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国珍，男，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卓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兵，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华，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市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住所地河北省泊头市营子镇许庄村**。经营者：许国治，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小黑河镇章盖营村。上诉人弓国珍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广达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弓国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兵、乔华，被上诉人广达租赁站经营者许国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弓国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弓国珍与广达租赁站《租赁合同》效力问题，首先,广达租赁站非依法律规定及未经弓国珍同意,擅自变更《租赁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该变更部分无效,对弓国珍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该《租赁合同》并未在签订之时约定租金支付的期限，也未约定租赁的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弓国珍并未违反支付租金的法律规定,应视该合同为不定期租赁。二、弓国珍租赁费支付的问题，首先,广达租赁站请求给付租赁费的依据不足,计算不准,弓国珍仅认可并承担在租赁物现实租用期间内由弓国珍许可的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实际发生的合理的且由广达租赁站已经收取的租金费用。其次,广达租赁站主张仅有的清单系其编造且仅有其本人签名,没有弓国珍许可的经手人签字确认。因此,弓国珍不予认可。再次,由于在后期给付租金过程中,广达租赁站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弓国珍租金支付请求,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弓国珍仅负担其实际发生的剩余款项约2万元。三、对《租赁合同》性质的认定。弓国珍、广达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广达租赁站采用格式条款与弓国珍订立的合同,广达租赁站在签订《租赁合同》之时并未按照法律规定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弓国珍注意和对相应条款予以说明。广达租赁站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对《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该《租赁合同》并未从字体文字、符号等特别标识上予以提醒,其不能证明已履行释明义务。因此,广达租赁站对其加收租金的主张应当认定无效。四、对广达租赁站所谓“丢失”租赁物言词的真实性问题。由于租赁器材弓国珍确已还清,且由广达租赁站当面核点无误入库。鉴于全部器材租赁退货单、租金数据清单及会计账本在广达租赁站控制之下,依据法律规定，法院应予认定广达租赁站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对方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因此,广达租赁站丢失租赁物的说法是其凭空捏造的一面之词,依照法律规定，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主张,并对该主张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广达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弓国珍支付租赁费110033元;2、判令弓国珍支付丢失租赁物赔偿款59461.8元;3、判令弓国珍按合同约定支付加收租金5万元;4、弓国珍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达租赁站、弓国珍于2016年5月7日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一式两份,：广达租赁站、弓国各持一份。合同约定弓国珍向广达租赁站租赁建筑器材,第一条约定了各类租赁器材的日租金及财产价值,并约定租赁数量以发料单实际数量为准,发料单和退料单标明的物资数量种类及租金作为本合同附件。第十条约定退还时顶丝螺母损坏或丢失每个赔偿5元。广达租赁站持有的《租赁合同》中第一条载明“弓国珍同意按照合同规定的日租金执行,合同签订之日起每一个月结算次租金,并结清租金的100%,租金结算到财产还清之日止,不得拖欠,如有拖欠弓国珍自愿按本合同规定的目租金的双倍作为本合同日租金”,而在弓国珍持有的《租赁合同》中第条租金结算时间及付款比例处并没有填写。合同签订后,广达租赁站从2016年5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共计向弓国珍提供扣件(含十字、连接、转向)13822套、钢管(含6米、5米、4.5米、4米、3.5米、3米、2.5米、2米、1.5米、1米)34215米、顶丝2555套、钢管接头(含20cm、30cm1300个,弓国珍从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共计退还广达租赁站十字扣件10311套、钢管(含6米、5米、5.5米、4.5米、4米、3.5米、3米、2.5米、2米、1.5米、1米)32331米、顶丝2070套、钢管接头(含20cm、30cm)1059个,产生扣件租赁费37525元、钢管租赁费71529元、顶丝租赁费18746元、钢管接头租赁费7795元,合计租赁费135595元,弓国珍已支付65000元,尚欠70595元。另弓国珍未退租赁物扣件3511套(每套6元、折款21066元)钢管1884米(每米18元、折款33912元)、顶丝485套(每套20元、折款9700元)、钢管接头241个(每个5元、折款1205元),退还顶丝中丢失螺母共计28个(每个赔偿5元)。另查明广达租赁站申请诉前保全交纳保全费1617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法庭归纳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弓国珍是否已退还租赁物;2、《租赁合同》第一条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弓国珍是否应支付广达租赁站加收租金5万元。对此分析如下：关于弓国珍是否已退还租赁物一节,弓国珍提交了证人娄某记录的记录单(即两本笔记)拟证明租赁物已退清,但根据该记录单内容与提货单、退货单一一核对后发现,记录单退还扣件数量与提货单数量对比仍有175个扣件未退还、钢管229米未退还,而证人娄某、吕某、范某、郭某高小东证明租赁器材均退还与记录单结论相互矛盾,另值得注意的是广达租赁站诉前材料里提交的计算错误的租金计算单中未退还的扣件及钢管米数与弓国珍退货记录单中无法与退货单核对一致的两份退还记录的数量一致,广达租赁站、弓国珍同时发生计算错误并得出一致的错误结论不符合逻辑,故对弓国珍提交的记录单和证人证言均难以采信。弓国珍主张已退清租赁器材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广达租赁站主张弓国珍支付租赁物赔偿款59461.8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租赁合同》第一条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即弓国珍是否应支付广达租赁站加收租金5万元一节,虽然广达租赁站持有的《租赁合同》中载明“合同签订之日起每一个月结算一次租金并结清租金的100%,租金结算到财产还清之日止,不得拖欠如有拖欠弓国珍自愿按本合同规定的日租金的双倍作为本合同日租金”,但弓国珍持有的《租赁合同》中却没有填写租金结算时间及付款比例,两份《租赁合同》在法律上的地位是平等的,并不能以其中一份《租赁合同》为准,且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可看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两份合同地位平等已达成合意,因此,两份《租赁合同》中约定不一致的内容,应视为双方就该问题并未达成一致的内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广达租赁站依据其持有的《租赁合同》第一条主张弓国珍违约并要求支付双倍租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弓国珍应支付的租赁费数额一节,主要问题为未退还租赁器材的租金金额,广达租赁站既要求计算未退还的扣件、钢管顶丝、钢管接头的租金至2019年3月15日,又要求弓国珍按照上述未退租赁器材数量照合同价格赔偿,假设弓国珍于2017年11月14日退还全部租赁器材,广达租赁站也不一定能保证这些器材在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必然能出租并收取租赁费,广达租赁站的主张导致弓国珍承担了与违约行为不对等的赔偿责任,基于民法的公平原则,考虑各方利益,酌情将未退还的租货物租赁费计算时间截止至最后一批退还时间即2017年11月14日,故弓国珍应支付广达租赁站的租赁费为135595元,扣除弓国珍已支付的65000元,尚欠70595元。关于广达租赁站要求赔偿顶丝中丢失的28个螺母损失一节因《租赁合同》第十条已约定丢失螺母按5元每个赔偿,故广达租赁站要求按照6元每个赔偿没有依据,丢失的28个螺母应赔偿140元。综上,原弓国珍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广达租赁站依约履行义务后,要求弓国珍支付剩余租赁费、并支付未退租赁物赔偿款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弓国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达租赁站泊头市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许国治)租赁费70595元(详见租金计算表)及丢失租赁物赔偿款59601.5元(详见租金计算表),合计130196.5元;二、驳回泊头市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617元，由弓国珍负担2320元,由广达租赁站负担15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弓国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市场交易价格清单，拟证明广达租赁站主张的租赁器材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交易价，弓国珍不予认可；2、退货单，拟证明弓国珍已将剩余租赁器材于2017年工程完工之日全部退还广达租赁站；3、申请证人轩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工程完工之日，租赁器材已全部退还给广达租赁站;4、建筑器材租金计算清单，拟证明广达租赁站实际收取的单位租金与合同约定的单位租金不一致，应当以本清单收取的租金为计算依据；5、自动报停联合证明、终止施工安全申请书、终止施工安全告知书，拟证明建筑工程行业依据季节特点每年在特定的时间存在报停，且报停期间不能正常施工，同时报停中止施工均向玉泉区住建局安监站备案。广达租赁站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退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证明弓国珍退还了部分租赁器材，还有剩余一部分未予退还。对证据3确实是该司机给退的租赁器材，但是其退回的货和我提交的提货单上的货之间有差别，一部分器材没有退还。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签字不是我签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广达租赁站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弓国珍提供的证据1系新城区蒙正鑫建筑器材租赁站出具的价格清单，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退货单与广达租赁站一审提供的退货单相一致，广达租赁站予以认可其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中证人作为司机为弓国珍退还租赁器材，但未证明是否退还全部租赁器材，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4许国治不予认可，但对签有许国治签字的单据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并非其本人签字，对该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单据因未签有许国治的名字，许国治不予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达租赁站向弓国珍出具单据确认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3936个扣件租金为5510.4元、1725米钢管租金为3105元。本院认为，弓国珍主张向广达租赁站所租赁器材已全部退还，但根据广达租赁站提供的提货单与退货单对比可知，存在部分租赁器材未予退还。弓国珍二审中提供退货单以及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其已全部退还租赁器材，但其提供的退货单与一审广达租赁站提供的退货单一致，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证人系退还租赁器材的雇用司机，不能证明是否将租赁器材全部退还，故弓国珍主张已全部退还租赁物不成立。关于弓国珍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支付租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广达租赁站向弓国珍主张租赁费以及租赁物损失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弓国珍提供的建筑器材租金计算清单，对于该证据广达租赁站虽然不予认可真实性，但广达租赁站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清单予以采信。根据该清单广达租赁站已确认2017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3936个扣件租金为5510.4元、1725米钢管租金为3105元。对该部分租金与一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扣件单位租金0.011元、钢管单位租金0.013元计算的租金差额应予核减4528.8元[3936××200×（0.011-0.007）+1725×200×（0.013-0.009）]。弓国珍主张建筑器材租金计算清单能够证明对合同单位租金进行变更，单位租金不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应以该清单单位租金为准，但对此广达租赁站不予认可，弓国珍也未提供其他结算清单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弓国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二审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泊头市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弓国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泊头市广达建筑器材租赁站(许国治)租赁费66066.2元(详见租金计算表)及丢失租赁物赔偿款59601.5元(详见租金计算表),合计125667.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617元，由弓国珍负担2296元,由广达租赁站负担1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弓国珍负担2631元，由广达租赁站负担19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丰愷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