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湘31刑终253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家秋，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高中文化，原花垣县花垣镇新寨党支部书记、村主任，住。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押花垣县看守所。辩护人吴尚伟，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田宗茂，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原花垣县花垣镇新寨建治专干，住。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同年9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1日被逮捕。现押花垣县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石元贵，曾用名石远贵，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高中文化，原花垣县花垣镇新寨支委委员、村会计，住。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原审被告人石元标，曾用名石元彪，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原花垣县花垣镇新寨综治专干，住。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原审被告人彭志成，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同年8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原审被告人石元周，男，1968年4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花垣县，苗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因涉嫌犯诈骗罪，2018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花垣县人民法院审理花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家秋、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犯贪污罪；被告人田宗茂犯贪污罪、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0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湘3124刑初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石家秋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贪污的犯罪事实经国家批准新建湘西民用机场，该机场位于花垣县境内。为加快推进湘西机场建设及营运管理，经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决定成立湘西厚驿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厚驿公司），厚驿公司为州属国有独资公司，该公司作为湘西机场项目法人，负责项目的组织实施与管理。为做好湘西机场建设有关工作，中共花垣县委、县人民政府成立了花垣县湘西机场建设工作协调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县机场办）。2017年，厚驿公司与花垣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湘西机场征地拆迁协议书》，协议约定花垣县人民政府负责对湘西民用机场及机场进场道路项目征拆工作，湘西机场项目土地征用及拆迁补偿相关费用由厚驿公司拨付到花垣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县机场办账户。2016年底至2017年初，县机场办组织湘西机场项目涉及的乡镇相关村召开“两镇一乡”湘西机场征拆会议，时任花垣镇新寨支书的被告人石家秋与时任新寨委委员、会计的被告人石元贵参加会议。根据会议要求由各村负责统计核实征地范围内迁坟数量并拍照，统计完后上报政府审核。石家秋回到新寨后，组织召开全体村民大会，向村民宣讲迁坟补偿相关事项，要求村民自行清点上报村里，由村里进行编号。随后，石家秋安排石元贵及被告人石元标（时任新寨综治专干）、田宗茂（时任新寨建治专干）一组，负责统计机场红线范围内的坟墓数量，安排被告人彭志成、石元周一组，负责统计机场高速红线范围内的坟墓数量。几天后，经过清点统计，石家秋认为统计的坟墓数量太少，就叫石元贵、彭志成等人多虚报一点，只要像坟的都要登记，并讲有什么事情由他负责。石元贵、彭志成、石元标、石元周、田宗茂表示同意。2017年初，县机场办准备到新寨开迁坟现场会，被告人石家秋怕虚报假坟的事情暴露，便找五被告人商量垒假坟，安排五被告人分别找人垒了部分假坟。后经统计，被告人石元贵、石元标、田宗茂一组虚报假坟数量52座。被告人彭志成、石元周一组虚报假坟数量36座。后除六被告人本人及其亲属为假坟背名外，六被告人又分别找了部分村民为假坟背名，并承诺给背名的村民1000元至2000元的好处费。同时，石元贵、彭志成及石元周陆续带背名村民到花垣建设银行办理银行卡，并将银行卡交由石元贵和彭志成保管。后六被告人按原分组填写相关虚假迁坟手续，后由石家秋和石元贵上报给县机场办。2017年9月，县机场办通过花垣建设银行将新寨迁坟补偿款统一发放到坟主账户，被告人石家秋、石元贵将虚报的52座假坟的迁坟补偿款共计27.04万元（每座0.52万元）取现，并与被告人石元标、田宗茂四人在新寨村部对补偿款进行清算。除去开支后，石家秋分得9.2万元，石元贵分得5万元，石元标分得5.06万元，田宗茂分得5万元。被告人彭志成、石元周将虚报的31座假坟迁坟补偿款共计16.12万元取现，并与石家秋三人在花垣县城168茶楼进行清算，除去开支后，三人每人分得4.87万元；被告人石家秋、石元贵在上报给县机场办迁坟手续时，发现彭志成、石元周一组有5座坟（其中石某91座、石某124座）的手续没有签字，县机场办要求石家秋、石元贵代领。县机场办就将5座坟补偿款共计2.6万元打入石元贵账户。后石家秋、石元贵将上述5座坟及26座无主坟补偿款共计13万元取现，由石家秋、石元贵各保管6.5万元。经湘西金思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花垣镇新寨无主坟26座，补偿金额为10.4万元，假坟88座，补偿金额为45.76万元。事后，被告人石家秋出资6万元（其中2万元是石家秋以私人名义向石元标借的款），被告人石元贵出资4万元（其中2万元是石元贵以私人名义向田宗茂借的款），共计10万元用于支付新寨修路所欠债务。2018年7月4日，被告人石家秋、石元贵、石元标、田宗茂、彭志成五人分别在新寨各自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7月10日，被告人石元周主动到花垣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石家秋退缴赃款15万元。被告人石元贵退缴赃款5万元，并将其保管的6.5万元交给花垣县花垣镇社会事务服务站。被告人石元标退缴赃款5.06万元，被告人田宗茂退缴赃款5万元，被告人彭志成退缴赃款4.88万元，被告人石元周退缴赃款5万元。二、被告人田宗茂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2018年11月24日上午，被告人田宗茂驾驶自己的一辆中型自卸货车前往花垣镇当家村岩场拖石头。8时45分，在行至国道319线花垣县牛角屯大坝岔路口处，遇道路前方右侧有一堆砂石，田宗茂驾车绕行砂石堆时，处于松脱状态的车货厢后门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右甩开，与对向驶来的一辆普通二轮摩托车的驾驶人梁某2及乘车人梁某1、梁某3发生碰撞，造成梁某2、梁某3、梁某1头部严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田宗茂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2018年12月6日，被害人梁某1因颅脑损伤严重，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梁某2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鉴定为重伤；被害人梁某3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鉴定为轻伤。经花垣县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田宗茂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报警登记表、花垣县公安局、花垣县监察委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函、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非税缴款书、党员信息采集表、中共花垣镇委员会文件、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文件、中共花垣县委办公室文件、营业执照、湘西机场征地拆迁协议书、迁坟协议书、承诺书、取款凭证、机场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夏季新寨农用道路务工工资表、协议合同书、工资表、湘西机场征地事前事后务工人员工资表、2017年新寨通组通户路硬化务工工资表、领款凭单、驾驶人信息、机动车查询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书、证人麻某、杨某1、吴某1、石某1、覃某、石某2、石某3、吴某2、吴某3、石某4、杨某2、吴某4、吴某5、石家应、梁某4、龙某1、石某5、石某6、石某7、石某8、石某9、吴某6、石某10、石某11、石某12、龙某2、石某13、石某14、石某6、石某15、石某16、石某17、吴某7、宋某、龙某3、田某、曾某、吴某8、梁某5、白某、刘启文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湘西金思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石家秋、田宗茂、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石家秋、石元贵、田宗茂、石元标身为基层组织人员，协助政府从事统计征地迁坟数量，利用统计迁坟数量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迁坟数量的方式骗取国家迁坟补偿，数额巨大；被告人彭志成、石元周虽不具备贪污罪的犯罪主体资格，但其伙同石家秋，利用其协助政府从事统计迁坟数量的职务便利，共同骗取迁坟补偿款，以贪污罪的共犯论处，其中石家秋共同贪污45.76万元，石元贵、田宗茂、石元标共同贪污27.04万元，均数额巨大；石元周、彭志成共同贪污18.72万元，数额较大，六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田宗茂违反道路交通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在共同犯罪中，石家秋系贪污犯罪的指使者，应为主犯，石元贵、田宗茂、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虽受石家秋指使犯罪，但具体负责找人背名，虚报迁坟数量且参与分赃，犯罪行为积极，也应为主犯。田宗茂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石家秋、石元贵、田宗茂、石元标、彭志成案发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石元周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六被告人积极退缴赃款，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田宗茂在交通肇事后，主动拨打“110”、“120”，并在现场等待，是自首，且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损失，可以从轻处罚。判决：一、被告人石家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田宗茂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石元贵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被告人石元标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彭志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六、被告人石元周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诉人石家秋提出：一、自己有坦白情节；二、自己将赃款用于偿还村委会所欠债务；三、自己一贯表现良好；四、自己身患多种疾病；五、自己系初犯、偶犯；六、自己积极退赃；七、一审判处的罚金过高；八、自己实际分得赃款14余万元，贪污的数额应为14余万元；九、自己愿意缴纳罚金。辩护人提出：一、一审认定石家秋等人虚报假坟数量88座有误；二、石家秋不是主犯；三、石家秋应对自己实际分得的赃款承担责任；四、石家秋有坦白情节；五、石家秋一贯表现优秀；六、石家秋积极退赃；七、石家秋认罪、悔罪；八、石家秋身患多种疾病；九、石家秋系初犯、偶犯；十、石家秋愿意缴纳罚金。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石家秋、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犯贪污罪；田宗茂犯贪污罪、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石家秋、原审被告人田宗茂、石元贵、石元标身为基层组织人员，利用协助政府从事统计征地迁坟数量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迁坟数量的方式骗取国家迁坟补偿款27.04万元；原审被告人彭志成、石元周与石家秋互相勾结，利用石家秋协助政府从事统计迁坟数量的职务便利，骗取国家迁坟补偿款18.72万元，其中石家秋贪污数额为45.76万元，石元贵、田宗茂、石元标贪污数额为27.04万元，数额巨大；石元周、彭志成贪污数额为18.72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田宗茂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致使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适用缓刑。田宗茂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石家秋、田宗茂、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均为主犯。石家秋、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石元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田宗茂因犯贪污罪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贪污犯罪事实；在交通肇事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石家秋、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积极退缴赃款；田宗茂积极退缴贪污赃款，赔偿交通肇事被害人的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石家秋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家秋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经查属实。但一审在量刑时已经考虑。石家秋提出自己将赃款用于偿还村委会所欠债务。经查，石家秋出于贪污故意，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后，将部分赃款用于偿还村委会所欠债务，不影响贪污罪的成立。石家秋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家秋一贯表现良好，身患多种疾病。经查，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石家秋提出一审判处的罚金过高。经查，石家秋的贪污数额为45.76万元，按照法律规定，必须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上，一审根据石家秋的犯罪数额，考虑其量刑情节，判处其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适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家秋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家秋实际分得赃款14余万元，贪污的数额应为14余万元，石家秋应对自己实际分得的赃款承担责任。经查，石家秋与田宗茂、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系共同犯罪，应当对六人的贪污总额承担责任。故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石家秋及其辩护人提出石家秋愿意缴纳罚金。经查，二审期间，石家秋并未实际缴纳罚金。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石家秋等人虚报假坟数量88座有误；石家秋不是主犯。经查，一审认定石家秋等人虚报假坟数量88座的事实有石家秋、田宗茂、石元贵、石元标、彭志成、石元周的供述、湘西金思维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石家秋系贪污犯罪的指使者，也获得了大部分赃款，应为主犯。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鲁勤练审判员  张小椎审判员  杨向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傅炜翔附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