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刑终95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雪晨，男，汉族，1999年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中专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捕前住该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基地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经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滨海公安局基地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滨海看守所。 辩护人蒋锡爱，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营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雪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鲁0502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雪晨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健、检察官助理聂小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雪晨及辩护人蒋锡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9日23时50分许，被告人王雪晨与被害人张某等人在东营区小胡同酒馆喝酒，其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和厮打，被告人王雪晨到酒馆厨房拿一把菜刀从后门出来，将被害人张某的右侧颌面部、左侧前臂及右侧肩部砍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陈述，证人侯某、王某证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物证照片、现场照片及提取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门诊病历，破案经过、户籍信息，被告人王雪晨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雪晨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受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雪晨和被害人张某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未能妥善处理纷争，继而发生厮打，双方对矛盾激化均负有一定责任，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王雪晨虽然主动报警，但到案后未能供述其故意伤人的过程，不符合自首须具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构成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被告人王雪晨庭审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均予以认可，表示认罪，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雪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宣判后，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检察院以“一审判决未认定被告人构成自首，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错误”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王雪晨以其“主动投案，如实交代了所知道的一切，构成自首”为由提出上诉。 二审审理中，出庭检察员发表“原审被告人王雪晨因案发时饮酒导致对案发起因及过程供述不清，但其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投案并认可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自首并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出庭意见。上诉人王雪晨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雪晨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酒后口角引发，受害人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自愿认罪认罚，应予从轻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1月9日23时50分许，上诉人王雪晨与被害人张某等人在东营区小胡同酒馆喝酒，其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和厮打，上诉人王雪晨到酒馆厨房拿一把菜刀从后门出来，将被害人张某的右侧颌面部、左侧前臂及右侧肩部砍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次日16时许，上诉人王雪晨到医院看望被害人张某并报警，民警将其带回办案中心审查。上诉人王雪晨到案后，承认其酒后与张某发生争执并持刀砍伤张某一事，但称案发时其醉酒，对事情的起因、经过都记不清了。案发后王雪晨通过微信支付给被害人张某医药费2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张某陈述，2018年11月9日23时50分许，他和王雪晨、侯某、王某在西四路小胡同酒馆喝酒。王雪晨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与他发生争吵，王雪晨从配菜间拿了一把菜刀砍他，他和王某、侯某夺下菜刀，王雪晨被推到屋里，他们三人退出饭店，之后，他听见侯某喊了他一声，转身回头看时，王雪晨用菜刀砍了他右侧脸部、右侧肩部、左胳膊各一刀，接着王某把刀夺走，并把他送到医院。第二天下午，王雪晨到医院看他并报警。案发后王雪晨通过微信支付给其医药费2500元。 2.证人侯某证实，2018年11月9日晚，他与张某、王雪晨、宝哥在西四路小胡同酒馆吃饭喝酒，王雪晨说要换工作，他们劝其过完年再做打算。之后，张某、王雪晨突然吵了起来，张某先站起来打了王雪晨一拳，宝哥和他一起把张某、王雪晨拉到饭店门口，张某与王雪晨一边对骂，一边互相挥拳撕打，王雪晨被张某推倒在地上，他和宝哥拉架，王雪晨倒地后站起来，到饭店后厨配菜区拿了刀就往门口走，他把王雪晨拦下，想把刀夺过来，王雪晨不让他管，走到门口，他与张某、宝哥就劝王雪晨，王雪晨又走回店里，他走到公路边上去抽烟，张某与宝哥在大门口说着话。大概过了五六分钟王雪晨又拿了一把刀从饭店后门出来，对着张某头部、右肩、左臂处各砍一刀，这时宝哥就把王雪晨扑倒在地，刀掉了下来。宝哥开车把张某送到医院，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王雪晨送到环翠小区家里。证人侯某对王雪晨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3.证人王某证实，2018年11月9日21时许，张某、王雪晨、一名胖男子和他在他开的小胡同酒馆内吃饭期间，王雪晨因为喝多了，说话带脏字，张某就骂王雪晨“熊毛病”。他说王雪晨之前欠款吃饭店被人追着要账的事情办得丢人，王雪晨说是为了张某，二人发生争吵。王雪晨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胖男子将菜刀夺过来，他挡在中间，但是王雪晨和张某打在了一起，王雪晨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子，他就把王雪晨往外面拖，张某也冲出去想打王雪晨，张某就说要治治王雪晨这熊毛病，想制止王雪晨的打人行为。他把王雪晨按倒在地上，王雪晨想爬起来继续和张某打架，张某打了王雪晨两拳，他就起来打了张某两拳并让其赶紧走，这时王雪晨起来跑回酒店里拿了一把菜刀，从酒店后门绕到前门追着张某砍，张某被砍伤，他把张某送到医院。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伤后查体见右侧颌面部外伤，伤后三月余法医学检验见右面部有一7×0.1cm瘢痕，构成轻伤一级；伤后查体见左侧前臂及右侧肩部外伤，伤后三月余法医学检验见右肩部有一6.7×1cm瘢痕、左前臂中断北侧有一3.7×0.4cm瘢痕，肢体瘢痕长度累计达10.4cm，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综上，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5.物证照片、现场照片及提取说明证实，办案民警在东营区小胡同酒馆厨房内提取了案发时王雪晨使用的菜刀一把，并对菜刀和酒馆进行拍照。 6.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张某受伤入院治疗情况。 7.山东省滨海公安局基地分局物华派出所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0日16时许，王雪晨报警称其在东营区小胡同酒馆砍伤一人，民警将王雪晨带至办案中心进行审查，王雪晨对其违法事实供认不讳。 8.户籍信息证实，王雪晨的基本情况。 9.上诉人王雪晨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1月9日晚，他和张某、侯某、小胡同酒馆的老板王某在小胡同酒馆喝酒。他喝醉了，对后面发生的事情记不清楚了。次日7时30分左右，他正在黄河路鲁班公寓旁边的网吧里睡觉，他同学张海通打电话说他把张某砍了。然后他去了中心医院，听张海通说了事情的经过。下午他到病房看张某，随后在病房里报了警。 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王雪晨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审理认为，上诉人王雪晨案发后主动报警，结合被害人陈述、两名现场目击证人证言以及受案登记、破案经过，综合上诉人到案后多次供述稳定、认罪悔罪，能够认定其不记得案件起因和经过，系因案发时醉酒这一客观原因所致，且其如实交代了根据他人转述所知的全部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为自首。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2.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审理认为，一审判决已经对上诉人和被害人对本案矛盾激化所起作用进行评判，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上诉人王雪晨二审中所提支付被害人医药费的事实，经查证属实。本案中上诉人王雪晨系自首，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从轻处罚。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雪晨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雪晨案发后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所知道的全部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上诉人与被害人酒后因琐事发生争执，未能妥善处理纷争，继而发生厮打，双方对矛盾激化均负有一定责任，案发后上诉人王雪晨赔偿了被害人部分医药费，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王雪晨的自首情节未予认定，导致量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雪晨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王雪晨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雪晨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王雪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曰全 审判员  张 宁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延颜 书记员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