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法定代表人：安永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锋，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法定代表人：杨增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亚龙、闫鹏飞，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军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录，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锋，被上诉人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亚龙、闫鹏飞，被上诉人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9）陕08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并非本次招标活动的招标人，与被上诉人广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广田公司虽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中标履约承诺书、收款收据、打款凭据及会议纪要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本次招标是由被上诉人乾元公司下设的经营管理部进行组织，并最终由乾元公司相关人员确认由广田公司中标，上诉人仅是内部单位（二公司均系陕煤全资公司）进行招标监督。对此事实，广田公司在数次的诉讼文书中均予认可，依据我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被上诉人在法律文书自认该事实，一审判决在对方没有充足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直接认定该事实，何况一审中磅单中明确记载收货单位为基泰电厂（乾元公司变更名称之前的称谓）。但原审判决却以乾元公司的抗辩观点作为裁判依据，完全忽略本次买卖合同招标人为乾元公司，中标人为广田公司，以及中标后关于标的质量、数量的确认以及款项支付等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乾元公司与广田公司享有、承担。由此可见，依据招投标法规定，招标人、中标人是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作为乾元公司的内部单位仅履行招标监督义务，并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与乾元公司签订的煤泥订购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中标后，上诉人与乾元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补签了煤泥订购合同，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所谓煤炭价款支付义务。但忽略了一个事实，即2013年8月被上诉人乾元公司已将广田公司的中标结果予以废止。煤泥订购合同只是废止之后，上诉人与乾元公司另外的一种内部合作模式，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于法无据，于实不符。虽然上诉人代乾元公司收取了10万元保证金，但该保证金只能以不当得利退还，没有义务按照合同相对方的身份退还。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无论与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广田公司均已丧失胜诉权。民法通则规定时效期间为二年，广田公司在2013年8月已经知道中标结果被废止，应当在2015年8月之前向适格被告主张权利，但直到2019年4月9日，广田公司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诉讼时效届满。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与广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依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上诉人有权拒绝所谓价款支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货物数量的证据为基泰公司磅单，但并无原件，依据证据规则规定，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招标会议记录予以认定，并认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以该约定内容中电厂磅单确认了供煤数量，却在认定广田公司提供的煤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时，置该招标会议记录中“以电厂化验结果为准”约定于不顾，以上诉人的抗辩没有证据为由驳回。事实上，乾元公司正是因为广田公司提供的煤泥质量不符约定标准，才废止中标结果。关于质量是否存在瑕疵，既然约定明确，那么电厂化验结果就应当作为认定广田公司提供的煤泥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唯一标准，一审判决显然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广田公司按照上诉人指示送达货物到指定地点，且陕北矿业收取了被上诉人10万元押金。一审中曾举证了收货磅单原件及复印件。本案广田公司在2015年两次提起诉讼，在此期间一直延续，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与广田公司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同当事人，该事实已经榆阳区法院（2018）陕0802民初265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煤泥款132745.76元及从本案受理之日起至买卖价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6%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煤质量保证金10万元；3、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在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发电分厂三楼会议室召开招投标会议，会议约定了煤质量标准为：1、面煤：水分≤28%，发热量≥4100大卡，灰分≤16%；2、煤泥：水分≤16%，发热量≥3500大卡，灰分≤39%；3、到场每批次均进行化验，以电厂化验结果为准，水分每超过1%扣每批吨位1%；灰分每超过1%扣1%每吨位；低位发热量每底50大卡的扣当批次10元/吨。同时约定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结算量以电厂实际过磅量为准。经过讨论商议，最终拟定按以下标准执行，煤泥合计税后价格为116元/吨由神木县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供应。后原告于2013年7月30日向被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出具了中标履行承诺书，载明：“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我们在贵公司组织的阳光电厂烘干煤泥招标中中标，我们承诺，保证阳光电厂烘干煤泥的供应，一切按照合同规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我们自愿支付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作为此次中标履行承诺保证金，如若我方未按合同履行或任何违约行为贵公司有权没收我公司自愿支付的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待合同履行结束后，如无违约情况全额退还。特此承诺。中标单位名称：神木县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7月30日。”随后原告向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2013年8月1日起被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向被告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供送煤泥，后双方于2013年9月26日补充签订了《煤泥订购合同》，合同约定了煤泥的数量、单价、合同总价、技术标准及质量要求、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交货及其时间、地点和方式、货物验收及扣除标准等事项。原告于2013年7月31日起陆续向被告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供送煤泥共计1144.34吨。原告曾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以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经本院依法作出（2018）陕0802民初26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的认定。原告与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中标履行承诺书、收款收据、打款凭证及会议纪要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为有效合同。根据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与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签订的煤泥订购合同煤泥订购合同中约定“货物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可知，原告依照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的要求将煤泥运送至被告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收到了原告所供的货物，其不能给付原告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32745.7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之请求，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辩称因原告供送煤泥质量不合格予以扣除之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原告供送的煤泥被告陕西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已经全部接收并投入使用完毕，再以质量不合格而拒绝支付及退还保证金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4000元之请求，因双方会议记录中明确载明煤泥价格为116元/吨，原告再次鉴定煤泥价格无必要性，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陕西陕北矿业运销有限公司支付从本案受理之日起即2019年4月9日起至价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0.6%计算利息之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支付煤泥款及利息、返还保证金、评估费之请求，因双方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一次性立即支付原告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泥煤款132745.76元及违约金（从2019年4月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0.6%计算）。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原告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万元。三、驳回原告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被告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会议纪要两份，用于证明组织单位为经营管理部，是乾元公司内部机构，两次招标人均为乾元公司，且本次招标人也为乾元公司。被上诉人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乾元公司是组织招标，是内部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乾元公司仅是招标单位之一，证明不了系合同向对方。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不足以证实其证明目的。因当事人各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并无详细、规范的书面买卖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作为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的内部单位，系履行招标监督义务，并非合同相对方的上诉请求，既与其收取被上诉人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的行为不符，亦不足以推翻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相关证据的证明力，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于一审庭审陈述被上诉人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向陕西陕北乾元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供货1144.34吨，货物单价亦与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主张一致，结合磅单等证据材料，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就其诉请提交的证据，已符合民事纠纷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当事人之间并无货款支付期限的明确约定，且神木市广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就其诉请曾向一审法院主张过权利，故对上诉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中标结果废止及货物质量存在瑕疵等其他上诉请求，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元，由陕西陕北矿业神木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海鸥审判员  崔文静审判员  高元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郝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