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寒，女，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美智，男，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周寒之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伟，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军，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华，女，197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赵军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寒、邓美智因与被上诉人赵军、陈爱华民间借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1民初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寒、邓美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周寒的起诉；2、改判驳回陈爱华、赵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周寒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判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2、陈爱华、赵军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退还投资款和借款，而投资款与借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于同一个案件并实用简易程序审理；3、一审法院仅凭被陈爱华、赵军提供的转账流水差额就认定投资款具体数额认定事实有误；4、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赵军与邓美智属于个人合伙投资关系，就不能轻易做出允许退伙的判决。陈爱华、赵军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爱华、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美智、周寒偿还陈爱华、赵军投资款150万元；2．判令邓美智、周寒立即偿还陈爱华、赵军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86.5万元（自2016年6月8日暂计至2019年5月8日止）；3．判令邓美智、周寒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华、赵军系夫妻，邓美智、周寒系夫妻。自2013年8月以来，赵军与邓美智有资金出借等经济往来。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9月29日，赵军通过陈爱华的账户向邓美智或周寒账户转款6笔合计362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8月16日转入周寒账户32万元，2013年10月17日转入周寒账户20万元，2014年7月21日转入邓美智账户100万元，2014年9月25日转入周寒账户10万元，2014年9月29日分两笔转入周寒账户200万元（一笔130万元，一笔70万元）。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4日，邓美智向陈爱华账户转账4笔合计325.3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10月22日通过周寒账户转款20.1万元，2014年1月13日通过周寒账户转100万元，2014年8月1日通过周寒账户转1.2万元，2014年10月24日通过邓美智账户转204万元。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3月31日，赵军通过陈爱华账户向邓美智账户转款5笔合计330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11月19日分两笔转200万元（一笔70万元，一笔130万元），2015年3月31日分两笔各转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5年3月31日转30万元。2016年5月1日，经协商一致，赵军同意将前期转账给邓美智的本金余额366.7万元转为投资款，由邓美智投入其与他人合伙承包的长沙市第一医院综合楼项目，并由邓美智出具收据，内容：“今收到赵军交来长沙市一医院综合楼项目总承包投资款四百万元整是实，收款人邓美智，2016年5月1日。”（赵军诉称投资款400万元中有33.3万元是邓美智应付给其2014年9月29日前未结的利息）。2016年6月8日，邓美智向赵军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到赵军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中柒拾贰万元原借据利息，壹佰贰拾捌万元银行转账，借期一年，年利率15％，计叁拾万元，到期还息还本，借款人邓美智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10日，赵军通过陈爱华账户转账28万元至邓美智账户，2016年7月11日又分别转40万元、60万元。2017年3月10日，邓美智向陈爱华账户转款200万，2018年2月13日转款50万元，2019年2月1日转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军与邓美智于2016年5月1日经协商一致，对双方前期的资金往来结算后，将邓美智应付给赵军的366.7万元转为“长沙市第一医院综合楼项目”投资款，由邓美智向赵军出具一张金额为400万元的收据。从收据的内容来看，该行为性质系将双方前期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合伙投资关系，双方重新形成了个人合伙投资关系。赵军诉称400万元投资款中有33.3万元是2014年11月19日前邓美智应支付给其的利息款。对该事实赵军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且邓美智对投资款的事实不予认可，故对赵军个人投资款金额只能按实认定为366.7万元。从全案的现有证据和事实来看，邓美智系双方包括合伙资金的管理等整个合伙事务的实际管理人和执行人，赵军只投资未参与合伙事务管理。邓美智负有向赵军披露合伙事务进展情况、会计账目、盈亏状况等合伙事项的义务。现赵军请求邓美智退还投资款，其实质是要求退出合伙，双方虽对退伙事宜没有书面约定，但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予准许赵军退伙，并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后按照投资比例分配盈亏。因邓美智系合伙事务的实际管理人和控制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在赵军提出退伙时邓美智有义务提供全部的合伙事务账目进行清算，在邓美智未能提供合伙事务账目等依据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邓美智应当退还赵军的投资款本金。若以后当事人有证据证明赵军的退伙行为对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及退伙时经结算有盈亏的，当事人再另行主张权利。赵军与邓美智又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借款本金200万元中有128万元系银行转账交付，72万元系邓美智应付给赵军的前期利息，双方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借款利息应自实际交付日起按约定利率计算，即28万元自2016年6月10日起，100万元自2016年7月11日起。截至2017年3月10日，邓美智尚欠利息13.2667万元。78万元系双方前期结算的利息款，赵军自述是按年利率24％结算形成，故对78万元不再计算复息。关于邓美智已归还的251万元系归还投资款还是归还借款的问题，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的两笔债务即合伙投资之债和民间借贷之债的实际情况，民间借贷之债系负担较重的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即应当先抵充借款本金及利息，剩余部分抵充投资款。截至2019年2月1日，邓美智欠赵军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尚欠赵军退伙投资款328.9667万元。关于陈爱华和周寒的诉讼主体问题，赵军与陈爱华虽系夫妻关系，且涉案的债权亦是夫妻共同财产，但在对外的法律关系上，是以赵军以个人名义与他人形成民事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赵军以个人名义对外主张权利。本案的适格原告系赵军，陈爱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周寒与邓美智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本案认定的事实来看，涉案资金有较大部分是通过周寒的银行账户接收或转付，周寒对涉案债务的发生是知晓的，且案涉资金均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认定邓美智的合伙投资行为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范围，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周寒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邓美智、周寒共同偿还赵军投资款329.0667万元；二、驳回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爱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60元，由赵军承担4297元，由邓美智、周寒承担165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8000元，均由邓美智、周寒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邓美智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孙兵签订的《合伙协议》，拟证明其与孙兵合伙承包坪塘小学、坪塘中学等一系列工程，拟对外融资1000万元，该证据系逾期提交的证据，邓美智不能合理解释逾期提交证据的原因，赵军、陈爱华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案涉债务是否能认定为邓美智、周寒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债务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3、原判认定赵军可退出合伙，并由邓美智退还合伙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款项部分是通过周寒的账户交付的，可以推定周寒对赵军与邓美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知，且邓美智收取赵军的款项用于经营活动，其经营收入为家庭共有，原判认定案涉债务系邓美智与周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故周寒提出“对案涉债务不知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案涉债务是因邓美智与赵军就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结算后另增添部分新的借款形成的，其中部分借款转为合伙款项，形成了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赵军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借款，是基于此前的借贷行为，一审法院基于双方此前的借贷行为形成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合并审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故邓美智提出“原判将借贷关系和合伙关系一并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尽管邓美智向赵军出具了“收到赵军长沙市一医院结合楼项目总承包投资款400万元整”的收据，但赵军并未与长沙市一医院综合楼项目总承包的其他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亦未参与该项目的经营和管理，只是在邓美智在该项目的投资款项中，占有400万元的份额，其权益实现依赖于邓美智在该投资项目上的收益，邓美智有义务向赵军披露合伙事务的进展、盈亏等情况。赵军提供了2017年2月25日邓美智与案外人孙兵签订的“退伙协议书”复印件，拟证实长沙市一医院综合楼项目拟转让给第三方，且事后邓美智支付了邓美智部分款项，故邓美智有义务就长沙市一医院综合楼合伙事务是否清算，有无盈亏与赵军结算。邓美智不能提供该合伙事务是否进行了清算，有无盈亏的相关证据，赵军以邓美智的名义投资该项目的目的难以实现，赵军有权解除以邓美智的名义投资该项目的合约，故原判认定赵军可以退出合伙，亦并无不当，赵军要求邓美智返还投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原判在审查邓美智向赵军出具的投资款收条的基础上，依据查明的投资款金额判令邓美智退还，邓美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判认定的投资款金额有误，故其提出“原判判令赵军可以退伙，并依据银行汇款凭证认定投资款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寒、邓美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0元，由邓美智、周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莎娜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刘新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朱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