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刑初108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建永，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诸暨市公安局协警，住浙江省诸暨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2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诸暨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建兰，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诸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9）10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建永犯非法拘禁罪、诈骗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9月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孝良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建永及辩护人周建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拘禁 刘某1因被害人李某1借款不还，多次找被告人袁建永帮忙。2017年12月31日，刘广园得知李某1在诸暨市，遂通知被告人袁建永。当日21时左右，被告人袁建永谎称李某1涉嫌诈骗与民警蒋某1用手铐将李某1带至城东派出所，先后关押在办公室、留置室。当晚，被告人袁建永又违规让刘某1到城东派出所二楼办公室向李某1逼债。期间，被告人袁建永不断逼迫李某1归还刘某1债务，次日又逼迫李某1打电话让女朋友杨某来派出所想办法借钱，至次日16时许，才将李某1释放。由刘某1等人在城东派出所门口将李某1、杨某带上车继续逼债，杨某将自己的一辆索纳塔汽车押在刘某1处才得以离开，李某1直至当晚23时许才被放走。后李某1被迫支付8万元赎回杨某的车辆。 二、诈骗 2017年9月14日，王某因与张璐琳车辆抵押借款纠纷被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传唤，翁某1请托被告人袁建永去打听情况，被告人袁建永遂联系陈某2共同到城中派出所，陈某2了解后得知王某会在第二天被释放，翁某1为了王某能早点释放，表示可以花钱希望被告人袁建永及陈某2再去找找关系能不能早点放出来，后陈某2又去打听情况，期间翁某1赔偿张璐琳，对方同意撤案，被告人袁建永及陈某2谎称已经托了关系，向翁某1索取4万元，被告人袁建永分得1万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袁建永利用身为诸暨市公安局协警的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使用械具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建永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提请本院对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袁建永在案件起诉后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袁建永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并处罚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袁建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自己为了获取犯罪线索而与刘某1等人交往，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而犯罪，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周建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关于非法拘禁罪一节中被告人袁建永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袁建永的犯罪行为没有对被害人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较小；2、被告人袁建永在刘某1等人的黑社会组织中充当保护伞所起的只是一个辅助作用，其并不是08当铺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获得固定的利益分配，其只是为了从刘某1处获得案源线索，所起作用较小。二、关于诈骗罪一节中被告人袁建永具有从轻处罚的情节：1、从被告人袁建永的犯罪起因看，被告人是受翁某1之托到城中派出所了解案情，后来是受陈某2的诱导才实施了犯罪行为，相对于同案犯陈某2，其犯罪情节较轻；2、被告人袁建永诈骗金额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3、被告人袁建永实际分得的赃款较少，且已全部退赃。三、被告人袁建永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明显的悔罪表现，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袁建永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4月左右，刘某1在诸暨市对面租赁办公场所设立08当铺，并以江西九江老乡为纽带，招揽社会闲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及高利贷中介、放资人等，有组织的通过实施高利贷、设置套路诈骗、聚众赌博、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获取非法利益，扩大影响，并将获得的非法利益用于维持组织的日常开支，逐步形成了一个人员稳定、组织结构层级分明，内部管理纪律严明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其中，刘某1为组织、领导者，徐某2、邓某1、帅琦琦为骨干，汪某、淦辉辉、帅洋洋、邓某2、刘某2、周某3、叶某、程某等人为积极参加者。 被告人袁建永明知刘某1等人有组织的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利用自身担任诸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协警的身份和职务便利，帮助刘某1违法查询被害人郦某1的住宿信息，帮助刘某2打听涉嫌敲诈勒索犯罪的案情等，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保护伞。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的被告人袁建永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刘某1、徐某2、邓某1、孙七七、周某3、汪某、淦辉辉、邓某2、帅洋洋、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郦某2、高某、徐某1的证言，被害人郦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旅客住宿记录，报警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非法拘禁 刘某1因被害人李某1借款不还，多次找被告人袁建永帮忙。2017年12月31日，刘广园得知李某1在诸暨市，遂通知被告人袁建永。当日21时左右，被告人袁建永谎称李某1涉嫌诈骗，与民警蒋某1用手铐将李某1带至诸暨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先后关押在办公室、留置室。当晚，被告人袁建永又违规让刘某1到城东派出所二楼办公室向李某1逼债。期间，被告人袁建永不断逼迫李某1归还刘某1债务。次日，又逼迫李某1打电话让其女朋友杨某来派出所想办法借钱。至次日16时许，才将李某1释放。由刘某1等人在城东派出所门口将李某1、杨某带上车继续逼债。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袁建永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刘某1是认识的，俩人走的很近，并以“亲家”相称，其是知道李某1欠刘某1钱的。2017年12月31日晚，王龙跟袁建永说李某1在三角广场，袁建永遂以诈骗的理由用手铐将李某1带到城东派出所，先后关押在办公室、留置室，让李某1还钱，期间违规将刘某1带到城东派出所二楼办公室内向李某1逼债。至次日16时许，才将李某1释放，释放后李某1被刘某1等人带走。 （2）同案犯刘某1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袁建永是认识的，袁建永单方面称呼其为“亲家”，袁建永原先是城东派出所的协警，后来袁建永经常到08当铺喝茶，然后俩人就比较熟悉了。袁建永帮其查过郦某1的住宿信息，还把李某1带到城东派出所，其通过袁建永到城东派出所办公室内向李某1讨债。 （4）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31日晚八点半到九点的样子，其在三角广场姜某1家一楼办公室里面喝茶，“老袁”带着一个穿警服的男的，用手铐将其拷走，直接带到城东派出所，逼其还刘某1的钱。晚上11点左右，“老袁”接到刘某1的电话，去楼下把刘某1带到二楼，刘某1说会让其在牢里坐一辈子的。第二天下午2点左右，“老袁”继续逼其还钱，还把手机还给其，其打给了女朋友杨某，杨某到了之后“老袁”把其带回留置室，当天下午4点左右才把其释放，释放后其和女朋友杨某被刘某1接走。 （5）证人俞某、孙某、蒋某1、马某1、周某1、顾某的证言，证实袁建永系城东派出所协警，在2017年12月31日晚，袁建永打电话给蒋某1说有个诈骗犯在三角广场，已经向俞柄杰副所长汇报过了，要蒋某1一起去把人带过来，随后与袁建永一起把李某1从三角广场姜某1家中带到城东派出所。袁建永在没有被害人报案、没有110指派出警的情况下，出警将李某1带到城东派出所关押，没有传唤证，也没有向领导汇报审批，不符合规定。 （6）证人姜某1、李某2、周某2、陈某1、杨某的证言，证实李某1被袁建永从三角广场姜某1办公室带到城东派出所，第二天杨某到派出所，和李某1从城东派出所出来后随即被刘某1等人带上车，继续逼债。 （7）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留置室关押记录，证实在2018年1月1日00时06分李某1被关进城东派出所办案区，但是在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该所无关押李某1的相关审批手续。 （8）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单、社保金代缴金额清单，保密承诺书、城东派出所保安队员工作制度、辞职报告、情况说明，证实袁建永原系城东派出所协警，直至2018年2月5日辞职。 （二）诈骗 2017年9月14日，王某因与张璐琳车辆抵押借款纠纷被诸暨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传唤，翁某1请托被告人袁建永去打听情况，被告人袁建永遂联系陈某2共同到城中派出所。陈某2了解后得知王某会在第二天被释放，翁某1为了王某能早点释放，表示可以花钱希望被告人袁建永及陈某2再去找找关系能不能早点放出来，后陈某2又去打听情况。期间翁某1赔偿张璐琳，张璐琳同意撤案。被告人袁建永及陈某2谎称已经托了关系，向翁某1索取4万元，被告人袁建永分得1万元。 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袁建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告人袁建永已向本院退缴赃款1万元。同案犯陈某2已向诸暨公安局退缴赃款3万元。 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袁建永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翁某1因为王某被城中派出所抓走的事情找其帮忙，其就找陈某2帮忙，其与翁某1、陈某2一起到城中派出所，陈某2打听到王某会在第二天被释放，翁某1想让王某早点出来，其与翁某1、陈某2谈好拿4万元去搞关系，后来翁某1给了陈某24万元，陈某2分给其1万元。 （2）同案犯陈某2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翁某1为了让王某早点出来，找袁建永帮忙，袁建永找其帮忙，其在明知对方已同意撤案，王某会在第二天释放出来的情况下，谎称去挖关系，向翁某1索要4万元，事后分给袁建永1万元。 （3）被害人翁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下半年的时候，王某的女朋友“圆圆”打电话给其说王某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其遂找到袁建永帮忙，袁建永又找到陈某2帮忙。后经商量，其和“圆圆”和老袁的朋友（陈某2）就一起去了三角广场农业银行里面去取钱了，“圆圆”在农业银行门口将4万元给了老袁的朋友（陈某2）。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被城中派出所抓走，后被释放，其从老婆马某2和翁某1处了解到，袁建永威胁其老婆等人，要求拿4万元打点关系。后来其妻子马某2和翁某1一共给了袁建永4万元及一些香烟。 （5）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王某父亲，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得知王某被城中派出所抓走。其到派出所时，翁某1、马某2试图通过被告人袁建永找关系，把王某放出来。后同意给钱让袁建永打点关系。翁某1、马某2和老袁的朋友去银行取钱，其和老袁在派出所等着。 （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是夫妻关系，2017年8、9月份的一天，王某在福田花园环亚金融里被警察带走，其就打电话给翁某1。后来其与翁某1、老袁的朋友一起去三角广场农业银行取钱，取出后将钱交给了老袁的朋友。 （7）证人翁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的一天，翁某1向其要了2万元，钱是从三角广场方向的一家农行取的，2万元其取出后给翁某1，翁某1给了一个男的，还照相拍了下来。 （8）证人朱某的证言、保证书，证实其女儿张璐琳将车抵押借款，后因付不出钱车被抢走，其就报警了。后双方谈好后，就写了谅解书。之后翁某1告诉其之前还花钱托人找了关系。 （9）辨认笔录及照片，经邵某、马某2指认，证实当晚实施诈骗的人员即是袁建永和陈某2。 （10）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诸暨市公安局扣押陈某2现金3万元人民币。 （11）接受证据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实翁某2从其银行账户中取现2万元的事实。 （10）退赃款票据，证实被告人袁建永的家属已向本院退缴赃款1万元的事实。 另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户籍信息、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袁建永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系被动到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建永利用身为诸暨市公安局协警的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充当保护伞，使用械具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建永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袁建永一人犯数罪，依法予以并罚。鉴于被告人袁建永在庭审结束前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已退缴违法所得，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建永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至二0二二年二月二十一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袁建永退缴在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依法发还给被害人翁某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知礼 审 判 员  邓华庚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林勇 书记员应华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