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再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和平，男，1962年0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建军，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高，男，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阳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城胜华路**，注册号3705002800200。 法定代表人：马志高，董事长。 上诉人李和平因与被上诉人东营阳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假日酒店公司）、马志高、董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辉，被上诉人假日酒店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志高、董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驳回被上诉人董建军对上诉人李和平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允许被上诉人董建军在再审案件中追加被告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假日酒店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01）东经初字第648号案件中，董建军曾撤回对假日酒店公司的起诉，原审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再审时，董建军又申请追加假日酒店公司，但与案件有关的证据材料已经灭失和以超过保管期限而无法取得。假如其与假日酒店公司存在欠款纠纷，应另行起诉，再审允许追加被告，变相剥夺了假日酒店公司的诉讼时效等抗辩权，损害了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二、法院准许董建军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律规定。董建军在再审中对诉讼请求进行了两项变更，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了变更，并申请追加诉讼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再审审理的范围仅限于原审开庭时的诉讼请求范围，而不应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审理。三、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判决假日酒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李和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董建军认为与假日酒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是一张收条。该收条上没有加盖假日酒店公司印章，不能确定是否是公司欠款；即使有马志高签名，也不能认定其是职务行为；马志高当庭明确该收条上的“阳光假日酒店”不是假日酒店公司；从交易习惯看，本案欠款是董建军多次送货形成，其未向法庭提交每次送货的单据之类的债权凭证，无法与收条相互印证。在东经初字第648号案件的庭审中，董建军有提供虚假证据、虚假陈述的嫌疑，可想而知收条的真实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四、判决李和平与马志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01）东经初字第648号案件开庭时，假日酒店公司并未被吊销营业执照，主体存在，既然是再审审理，判决公司股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当时的公司法（1999年修正版）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不是公司法定解散的事由；根据该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董建军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清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根据该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公司股东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而不是连带清偿责任。从法律关系上讲，再审案件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要求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的法律关系，股东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亦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 董建军答辩称，董建军给酒店供应蔬菜是从1998年开始，公司财务人员对每次供货都打收条，最后，打了一个总欠条，并把此前所有的单据都收回了。当时，从工商管理部门查到李和平、马志高是公司股东。 马志高、假日酒店公司共同辩称，2000年董建军起诉时没有假日酒店公司，与西城的酒店没有关系。东城的酒店叫阳光酒店，在，是从其他人处接管的，当时西城酒店已经不经营了，公司也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涉案收据是马志高签的字，是马志高个人行为。东城的酒店是马志高自己经营。西城的酒店从未对外经营。 董建军于2001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偿还蔬菜、调料款131811元，利息16543.73元，共计148354.7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再审中，董建军变更了诉讼请求：判令假日酒店公司、马志高、李和平偿还蔬菜、调料款131811元，并支付自2000年8月9日至2001年8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7710.94元。事实和理由：马志高、李和平在经营假日酒店公司期间，多次从董建军处购买蔬菜、调料，至2000年3月6日结算时，共欠货款136811元。当时由酒店会计结算立据，马志高对账签名。2000年8月9日，假日酒店公司偿还货款5000元，尚欠131811元未还。马志高、李和平经营假日酒店公司早已停业，根据1999年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其未对假日酒店公司进行清算，马志高、李和平、再审被告假日酒店公司应当共同偿还货款及利息。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998年1月至2000年3月，董建军向假日酒店公司供应青菜、调料等物品。2000年3月6日，假日酒店公司向董建军出具欠条一份，马志高在欠条上签名确认。欠条载明：“收到董建军青菜、调料，欠计款：136811.00元，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壹拾壹元正。马志高阳光假日酒店”。2000年8月9日，假日酒店公司向董建军偿还货款5000元，剩余货款未偿付。2001年8月6日，董建军以马志高、李和平、假日酒店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于8月9日申请撤回对假日酒店公司的起诉。2019年4月25日，董建军申请追加假日酒店公司为本案再审被告。庭审中，假日酒店公司、马志高、李和平主张，假日酒店公司与欠条中载明的阳光假日酒店不是同一主体，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1997年7月1日，马志高与李和平成立了假日酒店公司，该公司坐落于东营市东营区西城胜华路31号，行业类型为住宿和餐饮，马志高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金300万元，马志高、李和平为股东，李和平出资154万元，马志高出资146万元。自2002年1月4日至今，假日酒店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股东马志高、李和平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原审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关于董建军与假日酒店公司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虽然董建军与假日酒店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假日酒店公司向董建军出具欠条及马志高作为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的行为，可以认定董建军与假日酒店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马志高在欠条上签名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假日酒店公司、马志高、李和平主张，假日酒店公司与欠条中载明的阳光假日酒店不是同一主体，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董建军提交的东营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假日酒店公司档案可以证明，自2002年1月4日至今，假日酒店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仍视为公司存续，可以进行民事诉讼活动的规定，假日酒店公司系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董建军申请追加假日酒店公司为本案的再审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董建军要求假日酒店公司偿还货款131811元，及自2000年8月9日至2001年8月5日（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7710.94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因假日酒店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至今仍处于吊销状态，根据公司法（1999修正版）相关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公司可以解散；公司依照规定解散的，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假日酒店公司章程申请的营业期限为199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公司实际自2002年1月4日至今一直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股东马志高、李和平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长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马志高、李和平对上述货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再审应予纠正。 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版）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01）东经初字648号民事判决；二、假日酒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建军货款131811元；并以13181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0年8月9日至2001年8月5日的利息7710.94元。三、马志高、李和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7元，原审原告负担266元，再审被告、原审被告负担42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董建军虽然未与假日酒店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董建军一直向假日酒店公司供货，假日酒店公司向董建军出具欠条，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假日酒店公司向董建军出具的欠条载明：“收到董建军青菜、调料，欠计款：136811.00元，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壹拾壹元正。马志高阳光假日酒店”。从该欠条可以看出，假日酒店公司认可欠董建军货款136811.00元，马志高作为假日酒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董建军提交的东营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假日酒店公司档案可以证明，自2002年1月4日至今，假日酒店公司因未按照规定接受年度检验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仍视为公司存续，可以进行民事诉讼活动的规定，假日酒店公司系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 本案一审是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起再审后，按照一审程序进行的审理。董建军在一审程序中申请追加假日酒店公司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董建军在再审案件中申请追加被告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董建军在再审中，对逾期利息进行变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董建军未对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而是因所诉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请求支付付款之日的逾期利息，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在再审程序中变更诉讼请求。 马志高、李和平作为股东，成立“东营阳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后又在东营市东城开办阳光假日酒店，虽然马志高、李和平皆主张阳光假日酒店是马志高自己经营，但马志高作为“东营阳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足以认定阳光假日酒店与“东营阳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为同一主体，且马志高与李和平均未提交证据证明阳光假日酒店与“东营阳光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无关。 根据公司法（1999修正版）相关规定，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公司可以解散；公司依照规定解散的，应当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假日酒店公司章程申请的营业期限为199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假日酒店公司实际自2002年1月4日至今一直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股东马志高、李和平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未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长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马志高、李和平对上述货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上诉人李和平负担4210元，被上诉人董建军负担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建功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