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华丰路17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住所地东营市南一路1226号。 法定代表人：高卫斌，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利波，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蒙山路13号。 负责人：顾征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歧，山东九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俊，山东九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洪云，男，1973年12月8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垦利县。 上诉人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养护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宋洪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阳光保险公司就其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免责条款既要提示，也要明确说明，仅依靠加盖的印章，不能证实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阳光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免责条款并未生效。二、一审中阳光保险公司引用的免责条款与本案的事实并不相符，其免赔抗辩依法不能成立。阳光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是针对事故发生特定原因的列举，即当污染作为保险事故发生的原因时，对相关损失予以免赔，与污染相并列的原因包括地震、战争、军事冲突等事由，该事由均是引发事故或扩大损失的第三方原因，并非保险事故发生后引发的损失，故该条款并非对保险事故发生后造成的损失项目的免赔，损失项目的免赔是规定在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中的，这也是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与第二十六条的区别。三、一审法院认定除污损失每次免赔额5000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在295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每次事故免赔5000元是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在损失数额基础上免赔5000元，并非对保险限额减少5000元，如果免赔5000元后，损失数额超过30万元除污费限额，则阳光保险公司应按照30万元限额承担责任。四、金浩公司在阳光保险公司既投保了商业三者责任险，也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本案中的三者损失既符合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也符合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故一审法院将相关损失判由金浩公司承担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支持金浩公司的上诉请求。 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市政养护处辩称，金浩公司的上诉主要是针对阳光保险公司应否就商业三者险是否进行理赔，请求依法判决。 宋洪云未提交答辩意见。 市政养护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浩公司、宋洪云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落地油处置费用218160元、管线拆除费用29262.2元；2.阳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金浩公司、宋洪云、阳光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3日，宋洪云驾驶鲁Ｅ×××××重型牵引车/鲁Ｅ×××××半挂车沿东八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八路与南二路口南侧约5500米处时，车辆发生侧翻，导致车载油品泄露，事发现场附近路面、护栏、管线、土壤、水面污损及车辆损坏，金浩公司仅修复了护栏、路面，未进行其他处置。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洪云负全部责任。鲁Ｅ×××××重型牵引车/鲁Ｅ×××××半挂车所有人为金浩公司，宋洪云为金浩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其中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中约定除污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万元、免赔5000元。 为防止污染扩大，市政养护处与东营市九坤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环保服务合同，由该公司对落地油进行清理，对油泥及土壤进行无害化焚烧处置，并委托潍坊市方正理化检测有限公司进行了检验检测。现场油污清理施工、土壤进行无害化焚烧处置及检测费共计202160元，双方同意按20万元支付。市政养护处组织东营市市政工程公司对污损的管网进行了拆除，经山东鼎元芳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工程值为29262.2元，已支付完毕。 金浩公司申请对市政养护处主张的落地油处置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滨州市力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认为事故现场已经恢复，污染面积、污染程度无法确定，污染处置方式、工作量无法计算，因此无法客观公正的作出价格认定，将鉴定委托退回。 本案事故导致黄水东调工程沟渠、设施、土壤、水面污损，山东水发黄水东调工程有限公司以本案被告为被告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8)鲁0591民初2524号，该案确定的损失数额为1298829元，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宋洪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涉案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认定为交通事故，涉案车辆牵引车、挂车均投保了交强险，本案情形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阳光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责，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载明适用条款为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费示范条款，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保单载明适用条款为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污染（含放射性污染）…，并已加黑加粗，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涉案车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载明：“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说明了交强险、商业保险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内容，特别就各条款中有关责任免除等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可以证明阳光保险公司已就包括污染等免责格式条款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阳光保险公司抗辩其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浩公司抗辩投保单仅有其公司印章，但没有经办人签字，投保人声明中向本人详细说明中的本人是何人并不明确，一审法院认为，金浩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应认定其同意投保人声明内容，故可以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金浩公司抗辩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涉案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双方约定除污费责任限额为30万元，每次免赔5000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对涉案除污费用等在295000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宋洪云系金浩公司雇佣的司机，其具有驾驶资格，市政养护处要求宋洪云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政养护处要求赔偿油泥处置费用和管线拆除费用，金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认可该次事故发生时原油发生了泄漏，其仅修复了护栏、路面，未进行其他处置，因此对市政养护处进行落地油处置和管线拆除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市政养护处主张的数额，金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举证反驳市政养护处的主张，对金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市政养护处主张的落地油处置费用218160元，其自认与施工单位约定按20万元支付，故对落地油处置费用按20万元计算，管线拆除费用29262.2元市政养护处已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次事故同时造成黄水东调工程沟渠、设施、土壤、水面污损，本案按照两案损失数额的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为43988.41元，剩余183273.79元由金浩公司承担。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支付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落地油处置费用和管线拆除费用2000元，在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除污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43988.41元；二、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落地油处置费用和管线拆除费用共计183273.79元；三、驳回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1元，减半收取2505.5元，由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负担136元，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69.5元，由山东金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办理结算手续。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阳光保险公司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除污费责任险。本院认为，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单》能够证实双方约定除污费责任险限额为300000元，每次免赔5000元，一审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在295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责任正确，由于本案事故同时给案外人山东水发黄水东调工程有限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本次事故同时给两方造成的除污费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为43988.41元是正确的。 关于商业三者责任险。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污染造成的损失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载明的保险免赔事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条款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合考虑《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载明的“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前后文逻辑和文义解释，其中“污染（含放射性污染）”不包含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以污染的方式或导致污染的后果造成的第三方损失。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事故造成的第三方损失应当免责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阳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市政养护处的损失落地油处置费用和管线拆除费用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金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591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被上诉人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183273.7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减半收取2505.5元，由被上诉人东营市市政工程设施养护管理处负担136元，被上诉人山东金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3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