审法院认定陈文兴承担20%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系徐金象与恒耀公司共同违章造成的事故。退一步讲，即使认定陈文兴有过错，也应当结合过错大小论赔，徐金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是不争的事实。而结合恒耀公司设置广告牌的行为，明显过错大于陈文兴。如徐金象承担主要责任，那么应当承担70%责任，恒耀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陈文兴承担10%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错误，加大陈文兴赔偿责任，不符合司法实践。三、原审法院部分项目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结合司法实践，交通事故中关于假肢使用判决，一般按十年，最多按二十年算，而原审法院直接按照平均寿命计算假肢使用情况，年限高达64年，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二十年计算假肢使用情况，若超过二十年的，另行主张。2、章某没有提供学籍号，原审法院仅凭学校一张证明认定章某在城镇学习，认定不当，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本案程序错误。1、未追加徐金象为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未采纳事故认定，而在本案中对事故予以认定，但作为事故的当事人徐金象，却没有被追加参与诉讼，不便查明案件事实。2、原审法院未追加道路管理部门参与诉讼。恒耀公司在事发路段设置广告，作为道路管理部门，没有尽到告知、拆除、排除妨碍责任，显然是错误的。因其未尽到法律规定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应承担本案过错责任，原审未予追加为当事人是错误的。 章某辩称，1、上诉人的过错是导致章某右小腿被碾压的主要原因，事故认定书第二页第六行陈文兴驾驶的车辆核定的载重量是1490ｋｇ，实际载的重量是19540ｋｇ，超载了13倍，这个是极其严重的超载会导致车辆刹车失灵，方向盘无法转向的后果，本案事故认定书的第二页章某摔倒后右小腿被货车的后轮碾压，是因为发生事故的时候陈文兴的货车刹车不了、方向盘无法转向。综上是由于陈文兴的超载导致章某的小腿被碾压，一审认定其承担次要责任已经偏低；2、一审认定的陈文兴承担20%的责任也是偏低，即使按照一审认定整个案件一个主要责任，两个次要责任，按照公平责任，陈文兴应当承担23%的责任；3、关于假肢费用，一审的计算有法律依据，对于假肢只有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假肢的更换周期和使用年限应当根据配置机构的意见。根据福建省国资康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是四年更换一次，需要终身穿戴假肢。所以一审根据该评估依据计算到章某的平均年龄是正确的；一审章某提交了一组证据，白沙镇白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房屋所有权复印件以及白沙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章某在事故发生前的学习生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章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4、陈文兴提出一审应当追加徐金象、管理部门为被告不属于法院追加被告的法定情形，应当予以驳回。 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辩称，针对一审判决华安财产保险承担42万元，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在章某住院期间有垫付一万元，应当予以扣除。 恒耀公司辩称，其司虽然没有上诉，但是广告牌不会遮挡视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陈文兴的违章行为导致。 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兴赔偿章某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737866.55元；2.判令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包含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章某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恒耀公司赔偿章某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合计617866.55元；4.判令陈文兴、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恒耀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12时9分许，陈文兴驾驶严重超载的闽Ｂ×××××号轻型自卸货车，从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美兰村往北高镇埕头村方向行驶，进入竹庄村环形路口路段，未能减速慢行。此时，徐金象无证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承载章某逆向行驶进入环形路口。由于恒耀公司在环岛中间（从埕头村往美兰村方向）设立恒大悦府楼盘销售开盘宣传广告牌，妨碍了驾驶人行车安全视线，致两车驾驶员未能及时发现来车情况。在两车相遇时，双方均紧急避让，造成徐金象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向左倒地后，章某脚部被闽Ｂ×××××号轻型自卸货车碾压，导致徐金象、章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章某即被送至莆田盛兴医院救治，同日转至福州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清创术＋右小腿截肢术＋血管、神经探查术”，并于2018年9月19日出院，共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69024.04元。经医院诊断为：右下肢严重碾压伤：右足、踝部大面积皮肤软组织逆行脱套伤，胫后动静脉、足背动静损伤，胫后神经、腓深浅神经断裂，踇长短伸肌键、1-3趾伸肌腿断裂，右足1-5趾不全离断伤，右足第2、3跖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安装假肢进行康复锻炼，不适随诊等。2018年9月13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科胜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9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章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8年11月2日，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闽行健司鉴所［2018］临（伤残）鉴字第10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章某右踝关节以上缺失，为七级伤残；章某的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章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闽假评估：Ｎｏ.20181015号《假肢（矫形器）评估书》，康复器具装配意见为：18周岁前装配国产少儿可调组件式硅胶套小腿假肢，硅胶套价格：11500元，硅胶套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1年，价格：8500元，假肢正常使用年限约2年；成年（18周岁）后，装配国产组件式硅胶套小腿假肢，硅胶套价格：12500元，硅胶套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3年，假肢价格：38500元，假肢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4年。首次装配假肢约需120天。需陪护人员1人，每人每天住院费50元，每年假肢维修费用约产品总价格的10%。该患者须终生穿戴假肢。另查明，章某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度就读于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并一直居住在闽侯县。肇事闽Ｂ×××××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起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徐金象自愿放弃对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的优先受偿，并同意保险金额由章某优先享用。事故发生后，陈文兴支付给章某垫付款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文兴驾驶严重超载的轻型自卸货车，在进入环岛路段时，未能减速慢行以确保安全行驶，而恒耀公司在环岛中间设置广告牌，妨碍了驾驶人行车安全视线，致陈文兴驾驶的轻型自卸货车与逆向行驶的由徐金象无证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承载章某相遇时，双方虽紧急避让，仍造成徐金象驾驶的两轮轻便摩托车向左倒地后，章某脚部被轻型自卸货车碾压，导致徐金象、章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制作的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图及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笔录，结合视频监控录像，原审法院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如下认定：徐金象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文兴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恒耀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章某无责任。章某主张医疗费69024.04元，有提供医院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为证，予以支持。章某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184.71元／天×37天＝6834.27元、出院后护理费184.71元／天×90天＝16623.9元，由于其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情况，亦未举证证实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根据护理期鉴定意见，结合本市司法实践，原审法院将护理标准核定为159.09元／天，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确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并将护理费调整为159.09元／天×37天＋159.09元／天×（90-37）天×50%＝10102.22元。章某主张交通费1000元偏高，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酌情予以支持交通费20元／天×37天＝740元。章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7天＝1950元，但计算有误，故予以调整为50元／天×37天＝1850元。章某主张住院营养费4500元，符合其伤情康复需要，予以支持。章某主张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40%＝336968元，经查，章某于事故发生前一年度一直在城镇学习、生活，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金额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章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偏高，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章某七级伤残，给其今后的身体健康和正常生活带来影响，也给其造成精神痛苦，故酌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章某主张鉴定费18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证实，予以支持。章某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238050元偏高，参考《福建统计年鉴-2018》中的人口平均预期寿命，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为78.64岁，以及章某法定代理人陈述章某于2019年2月安装假肢，暂计章某残疾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辅助器具维修保养费的年限为64年，超过原审法院确定的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章某要求继续给付的，可另行提起诉讼。根据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假肢评估书，14岁至18岁期间装配国产少儿可调组件式硅胶套小腿假肢，假肢正常使用年限约2年，硅胶套和可调组件正常使用年限约1年，每年假肢维修费用约产品总价格的10%，则假肢费应为首次安装45000元＋17岁时安装（31500元＋11500元）＝88000元，硅胶套和可调组件更换费应为（11500＋8500）元×2次＝40000元，维修保养费应为23000元／年×10%×4年＝9200元；成年（18周岁）后装配国产组件式硅胶套小腿假肢，假肢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4年，硅胶套正常有效使用年限约3年，每年假肢维修费用约产品总价格的10%，则假肢费为38500元×（78-18）岁÷4年＝577500元，硅胶套更换费应为12500元×（78-18）岁÷3年＝250000元,维修保养费应为38500元／年×10%×（64-4）年＝231000元。以上假肢装配费合计1195700元。章某主张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184.71元／天×770天＝142226.7元、假肢装配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70天＝38500元，因假肢评估书中载明首次装配假肢约需120天，需陪护人员1人，每人每天住院费50元，且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章某首次装配假肢的护理费159.09元／天×120天＝190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20天＝6000元，予以支持；对于首次之外每次更换假肢的护理费、、住院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核定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69024.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740元＋护理费10102.22元＋残疾赔偿金336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95700元＋首次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19090.8元＋首次假肢装配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1669775.06元。由于肇事闽Ｂ×××××号轻型自卸货车在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且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徐金象明确表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均由章某优先享用，故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万元范围内对章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根据依责论赔原则，应由陈文兴、恒耀公司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669775.06-120000）元×20%＝309955.01元。又因肇事闽Ｂ×××××号车辆在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投保保险金额为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陈文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669775.06-120000）元×20%-300000元＝9955.01元，其已支付给章某的500元可在上述赔偿款中予以折抵。而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交强险限额12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420000元。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辩称陈文兴驾驶的被保险车辆有超载行为，应扣除10%的赔偿责任，但其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陈文兴作出释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20000元；二、陈文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9955.01元，扣除陈文兴已支付给章某的500元，尚应赔偿给章某9455.01元；三、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09955.01元；四、驳回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负担2208元，陈文兴负担50元，莆田恒耀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30元，章某负担324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陈文兴对原审查明的“陈文兴未能减速慢行”有异议，其主张事故监控可以看出陈文兴当时有减慢行使；对原审查明的“福建省国资康福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有异议，其主张该评估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原审查明的“章某就读的中学和居住情况”有异议，其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章某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应当补充陈文兴超载13倍；陈文兴驾驶的货车后轮碾压到章某。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恒耀公司对原审查明的“假肢装配”、“章某就读情况和居住情况”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当事人的上述异议事实，实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于下节作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在章某住院期间垫付1万元医疗费。 根据上诉请求、各方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文兴的过错责任应如何认定；二、原审支持的装配假肢费用是否正确及应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章某的残疾赔偿金；三、应否追加徐金象、道路管理部门为本案诉讼主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相关职权部门作出，陈文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定案依据。章某摔倒在地右脚被闽Ｂ×××××轻型自卸货车左后轮碾压，该车辆核定载质量1490ＫＧ，实载19540ＫＧ。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分析事故形成原因时，查明“陈文兴驾驶严重超载的闽Ｂ×××××轻型自卸货车，行经肇事路段，未能减速慢行以确保安全行使，该行为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陈文兴主张超载不是事故成因缺乏事实依据，其另主张有减速慢行，亦缺乏客观依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徐金象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文兴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恒耀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按照本地司法实践，三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比例应当分别7／13、3／13、3／13，原审认定陈文兴承担20%赔偿比例并未超过3／13，因章某未提起上诉，此节内容本院不予调整。陈文兴主张其最多仅需承担10%的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据此规定，结合《福建统计年鉴—2018》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依照福建省国资康复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闽假评估：Ｎｏ.20181015号《假肢（矫形器）评估书》认定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等经济损失合理有据。陈文兴主张的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假肢使用最多按照二十年计算，系对该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按照该规定，章某在超过原审认定的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后确需继续配制辅助器具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其诉请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章某事故发生时值适学年龄，其提供的闽侯县白沙初级中学的《在校证明》有学校公章及其班主任签字，应当予以确认真实性。章某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村委会证明相互印证，房东亦提供了产权证佐证，与章某的就学学校地址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就学及居住地址均在城镇。原审据此支持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处理正确。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徐金象虽系本案交通事故责任人之一，但本案事故已查清，故章某是否起诉徐金象、向徐金象主张权利，系其民事权利，此情形下徐金象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原审未予追加，并无不当。不论道路管理部门是否存在管理过错，即使其存在过错，过错的表现为案涉宣传广告牌妨碍徐金象行车安全视线，而该情形已被认定为事故的成因之一，原审已认定该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令了恒耀公司承担该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是否追加案涉道路管理部门，并未影响陈文兴的权利义务。故因案涉道路管理部门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主体，原审未予追加，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陈文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在章某住院期间垫付1万元医疗费，章某同意予以直接抵扣，华安财保莆田支公司应再行支付章某经济损失41万元。原审对此节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二、变更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莆田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护理费、首次假肢装配期间食宿费等经济损失共计410000元； 三、驳回陈文兴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陈文兴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