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民终2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县东新乡东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7055795694。 法定代表人：胡彪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江西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升，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大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涛公司不承担一审判决书判决的工程款、利息及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胡彪斌和其哥哥为了给新住宅金涛御景花园35#、36#楼进行装修，俩人共同委托丁俊帮忙打理，胡彪斌并不认识陈大升，也未见过面，更没有签订合同，装修房屋系私宅，与金涛公司无关。房屋装修工程结束后，胡彪斌兄弟俩人各自将部分装修费交给了丁俊，部分交给了陈大升本人。陈大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35#楼施工合同没有原件，公章系伪造，法定代表人签字系伪造。金涛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公平公正。 陈大升辩称：本案事实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案中陈大升虽无施工合同原件，但陈大升提交了工程款支付会签表，施工合同与会签表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特别是在施工合同中金涛公司指派刘云龙为代表，而在会签表中刘云龙均签字，故能够认定金涛公司与陈大升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陈大升只与金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非与丁俊存在合同关系，金涛公司是否向丁俊支付装修费与陈大升无关联。 陈大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涛公司向陈大升支付工程款共计174677.17元及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31573.78元，合计206250.95元，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由金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陈大升（乙方）与金涛公司（甲方）达成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意向，由陈大升承包金涛?御景花园35#、36#楼现浇、砌墙施工项目。2016年6月15日，陈大升与金涛公司签订一份《35#楼现浇、砌墙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金涛?御景花园35#栋2单元102户、302户；2、工程地点：象湖新城八月湖路金涛御景花园小区；3、工程内容：根据业主要求现浇套房内外楼面混凝土柱、梁、板、砌砖墙、内外墙粉刷、屋面防水、主体构件、拆除凿打内外墙体、及垃圾清运工程，楼面现浇严格按照业主要求及施工规范、施工图纸施工，确保工程质量、施工安全等相关事宜。4、施工工期：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8月30日竣工并通过验收合同。5、甲方委派刘云龙为甲方现场代表，履行合同各项规定，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工程付款等进行监督、检查隐蔽工程，办理中间验收手续及其他事宜。二、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之日起，施工方材料进场后，甲方十日内暂付材料费用10000元支付给乙方；2、工程按甲方要求完成总工程量的一半甲方按实际工程量付40%十日内支付给乙方；3、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办理结算，甲方按结算总工程款的97%十日内支付给乙方，余款3%半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无息）；4、甲方委托现场代表负责办理乙方工程款项。陈大升在合同乙方栏签字，金涛公司在合同甲方栏签字盖章。2017年6月10日，金涛公司拟订了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两张，会签表中记载内容为：一、双方于2017年6月3日在现场对案涉35#楼工程进行了计量核算，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结算并且甲方按结算总工程款的97%十日内支付给乙方。2017年1月15日已支付金涛?御景花园35#楼工程价款160812.48元，本次应付工程款14669.69元。二、双方于2017年6月3日在现场对案涉36#楼工程进行了计量核算，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办理结算并且甲方按结算总工程款的97%十日内支付给乙方。2017年1月15日已支付金涛?御景花园36#楼工程价款68787.89元，本次应付工程款22166.76元。金涛公司现场代表刘云龙在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上确认案涉工程量属实，陈大升在会签表中签字。2018年4月10日，金涛公司拟定了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两张，且金涛公司法人胡彪斌在该会签表中已签字审批：其中一张记载了金涛?御景花园35#楼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后，余款3%半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无息），该工程已付工程款175482.17元，本次应付5427.3元。另一张记载了金涛?御景花园36#楼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后，余款3%半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无息），该工程已付工程款90954.65元，本次应付2813元。工程结算后总价共计274677.17元，金涛公司向陈大升通过转账等方式支付约50000元。2019年2月1日，陈大升向金涛公司提交了三份案涉工程款请款单，请款金额分别为78767.7元、105811.88元、40097.59元，并在请款单中指定了收款账户（户名：陈大升，银行账号：62×××06），但截至庭审之日止，该账户并未收到金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又查明，2019年2月，金涛公司将1个金涛御景花园车位作价50000元向陈大升抵付工程款。一审庭审中，陈大升自述共收到金涛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以上事实有陈大升提供的合同会签表、《35#楼现浇、砌墙承包施工合同》复印件、工程款支付会签表、请款单复印件、工程款抵付车位款会签表复印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陈大升提供的证据《35#楼现浇、砌墙承包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虽然为复印件，但陈大升提交了该合同签订前的合同会签表原件及工程完工后的工程支付会签表原件，结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一审法院确认《35#楼现浇、砌墙承包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但因陈大升属于不具备资质的个人，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次，本案中陈大升实际施工的工地共有2处，另外案涉36#工程未签订施工合同，但根据工程款支付会签表的内容显示，案涉的35#楼及36#楼工程均已完工并验收合格，且双方办理了工程结算，案涉工程结算后总价款共计274677.17元，陈大升主张金涛公司通过转账及将车位作价抵工程款等方式仅支付工程款100000元，仍欠工程款174677.1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大升据此主张金涛公司支付工程款，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对于陈大升要求金涛公司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庭审中陈大升要求支付至还本付息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8日）31573.78元这一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因当事人未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且陈大升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一审法院根据陈大升提供的工程支付会签表仅能认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3日进行了验收结算，因此案涉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7年6月3日起计算。陈大升认可金涛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款约50000元，随后金涛公司于2019年2月将车位抵工程款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定金涛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以工程款224677.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的利息；2、以工程款174677.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至还本付息日止的利息。金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并不作相应答辩和举证，属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升支付工程款174677.17元；二、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升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224677.17元的利息（以工程款224677.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止）；三、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大升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174677.17元的利息（以工程款174677.1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陈大升工程支付情况明细，欲证明胡彪斌向陈大升共支付210491.28元；2、银行综合凭证1张、工程款支付会签表3张，欲证明2016年2月6日金涛公司通过转账向陈大升支付工程款19679.41元；3、工程款支付会签表、收条、中信银行南昌分行客户回单各1张，欲证明刘云龙通过转账向陈大升支付工程款10000元；4、工程款支付会签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请款单、收条各1张，欲证明胡彪斌通过金涛公司账户转账49339元给丁俊用于支付工程款；5、工程款支付会签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请款单、收条各1张，欲证明胡彪斌通过金涛公司账户向丁俊支付81472.88元用于支付工程款；6、网上银行付款回单、工程款抵付车位款会签表各1张，欲证明金涛公司用车位抵工程款5万元给陈大升。陈大升对金涛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工程款支付情况明细系金涛公司单方制作，并未经过陈大升确认，且多笔转账均是转给金涛公司的员工，与陈大升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转款时间为2016年2月6日，陈大升与金涛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该笔转款并非用于本案诉争的工程项目，该证据能够证明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合作、合同关系，更能印证本案中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证据2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中显示付款项目为35#楼地下室分隔墙墙体砌筑、楼梯工程款，而本案中的工程内容是根据业主的要求现浇套房内外楼面混凝土柱、梁、板、砌砖墙、内外墙粉刷等，付款项目与合同项目不符，时间也不一致。对证据3工程款支付会签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且该会签表有胡彪斌的签字，能够印证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中信银行客户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是直接支付给刘云龙，并非支付给陈大升，不能证明该1万元是支付给陈大升的，对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刘云龙系金涛公司的员工，其签署的收条及收款事由均系由金涛公司进行指定。对证据4、5工程款支付会签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工程款支付会签表有胡彪斌的签字，能够印证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笔款项是直接支付给丁俊，并非支付给陈大升，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支付陈大升，对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丁俊系金涛公司的员工，其签署的收条及收款事由均系由金涛公司进行指定。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也能够反映出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对于金涛公司提供证据1，系金涛公司单方制作，亦未得到陈大升认可，故对金涛公司提供证据1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陈大升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付款时间早于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且金涛公司所提供工程款支付会签表载明的工程名称为金涛?御景花园35#楼地下室分隔墙、楼梯工程，而本案所涉工程为根据业主要求对35#楼2单元102户、302户房内外楼面混凝土柱、梁、板、砌砖墙、内外墙粉刷等，经审查，证据2中的会签表的工程名称与一审中陈大升提交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工程名称不同，故本院认定陈大升异议成立，不能认定该19679.4元系金涛公司向陈大升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对于证据3、4、5，其中工程款支付会签表，陈大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4、5中的收条及银行客户回单、入账通知、请款单，系金涛公司向刘云龙或丁俊转款的凭证，且陈大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款项支付给了陈大升，本院认为，金涛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刘云龙、丁俊收到金涛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陈大升，故对陈大升该异议意见予以采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6，陈大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金涛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会签表3张左上方均有金涛公司字样，会签表载明工程名称均为金涛?御景花园35#楼现浇、砌墙工程，承包单位为陈大升。二审中，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均认可35#楼工程价款为180909.47元，36#楼工程价款为93767.65元，合计274677.12元。 陈大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金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原告陈大升在合同乙方栏签字，被告金涛公司在合同甲方栏签字盖章”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假合同，合同上金涛公司公章是假章，签名的胡跃斌与金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二审中，本院向金涛公司释明，鉴于其称合同上的金涛公司公章为假，其若申请鉴定，应于2019年10月12日前向本院提交申请，金涛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提交申请。本院认为，金涛公司虽主张合同上金涛公司公章为虚假，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经释明亦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金涛公司该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涛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双方于2017年6月3日在现场对案涉36#楼工程进行了计量核算”有异议，认为36#楼工程与本案无关，系金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彪斌的哥哥胡长斌的房屋装修工程。本院认为，一审中陈大升提供的36#楼工程款支付会签表上会签人员与35#楼工程款支付会签表、金涛公司二审提交的35#楼工程款支付会签表的会签人员具有一致性，且二审审理中金涛公司对于36#楼工程款总金额93767.65元亦表示认可，故对金涛公司该项异议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涛公司是否应向陈大升支付工程款174677.17元及相应利息。金涛公司上诉称案涉工程系金涛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彪斌与其哥哥为私宅进行装修，该工程与金涛公司无关联，并提出合同上所加盖金涛公司公章系伪造，但金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经释明，金涛公司亦未在期限内申请就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陈大升一审中所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合同会签表、工程款支付会签表及二审中金涛公司所提供的合同会签表、工程款支付会签表，能够证实金涛公司与陈大升之间有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陈大升与金涛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关系，陈大升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无不当。二审中，金涛公司与陈大升均认可35#楼工程款为180909.47元，36#楼工程款为93767.6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总额为274677.17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认定案涉工程款总额为274677.12元。虽金涛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支付陈大升的款项达10万元，但陈大升自认已收到金涛公司工程款100000元，一审认定金涛公司已收到款项10万元，并无不当。因此，扣减后，金涛公司尚应支付陈大升工程款174677.1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认定利息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但因认定工程款有计算错误，故本院认定利息为以工程款224677.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计算的利息；及以工程款174677.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121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大升支付工程款174677.12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工程款224677.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8日止计算的利息，及以工程款174677.1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陈大升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已由陈大升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已由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预交），合计8788元，由陈大升负担18元，江西金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中瑞 审 判 员 俞志翀 审 判 员 钟 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郭 婷 书 记 员 应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