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萨尔瓦多·菲拉格慕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杰马纳·蒙特尔，公司总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晴，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娟娟，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林贤威，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劲松，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萨尔瓦多·菲拉格慕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菲拉格慕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9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林贤威。2．注册号：11238065。3．申请日期：2012年7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3-3508）：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复印服务；文件复制；会计；寻找赞助。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拉格慕公司。2．注册号：10935095。3．申请日期：2012年5月18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9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与商店相关的商业经营辅助；与商店相关的商业管理辅助；货物展出；商业橱窗布置；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SALVATOREFERRAGAMOS．P．A．。2．注册号：G709065。3．申请日期（优先权日）：1998年11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19年2月2日（已续展）。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眼镜；太阳镜；镜片；镜架；镜盒。（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SALVATOREFERRAGAMOS．P．A．。2．注册号：G800969。3．申请日期（优先权日）：2002年12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11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眼镜；太阳眼镜；眼镜玻璃；眼镜架及眼镜盒。（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SALVATOREFERRAGAMOS．P．A．。2．注册号：G987916。3．申请日期（优先权日）：2008年7月4日。4．专用期限至：2018年9月19日（已续展）。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香水；科隆香水；花露水；剃须奶液；剃须后用液；香精油；美容面膜，雪花膏，个人用除臭剂，止汗剂，皮肤清洁水，皮肤保湿液，润肤油，润肤剂；个人用肥皂，以液体、固体或者凝胶体为形式的浴用肥皂；浴用凝胶体，润体液，润肤液，化妆晒黑护肤液，晒后用护肤液，爽身粉；洗发液，洗发香波和护发素；牙膏；化妆品和脸部化妆品，即眼影，化妆笔，眼线膏，粉底化妆品，扑面粉，胭脂，脸部遮盖霜，口红，亮唇膏，染眉毛油，指甲油，指甲硬化制剂，洗甲水，卸妆用品。（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SALVATOREFERRAGAMOS．P．A．。2．注册号：G586543。3．申请日期（优先权日）：1992年3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皮革及人造皮革；皮革及人造皮革制品；如手提包及与内装物品不相配的盒套；以及小皮革制品；尤其是钱包；钱袋；钥匙套；动物毛皮；箱子和旅行袋；雨伞；阳伞及手杖；鞭和马具。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菲拉格慕公司。2．注册号：5150936。3．申请日期：2006年2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工作装；开襟羊毛衫；毛线衫；牛仔裤；男式套服；男式服装；短裤；紧身内衣；女式服装；宽松的上衣；茄克（服装）；衬衫；带兜帽的风雪大衣；裙子；裤子；轻便大衣；连衣裙；汗衫；恤衫；上衣；童装；套衫；背心（马甲）；工作服；衬衣；游泳衣；雨衣；拖鞋；靴；鞋；凉鞋；帽；帽子；袜；袜裤；手套（服装）；披肩（披肩式大衣领）；领带；围巾。（七）引证商标七1．注册人：SALVATOREFERRAGAMOS．P．A．。2．注册号：G738418。3．申请日期（优先权日）：2000年1月21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12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8类）：皮革；人造皮革；不属别类的上述材料制品；毛皮；箱子和旅行袋；雨伞；阳伞和手杖；鞭和马具。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布和不属别类的纺织品；床单和桌布。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3342号《关于第11238065号“奥宝仕OBAS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26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四条以及2017年11月4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2017年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行政阶段，菲拉格慕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菲拉格慕公司的公司介绍；2．《世界时装之苑ELLE》、《追求》、《BAZAAR》相关杂志和媒体上刊登的菲拉格慕公司商品图片；3．菲拉格慕公司门店的图片；4．菲拉格慕公司在中国在先商标信息页；5．林贤威名下公司信息的网页打印页；6．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知识产权署关于与本案诉争商标完全相同的商标的异议裁定通知复印件；7．百度搜索Gancio的结果及介绍Gancio标志的网页打印件；8．由国家图书馆出具的包含引证商标图样的部分媒体报道复印件。原审诉讼阶段，菲拉格慕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编号续前）：9．国家图书馆文献复制证明，主要为1995至2007年间，刊登菲拉格慕公司及引证商标的期刊杂志；10．国家图书馆文件检索报告，内容为2018年6月1日前，以“FERRAGAMO”为关键词进行检索的在中国大陆期刊的相关报道；11．2015年7月29日进行登记的，名称为“双GANCINI图形-方”的登记证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菲拉格慕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未就在先著作权提出明确主张和相关依据，被诉裁定亦未对该理由进行审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菲拉格慕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于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在“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使用相同或类似商标并产生一定影响，诉争商标不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也不存在使他人误认其商品或服务质量和特点及其他不良影响等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之情形。在案证据尚不能证明林贤威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权利人的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妨碍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亦不足以证明林贤威存在大量囤积商标，从而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菲拉格慕公司的诉讼请求。菲拉格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菲拉格慕公司及其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菲拉格慕公司在先著作权，是对其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恶意抢注；3．诉争商标是对菲拉格慕公司商标的抄袭和摹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林贤威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的注册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国家知识产权局、林贤威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诉争商标申请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引证商标一申请日期为2012年5月18日，于2013年9月7日被核准注册，引证商标一相对于诉争商标已经构成申请在先的商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的商品。《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5类“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寻找赞助”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第35类“与商店相关的商业经营辅助、商业橱窗布置”等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多有重合，构成类似服务，其与引证商标二至七核定使用的“眼镜、香水、皮革、床单和桌布”等商品在功能、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诉争商标由汉字“奥宝仕”、字母“OBASI”及形似双环扣的图形构成，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形似双环扣的图形，引证商标三至五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形似单环扣的图形，引证商标六、七的显著识别部分为形似由四个凸起方向不同的单环扣组成的正方形图形构成。根据在案证据，菲拉格慕公司进入中国市场较早，且引证商标一显著识别的形似双环扣的图形经常与菲拉格慕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的“Ferragamo”（设计体）商标一起使用在其门店招牌、装潢及相应商品上，具有一定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一的显著识别部分，且与引证商标一共同使用在类似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被诉裁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案中，菲拉格慕公司基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其享有的在先著作权，但在商标评审阶段其未据此提出明确主张和相关依据，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亦未对该理由进行审理，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评述。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本案中，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菲拉格慕公司于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在与“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等相同或类似服务上使用相同或类似商标并产生一定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本案中，菲拉格慕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诉争商标为“奥宝仕OBASI及图”，核定使用在“市场营销、人事管理咨询”等服务上，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且不具有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菲拉格慕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93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8]第13342号《关于第11238065号“奥宝仕OBAS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萨尔瓦多·菲拉格慕股份有限公司针对第11238065号“奥宝仕OBASI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伟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武雅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