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龙，男，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洁，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兵，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雨林，男，198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上勤，福建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佳龙、郑洁因与被上诉人翁雨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佳龙及其与上诉人郑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林建兵和被上诉人翁雨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上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佳龙、郑洁上诉请求：一、陈佳龙、郑洁尚欠翁雨林借款本金为80200元；二、陈佳龙、郑洁不应支付12万元借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陈佳龙未向翁雨林借款7000元。事实与理由：一、陈佳龙借款12万元，累计已经还给翁雨林39800元，尚未还清的余款为80200元。陈佳龙在2016年3月至9月多次还款给翁雨林，其中3月、7月、8月、9月分八次通过银行转账给翁雨林的借款本金分别是7200元、7400元、5400元、6800元，这四个月的转账还款金额都与2%月利息无任何关联，无法体现是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而是还给翁雨林的借款本金26800元；2016年4月、5月、6月这三个月还以现金分别还款4000元、4500元、4500元（合计13000元）给翁雨林，因为是朋友关系，故没有叫翁雨林写收款收据。陈佳龙通过转账和现金还借款本金给翁雨林累计达到26800元+13000元=39800元，这些款项并非是12万元借款的利息，而是还给翁雨林的借款本金。因此，陈佳龙、郑洁尚欠翁雨林借款本金80200元。二、陈佳龙借款12万元不应支付利息。2016年2月1日，翁雨林借款12万元人民币给陈佳龙用于买车，当时因为是朋友关系，借款时双方未提利息问题。翁雨林汇款11.5万元而不是12万元给车行人员买车，翁雨林从借款给陈佳龙买车中是得到了好处，所以借款给陈佳龙时也不提利息问题。一审庭审中，翁雨林未提交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有效合法证据，依法不应支持翁雨林2%月利息的诉请；从2016年2月以来，陈佳龙一直履行着还款义务，直至2017年3月21日，翁雨林将车辆过户至陈佳龙妻子陈洁名下止。如果没有陈佳龙持续还款这一事实，翁雨林不可能将车辆过户给郑洁。银行转账记录备注栏并未注明陈佳龙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23日向翁雨林转账4800元、2400元是利息。一审法官仅凭这两笔转账金额就主观臆断是2%的月利息，缺乏证据支持。陈佳龙向翁雨林银行转账还款共有八次，另外六次转账还款都没有2%月利息这一规律。由于本案借贷双方对12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陈佳龙、郑洁承担12万元借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三、翁雨林没有借给陈佳龙7000元。一是翁雨林没有借条证明7000元是借款，二是2016年11月24日转账7000元的转账记录没有备注是借款给陈佳龙。恰恰在这笔7000元转账记录的“客户摘要”栏中记载是“零售汇出汇款”，完全符合陈佳龙在一审时的书面陈述，是当时陈佳龙卖柴油给翁雨林收到的的货款7000元。此外，2016年7月28日，翁雨林另转账给陈佳龙6000元，“客户摘要”栏中也注明“零售汇出汇款”，这笔资金往来也可以佐证翁雨林向陈佳龙转账7000元，是翁雨林向陈佳龙购买柴油的货款。从2016年10月1日以后，陈佳龙因资金周转困难停止还款给翁雨林的情况下，翁雨林还继续借给陈佳龙7000元有悖常理，翁雨林也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7000元这笔转账是翁雨林借给陈佳龙的借款，一审法官仅凭转账记录就认定翁雨林借款7000元给陈佳龙缺乏证据支持。所以陈佳龙向翁雨林借款的总额不是12.7万元，而是12万元整。对于一审的开庭问题，原审法院传票通知是7月24日开庭，6月19日突然通知提前至6月24日开庭，当时陈佳龙常住广东经商，来不及回龙岩参加开庭，一审法官也没有打电话征求意见，就叫陈佳龙、郑洁代理律师去领了提前开庭的传票。一审法官是否和翁雨林串通，突然袭击提前开庭，导致陈佳龙无法赶回龙岩参加庭审。一审判决时法官又站在原告翁雨林的立场上支持其利息诉请，而不是站在裁判者公正、中立的立场来判案件，完全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本案判决中选择性的适用法律，判案实行双重标准。 翁雨林辩称：一、陈佳龙、郑洁称借款12万元不应支付利息是不成立的。翁雨林与陈佳龙不是朋友关系，因陈佳龙急需借款购车，通过第三方杨思敏介绍认识，双方的关系是因借贷而产生的，翁雨林不可能因人介绍认识就借款12万元而不要求支付利息，这不符合常理。翁雨林与陈佳龙如是朋友且可以无需支付利息的关系，那陈佳龙与翁雨林之间就没必要约定“此车暂时过户于翁雨林名下……待借款还清之后将车辆过户到陈佳龙名下。”就是因为不认识陈佳龙，为保证借款安全双方才会如此约定。因陈佳龙与翁雨林不认识，所以陈佳龙借款后支付前二笔（2、3月）利息才会通过第三方（杨思敏）中转，如陈佳龙与翁雨林是朋友怎么可能如此操作。综上，陈佳龙借款是需支付翁雨林利息的，依所支付的款项可以认定陈佳龙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翁雨林与陈佳龙之间除了借贷关系就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翁雨林当时在亿创集团电力建设有限公司龙岩分公司上班（公司文员），翁雨林没有作柴油生意也没有与柴油有关业务，翁雨林没有必要支付陈佳龙7000元的柴油款。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上客户摘要记录“零售汇出汇款”，是招商银行系统默认，是因翁雨林没有对汇出款项用途进行变更，该摘要不能证明翁雨林与陈佳龙之间有柴油业务往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佳龙、郑洁的上诉请求。 翁雨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佳龙、郑洁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陈佳龙、郑洁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7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佳龙与郑洁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8月28日登记结婚。翁雨林与陈佳龙经杨思敏介绍认识。陈佳龙因购买二手车向翁雨林借款120000元，并于2016年2月2日向翁雨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为120000元，此车暂时过户于翁雨林名下，借款期限4个月，待借款还清之后将车辆过户到陈佳龙名下。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6年2月1日，翁雨林向二手车行转账支付115000元，向原车主马权兴转账支付5000元。陈佳龙于2016年3月1日通过杨思敏向翁雨林支付2月、3月的利息合计4800元，于2016年3月23日向翁雨林支付4月的利息2400元，此后陈佳龙陆续支付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2017年3月22日，陈佳龙从翁雨林处取得车辆相关证件将车辆过户到其妻郑洁名下。2016年11月24日陈佳龙向翁雨林借款7000元，翁雨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000元给陈佳龙。 一审法院认为，一、陈佳龙向翁雨林借款120000元，有翁雨林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陈佳龙因购买二手车资金不足而经杨思敏介绍认识翁雨林，并向翁雨林借款，双方还约定款还清前车辆登记在翁雨林名下，此外，陈佳龙分别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3月23日向翁雨林转账4800元、2400元，符合民间借贷常见的2%月利息，综上，翁雨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予以支持。陈佳龙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不予采信。陈佳龙辩称其于2016年4月至6月现金支付翁雨林13000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不予采信。陈佳龙与郑洁系夫妻关系，陈佳龙向翁雨林借款120000元用于购买小轿车，该车辆亦已过户至郑洁名下，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翁雨林主张2016年11月24日陈佳龙向其借款7000元并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陈佳龙抗辩转账系双方之前的生意往来，陈佳龙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陈佳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翁雨林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该款月利率为2%，但未能举证证明，因此对于翁雨林主张陈佳龙向其借款7000元，予以支持，对于月利率2%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翁雨林未说明陈佳龙借该笔款项的具体用途，其主张郑洁应就该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或基于其共同意思表示，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佳龙、郑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陈佳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7000元；三、驳回翁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93元，减半收取为2347元，由陈佳龙、郑洁负担2297元，由翁雨林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佳龙、郑洁向本院提出异议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有异议，双方未约定利息；2、原审判决认定“陈佳龙于2016年3月1日通过杨思敏向翁雨林支付2月、3月的利息合计4800，于2016年3月23日向翁雨林支付4月的利息2400元，此后陈佳龙陆续支付至2016年9月30日的利息”有异议，付款金额无异议，认定为利息有异议；3、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24日陈佳龙向翁雨林借款7000元，翁雨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7000元给陈佳龙”有异议，该7000元不是借款。翁雨林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佳龙、郑洁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佳龙、郑洁偿还的款项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本案尚欠本金数额是多少？2、2016年11月24日，7000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2016年2月2日，陈佳龙向翁雨林出具的借条，并无借款利息的约定，翁雨林主张双方有口头约定月利率2%，对此，陈佳龙予以否认。从陈佳龙支付款项履行情况看，2016年3月付款7200元、7月付款7400元、8月付款5400元、9月付款6800元，共计26800元，没有一个月的付款能与2%的利率相对应，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共计8个月，陈佳龙付款26800元，也与该期2%利率的标准无法对应。翁雨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与本案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亦不符。一审法院支持翁雨林的主张，认定双方口头约定利率2%不当，予以纠正。本案应以双方没有约定利率认定。陈佳龙主张2016年4、5、6月，分别用现金支付给翁雨林4000元、4500元、4500元，共计13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陈佳龙、郑洁尚欠借款本金120000元-26800元=93200元。2016年11月24日，翁雨林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佳龙7000元，陈佳龙否认该笔款项是借款，而是柴油买卖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对柴油买卖的具体交易过程陈述不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佳龙、郑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佳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7000元。” 二、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陈佳龙、郑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12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驳回翁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佳龙、郑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翁雨林借款本金932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5月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四、驳回翁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元，由陈佳龙、郑洁负担2304元，翁雨林负担5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4693元，减半收取为2347元，由陈佳龙、郑洁负担1152元，由翁雨林负担1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