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1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冬冬，男，汉族，1990年2月27日出生，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军，男，汉族，1979年5月1日出生，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云，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燕，女，汉族，1979年9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诗，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烁琨，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巧芳，女，汉族，1989年1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武，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冬冬因与被上诉人谢新军，原审被告陈燕、邵巧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冬冬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白冬冬无须向谢新军支付报酬30万元及违约金；2.判令谢新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事实，法律适用错误，致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白冬冬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撤销原判，支持白冬冬的上诉请求。一、从谢新军提交的证据《协议书》的内容上来看，本案实际上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或者是投资合伙协议，完全不是委托代理合同。二、从《协议书》的交易对价来看，该协议书的交易对价完全与实际不符，明显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根据《合同法》第52条等相关规定，该《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依据生活常识来看，正常商事活动中，作为企业服务中介公司为客户办理企业登记注册及相当证据的办理时，收费标准都是1,000元/次左右，即办理完成一次企业登记注册全部手续的全部费用约为1,000元，但本案中，双方的交易对价为50万元，为正常收费标准的约500倍，如加上另外10%的干股分红比例，那二者收费金额相差至少在1000倍以上，明显不合常理，故，涉案交易绝对可能涉及一些非法的交易，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根据《合同法》第52条，该《协议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2.同理，谢新军提交的另一份其与蓝学诚签订的《业务代理合同》中约定的相关代理事项同样涉嫌非法，也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同上，如果企业服务中介公司代理类似企业登记注册、证照办理等业务收费时，收费标准至少是该《业务代理合同》的交易对价28万元的二百分之一以下。再者，被上诉人也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其与蓝学诚依法依约履行完成了该《业务代理合同》。其次，该《业务代理合同》也未约定双方是在哪里、为哪个客户办理业务，即是否为白冬冬办理相关事项，也无直接证据证明。三、白冬冬认为，谢新军在一审完全没有向法院依法陈述案情，严重违反诚信原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白冬冬合法权益，现依法上诉，敬请公正审理，判决支持全部上诉请求。谢新军答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清楚。谢新军与白冬冬2018年7月24日签订《协议书》之时，双方由于法律表达水平，没有明确界定该协议为委托代办协议，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确系谢新军替常年在广东从商的白冬冬、陈燕在海南省成立一家电子竞技公司，谢新军将电子竞技公司营业执照及网络文化经营许可办理出来交付，即可获得相应的报酬与股权分红。这些事实完全可以从白冬冬全程与谢新军沟通公司注册相关事宜的聊天记录看出来，公司股权按白冬冬指定的邵巧芳占90%,谢新军指定的人占10%。此外“海南省电子竞技有限公司”，明显是没有商号关键字的公司，是不可能存在的，白冬冬、陈燕经商多年，不可能查不到一个不存在的公司，更加不可能缺乏判断是否有商号关键字这种基本常识的能力等等这些事实，都反映了双方确系委托关系，而不是转让一家已经存在的公司的股权。如果按白冬冬主张的，其以50万元价款收购一家注册资本为2700万元的网络区块链公司的股权，这种价格更加的不符合市场行情，白冬冬从始至终也未向谢新军提及股权转让等过户登记之事，这是完全不符合逻辑的。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判决谢新军按约定支付报酬，系正确适用法律。白冬冬主张《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认为谢新军、白冬冬、陈燕、邵巧芳系通过签订协议书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是白冬冬未指出其通过合同的形式，想掩盖自己的何种非法目的。就本案的事实来讲，白冬冬委托谢新军办理网络电子竞技公司的一切手续，委托的内容完全合法，注册成立公司的手续亦是真实、合法。就《协议书》约定的报酬来说，是协议双方自愿约定的金额，根据合同法第405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白冬冬应当尊重契约精神，按照约定向谢新军支付约定的报酬，但白冬冬因市场行情等原因想拒付委托报酬，而在二审中提出委托报酬偏高、不合理等理由，只是其想拖延付款、赖账的片面之词。普通公司的注册费用确实用不了50万元，但是一般公司的注册几日即可完成。而本案委托的内容是办理一家网络区块链公司，近期经央视报道有关网络区块链的概念，相关区块链公司的市值也出现了暴涨，据此我们对网络区块链公司的价值可见一斑。谢新军历时3个半月才完成该网络区块链公司的注册，办理完域名使用证书、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在海口呆了三个半月才将委托事务完成，由此可见网络区块链公司的办理难度。因为国家对网络区块链公司的特许审批十分严格，批准的手续十分繁琐，因此谢新军付出了比普通公司注册多数倍的劳动，白冬冬对此也是有充分的预判，才与谢新军约定了较高的委托报酬，事后想拒付报酬才找诸多借口来上诉，其不尊重契约、不诚信诉讼、滥用诉权的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否定评价。综上，谢新军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故应驳回白冬冬的全部上诉请求。谢新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白冬冬、陈燕、邵巧芳共同向谢新军支付委托报酬30万元以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2.白冬冬、陈燕、邵巧芳承担谢新军委托律师的费用1万元以及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谢新军与白冬冬签订《协议书》，约定谢新军将“海南省电子竞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配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转让给白冬冬，谢新军预留10%的分红股权。白冬冬分两期支付50万元，第一期定金20万元，第二期在营业执照及网络文化许可证交接完毕后支付剩余的30万元。同日，陈燕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谢新军个人账户支付了20万元，并备注为“营业牌照定金”。此后，谢新军与白冬冬通过微信沟通并确定了如下事项：7月26日，谢新军要求白冬冬提供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和手机扫描件，白冬冬表示同意，并于同日发送了拍摄的邵巧芳的身份证照片。并要求选择公司名称时不能缺少网络两个字。31日，白冬冬告知谢新军将公司的注册资金登记为2700万元。8月8日，谢新军告知白冬冬公司名称确定为“海南恒岸电子竞技有限公司”。10月11日，白冬冬催问谢新军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办理的情况。11月8日，谢新军通知白冬冬、陈燕、邵巧芳收取公司证照等，均拒绝受领。11月16日，谢新军向白冬冬发送了已办理完毕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的照片。11月20日前后，谢新军通知白冬冬支付“海南恒岸电子竞技有限公司”的财务申报费用。海南恒岸电子竞技有限公司的设立情况。2018年8月2日，公司的两名发起人邵巧芳、谭建武签署公司章程。约定公司主次资本为2700万元，于2038年8月2日前缴足。股东邵巧芳出资24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0%。谭建武出资27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均以货币出资。2018年8月6日，该公司取得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邵巧芳，注册资金2700万元，8月7日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并完成了印章备案，获取公司域名，8月10日开设了单位银行基本账户等。2019年1月25日，谢新军与广东登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实际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谢新军与白冬冬、陈燕、邵巧芳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并具有法律效力。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白冬冬、陈燕、邵巧芳认为是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并不成立。其一，合同签订后，正如前述已查明的事实，白冬冬指示谢新军将邵巧芳登记为法定代表人，选择并确定公司名称为“恒岸”，决定注册资本数额等等，一系列履行行为反证着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原有意思，即设立一家新公司；其二，本案并不存在可用于转让的股权标的物，同时也缺乏股权转让合同的其他特征，而委托合同却更为明显；其三，委托人愿意支付50万元，外加拟设立公司10%股权的分红，属于其意思自治，但该报酬的多寡并不改变合同的性质。本案中，谢新军已按照约定完成了委托事务，因此有权获取剩余报酬。谢新军的主张，予以支持。白冬冬、陈燕、邵巧芳的抗辩意见，没有合同、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但是支付报酬的义务只应由白冬冬承担，因为邵巧芳、陈燕均非合同当事人，也不存在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向谢新军履行义务的例外情形。邵巧芳、陈燕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法定违约金，应以谢新军催告白冬冬领取公司证照的次日，即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利率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宜。关于律师代理费，并无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白冬冬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后十日内向谢新军支付报酬30万元及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利率，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算，直至清偿完毕全部本息之日止）；二、驳回谢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5元（谢新军已预交），由白冬冬负担。二审期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形式要件上看，谢新军与白冬冬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股权转让，但结合双方前后签订的协议的关联性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白冬冬委托谢新军办理海南省电子竞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配套网络文体经营许可证。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法第405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谢新军已按照约定完成了白冬冬委托的事务，白冬冬应依约向谢新军支付剩余报酬30万元。白冬冬虽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但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看，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故白冬冬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谢新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白冬冬已预交），均由白冬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合欢审判员 付春燕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妍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