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3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颍泉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上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065781X5（1-1）。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冰玉，安徽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莉,女,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斌，男，196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金莉之夫。上诉人阜阳市颍泉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鑫小贷公司）、王辉因与被上诉人金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王辉系聚鑫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2月21日，金莉向王辉转款300万元，同日，王辉将借款转给案外人苏兵140万元、项燕160万元，而项燕系聚鑫小贷公司监事。2012年5月23日，金莉（乙方）与王辉（甲方）签订《股权分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在聚鑫小贷公司合法拥有10%的股权，现甲方同意转让其在公司拥有的人民币300万元股权分红，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在公司拥有的人民币300万元股权分红。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本着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原则，就股权分红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签订此协议时已收到乙方给付的人民币300万元，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分红利润从2012年5月30日开始计息。转让方只转让股权分红，不转让股权。甲方可以随时收回转让权益，但要支付清收回期限前的分红利润及人民币300万元给乙方。2.乙方受让的分红金额是甲方在公司人民币300万元股权实际分红。其后，王辉陆续于2013年2月2日向金莉转款37.8万元，于2013年8月13日转款15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转款30万元，于2014年3月25日转款12.6万元，于2014年4月30日转款70万元，于2014年5月4日转款80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转款14.4万元，于2015年2月12日转款30万元。以上还款合计289.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王辉在担任聚鑫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金莉签订《股权分红转让协议》，协议明确载明“从2012年5月30日开始计息”，根据王辉提供的聚鑫小贷公司财务审计报告，聚鑫小贷公司在2012年、2013年、2014年度净利润均为负值，也就是王辉并无分红，但是，王辉却从2013年2月2日后陆续向金莉转款，可见，王辉实际上向金莉履行了付息义务，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界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加之，王辉收到借款后，随即将借款转给聚鑫小贷公司的监事项燕等人，该行为进一步印证了王辉行为的职务性，金莉基于善意信赖而主张聚鑫小贷公司、王辉共同承担责任，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虽然，对于以上转款，金莉认可2013年2月2日的转款37.8万元系按照月息1分8厘计算的2012年的利息；2013年8月13日的转款15万元、2014年1月30日的转款30万元、2014年3月25日的转款12.6万元、2014年12月1日的转款14.4万元，系按月息2分支付2013年的利息；2014年4月30日的转款70万元、2014年5月4日的转款8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2015年2月12日的转款30万元系预付2014年度的利息。但是，由于王辉对此否认，金莉并无其他诸如结算凭证等证据佐证其主张的事实，故对于有利于王辉的事实即金莉认可还款中的部分款项（2014年4月30日的转款70万元、2014年5月4日的转款80万元）系偿还本金的事实予以采信。对于所还款扣减该150万元本金后的剩余部分，结合本地民间借贷的市场利率酌情按照月利率1.8%计算利息，以确定尚欠利息的起算日期。根据该计算方式，从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4月30日，300万元本金的利息为126万元（300万元×700天×1.8%÷30天＝126万元），而此前王辉已经还款4笔，计款95.4万元（37.8万元+15万元+30万元+12.6万元＝95.4万元），抵付后，尚欠利息30.6万元。因金莉认可2014年4月30日转款70万元系偿还本金，故此时尚欠本金230万元。至2014年5月4日王辉转款80万元时，本金230万元（300万元-70万元=230万元）的利息为5520元（230万元×4天×1.8%÷30天＝5520元）。加上以上所欠利息30.6万元，此时尚欠利息311520元。因金莉认可2014年5月4日转款80万元系支付本金，应作为本金扣减，故此时尚欠本金150万元。后，王辉陆续于2014年12月1日还款14.4万元、于2015年2月12日还款30万元，扣减以上所欠利息311520元，剩余132480元（14.4万元+30万元－311520元＝132480元）。150万元本金每天需支付利息900元（150万元×1.8%÷30天＝900元），因此，132480元可以支付利息147天，即从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9月28日。此后，王辉、聚鑫小贷公司应当向金莉偿还本金1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8%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金莉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辉关于协议并非民间借贷合同、其借入资金与聚鑫小贷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王辉、聚鑫小贷公司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金莉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1.8%，从2014年9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金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3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034元，由王辉、聚鑫小额公司共同负担。宣判后，王辉、聚鑫小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金莉对聚鑫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改判王辉向金莉支付本金10.2万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莉承担。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为王辉与金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股权分红转让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合同,王辉从2013年2月2日后陆续向金莉转款,实际上是向金莉履行了付息义务,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界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是错误的。王辉与金莉签订的《股权分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真实有效,合同中明确约定聚鑫小贷公司如果有盈利就会分红给金莉,公司的经营都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王辉作为聚鑫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企业信息查询即可知晓,王辉持有10%的股份,认缴出资额为40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10年8月11日。2012年合同签订后,公司每年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聚鑫小贷公司连年亏损,均向金莉告知。而一审法院却认同金莉所述的事实:王辉未向金莉提供其持有聚鑫小贷公司的股权证明,以及每年具体分红情况未向金莉告知。并且双方仅协议中约定王辉可以随时收回转让权益,但应支付清收回期限前的分红利润及人民币300万元(自金莉300万元转入王辉账户之日起到王辉全部归还300万元之日,在此期间聚鑫小贷公司如有分红就按金莉的资金比例分红),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因聚鑫小贷公司没有盈利分红,王辉要收回转让利益,才陆续向金莉返还资金共计289.8万元,尚剩余10.2万元未支付。本案中,金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辉应当向金莉支付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凭王辉向金莉的还款金额与金莉所述的支付利息金额吻合,认定王辉陆续向金莉支付利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民间借贷合同,该事实依法不应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认为王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王辉与聚鑫小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王辉与金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王辉向金莉借款系公司职务行为,资金用于公司经营是错误的。根据上述论述,王辉与金莉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仅凭银行流水的走向认定王辉的个人行为系职务行为,缺乏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聚鑫小贷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莉辩称：一、1、其将涉案款项转入的账户虽说户名系王辉个人，但该账户属聚鑫公司的运营账户。2、该款转到后，王辉即将所有款项转给该公司的一个叫项燕（该公司监事）160万和另一个叫苏兵的140万元。3、另外，王辉系聚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是基于对王辉和小额公司的信任才出借涉案款项。基于以上原因，其认为对方上述所称与聚鑫公司无关，理由不能成立。二、1、一审期间王辉提供的2012-2014的三年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处于亏损状况，公司没有盈余，但王辉向其转款37.8万元，用于(按月息1.8%)结息。2013年又转给我72万元用于(按月息二分)结息。2014年转款30万元用于结息。其认为与王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二审期间，王辉、聚鑫小贷公司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王辉2011年10月4日至2012年3月31日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辉与项燕个人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其中有借又还，2012年2月21日王挥的转款系其与项燕之间的个人交易，非王辉代表聚鑫公司的职务行为，也不是聚鑫公司的经营性行为，与聚鑫公司无关。证据二、(2017)皖1202民初155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王辉因向项燕借款未能偿还致使项燕提起诉讼。其个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与聚鑫公司无关。金莉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其将款项转给王辉，王辉以及聚鑫公司如何使用款项，其无权过问。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金莉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再做相应的分析认定。金莉也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录音光盘（在临沂商城附近一场地办公室内，录于2019年10月14日下午17：30-19:00）一张，证明王辉承认原审判决欠金莉本息300多万元。证据二、王辉一审提交法院的2012年2月15日至2012年3月13日期间的银行往来流水，证明王辉在金莉转款后将160万元转给公司高管项燕，项燕于2012年3月12日分两笔50万元和110万元转回王辉账户。由此可以证明该款项不是用于王辉偿还项燕借款，而是用于公司正常运营。王辉、聚鑫小贷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1、未提供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无法查实录音是否被剪辑拼接；录音显然在未经对方允许，以隐蔽方式录取，证据形式不合法；2、无法辨别录音中人员的身份，且录音中未有明确本案金莉主张的“借款事实”的意思表示。对证据二、王辉的银行交易明明细恰能说明王辉与项燕之间的多笔经济往来，从他们二审提供的调解书也能看出王辉与项燕之间存在个人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该录音显然未经对方同意私自录取，证据形式不合法，且内容不清，不能清楚反映涉案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二系一审王辉提供，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达到借款的证明目的，将结合一、二审庭审查明的其他情况，再做相应的分析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新证据，所举证据及质证意见与原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2、金莉和王辉、聚鑫小贷公司是否均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一、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及王辉与金莉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就涉案款项签订的股权分红转让协议的内容不能反映金莉与王辉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但考虑聚鑫小贷公司在金莉转款给王辉之后并没有产生过利润，金莉没有因该公司没有分红向王辉进行催收，而是将此款一直交由王辉使用，同时金莉对自己收取利息的事实主张，与王辉向其转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吻合，故原审法院通过对双方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庭审查明的其他情况，认为金莉关于涉案款项系借款及其与王辉应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主张，证据较为充分，遂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并对本案借款的剩余数额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王辉与聚鑫小贷公司上诉仍坚持认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以及王辉的还款应均冲抵本金，因二审期间，未能就此进一步提供证据，理由有欠充分，不应予以采信。二、聚鑫小贷公司对涉案款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因王辉在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向其进行调查询问时称其同意对方所讲的其的银行卡用于其任职的聚鑫小贷公司的经营之中，故虽然涉案款项均发生的均发生在金莉与王辉之间，但金莉就此主张该款用于王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聚鑫小贷公司的经营，理由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支持金莉主张聚鑫小贷公司与王辉对本案借款剩余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聚鑫小贷公司上诉认为该公司与金莉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提供证据不足支持本案借款未用于该公司经营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4元，由王辉、阜阳市颍泉区聚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浩审判员 姚 莉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震书记员李光磊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支持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