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俞梅吉，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威，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丽华，女，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军，山东威海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梅吉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华同居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梅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孙丽华支付74530.7元及利息;2.反诉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由孙丽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因孙丽华不会使用银行卡，俞梅吉一直以现金的方式将其收入所得交给孙丽华，由孙丽华形成存单并告知俞梅吉密码，故案涉200000元属于双方的共同存款，一审认定案涉200000元存款为孙丽华个人存款，损害了俞梅吉合法权益；2.俞梅吉以个人款项为孙丽华垫付住院费65972.7元、保险费1460元及洗衣机和电视机的购置款7098元，应当由孙丽华予以返还；3.一审未依俞梅吉的申请调取孙丽华在威海卫人民医院的住院押金及结算单，且自俞梅吉申请调取证据之日至判决之日长达三个月未开庭，程序违法。孙丽华答辩称，1.俞梅吉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故案涉200000元不在其上诉请求范围内，二审法院不应当审理；2.案涉200000元系孙丽华的个人存款，俞梅吉支取该款并占有没有合法依据，且该款此后由俞梅吉购买了房屋，但房屋并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故案涉200000元俞梅吉应当予以返还；3.孙丽华不会使用银行卡，相关存款的支出均通过俞梅吉的账户操作，孙丽华住院期间的费用均系由其个人财产支付，不能仅凭交易流水认定俞梅吉存在垫付医疗费及保险费以及购买家电的费用。同时，双方同居期间基于情感关系，俞梅吉为孙丽华及家人生活支出一定费用符合常理，俞梅吉无权要求孙丽华支付该部分费用；4.一审程序合法。一审依俞梅吉的申请调取了多家银行相关流水明细，均属于俞梅吉应当自行承担举证责任的范围，且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导致延长审限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梅吉返还其支取的孙丽华的存款20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分别按照相应款项金额自存款之日起算）。俞梅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孙丽华返还俞梅吉各项财产款项合计252831元；孙丽华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梅吉、孙丽华于2010年确定恋爱关系，后开始同居，至2014年分手。同居期间，孙丽华从事理发店工作，俞梅吉兼职从事净水器生意及吊顶工作。在此期间，因双方发生矛盾，俞梅吉拿走孙丽华存单并将孙丽华名下19个存单账户内的款项予以支取，具体情况如下：尾号0521账户（存款金额10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3月14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0043.47元；尾号0185账户（存款金额5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4月4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5020.42元；尾号0330账户（存款金额15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4月19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5057.92元；尾号8106账户（存款金额3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5月24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3010.17元；尾号9465账户（存款金额12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2032元；尾号2711账户（存款金额13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8月6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3030.88元；尾号7281账户（存款金额8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9月2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8016.22元；尾号3835账户（存款金额13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9月24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3022.21元；尾号7285账户（存款金额12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4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2017.17元；尾号5896账户（存款金额2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0月20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2002.72元；尾号9256账户（存款金额38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38038元；尾号3246账户（存款金额3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4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3002.25元；尾号0744账户（存款金额18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7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8010元；尾号8920账户（存款金额3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3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3001.46元；尾号1833账户（存款金额6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于2012年1月28日取款本息合计6002.33元；尾号5015账户（存款金额12000元，存款日期为2012年1月4日）于2012年1月26日取款本息合计12003.67元；尾号9405账户（存款金额5000元，存款日期为2012年1月8日）于2012年1月26日取款本息合计5001.25元；尾号9338账户（存款金额10000元，存款日期为2012年1月18日）于2012年1月26日取款本息合计10001.11元；尾号9980账户（存款金额12000元，存款日期为2011年9月13日）于2012年1月27日取款本息合计12022.33元。后在2012年4月23日，俞梅吉与案外人周石崑、周丽娟（系夫妻关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威海市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孙丽华主张上述款项由俞梅吉支取后即用于购买上述房屋，故认为案涉房屋系双方的共有财产，遂于2018年6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分割该套房产，俞梅吉则在该案中主张购买上述房产系以其自有财产支付房屋价款，后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002民初3660号民事判决，认定在购买涉案房屋过程中，孙丽华出资10000元（定金，抵作房款），俞梅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50000元，余款系以其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未能认定双方财产存在混同，并据此进行了分割。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现已生效。在上述案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俞梅吉主张其已将支取的款项返还孙丽华，但对此并未举证。对于俞梅吉主张其将相应收入交给孙丽华，双方财产存在混同，对此提供俞梅吉自行记录的收据记账页、收据存根联及客户档案一宗，证明俞梅吉自2009年代理销售净水机，2011年从事吊顶安装，以上收入可观并已交给孙丽华。孙丽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无法证实形成时间，亦无法证实记录的真实性及相应收入数额，更无法证实俞梅吉将收入交给孙丽华。俞梅吉主张其为孙丽华及孙丽华之子缴纳相关费用，对此提供：证据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3年7月28日俞梅吉银行账户内显示消费支出9990元，俞梅吉主张该笔款项系为孙丽华在威海卫人民医院缴纳住院押金的支出；证据二、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一份，证明2014年1月17日俞梅吉通过银行账户向威海卫人民医院刷卡支出41072.7元，2013年11月22日俞梅吉通过银行账户向中国国际航空公司刷卡支出2490元，俞梅吉主张该笔款项系俞梅吉陪同孙丽华及亲属去北京诊疗购买机票产生；证据三、俞梅吉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康宁终身保险的业务受理单一份，证明2013年2月26日、2014年1月22日俞梅吉账户转账支出共计1460元，俞梅吉主张上述款项系用于为孙丽华及其子交纳商业保险费，上述款项中即有用于康宁终身保险业务的交费；证据四、俞梅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3日俞梅吉账户转账至戚文韬账户5000元，系用于孙丽华之子交纳学费；证据五、发票两份及收据一份，证实俞梅吉购买海信彩电、海尔洗衣机、床等，后被孙丽华拿走；证据六、收据两份，其中一份为俞梅吉为孙丽华购买美容产品的支出3000元，一份为理发店装修支出671元。孙丽华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证据中无法证实该笔交易系为孙丽华支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中无法证实系为孙丽华支付；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证据中无法看出俞梅吉为孙丽华支付商业保险，但对于保险费用，孙丽华需作出说明，孙丽华不会使用银行卡，因此确曾通过俞梅吉银行卡交付保险费用，但相应保险费用系由孙丽华以现金方式交付俞梅吉，再由俞梅吉代为支付保险费用；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但在孙丽华受伤住院期间俞梅吉确曾向孙丽华之子支付5000元款项，但该笔款项系以孙丽华受伤期间理发店转租的收入支付；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孙丽华在双方分手时仅拿走了电视机，系因电视机为孙丽华出资购买，对于其他物品孙丽华并未拿走；对证据六中第一张美容费用的收据交款人填写为孙丽华，可以证实系孙丽华支付的款项，不能证实是俞梅吉所支付的款项，第二张收据明显是俞梅吉自己填写的，无法证实换热器用于孙丽华经营的理发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自行陈述，双方在确立恋爱关系后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共同居住并生活，属于同居关系。同居关系解除后，同居期间个人所得的工资、奖金和生产、经营的收益以及因继承、赠与等途径所得的合法收入，归其本人所有；双方共同购置的财产，属共有财产，按照双方出资份额等公平处理。本案中，对于孙丽华主张的涉案19个银行账户所涉款项系由俞梅吉未取得孙丽华同意的情况下自行支取的款项，俞梅吉虽主张已向孙丽华予以返还，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孙丽华亦不予以认可，故俞梅吉占有相关款项并无依据，理应向孙丽华予以返还。俞梅吉提出孙丽华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从双方此前关联案件的诉辩主张等情况看，孙丽华名下存款由俞梅吉支取后较短时间内以俞梅吉名义购买了房产，孙丽华系在主张案涉房屋分割后方提起本案诉讼，故不能就此认定孙丽华本次诉讼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孙丽华本诉要求俞梅吉返还孙丽华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俞梅吉主张要求孙丽华分割共同存款450000元及俞梅吉为孙丽华及家人支出费用等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俞梅吉要求分割存款应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共同存款450000元，对于俞梅吉主张双方财产混同，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该项诉讼主张，因此对于孙丽华2012年间个人名下的存款250000元，不能认定为双方共同财产；对于俞梅吉主张其为孙丽华因交通事故受伤支出200000元，对此并未提供数额相符的证据予以证实，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双方存在共同存款200000元并用于孙丽华治疗支出；对于俞梅吉要求孙丽华返还保险费用、孙丽华之子学费，上述费用出资主体双方虽有争议，但上述款项系已支出的费用，并非双方在同居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在双方同居期间俞梅吉基于情感关系为孙丽华或家人生活需要支出一定费用，符合常理，但并不属于孙丽华或家人因此而对俞梅吉负有的债务，俞梅吉要求返还上述费用，缺乏依据；对于俞梅吉要求孙丽华返还为孙丽华支出的美容费用、理发店装修费用、购买戒指等费用，俞梅吉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俞梅吉上述主张，孙丽华亦不予认可，且上述费用亦属于己支出的费用，同前所述，俞梅吉要求孙丽华返还该部分费用亦缺乏依据；对于俞梅吉要求孙丽华返还俞梅吉物品费用的诉请，孙丽华仅认可双方解除同居关系时拿走电视机一台，对于俞梅吉主张的其他物品，俞梅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由孙丽华占有使用，对于电视机的权属，因系双方同居期间购置，俞梅吉虽提供发票一张，但无法仅依据购买票据即认定出资及权属情况，俞梅吉要求孙丽华返还上述物品相关费用，亦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俞梅吉所提反诉请求，理由不当，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梅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丽华款项200000元、利息335.58元、孳息（自2012年1月26日起，以27006.0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自2012年1月27日起，以143273.98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自2012年1月28日起，以30055.5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以上孳息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孙丽华其余的诉讼请求及俞梅吉的反诉请求。如果俞梅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46元，均由俞梅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俞梅吉提交证据：证据1、孙丽华在威海卫人民医院预交金账户清单一份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明细；证据2、山东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份及相应的转账记录明细。两份证据证实俞梅吉为孙丽华支付住院费65972.7元，但保险公司将报销费用支付给孙丽华，该款应当予以分割。孙丽华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孙丽华住院期间无法自行交纳相关费用，故将款项交给俞梅吉由其代为交纳住院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案涉200000元存款存于孙丽华账户，在俞梅吉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二人共有或双方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该款应当认定为孙丽华个人所有。俞梅吉于2012年1月27、28日短期内支取了孙丽华名下19个账户的存款，不符合日常普通消费的一般惯例，在孙丽华主张该款用于购买案涉房屋而俞梅吉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当由俞梅吉举证证实其支取款项的用途和目的。从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陈述看，俞梅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款项的最终用途，亦未举证证实取款行为经过了孙丽华的同意，且俞梅吉同时主张其已经返还了案涉款项，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自认无权占有案涉款项，现俞梅吉未能举证证实款项已经返还，故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俞梅吉主张的其为孙丽华垫付医疗费、保险费及购买家电等行为，上述事实发生在双方同居期间，无论俞梅吉账户内的款项来源如何，均系俞梅吉自愿支付，不存在侵占财产之嫌，且俞梅吉未能举证证实目前仍有混同的共同财产未予分割，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以俞梅吉以往的支付行为来认定孙丽华负有付款义务，俞梅吉要求孙丽华支付医疗费、保险金及家电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未调取相关证据及审判周期较长均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俞梅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3元，由俞梅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