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营山县景阳大道234号1幢。 法定代表人：敖安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武侯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号3楼16号。 负责人：李明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淋，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勇、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武侯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徽武侯分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徽公司法定代表人敖安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华，被上诉人李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泉、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此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勇与李吉美和金徽武侯分公司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一审中查明李吉美系被上诉人金徽分公司负责人李明志的亲哥哥，李勇系李吉美的堂弟，因此他们具有直接的亲属关系，李吉美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2013年3月31日，上诉人中标大宇公司石马粮管所危旧房改扩建工程，上诉人与大宇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是作为备案使用。该项目均是由金徽武侯分公司在负责实施，并与大宇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工程款系大宇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直接发生支付，分公司成立时其负责人李明志向总公司承诺：在经营期间涉及的一切法律责任均与总公司无关。该案李勇在无任何施工合同的情况下，也没有上诉人和分公司的授权，李勇通过堂哥李吉美出具的所谓结算单发生施工工程款共计985185.6元。通过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李吉美的通话录音可证实李勇原借了47万元，应从欠款总额中扣除，还有税收应当承担，以及推拉门及售楼部门窗未做的工程款也应当扣减。故被上诉人李勇所诉工程不实，系其与李吉美、李明志恶意串通而形成的虚假诉讼。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李吉美的结算单为分公司对李勇所做工程的结算。上诉人对其分公司没有任何授权，分公司对李吉美也没有任何授权，李吉美并非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李勇在王正国、张斌处所做工程与分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李吉美与王正国、张斌的工程关系与李勇所做工程没有关联性。所以一审法院以李吉美出具的结算单认定为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结算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应按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1、程序上，分公司直接作为被告参加民事诉讼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案中金徽武侯分公司是依法批准设立，有独立办公场所和固定资产，其也书面承诺在分公司成立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独立承担。2、实体上，分公司作为被告应诉并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对分公司能否直接承担民事责任，主要涉及对公司法中“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理解。对此，上诉人认为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与该条款并不矛盾。其分公司在涉诉案件中直接以自己管理、经营的财产承担责任。故分公司在经营中的责任均可以分公司相对独立的财产支付。3、分公司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并不影响债权人权利的实现。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并不意味着免除公司的责任，公司仍对债权人承担最终的清偿义务。当分公司的财产不能或不便清偿债务时，可以将公司纳入到清偿义务人的名单中。对此，法律也有明确规定。因此，分公司单独作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并不影响债权人权利的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相互矛盾，上诉人不认可李吉美的身份，又将其与李吉美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关于涉及47万元和门窗款的录音资料，不属于新证据。同时，上诉人认为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金徽武侯分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款应当按照与李吉美结算的金额确认。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至于总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法院裁判。 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金徽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结算款943141.60元，并支付从2015年5月8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对此承担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金徽武侯分公司系金徽公司在成都成立的分公司。2013年3月31日，被告金徽公司通过比选中标大宇公司石马粮管所危旧房改造扩建工程，双方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2013年5月17日大宇公司与被告金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3月31日金徽公司与大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作为该工程备案使用，不作他用；同日，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与大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该工程的实施合同，一切以该合同为准。 随后，金徽武侯分公司便将A、B、C栋工程承包给王正国，将D、E、F栋承包给张斌，将A、B、C、D、E、F栋的门窗、涂料等单项工程承包给原告李勇，但未签订有书面合同。原告随后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5月，原告承包的工程完工。同月8日，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吉美以及王正国就原告施工A、B、C栋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确认了王正国、张斌所承包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并明确确认A、B、C栋的工程价款中应扣除门窗款454282元、楼梯涂料款28512元、空调涂料1557元、凸窗涂料408元、楼梯踢脚线1854元，共计486613元。 同年10月18日，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吉美以及张斌施工D、E、F栋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一份，确认了张斌所承包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并明确确认原告施工D、E、F栋工程款中应扣除门窗款460129.6元、涂料款36638元，合计496767.6元 2015年10月18日，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吉美就原告李勇承包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一份，明确了原告所承包工程的工程量以及工程价款，确认原告施工A、B、C栋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486613元，分别为门窗款454282元、楼梯涂料款28512元、空调涂料1557元、凸窗涂料408元、楼梯踢脚线1854元；确认原告施工D、E、F栋工程款496767.6元，分别为门窗款460129.6元、涂料款36638元。 此外还有A、B幢后门2个400元、D幢栏杆363元、F幢栏杆792元、B幢栏杆150元、A幢后水表相雨蓬100元，小计1805元。 上述原告施工工程款共计985185.6元。 原告称金徽武侯分公司指令返工，其应付原告工程款6156元。 2014年8月11日，金徽武侯分公司向原告支付5万元，余款经原告方多次催收无果，至今未付。故原告李勇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另查明：案外人张斌因承包本案所涉改造项目的D、E、F栋工程，因金徽公司、金徽武侯分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该(2016)川0824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书，后被告不服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依法作出（2017）川08民终493号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本案现已执行兑现完毕。(2016)川0824民初491号、（2017）川08民终493号和（2018）川13民终3965号民事判决书还确认了以下事实：李吉美系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金徽武侯分公司应付门窗框款460129.60元、涂料36638元，在张斌一案中未予以计算。 王正国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承包的本案所涉项目的A、B、C栋工程，其中工程范围内的门窗、涂料由原告李勇单项分包，经过和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吉美结算，确认在其工程中直接予以扣除门窗、涂料款486613元，该款由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李勇。 张斌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承包的本案所涉项目的D、E、F栋工程，其中工程范围内的门窗、涂料由原告李勇单项分包，经过和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吉美结算，确认在其工程中直接予以扣除门窗款460129.6元、涂料款36638元、楼梯门1500元，该款由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李勇。 原告李勇系金徽武侯分公司负责人李明志堂弟，李吉美系李明志胞兄。 在开庭审理中，金徽武侯分公司要求核实公司付款情况和李吉美是否是该公司现场负责人，法庭当庭要求在2019年3月27日前以书面方式进行回复。逾期后，金徽武侯分公司并未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勇虽然未与二被告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当庭认可四川大宇粮食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石马粮管所危旧房改造扩建工程所涉门窗、涂料项目由原告施工，原告李勇是该工程所涉门窗、涂料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具体实施该危旧房改造扩建工程的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李吉美向原告李勇出具的原告施工工程款结算单和该项目的其他实际施工人王正国、张斌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法院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原告李勇、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以及案外人王正国、张斌各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原告李勇完成的门窗、涂料等工程款从张斌、王正国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并由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李勇。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辩称本案工程款应由案外人张斌、王正国支付的意见，不予采信。 原告李勇完成A、B、C栋工程价款486613元；D、E、F栋工程价款496767.6元。原告还在承包范围外施工工程价款经李吉美签字确认1805元。以上合计985185.6元，予以确认。原告称，还完成了金徽武侯分公司支付指令返工产生的工程款6156元，该单据系原告李勇单方面记载，且6156元由多笔组成，李吉美只在其中的一项后面签字，该证据存在瑕疵，不予认定。因此，对原告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5年5月8日起计算的资金利息的问题。2015年5月8日系金徽武侯分公司负责任人李吉美与王正国进行的结算，而原告李勇与金徽武侯分公司现场负责人李吉美之间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0月18日。因本案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实际交付的时间，因此，应从工程价款结算之日即从2015年10月18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金徽公司与金徽武侯分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四川大宇粮食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金徽公司以及金徽武侯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是以被告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实际执行的是金徽武侯分公司与四川大宇粮食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工程款也是由金徽武侯分公司在支配。因此，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但金徽武侯分公司系被告金徽公司的分公司，作为具有法人资格的金徽公司应当对金徽武侯分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金徽武侯分公司有管理的财产及多少，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辩称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原告请求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金徽武侯分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5万元款项，应于减扣。扣减后还应支付935185.6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一、被告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勇工程款935185.6元，并承担从2015年10月18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原告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徽公司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敖安荣与李吉美、李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已付李勇工程款47万元，另有10余万元的推拉门李勇未做，应当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李勇、金徽武侯分公司称对录音所反映的事实需要进行核实。庭审后，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提供了2015年4月28日的收据。拟证明已向被上诉人李勇支付工程款47万元。被上诉人李勇质证意见，该条据系其出具，但实际只收到款项38万元。上诉人金徽公司对该条据无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通话录音涉及已付工程款47万元，与被上诉人李勇签字认可的2015年4月28日的收据内容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虽被上诉人李勇称实际只收到工程款38万元，其陈述与收据内容不一致，且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称，应扣减的工程款包括：已向被上诉人李勇支付工程款47万元；未做的推拉门，应扣减款项110127.00元。同时，还应当扣减税款9万元及项目管理费（用电、用水）3万元。被上诉人李勇则称，认可实际收到工程款38万元，并非47万元，对应扣减推拉门的工程款无异议。但对承担税费不予认可，因当时协商承包的工程价款不含税的。同时，对于用水、电的管理费亦不予认可该费用，应由分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上诉人金徽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本案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如何确认。 一、上诉人金徽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应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对于分支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法人承担，并未规定应先以分支机构所管理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在上诉人金徽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分支机构是否有管理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其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 二、本案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如何确认。虽上诉人金徽公司否认李吉美为公司职员，并未对其授权。但另案生效判决已确认李吉美为案涉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并且案涉工程的门窗、涂料等系由被上诉人李勇承包。在案涉工程完工后，李吉美与被上诉人李勇进行结算，所确认的工程价款985185.6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徽武侯分公司提供了2015年4月28日的收据，证实了已向被上诉人李勇支付工程款47万元。虽被上诉人李勇仅认可实际领取工程款38万元，但该条据系其书写，在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同时，被上诉人李勇认可案涉项目的推拉门未做，应扣减款项110127.00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欠付工程款应为405058.60元。另，关于是否应扣减税费的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如何承担税费各执一词，上诉人金徽公司亦未提供其所负担税费的相关依据，双方另行处理。关于管理费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金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4民初2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勇工程款405058.6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5058.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18日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16.00元，由上诉人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645.00元，被上诉人李勇承担397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32.00元，由上诉人南充金徽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300.00元；被上诉人李勇承担793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王振茂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