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育林，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虹东，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州区王牌路爱尚家居，经营场所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382号中天广场装饰城第4F层1、9号铺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1MA5YBY878G。经营者：戴奎松，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张育林因与被上诉人万州区王牌路爱尚家居（以下简称爱尚家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育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63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支持张育林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张育林与爱尚家居签订的买卖合同，由爱尚家居退还张育林支付的货款61,800元，爱尚家居己安装的产品张育林按市场价在61,800元中扣除；3．本案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爱尚家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育林和爱尚家居已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单》确定了所购商品及货款总额并完成了付款。双方对所购商品及价格已达成了一致。张育林当庭陈述商品总价款是折扣优惠后的结果。”张育林认为，一审认定的以上事实属实，但依此事实一审法院推定“可知双方对价格进行了磋商包括商品单价、总价、是否折扣，否则不能得出一个具体的数目”则犯了逻辑错误，以此得出一个具体的数目有可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后的结果，然而，也可以推导出有可能是一方采取欺诈手段后，导致张育林签订协议的结果。因此，根据得出一个具体数目的结果是不能反推出先行为的性质和合法性。另外，根据总价款、折扣率不一定推导出张育林原购每件商品的单价，亦不能推导出张育林应知晓每件商品的单价。据了解，爱尚家居告知张育林给与的折扣率是整体价的五五折后再九五折，但爱尚家居作为商品出售人，自己在一审庭审中都无法给出12件商品中每件商品的原价和折扣，那么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有一个具体的数目，可知双方对价格进行了磋商包括商品单价磋商的认识是错误的，其判决亦可能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单》中有“数量、单价、金额”等项，张育林亦未要求注明每件商品的单价，仅明确总的货款金额，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系双方签订合同时一致意思表示。”张育林认为，一审法院并未阐明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到底是哪部法律。相反，依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经营者负有保障消费者知情权法定义务。依据我国《价格法》第十三条，经营者有明码标价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单》系爱尚家居单方制作并使用的格式合同，该合同有关于原价的空白内容，但爱尚家居未依法书写或告知，应为而不为的行为已证明爱尚家居存在违反保障消费者知情权的强制性规定，已经涉嫌故意隐瞒单价和折扣，让张育林无法进行辨别。另外，爱尚家居销售张育林的产品并非现货，非现货的每件产品爱尚家居如何履行商品的明码标价义务?如果是口头告知方式，该方式不符合《价格法》且有虚构原价的可能，因立法者赋予经营者明码标价的法定义务的立法目的就是预防经营者价格欺诈行为，否则，法律不会设定经营者明码标价的法定义务。显然，爱尚家居的不作为再次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该不作为义务不因消费者未要求而不依法履行。因此，爱尚家居经营中存在明显违法的行为可证其主观存在欺诈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张育林无充分证据证明受到价格欺诈的事实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张育林无证据证明TOTO品牌的商品仅限授权经营。”张育林认为，TOTO品牌系知名品牌，知名品牌商品的销售要么生产企业自行销售，要么授权经营已是公知事实，具有法律知识更可明白其道理，故张育林无须就TOTO品牌的商品仅限授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且消费者作为弱势群体，本身无有效渠道证明商家的合法性，相反，作为销售TOTO品牌的经营者，即爱尚家居应举示证据证明其系合法代理TOTO品牌的销售商，证明其销售TOTO品牌商品系合格商品。且张育林购买的是特定品牌商品，作为经营者的爱尚家居更负有该事实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义务可能导致其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张育林无充分证据证明爱尚家居受到虚构原价、虚构降价、虚假优惠。”张育林认为，以上事实的证明标准为盖然性标准，而非充分标准。现有事实和证据已能证明爱尚家居采用欺诈的手段诱使张育林与其签订消费合同。首先，爱尚家居未举证证明其系TOTO品牌合法销售商，那么其销售TOTO品牌商品的渠道就可能非法或不合规。依常理，经营者销售非法或不合规渠道的商品成本较高，为确保其可观利益，必然采用欺诈、诱骗的方式销售。张育林一审举示所购商品网上报价作为参考，已能证明爱尚家居在此次交易中获得暴利。故，爱尚家居是否具有合法代理资格决定其是否欺诈销售获利还是合规合法销售获利。其次，虚构原价亦应要告知原价。张育林原所购12件非现货商品爱尚家居如何履行告知原价义务?一审中，张育林举示爱尚家居销售现场商品的标签使用情况，证实爱尚家居对在售商品的标签并无价格员的签章，且未使用合法的降价标签，爱尚家居存在违反《价格法》、《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等法律而欺诈销售的事实。结合爱尚家居应填写单价内容而未填写单价的《商品销售合同单》更能证明爱尚家居未依法告知张育林商品原价，故意隐瞒产品单价和降价折扣计算，欺骗诱导张育林签订合同的事实成立；再次，张育林在起诉状中陈述“爱尚家居自行在电子计机上计算得出的总价”，爱尚家居对该事实未置可否。但根据相关事实，张育林陈述的该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总价应是双方协商后的结果，张育林亦认可该观点。即是协商的结果，双方均应知晓单价、折扣率，然至今张育林对以上单价、折扣率不知情，爱尚家居亦无法当庭陈述清楚，那么，张育林陈述的该事实应成立，即总价是爱尚家居自行计算而出，张育林仅知计算结果，即总价而不知计算过程，张育林接受的总价系受爱尚家居虚构原价和虚构的高折扣率后，导致张育林认为爱尚家居给予了较高性价比的产品，进而产生购买行为的结果。最后，张育林与爱尚家居发生争议后，张育林要求爱尚家居保障其价格知情权，该事实被一审法院疏忽。一审中张育林举示的《价格告知单》及聊天截图可证明，在张育林催促爱尚家居告知所购物品详细单价后，爱尚家居向负责张育林装修的执行人殷彬发送电子版的《价格告知单》仅告知原所购TOTO品牌共6件商品的原价，未告知全部12件商品原价，未告知折扣率，并虚构同售物品网上价格，虚构同售物品网上无同样商品出售等事实。即事发后张育林主张知情权时，爱尚家居仍在虚构事实达到继续欺骗张育林的目的。另外，按照爱尚家居提供的6件商品合计30,949元，这6件商品都是TOTO品牌，且是价格最贵的物件，已经占去总价，即61,800元的近一半，而另外所购的7件商品要么是美标品牌，要么未标注品牌，美标品牌和未标明的品牌商品的知名度远低于TOTO品牌，以上物品价格怎么可能占到张育林原购12件物品总价的一半?依生活常理，爱尚家居只能使用欺诈手段后方能高价出售低价值物品。一审法院疏忽以上事实必然导致其查明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纠纷发生的原因。本纠纷发生并非双方因调换、增减物品所产生的货款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导致，而系张育林认定受到欺骗，出于消费者权益应得到保护的信心而产生。在2018年12月底，张育林数次要求爱尚家居提供并安装价格最高的浴缸，而截止2019年3月爱尚家居总以所购浴缸未到万州为由予以推脱。因此，张育林怀疑爱尚家居不具有TOTO品牌产品的合法代理权。一审中，爱尚家居亦未提交其代理销售TOTO和美标品牌产品的合法证明。也无法确定其销售产品系合格产品。同时，爱尚家居已交付张育林2套悬挂马桶、一副水龙头等产品至今没有合格证。张育林合理怀疑后又从网上了解所购商品价格等相关情况，才发现在爱尚家居处所购商品价格远高于（高出近一半）网上同型号物品价格，再细想整个交易过程，因此发现其被爱尚家居欺骗。另外，爱尚家居强制张育林补缴价款3,150元（原购13件物品，现减少到10件物品，反而补缴费用）后再安装，更让张育林相信陷入了循环升级的消费陷阱，才导致纠纷升级。爱尚家居辩称：1．本案整个交易过程是张育林本人亲自完成的，对于商品的型号、原件多次进行协商、还价。张育林知晓商品的价格，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交易。张育林主张受到欺诈的事实不能成立，其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商品总价及商品本身均是双方认可的结果。2．针对张育林主张商品非现货的问题，部分商品是现货，部分需从厂家发货，至于虚构价格是完全没有事实证明的。张育林通过与自己从网上查询的价格进行比较后，认为爱尚家居的价格高，但其无法证明其在网上看到的商品与价格与店内购买的是一致的，网上的价格没有任何证明力。3．合同是否成立与爱尚家居有没有案涉商品的代理权没有任何关系，代理权只是某些品牌厂家内部的要求。4．合同签订后，爱尚家居持续为张育林提供服务，从销售到安装，整个过程爱尚家居已经向其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张育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由爱尚家居退还张育林已支付的货款61800元，爱尚家居已经安装的产品张育林按市场价在61800元中扣除；2．判令爱尚家居赔偿张育林损失500元；3．诉讼费由爱尚家居承担。诉讼过程中，张育林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由爱尚家居退还张育林已支付的货款61,800元，爱尚家居已经安装的产品张育林按市场价在61800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育林为装修其房屋需购买卫浴等产品。2018年5月7日，殷彬受张育林委托与爱尚家居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单》购买合计61800元的商品。双方在《商品销售合同单》上约定：1．本合同清单作为经济合同，同时作为购货方未履行付款义务时的欠条；4．签订本合同后，客户须提前5个工作日以书面或短信方式提出送货或安装通知；6．送货安装前，客户须付清本合同单下的全部款项（具体金额以客户实际用量核算），．．．．．．；8．商品一经售出，如不属于商品质量问题，本公司概不退换货。2018年5月7日，张育林向爱尚家居经营者戴奎松支付货款61800元。此后，爱尚家居为张育林安装了两套悬挂式马桶的预埋支架、一副入墙式水龙头和淋浴房石基。至2019年1月8日止，爱尚家居同意张育林部分货品进行了更换、增减。2019年3月，张育林通知爱尚家居交付剩余货品并安装，但双方就调换、增减物品所产生的货款未达成一致意见致剩余商品未予送货。张育林所购物品现存于爱尚家居库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爱尚家居在销售给张育林物品时是否存在价格欺诈的争议。根据规章《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的规定：“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第七条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采取下列价格手段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一）虚构原价，虚构降价原因，虚假优惠折价，谎称降价或者将要提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张育林以爱尚家居没有TOTO产品代理销售权限、销售单上没有每件商品的单价、爱尚家居没有现货的商品未告知张育林价格、与张育林了解的价差很大，构成虚构原价、虚假优惠等价格欺诈。张育林到爱尚家居处购物并与爱尚家居签订《商品销售合同单》确定了所购商品及货款总额并完成了付款。双方对所购商品及价款已达成了一致。张育林陈述商品价款是折扣优惠后的结果，可知双方对价格进行了磋商包括商品单价、总价、是否折扣，否则不可能得出一个具体的数目；最终确定货款总额后，双方签订的《商品销售合同单》中有“数量、单价、金额”等项，张育林亦未要求注明每件商品的单价，仅明确总的货款金额，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系双方签订合同时一致意思表示；张育林无证据证明TOTO品牌的商品仅限授权经营；张育林无证据证明在爱尚家居处购买的商品与其收集的价格信息中的商品一致及爱尚家居此前出售该商品的价格与其购买的价款变化系虚构原价、虚构降价、虚假优惠等，其主张的价格差异大的事实不能确认。综上，张育林主张在爱尚家居处购买商品时受到价格欺诈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基于受到欺诈而主张撤销买卖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张育林基于撤销合同要求被告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育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8元，减半收取679元，由张育林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形成了《商品销售合同单》，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单上清晰载明了商品的件数及计价总额。张育林在该客户单客户姓名处签字，则表示其对该单据上载明的内容是认可的，张育林主张双方未经过价格协商，对单据上载明的金额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该合同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张育林应按照该单据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张育林主张爱尚家居存在价格欺诈的行为，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网络价格与实体店销售的价格不一致，系受经营成本等多种因素影响，不能证明爱尚家居销售的同类货物价格虚高。而爱尚家居是否具有案涉商品的代理权，与本案并无关联，亦不能达到张育林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张育林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育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由上诉人张育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李学文审 判 员  何 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