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73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忠，女，1954年1月1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华，曾用名杨春华，女，1979年4月10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凌云县。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志锋，男，1955年7月12日出生，壮族，凌云县玉洪茶场下岗职工，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辛香柏，女，1955年7月15日出生，壮族，凌云县玉洪茶场下岗职工，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伟，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壮族，无业，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昌雄，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壮族，凌云县邮政局职工，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君艺，女，1987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凌云县扶贫办干部，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文捷，女，1990年12月27日出生，壮族，凌云县沙里乡政府干部，住广西凌云县。 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君，广西百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行建，男，1950年6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凌云县。 上诉人陈世忠、杨华因与被上诉人杨行建、罗志锋、辛香柏、罗伟、文昌雄、文君艺、黄文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凌云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7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通知当事人于2019年11月日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陈世忠、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伟，被上诉人罗志锋、文昌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世忠、杨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确认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东风社区六组在那南的2.95亩水田给上诉人。事实和理由：（一）、位于那南的2.95亩水田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的承包户户主是上诉人陈世忠，家庭人中包括上诉人杨华、被上诉人杨行建在内共4口人；被上诉人杨行建不是承包户主，未取得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与其余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该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其余被上诉人，应属无效合同。（二）、该流转合同中约定将该土地永久性流转给文昌雄、罗志锋两户，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而违反法律规定的合同是无效的。（三）、凌云县农村经济管理站，在行政诉讼期间更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属程序违法；且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的《土地流转合同》流转期仍为永久性转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志锋、辛香柏、罗伟、文昌雄、文君艺、黄文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应光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行建未作答辩。 陈世忠、杨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勒令被告立即退还东风社区六组“那南”2.95亩水田给原告；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行建、原告陈世忠系夫妻关系，被告杨行建、原告杨华系父女关系，均属于凌云县泗城镇东风社区六组成员。被告罗志锋、辛香柏、罗伟系同一家庭成员，被告文昌雄、文君艺、黄文婕系同一家庭成员，该六被告同属凌云县泗城镇前进社区成员。2000年元月，原告陈世忠以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地的方式承包了位于花老水泥厂河对面“那南”（地名）的水田，承包期限自2000年元月至2030年12月，人口四人即杨行建、陈世忠、杨华、杨友文。2009年8月14日，原告陈世忠、杨华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杨行建作为签订转让“那南”责任田合同的代理人。2009年8月15日，被告杨行建和原告陈世忠作为甲方与被告罗志锋、辛香柏、罗伟、文昌雄、文君艺、黄文婕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经土地共有人授权同意将位于花老水泥厂河对面“那南”（地名）的水田二丘2.95亩永久性转让给乙方，流转价为每亩50847元，总价款为150000元，流转期限永久性转让，国家如无特别政策规定，在承包期满后，乙方按甲方本组村民同等资格的身份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最高期限无偿自动延包该流转土地，该土地乙方可由继承人继承等等。合同落款有甲乙双方及共有人杨春华的签字、按捺手印，凌云县泗城镇经营管理站在该合同上注明同意流转，并加盖印章。2009年8月19日，陈世忠、杨春华、杨行建向泗城镇东风六组提交《流转土地申请书》，队干何美英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同日，陈世忠、杨春华、杨行建还向凌云县泗城镇经营管理站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变更申请》，凌云县泗城镇经营管理站在该申请书上注明同意上报，并加盖印章。2009年8月20日，泗城镇东风六组作为发包方分别与承包方罗志锋户、文昌雄户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书》，将位于“那南”水田3.2亩，每户1.6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给罗志锋户、文昌雄户承包经营。罗志锋户、文昌雄户分别取得了凌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凌更字第09-01-029-1号、凌更字第09-01-029-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证书中记载承包期限从2009年8月至2030年8月止，承包土地变动登记记载的变动期限为永久性。2009年8月21日，杨行建收取罗志锋、文昌雄支付的转让费15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凌云县泗城镇前进社区迎晖小区罗志锋、文昌雄交来水泥老厂河对面“那南”水田3.2亩转让费人民币壹拾伍万圆整（¥150000），款项当面付清”。此后，位于“那南”的土地一直由被告罗志锋户、文昌雄户经营，用于种植蔬菜、龙眼树。期间，原告陈世忠、杨春华未提出异议。2015年政府征用该土地，双方因而引发纠纷。2017年3月1日，原告陈世忠及其儿子杨友文向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凌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凌更字第09-01-029-1号、凌更字第09-01-029-2号《承包经营权证书》。经审理，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10行初26号、1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凌云县人民政府凌更字第09-01-029-1号、凌更字第09-01-029-2号《承包经营权证书》。凌云县人民政府、被告罗志锋和文昌雄不服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11日，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行终1235号、123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10行初26号、112号行政判决书，发回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因调解未果，原告被告知就民事部分涉及的合同效力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凌云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凌更字第09-01-029-1号、凌更字第09-01-029-2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承包土地变动登记记载的变动期限更正为21年。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杨行建与原告陈世忠系配偶关系，被告杨行建作为户主，在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中代原告陈世忠、杨华签字，且签订合同前一日原告陈世忠、杨华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被告杨行建代理签订转让“那南”责任田合同，基于被告杨行建与原告陈世忠、杨华之间的特殊关系，被告罗志锋、文昌雄有理由相信杨行建有代理权，故该代理行为有效。同时，作为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的凌云县泗城镇经营管理站亦在该合同上注明同意流转。签订合同后，被告杨行建、原告陈世忠、杨华先后共同向泗城镇东风六组、凌云县泗城镇经营管理站提交《流转土地申请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变更申请》，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原告主张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不是原告及家庭成员的共同意愿和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流转的期限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不得损害利害关系人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和第三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承包管理部门在指导流转合同签订或流转合同鉴证中，发现流转双方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约定，要及时予以纠正。”《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的流转期限为永久性转让，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但经凌云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更正，已将永久性期限改为承包期的剩余期限21年，即承包期限从2009年8月至2030年8月止。因此，《土地流转合同》中关于流转期限为永久性转让的约定，为合同的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也就是说合同的部分无效，并不导致整个合同的无效，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被告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为无效合同，并退还东风社区六组“那南”2.95亩水田给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世忠、杨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陈世忠、杨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行建与被上诉人罗志锋、辛香柏、罗伟、文昌雄、文君艺、黄文婕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是否有效，是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的那南2.95亩水田土地，是上诉人、被上诉人杨行建家庭于2000年元月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承包地，虽然登记的户主是上诉人陈世忠，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属陈世忠家庭4口人的共同承包地，杨行建是该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之一，被上诉人文昌雄、罗志锋等两户有理由认为杨行建有代理权；且杨行建与文昌雄、罗志锋两户签订《土地流转合同时，有陈世忠、杨华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同意杨行建与文昌雄、罗志锋两户签订合同；上诉人主张该授权委托书不是上诉人的签字、摁指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杨行建签定合同，本院予认定。此外，上诉人家庭在亩承包地，没有别的承包地；杨行建与文昌雄、罗志锋两户签订合同后，从签订合同的2009年8月起，至2015年该土地被征用时止，均是被上诉人文昌雄、罗志锋两户耕作经营，上诉人陈世忠、杨华应当知道该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期间上诉人均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其未授权也不知道杨行建将该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罗志锋、文昌雄两户，证据不足。（二）、双方对《土地流转合同》效力发生争议后，该土地的所有权人东风社区六组于2018年4月1日召开全体组员会议，认可了杨行建与文昌雄、罗志锋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并同意将该土地被征用后所得的回建土地、补偿款等归文昌雄、罗志锋两户所有。因此，杨行建与文昌雄、罗志锋两户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未损害东风社区六组的权益。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的签订损害东风社区的集体权益，没有事实依据。（三）、《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永久性转让，虽然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但在上诉人原来的承包经营期限内，经营权的转让仍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的部分无效，并不导致整个合同的无效，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综上，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全部无效，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的表述未能体现出涉案的《土地流转合同》在上诉人原来的承包期限内有效，超出承包期限外效的内容，故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表述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凌云县人民法院（2018）桂1027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杨行建与被上诉人罗志锋、辛香柏、罗伟、文昌雄、文君艺、黄文捷于2009年8月15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在上诉人陈世忠、被上诉人杨行建家庭原承包期限内有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世忠、杨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亮 审判员 凌文楼 审判员 玉 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忠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