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满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兵，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婷婷，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文因与被上诉人陈满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张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满香退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结果；2.诉讼费由陈满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首先，双方确认本案是股权投资纠纷。事实也充分证明投资的项目已经因经营不当而终止，并且造成了所有投资亏损，投资没有收回来。既然是投资就有风险，陈满香作为投资人，就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投资亏损，没有任何资格和理由要求张文退回投资款。而一审法院却避开这一铁的事实，把微信语音中的录音作为判决依据。其次，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证据。张文念陈满香是朋友，在投资亏损后自愿承担亏损，同意退还其所有投资款，而且已经以微信、转账、现金等方式将10万元给了陈满香，而一审判决却没有采纳这些事实。再次，陈满香说“蝶变生命谷”会计旷琴转账给其的20000元款项是参加禧悦·医疗国际开幕启动仪式的劳务费用。陈满香非公众人物，非专家名医，有什么理由拿这么高的劳务费？况且她还是股东，以股东的身份参加自己公司的活动不应该拿出场费。（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张文在一审开庭期间已经当庭提出不同意给陈满香承担投资失败的任何责任，更不愿意退款给陈满香，已经退的要求陈满香予以返回,但一审法院却对张文的正当理由弃之不理。陈满香辩称，张文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满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满香、张文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2.判令张文向陈满香返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张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29日，陈满香（甲方）、张文（乙方）签订《〈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乙方与第三方股东共同合伙发起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项目，总投资额100万，乙方出资30万占股30%，第三方股东出资70万占股70%；乙方将其持有的10%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项目股份按原始投入金额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转让给甲方，甲方需在本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将相关款项转至张文账户；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该股份，乙方需在征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如项目中途转让或解散，乙方须保证甲方相关利益不受损害，及时向甲方提供完整账本进行项目清算，并在清算完成后三天内将属于甲方所有的相关利益转账至甲方指定账户，每逾期一天需按该分红金额的1%赔偿甲方；甲方权利不受乙方与其他股东之间合作情况影响，如经营过程中，乙方与第三方股东发生争议或纠纷，乙方须及时与甲方按公司实际账目进行清算并返还甲方应得利益；甲方以其投资额（人民币10万元整）为限对该项目承担责任。双方并在协议中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作出约定。协议上有陈满香、张文盖章捺印。2017年9月29-30日，陈满香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张文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20日，张文通过支付宝向陈满香转账1万元，并按陈满香指示向案外人转账4万元。庭审中，陈满香称蝶变生命谷项目未实际开展，其于2017年10月要求张文退还股权转让款10万元，张文仅在2017年11月20日退还5万元，尚余5万元未退还。陈满香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其与张文的谈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张文认为录音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以录音无法听清为由，对谈话录音证据不予确认，对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录音证据显示，张文说：“我连5万都不会打给你”、“拿了你十万块钱，给你打了五万”、“从投资第三到第四个月，我给你转了五万块钱”。2018年12月20日微信记录显示，张文：“都是真金白银买的”、“我又不是按原价合给你”，陈满香：“有钱还我怎会要这些”，张文：“都说了，你看那五万块钱，你认为拿多少合适，你就挑”。2019年1月4日的微信记录显示，陈满香：“张老板，我的5万块啥时候给我先还点啊，快过年了”，张文：“最近真没有”。陈满香：“现在都一年了，一分都没有还，还慢到什么时候”，张文：“你还收了我5万现金好吧”、“我才是一毛钱没拿到那个人”，陈满香：“那给了你10万啊，才给5万，好像我赚了一样”。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张文称蝶变生命谷项目于2018年12月终止，张文在蝶变生命谷项目停止经营后与陈满香达成了退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协议。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张文称蝶变生命谷项目在2017年10月开始运营，张文于2017年11月作出退款承诺，但并未明确退款数额。除2017年11月20日的5万元退款外，张文称其于2017年11月6日通过蝶变生命谷项目的财务旷琴向陈满香转账2万元，于2018年12月20日在广州市番禺奥园城市天地动物咖啡馆向陈满香交付3万元现金。关于旷琴转账的2万元，张文提供了旷琴出具的《转款证明》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转款证明》显示，旷琴称其受张文委托向陈满香转款2万元。陈满香确认旷琴为蝶变生命谷项目的财务，承认收到其转账的2万元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为陈满香参加禧悦·医疗国际开幕启动仪式的劳务费用。陈满香称张文为该活动的主办方，陈满香提供的劳务为上台演讲，并提供活动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关于现金交付的3万元，张文称其向案外人朱雅瑜转账后，由朱雅瑜将现金交付给张文，再由张文交付给陈满香，张文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及张文、朱雅瑜共同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其中，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张文于2018年11月26日、2018年11月29日共向朱雅瑜转账3万元。陈满香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为朱雅瑜旁听了本案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且其与张文为朋友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力。陈满香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丁姗、叶帅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丁姗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2018年12月20日位于深圳，不可能现场接收张文交付的3万元现金。另外，关于蝶变生命谷项目的具体情况，张文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彭波签订的《合伙投资合作协议》，拟证实张文在蝶变生命谷项目的持股情况。在庭审中，张文确认蝶变生命谷项目没有进行过工商登记，基本没有资产，该项目于2018年12月终止经营，张文与案外人彭波在2019年3月进行了口头清算，约定张文亏损30万元，彭波亏损70万元。对于旷琴2017年11月6日转账的2万元，张文在2019年3月清算时才发现该笔费用，故未在2019年1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所反应。以上事实有《〈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是陈满香、张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依法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在协议签订之后，陈满香向张文提出了解除协议的请求，张文亦表示同意。陈满香要求解除《〈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在合同解除之后，张文承诺向陈满香退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陈满香亦承认收到了5万元的退款，但双方对于张文是否已将剩余的5万元款项退还给陈满香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在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4日的微信聊天中自认只退还了5万元的款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文只退还了5万元投资款。至于旷琴转账的2万元款项，旷琴出具的《转账证明》证明力小于张文自认内容，且《转账证明》中也未说明该笔款项是股权转让款的退款，故张文主张旷琴转账的2万元款项为张文的退款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现金支付的3万元款项，张文提供的转账记录无法证实其向案外人朱雅瑜的转账汇款即为其交付给陈满香的现金，且银行转账记录与其所称的现金交付时间间隔近一个月，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而张文确认交付现金时只有陈满香、张文在场，案外人朱雅瑜的证言也无法证实现场交付情况。陈满香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侧面印证了陈满香无法在2018年12月20日接收张文交付的现金。故张文辩称其已向陈满香交付3万元现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此，陈满香要求张文退还5万元股权转让款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该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陈满香主张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但陈满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何时达成了张文退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合意。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陈满香于2019年1月4日通过微信向张文提出了退款请求，张文也承认蝶变生命谷项目于2018年12月终止，其在项目终止后承诺向陈满香退款10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该5万元未退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1月4日开始计算。陈满香主张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陈满香与张文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二、张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满香退还股权转让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满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已向陈满香交付现金3万元的抗辩，张文在二审庭审时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张文的上诉请求审查，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张文是否应按承诺向陈满香退还投资款及投资款是否已全部退清？对此，评析如下：根据张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及双方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在陈满香提出解除《〈蝶变生命谷抗衰基地〉股份转让及代持协议》并要求退款后，张文已表示同意并承诺向陈满香退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张文应恪守承诺，向陈满香退还全部投资额。现张文以陈满香应分担投资风险为由拒绝履行其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张文称其已退还全部投资款，而陈满香仅确认收到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张文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文在一审辩称已向陈满香交付现金3万元，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已详述理由，基于张文在二审庭审时表示对此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旷琴向陈满香转账的2万元，鉴于转账记录未载明是用于退还股权转让款，而陈满香就款项用途作出了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未认定该款为张文退还的投资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元，由上诉人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尤志华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