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蒲西区亿隆中央商务区B座2201号。法定代表人：武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甫，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江，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桥，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新，湖北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健，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新，湖北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田，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桥、何健、王海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3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甫、谢长江，被上诉人黄明桥、何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故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由王海田返还黄明桥、何健工资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驳回黄明桥、何健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黄明桥、何健、王海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豫公司对黄明桥、何健的40万元工资保证金不负有返还义务。从黄明桥、何健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中豫公司并未收到黄明桥、何健的40万元工资保证金，王海田收到上述保证金后也没有将其交给中豫公司，王海田向黄明桥、何健出具的《承诺书》上虽加盖有河南省中豫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的印章，但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是一个不存在的主体，中豫公司对王海田收取黄明桥、何健40万元工资保证金一事不知情、不认可，该行为是王海田的个人行为。二、一审判决中豫公司赔偿黄明桥、何健经济损失47333.5元、支付劳务费5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豫公司与黄明桥、何健不存在劳务关系，黄明桥、何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内部劳务协议》系王海田私自以不存在的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的名义与黄明桥、何健签订，是王海田的个人行为，中豫公司对该协议的签订一概不知，该协议的条款对中豫公司不能产生任何约束力。中豫公司没有授权王海田代表中豫公司与天津博迈科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迈科公司）签订《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且该合同加盖的中豫公司公章系王海田伪造，是王海田的违法犯罪行为。中豫公司知晓此事后已将王海田伪造中豫公司印章一事向河南省长垣县公安局报案，该案件正在侦办中，相关材料已向一审法院提交。黄明桥、何健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海田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黄明桥、何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豫公司、王海田支付黄明桥、何健劳务费95910元；2、判令中豫公司、王海田连带返还黄明桥、何健工程项目管理的劳务费保证金40万元，并自2015年8月1日按月息2%支付黄明桥、何健利息直至付清本金为止；3、判令中豫公司、王海田赔偿黄明桥、何健经济损失110945.70元；4、诉讼费用由中豫公司、王海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豫公司是博迈科公司海上钻井平台钢结构模块焊接安装工程的承包人，博迈科公司与中豫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每年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在履行上述合同的过程中，2015年5月26日，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与黄明桥、何健签订《内部劳务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乙方（黄明桥、何健），项目名称：博迈科海上钻井平台钢结构模块焊接安装工程，项目地点：天津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大港八号码头，工程内容：海上钻井平台钢结构模块焊接安装等劳务。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乙方的焊工经培训后，甲方组织考试，每人每次考试费用为1500元由乙方承担，考试合格人员工作达到一年的时间，甲方将此款退还给乙方；第5款约定，乙方施工人员所有劳保用品由乙方承担。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须支付甲方项目管理的工人工资保证金四十万元；第1款约定，乙方工作人员的生活及住宿、交通等相关费用自理。合同签订后，黄明桥、何健向王海田交纳工人工资保证金四十万元。为履行合同，黄明桥、何健进行了系列进场施工前的准备工作如组织工人考试、体检、租赁住房、购买工人培训的机械材料等。2015年12月10日，王海田代表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向黄明桥、何健承诺：关于中豫公司在博迈科公司的合作班组黄明桥第一次预付的人民币叁拾万元及第二次预付的人民币壹拾万元，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工人工资保证金，由于本年度没有项目给该班组进场施工，加之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现承诺此项工人工资保证金人民币肆拾万元，在2016年4月底前付清。该款从2015年8月1日起计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到此款还清为止。一审法院再查明，黄明桥的小车号为鄂Ａ×××××，何健的小车号为鄂Ｃ×××××，黄明桥、何健在天津注册的公司名称为湖北日月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向博迈科公司调取了相关证据证实：一、中豫公司承包前，博迈科公司对中豫公司的资信情况进行了审查，符合承包条件；二、2014年10月15日、2015年7月1日签订的《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该两份合同第六条均约定“分包商项目代表：（1）经承包商批准，分包商授权任命能全权代表承包商履行本合同生产的分包商项目代表；（2）分包商项目代表应有权解决双方之间的日常事务，并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常驻工程现场，负责分包商从事的生产相关工作。”两份合同均由王海田代表中豫公司与博迈科公司签订，并盖有河南省中豫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三、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博迈科公司陆续向中豫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内部劳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但中豫公司提出中豫公司与黄明桥、何健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该《内部劳务协议》及《承诺书》系王海田个人行为，与中豫公司无关。由于博迈科公司与中豫公司签订的《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均是由王海田代表中豫公司与博迈科公司签订，并盖有河南省中豫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分包商项目代表应有权解决双方之间的日常事务，并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常驻工程现场，负责分包商从事的生产相关工作”。博迈科公司与中豫公司签订合同后中豫公司按合同组织履行，王海田代表中豫公司与黄明桥、何健签订协议，系为履行中豫公司与博迈科公司之间合同的具体表现。一、中豫公司是博迈科公司海上钻井平台钢结构模块焊接安装工程的承包人，王海田是中豫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对此中豫公司已认可，虽然在一审庭审中，中豫公司称王海田系挂靠在中豫公司名下，挂靠合同解除后，王海田仍以中豫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海田系挂靠关系，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挂靠合同解除后已对外进行了公示，即使其与王海田系挂靠关系，王海田仍然以中豫公司名义而非以王海田个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黄明桥、何健在没有收到解除通知的前提下有理由相信王海田有权代表公司履行职务；二、一审法院依黄明桥、何健申请调取了博迈科公司相关证据，证据表明：中豫公司承包前，博迈科公司已对中豫公司的资信情况进行了审查，符合承包条件，并每年与中豫公司签承包合同，合同的签字代表均为王海田，博迈科公司从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陆续向中豫公司支付工程款，中豫公司也接受了付款。纵观王海田在博迈科公司与中豫公司签订《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及与黄明桥、何健签订的《内部劳务协议》，王海田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由中豫公司承担。中豫公司还提出王海田伪造公司印章和公司已解除王海田职务的意见。中豫公司虽然提供了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但该《立案决定书》中所涉及的印章并没有指明伪造哪枚印章，对于中豫公司与博迈科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中豫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虚假合同，相反，双方一直在履行合同，直至2017年10月，王海田是中豫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代表公司履行行为，至于对外履行民事行为使用何种印章应当是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公司的内部管理中的问题不能由他人承担责任，黄明桥、何健对印章并没有审查义务，即使印章不被中豫公司认可，使用何种印章并不影响合同的真实性。综上，中豫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均不成立，由于中豫公司没有项目给黄明桥、何健班组进场施工，加之中豫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客观上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合同已无履行的基础，实际上已解除，主观上明确表示不能履行合同，存在过错，造成损失也应当由中豫公司承担。关于黄明桥、何健的工资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王海田明确承诺在2016年4月底前付清。该款从2015年8月1日起计利息，利率按月息2%计算，到此款还清为止，故对黄明桥、何健要求中豫公司返还工资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明桥、何健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一、交通费，证据显示与黄明桥、何健票据有关联的票据6764.5元；二、加油费用，证据显示与黄明桥、何健有关联的票据8471元；三、高速公路收费，黄明桥、何健提交的高速公路收费票据均为正式票据，票据金额为5036元，按照高速公路收费习惯，票据上不记载付款人的信息，高速公路收费实际存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36元按50%计算，即为2518元；四、住宿费，证据显示与黄明桥、何健票据有关联的票据1580元；五、体检费用774元，不能反映体检者姓名，也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六、工人培训、机械及材料费40291元均为不正式的票据，也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七、工人进场前考试费金额28000元，加盖有博迈科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八、工人培训的住宿、水电费票据金额10202元，其中多数票据为非正式票据，少数正式票据中记载的付款人为翟国强，不能反映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与黄明桥、何健有关联的票据合计金额47333.50元。故对黄明桥、何健提出中豫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110945.70元，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黄明桥、何健要求中豫公司、王海田支付劳务费95910元的诉讼请求。黄明桥、何健提出工资表中记载工资75910元由黄明桥、何健垫付。经查明，黄明桥、何健所提交的工资表中记载工资签字栏处有王华、郑健、何健、黄明桥四人签字，四人工资合计金额为75910元，其中王华、郑健的工资分别为13610元、8300元，王华、郑健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中豫公司对此也提出了异议，黄明桥、何健垫付该部分工资的事实尚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何健、黄明桥工资分别为24000元、30000元，结合本案事实，黄明桥、何健为履行劳务合同付出了劳务，也没有获取任何报酬，其劳务报酬应当由中豫公司承担；另外黄明桥、何健还提出闫长安、薛改玲领取了由黄明桥、何健垫付的劳务补偿金20000元，闫长安、薛改玲作为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询，中豫公司对此也提出了异议，黄明桥、何健垫付该部分工资的事实尚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黄明桥、何健要求中豫公司支付劳务费959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明桥、何健工资保证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月息2%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二、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明桥、何健经济损失47333.50元；三、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明桥、何健劳务费54000元；四、驳回黄明桥、何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9元，由黄明桥、何健负担509元，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600元；保全费3420元，由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豫公司向本院提交王海田于2014年5月15日书写的银行付款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委托书为王海田本人亲自所写，该签名与何健、黄明桥一审中出具的借条、收条上的签名一致，但与一审中何健、黄明桥出示的《承诺书》上王海田的签名不一致，《承诺书》并非王海田书写。经质证，黄明桥、何健对中豫公司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清楚，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中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中豫公司申请对黄明桥、何健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12月10日《承诺书》上王海田的签名与2015年5月26日《内部劳务协议》、2015年6月6日《收条》、2015年11月29日《借条》上王海田的签名是否系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中豫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豫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在博迈科公司与中豫公司之间的《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上，王海田是作为中豫公司的代表签字，博迈科公司在2014年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陆续向中豫公司支付工程款，中豫公司也接受了付款。中豫公司上诉认为王海田与博迈科公司签订《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系伪造中豫公司印章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分包商项目代表应有权解决双方之间的日常事务，并在正常工作时间内常驻工程现场，负责分包商从事的生产相关工作”。而代表中豫公司在《博迈科场地结构加工分包合同》上签字的王海田，又以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的名义与黄明桥、何健签订《内部劳务协议》。故黄明桥、何健有理由相信王海田以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内部劳务协议》以及提供加盖有中豫公司第八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承诺书》均系代表中豫公司履行职务，中豫公司应向黄明桥、何健承担工资保证金返还义务并按《承诺书》约定支付利息。对于黄明桥、何健的损失，一审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予以综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9元，由中豫远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