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8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代理人鲁莹，山东宏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程程，女，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蒙山旅游度假区。 委托代理人赵玉琦，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高程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326民初第320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综合全案证据和生活常理，对本案事实进行客观、全面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索要而给付财产，并非上诉人主动赠与，被上诉人仅仅口头陈述抗辩，并未就其主张赠与关系的成立提交证据。其次，本案涉案款物的总金额高达17万余元，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其给付被上诉人款项的次数之多、频率之密、金额之大，完全超出了男女日常交往时礼尚往来的范围。再次，被上诉人在宜家经典的高层楼房单独租住时购买的空调、电视、冰箱系其为自身生活需要而购置，上诉人在此期间并未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上述家电的所有权与使用权自始至终属于被上诉人，并不能因其租住房屋的房主为上诉人的父亲发生所有权的改变。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购物收据认定购买上述物品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存在明显不当。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案177,860.99元系双方恋爱期间情侣在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正常的消费性、小额、零星的支出，属于一般赠与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形成的是一种特殊的社会关系，恋爱期间的财物赠送，看似是赠与，其实与民法、合同法上的赠与有一定的区别，其真实意图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也没有合同的约定而获得财产利益，致使他人受到损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受有财产利益，另一方受有财产损害，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其中无法律上的原因即没有合法根据，应涵盖利益的取得没有合法根据和合法根据而后消灭之状态。行为人在获得利益缺乏法律上的依据时，负有将该利益返还遭受损失的人的法律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条明确规定，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在恋爱期间，男女双方为保持恋爱关系的目的，相互赠与的价值不大的财物，在不能证明系为结婚而特意购买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为一般的赠与。但若数额、价值较大的，应当理解彼此有将来结婚且款、物用于结婚及日后共同生活之需这个默示的合意。当双方不能维系恋爱关系或达到缔结婚姻目的时，此种默示的合意便不存在，接受大额财产的一方继续占用的合法根据便随之消失，被上诉人继续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已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如数返还。纵观本案，王辉与高程程恋爱期间，王辉应高程程的要求多次转款，金额较大，次数频繁，明显超过双方交往期间正常开支范畴，现双方恋爱关系已经终止，高程程缺乏继续占用案涉款物的合法根据，且其占用行为已经造成王辉的经济损失，高程程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在王辉主张返还的情况下，高程程继续占有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亦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公平原则。 高程程辩称，一、在上诉人离婚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上诉人为表达爱意维系感情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分多次小额消费性费用，与被上诉人之间互有赠与。而后由于上诉人在二人恋爱期间与其前妻生育一子，且与其他女性暧昧不清，另对被上诉人有暴力行为，双方感情破裂无法继续维系感情。因此，上诉人的赠与系自愿赠与，并非被上诉人索取。其次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且双方互有赠与均是为了维护双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索取是错误，另外被上诉人居住在上诉人父亲房屋内购买了相关物品，被上诉人也支付了相关费用，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互相赠与合理合法合情，并不存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支付款项问题。二、本案应当适用赠与关系的纠纷，不应当适用不当得利纠纷，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是上诉人虽然具有财产支付行为，但不应当成为损害；二是不当得利的明显特征是没有给付钱款的合意，但本案当中双方互相给付钱款具有合理合法的主观意图，也符合正常的公序良俗。另外上诉人收入颇高，拥有公司和一辆价值百万的路虎车辆，在长达两年的恋爱关系，虽然支出十几万元，但被上诉人也给予上诉人部分钱财，该类数额的互相赠与符合正常的逻辑，更为关键的是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没有和撤销赠与的条件，而双方恋爱关系的解除过错也在于上诉人，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公序良俗的情理上，都不应该返还部分财产。 王辉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程程返还18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辉与高程程曾系男女朋友关系后同居生活，自2017年1月28日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王辉通过支付宝累计向高程程转账171646.99元，通过微信向高程程累计转账6214元，两项共计177860.99元，均用于日常生活支出，高程程在恋爱期间代王辉在2016年12月28日偿还农信银行信用卡9400元、2017年1月5日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1220元，为王辉父亲在宜家经典的高层楼房购买空调11,700元（含安装费200元）、电视3999元、冰箱1049元，2018年7月份支付王辉在平邑县看守所生活费1000元，2018年10月11日向王辉转款10,000元，以上合计38,368元。王辉与高程程在恋爱期间互有经济往来，后双方终止恋爱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程程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况下，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予以返还。通过庭审查明，双方在恋爱期间均互有经济往来，这是恋爱期间情侣在日常生活中的普通、正常的消费性、小额、零星的支出，是维系双方关系和情感发展，双方进行的经济交往，符合社会的风俗习惯，应认定为婚恋关系中的一般赠与行为，不能按照等价有偿之普通合同去衡量，且本案中赠与已经完成，不存在法定的返还情形。故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对王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王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程程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就医记录、工商登记资料及物业费、电视费、燃气费单据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上述证据系为补强证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反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到利益损失，获取不当利益的一方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对方。没有合法原因而取得利益是构成不当得利的重要条件，男女双方在恋爱期间相互有款物给付，主要用于日常生活、旅游与购物消费等，双方之间没有婚恋民俗中较大数额的金钱给付，应当认定为恋爱期间表达情意的赠与。上诉人王辉与被上诉人高程程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于没有合法原因而取得利益，上诉人王辉以不当得利诉请被上诉人高程程返还财产，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怀峰 审判员  李兴波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焕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