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岱，男，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华，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渤海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725402066F。 法定代表人：薄其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洪波，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原告：刘建新，男，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原告：周祥顺，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纪文岱、刘祥华因与被上诉人东营渤海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营渤海物资公司）、原审原告刘洪波、刘建新、周祥顺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文岱、刘祥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纪文岱、刘祥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将本案指令东营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纪文岱、刘祥华不具有股东资格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所谓股东资格是指法律主体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的能力或条件。认定股东资格不仅限于工商登记，而是要依托多种方式来证明，比如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记载。根据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是一种物权性凭证，其功能主要是证明股东已向公司真实出资。出资证明书是认定股东资格的有效证明，它不仅可以用来认定股东资格，同时也具有决定性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纪文岱、刘祥华持有的股权证明确载明各自的出资额及其所持股份，足以确定纪文岱、刘祥华系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股东，具有股东资格。注册股东与纪文岱、刘祥华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当由纪文岱、刘祥华承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是人民法院认为原告请求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或者没有法律依据而作出的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而驳回起诉是指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不是合格的诉讼主体或者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审判的范围而作出的不予审判裁定，其实质解决的是程序问题，法院不受理，不表明原告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但需要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旦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也就是对纪文岱、刘祥华的诉请得到实体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如果法院认为纪文岱、刘祥华不具有股东资格，应当裁定驳回纪文岱、刘祥华的诉讼请求，而不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纪文岱、刘祥华的诉讼请求，实际上全面否定纪文岱、刘祥华的实体权利，一旦生效等于全面剥夺纪文岱、刘祥华在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全部财产权利。3.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基本原则，系程序违法。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一般民事案件坚持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也就是说法院判决应当依照双方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从本案中纪文岱、刘祥华请求是查阅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账簿，从未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本诉为行为之诉，而股东资格明显系确认之诉。但一审法院却明显混淆了两者之间的区别，程序严重违法。退一步讲，本案中，东营渤海物资公司也仅仅是否认纪文岱、刘祥华的股东资格，并未要求确认纪文岱、刘祥华与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却认定纪文岱、刘祥华身份为实际出资人，没有任何依据。 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实际出资人只有通过法定程序成为显名股东之后，才相对于公司而言享有法定的股东权利，其实际出资人的收益权等其他权利都要通过显名股东来履行。公司法解释三所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以其为登记在册的股东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股权收益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处仅仅是针对股权的出资收益而言，而且该收益也仅仅是最终的归属，其实现方式还是要通过代持股东来履行。2.驳回诉讼请求既适用程序法，也适用实体法。本案一审在经过完备的庭审程序之后，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判决确认的是纪文岱、刘祥华及刘洪波、刘建新、周祥顺是否可以查阅公司的账簿，这才是判决最终所确定的内容，并无不当。 刘洪波、刘建新、周祥顺未作答辩。 刘洪波、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查阅公司会计账簿；2.诉讼费、律师费由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1月13日，东营渤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2005年9月6日，更名为东营渤海物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3067万元。工商登记中《股东及出资信息》上记载的股东是孙晓强、薄其俭、黄志华、张海、禇海峰、张洪强、刘光军、王青春、刘洪波、方春凯、苏照营、张杰良、刘立民、赵永田、宋维岭。 2004年7月，东营渤海物资公司为刘洪波、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发放《股权证》，刘洪波、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分别持股40000股、40000股、25000股、25000股、25000股。《股权证》载明：1、出资人将其出资委托投资代理人（注册股东）作为股权投资到东营渤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2、本股权证将作为出资人在东营渤海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权利与义务的依据。 刘洪波、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于2019年2月22日以邮寄方式向东营渤海物资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要求查阅账簿凭证。东营渤海物资公司收到申请后未予配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现刘洪波、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是否具有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股东身份；2、刘洪波、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要求查阅会计凭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不具有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股东身份，刘洪波具有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股东身份。理由如下:股东知情权是股东身份权的派生权利,股东的身份权是基础权利。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未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公司名册以及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中记载为公司股东，也不具备公司股东应有的外观特征。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持有公司发放股权证只能证明出资，并非证明股东身份，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的身份应为实际出资人。综上，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并非东营渤海物资公司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工商登记中《股东及出资信息》上记载有刘洪波的信息，东营渤海物资公司亦对刘洪波的股东身份予以认可，因此，刘洪波具有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股东身份。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了解和掌握公司真实经营管理情况或信息的权利，是股东行使资产收益权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的基本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刘洪波作为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东营渤海物资公司在刘洪波向其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后，既未提供有关材料供刘洪波查阅，亦未给予书面答复，东营渤海物资公司也未能提出充分证据和合理根据认为其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故刘洪波要求查阅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会计账簿，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渤海物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该公司的会计账簿供刘洪波查阅，查阅应在正常工作时间且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二、驳回纪文岱、刘祥华、周祥顺、刘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元，由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负担。 二审中，纪文岱、刘祥华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2019年12月10日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证明：2019年12月10日东营渤海物资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对公司事项进行表决，刘祥华以股东身份参加会议，并以股东身份签名。纪文岱也参加了这次会议，因为该份证据已经模糊看不清楚，找不到纪文岱的签名了。 东营渤海物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系复印件，且字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其真实性无法核对。 刘洪波、刘建新、周祥顺未进行质证。 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东营渤海物资公司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纪文岱、刘祥华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查阅东营渤海物资公司的会计账簿，并非要求确认股东身份。首先，纪文岱、刘祥华不是东营渤海物资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一审判决基于此认定二人不是公司显名股东并无不当。其次，纪文岱、刘祥华提交的股权证可以证实其二人向公司出资的事实，基于该出资其二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其二人与代持人或者与公司之间的约定进行确定。但纪文岱、刘祥华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二人享有查阅公司账簿的权利。目前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亦未规定实际投资人或隐名股东是否与显名股东一样享有各项股东权利，并且其二人亦可以通过代持人或者其他股东实现查阅公司账簿的目的，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纪文岱、刘祥华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纪文岱、刘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纪文岱、刘祥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