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皖行赔终2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贲心翠，女，1951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代理人曹维彬（系贲心翠女婿），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委托代理人王蕾蕾，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全椒县襄河镇儒林路181号。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荚树茂，全县椒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谢平，安徽椒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华林村民委员会吴小桥村民组。诉讼代表人彭成东、汤礼军、李有才、林长山、汤金才，系该村民组村民代表。第三人全椒科利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政务中心8号楼716室。法定代表人赵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倩，该公司员工。贲心翠、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全椒县人民政府）、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华林村民委员会吴小桥村民组（以下简称吴小桥村民组）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汤金友与贲心翠系夫妻。1986年，汤金友户承包吴小桥村民组的竹园。汤金友与吴小桥村民组签订《竹园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因上一轮竹园土地承包期已满，为维护承包人的优选承包权，经村民组长和村民代表共同商讨，同意将原竹园继续发包给承包人乙方（指汤金友户）；竹园土地用于栽种竹子；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面积约20亩；承包金为每年200元，共计2000元；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建设或其他原因征用该土地，征用相关赔偿费用为乙方（指汤金友户）所有；合同期满进行一轮承包时，在同等条件乙方享有优选承包权；合同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1日。吴小桥农业生产队收取汤金友户竹园10年承包费2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日期为2008年3月17日。2014年，汤金友去世，竹园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竹园承包到期后，吴小桥村民组未收回承包土地。在（2019）皖11行初8号案件中判决确认全椒县人民政府清除贲心翠承包土地上的竹园、树木等附属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竹园土地上的附属物有竹林，胸径10厘米的朴树43棵、胸径20厘米的朴树25棵、胸径30厘米的朴树12棵、胸径40厘米的朴树6棵，胸径50厘米的苦树5棵，胸径5-8厘米的杂树632棵。经贲心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竹园土地的附属物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朴树（10厘米、43棵、单价260元）11180元；朴树（20厘米、25棵、单价1600元）40000元；朴树（30厘米、12棵、单价4800元）57600元；朴树（40厘米、6棵、单价6800元）40800元；苦树（50厘米、5棵、单价3000元）15000元；杂树（5-8厘米、632棵、单价13元）8216元；竹园（20亩、10年）116000元，总价288796元。贲心翠支付评估费28000元。2018年11月24日，贲心翠女儿汤家秀领取30000元，领款收据的用途说明上记载汤家秀户竹园、树木未评估价格，结果施工单位就已经施工，补偿该户竹园、树木损失费用；2018年11月9日，汤家秀领取竹园、青苗补偿费30000元，并领取树木补偿11510元，共计领取7151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贲心翠要求全椒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损失9987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贲心翠户自1986年一直承包经营涉案竹园，吴小桥村民组主张2001年以后中断承包7年，贲心翠不予认可，而双方签订的《竹园土地承包合同》上记载“因上一轮竹园土地承包期已满，为维护承包人的优选承包权”，从该合同记载看，贲心翠户承包涉案竹园为续包。因此，吴小桥村民组提出中断承包7年的主张不予支持。贲心翠户长期承包经营竹园30余年，并交纳了应交的承包费，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应为其承包经营期间生长，其应享受承包经营权益，且《竹园土地承包合同》上明确记载“征用相关赔偿费用为乙方所有”。因此，贲心翠享有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附属物的所有权。吴小桥村民组主张其享有竹园土地上附属物的权益，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全椒县人民政府清除贲心翠承包土地上的竹园、树木等附属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竹子、树木等损失，全椒县人民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竹园土地的竹子、树木等损失经评估为288796元，依法予以确认。因本案评估对象竹园实物已灭失，价格评估受到客观条件限制，评估机构根据确定的事实，参考相关标准评估出的市场价值，应予采信。因而，贲心翠对评估标准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要求重新评估不符合条件，不予准许。全椒县人民政府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因贲心翠的女儿汤家秀已领取竹园、树木等损失费用71510元，该费用属于竹子、树木等损失范畴，在计算损失时，该费用应予扣除。因此，贲心翠的损失应为217286元（288796元－71510元），其主张的部分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全椒县人民政府应赔偿贲心翠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损失2172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全椒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贲心翠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损失217286元；驳回原告贲心翠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评估费28000元，由被告全椒县人民政府负担贲心翠上诉称，1、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评估竞技有限公司未依据法律规定作出的价格评估且作出的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案涉竹园的损失应当按照《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技术规范》的标准，确定竹林的实物量和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的竹园的损失方法错误。案涉竹园被政府征收，除了按照《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进行补偿外，还应当依据《安徽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的规定，将砍伐的树木、竹子等交还给贲心翠。一审将贲心翠领取的71510元补偿从评估价格扣除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全椒县人民政府承担。全椒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签订案涉竹园承包合同时，就确定竹园20亩，根据竹子生长习性，案涉竹园不可能是贲心翠户种植的；案涉承包合同期满日为2017年1月1日，到期后吴小桥组并没有将竹园继续承包给贲心翠；2015年，政府就给予案涉竹园停止耕种补偿，此后，该案涉竹园不能再对外进行成承包。全椒县人民政府在对竹园进行清表时，进行了两次公告，在告知期限内村民组没有任何村民提出异议。附属物补偿登记当时均记载竹园、树木是村民组集体的，附属物登记在进行公告之后没有任何村民提出异议，且贲心翠提供的竹园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7年1月1日到期。因此，其只对村民组进行补偿，并不与贲心翠发生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赔偿费用判决给贲心翠，侵害了村民组的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贲心翠的诉讼请求。吴小桥村民组上诉称，案涉竹园归吴小桥村民组所有，贲心翠户从外地迁至吴小桥村落户，因贲心翠的丈夫会篾匠手艺才将本组的竹园发包给其，并且约定合同到期后，每平方丈保留15棵竹子，2017年续包合同到期，竹园已收回吴小桥村民组。因此，一审判决将竹园的附属物补偿给了贲心翠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款全部归吴小桥村民组所有。贲心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贲心翠身份证复印件；2、户口薄；3、竹园土地承包合同；4、收款收据，上述证据证明贲心翠具有诉讼主体资格；5、现场照片，证明贲心翠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被平整；6、证明一份，证明竹园的竹子是由其栽种的，面积为20亩。全椒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竹园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偿登记表，证明争议地块面积为15.37亩，按照3000元/亩的补偿标准，贲心翠应获得补偿款为46110元；2、领条，证明2018年11月9日、11月24日，贲心翠女儿共领取竹园补偿款60000元及树木补偿款11510元。吴小桥村民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村民代表座谈会，证明汤金友承包到期后，每平方丈要留15颗竹子，自2001年合同到期后没有续包，七年以后，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进行续包，2017年以竹园块地被村民组收回；2、征地补偿协议，证明吴小桥村民组的全部耕地已全部停耕，政府给予停耕补偿，村民组无权对外出租；3、证明一份，证明胸径30公分以上的朴树生长周期为20年以上，不是贲心翠十年承包期限内生长的。上述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竹园地上附属物赔偿款归属问题。上诉人贲心翠提供其已故丈夫汤金友与吴小桥村民组签订的《竹园土地承包合同》明确记载：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案涉竹园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2018年12月13日，此时《竹园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到期，在合同到期后，贲心翠没有与吴小桥村民组续签承包合同，亦未对案涉竹园地上附属物如何处置与吴小桥村民组有明确约定。在本案审理中，吴小桥村民组和贲心翠均对案涉竹园地上附属物主张权利，而对竹园地上附属物享有权利是取得本案行政赔偿费用的前提条件，故解决案涉竹园地上附属物权利归属的民事纠纷是解决本案行政赔纠纷的根据，一审法院在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中，直接认定“竹园上附属物权属”，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汪结平审判员  陈 默审判员  姜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春玲书记员刘菊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