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华锋，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桂，女，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志国，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伊，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裕盛织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旗新村自编旗新村第二工业区路10号C栋。法定代表人：梁华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华锋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桂、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裕盛织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裕盛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华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梁华锋无须支付任何款项给刘春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春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梁华锋与刘春桂没有合伙协议关系，刘春桂是新裕盛公司的员工，梁华锋是新裕盛公司的法人代表，梁华锋与刘春桂的聊天记录只是梁华锋履行法人代表的职务。刘春桂也承认其是新裕盛公司的员工，并且提供了公司老板与其的聊天记录，并且在《起诉状》中明确，热传印部门后来发展成为新裕盛公司，刘春桂参与公司的管理及相关工作。的确，热传印部门是新裕盛公司的一个部门，但是部门并没有民事主体资格，梁华锋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如果刘春桂认为存在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中适格的被告也是新裕盛公司。梁华锋只是法人代表和其中一个股东，要求其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所以应驳回刘春桂的诉讼请求。刘春桂在穗花劳人仲案【2019】27号劳动仲裁申请书写到：于2017年1月11日成立新裕盛公司，其任职于热传印部门，月工资3000元，自2018年5月申请人的社保由新裕盛公司购买。刘春桂一方面向法院起诉合伙协议纠纷，一方面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索求经济赔偿，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新裕盛公司算出2017年、2018年分红总额2376358元，这是刘春桂在跟公司友好协商的前提下，公司愿意支付的，但是刘春桂没有履行过员工的责任，两年都在外国，没有上班，没有出劳动力，还以欺骗隐瞒的方式在国外从事保险行业，给本质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影响。还在领工资的基础上要求分红，现在新裕盛公司已经不愿意支付给刘春桂任何款项。同时保留对刘春桂的追诉权。三、新裕盛公司在2018年1月28日已经通过梁华锋的账户支付了168883元，该款项并没有从最后的总额2376358元予以扣减，并且，刘春桂的工资也是通过梁华锋的账号发放。四、刘春桂已经提出劳动仲裁，本案的诉求应先经过劳动争议前置，而且适格的主体为新裕盛公司。本案与劳动仲裁具有法律上必然的关联性，避开刘春桂在公司任职而单独讨论刘春桂与梁华锋存在合伙关系，必然导致认定事实的片面性。五、在一审提交的电话录音中，欧阳可钛和欧广材均确认合伙的出资款是欧广材支付，欧广材是实际合伙人，梁华锋仅是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刘春桂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刘春桂与梁华锋存在合伙关系，所有的对账和款项支付都是通过梁华锋个人完成。2.梁华锋上诉提到的168883元款项，在双方对账之前已经支付，不包含在涉案对账单中，是梁华锋应当向刘春桂支付的其他款项性质。3.刘春桂与新裕盛公司的劳动纠纷不影响本案合伙的审理。原审第三人新裕盛公司陈述称：同意梁华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春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梁华锋向刘春桂支付对新裕盛公司固定资产分配人民币12万元；2.梁华锋向刘春桂支付2017年和2018年分成款人民币共239166.72元；3.梁华锋向刘春桂支付2017年和2018年分成款延迟付款利息3323.42元（自2018年9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4日，共115天，以239166.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由梁华锋承担诉讼费。庭审中，刘春桂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金额由239166.72元变更为247718.4元；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利息调整为3442.25元。一审认定的事实：刘春桂与梁华锋于2016年合作开展热转印项目，双方口头约定梁华锋以资金形式出资，占60%份额；刘春桂以劳务形式出资，占40%份额，刘春桂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热转印部门的筹备开展、人员招聘和培训、购买机器、开拓客户资源、公司管理等工作。2018年9月4日，梁华锋向刘春桂的丈夫欧阳可钛发送《2018年热转印8月份支出表》《2018年热转印全年支出表》《2018年营业额》，该表下方有梁华锋于2018年9月4日手写备注对账内容如下：2018年热转印部门收入748694.80元，支出563774.80元，盈余184920元，加上2017年余数409176元，总数为594096元，40%为237638元等。2018年9月5日，梁华锋又向刘春桂的丈夫欧阳可钛发送《2017年热转印全年支出表》，该表下方由新裕盛公司的员工欧广材于2018年1月16日手写如下对账内容并签名确认：2017年全年收入1625789.50－支出968444.40元（制料、零件）－237664元（租金、电费）＝419681.10元+139495（2016年余数）=559176.10（2017年余数）-150000＝409176.10元，用150000分红×40%＝6万元等。庭审中，刘春桂补充提交梁华锋于2018年1月28日向刘春桂转账168883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刘春桂称该转账其中6万元系2017年对数后的分红，另外108883元是刘春桂作为业务员的销售金额提成。另查明，新裕盛公司于2017年1月1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梁华锋，注册资本50万元，梁华锋占90%股份，梁文钊占10%股份，经营范围为纺织带和帘子布制造；篷、帆布制造；棉织造加工；五金配件制造、加工。一审法院认为：刘春桂称梁华锋与其口头约定双方合作开展热转印项目，由梁华锋以资金的形式出资占60%的份额，刘春桂以劳务的形式出资占40%的份额，有梁华锋于2018年9月4日书写的对账内容、欧广材于2018年1月16日书写的对账内容及相应的聊天记录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梁华锋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梁华锋认为其并非适格被告，若存在合伙关系，新裕盛公司才是适格的被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的对账内容，热转印部门于2016年即成立并有盈利，热转印部门先于新裕盛公司成立，也就是说热转印部门曾作为一个独立主体存在；即使热转印部门后来转变为新裕盛公司属下的部门，但也不排除梁华锋与刘春桂合伙经营热转印部门的事实。其次，根据刘春桂提供的转账记录，刘春桂获得的分红是由梁华锋个人账户支付而并非由新裕盛公司支付，梁华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伙关系的相对方是新裕盛公司而并非梁华锋。综上，一审法院对梁华锋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梁华锋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上述规定不并排除合伙人以劳务或技术入伙，梁华锋以刘春桂没有投入资金，不是合伙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梁华锋于2018年9月4日在《2018年营业额（月结表8月份）》下方手写确认2017年及2018年余额共计594096元，40%即为237638元，故梁华锋应向刘春桂支付上述分成款237638元，刘春桂要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华锋认为2018年1月28日所支付168883元包含在237638元在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最后对账并确认应支付刘春桂分成款的日期为2018年9月4日，而上述款项在双方对账前的2018年1月28日支付，梁华锋上述辩解不符合一般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春桂认为其不同意解除与江崧娣的劳动合同，故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5200元不应在支出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对合伙体人员的聘任或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合伙体行使用工自主权的体现，且合伙体已确定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该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属于合伙体经营的费用，应计入合伙体的支出，在合伙体内部应由合伙人按所占份额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刘春桂相应的诉求不予支持。因刘春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分成款支付的时间，且根据交易习惯双方也并非对账后立即全部支付相应的分成款，故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2019年1月9日）起算，计算方式为以未付分成款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刘春桂认为2016年的余款不止139495元，2016年的余款已扣除梁华锋投入的30万元资金，故要求梁华锋支付固定资产分配12万元（30万×40%），梁华锋对此不予确认。因刘春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刘春桂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为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华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7年及2018年分成款237638元给刘春桂；二、梁华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春桂支付上述第一项未付分成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上述第一项未付款项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刘春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7.4元，由刘春桂负担1872.83元，梁华锋负担4864.57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8年1月16日《2017年热转印全年支出表》中，有记载2016年余数金额，并作为2017年全年收入构成予以列明。二审再查明，在一审提交的欧广材与欧阳可钛电话、微信中，欧广材、欧阳可钛均有确认热转印部门开展时的出资情况为欧广材出资60%，刘春桂出资40%。刘春桂解释称，因欧广材长期在国外，其实际展开合伙的相对方为梁华锋，且对账和付款也都是由梁华锋完成。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针对梁华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华锋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以及应否承担涉案合伙分红款支付义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2018年1月16日《2017年热转印全年支出表》内容来看，涉案合伙业务在2016年已经产生分红利润。而此时，新裕盛公司尚未成立。此外，刘春桂已经收取的部分合伙分红款，均是通过梁华锋个人账户支付，而无显示与新裕盛公司的任何关联性。梁华锋称其仅是履行职务行为，新裕盛公司为合伙人，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欧广材与欧阳可钛的电话及微信聊天中，虽然能看出双方均确认涉案合伙的原始出资由欧广材、刘春桂完成，但在后续合伙过程中，有关对账、款项支付等关乎合伙核心要素的内容，均是由梁华锋独立完成。此外，梁华锋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是接受欧广材委托代为完成上述事项。刘春桂称因欧广材长期居住国外，故实际合伙业务由梁华锋负责，其也确认梁华锋是合伙相对方，具有合理性。退一步讲，即使梁华锋不是合伙项目出资方，但从其长期独立与刘春桂从事合伙往来的交易习惯来看，其对于个人承担涉案款项支付义务亦是确认的。因此，刘春桂要求梁华锋承担涉案合伙分红款支付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梁华锋所称2018年1月28日支付的168883元，发生于双方对账之前，不可能作为双方对账后付款予以扣除。退一步讲，即使该款项属于预付款，但在双方对账时，已经对合伙收入、支出有详细列明，但未对该款项予以扣减，不合常理。刘春桂对上述款项的构成和支付做了解释，具有合理性，也符合一般的对账及付款习惯，本院予以采信。梁华锋主张在本案扣减该168883元，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春桂与新裕盛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合伙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性质，本案无需以另案裁判结果为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上诉人梁华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