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德叶，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群，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来娥，女，194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叶（系董来娥的女儿），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200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叶（系韩某的姑姑），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怀德，男，1974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星，山东众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怀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德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群、上诉人董来娥与上诉人韩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叶、被上诉人姜怀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常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德叶、董来娥、韩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依法承担本案鉴定费6000元及两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他项权利。他项权利是指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外衍生出来的典权、租赁权、抵押权等依照法律规定必须登记的权利。韩世皆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从未与任何人进行过涉案房屋的交易，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过涉案房屋他项权利凭证。一审法院采信2009年6月3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他项权利，违反了证据规则和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请求撤销的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调解书经审理查明，本案三上诉人都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韩世皆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而被上诉人与韩世皆非亲非故，二人之间既没有买卖交易，又不存在遗嘱赠与，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按照证据规则也应属于无效证据，无法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他项权利。2001年1月25日购房协议书系复印件，不是原件，而且该协议所交易的房屋没有具体的位置、门牌号码、房屋面积，没有指向涉案房屋，且该协议的卖房人是韩德双，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韩世皆，韩德双无权处分涉案房屋。2002年3月9日购房协议书记载被交易的房屋是韩佃皆拥有的堂房四间、南房一间，不是韩世皆名下的房屋，与涉案房屋无关。该购房协议书中姜永信的签字和手印，通过司法鉴定皆非其本人，且姜永信不识字，足以说明其对该协议毫不知情。该协议并非其意思表示，应属于无效协议。假设2009年6月30日的房屋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也只是受让了房屋的使用权，并不享有所有权，亦不享有他项权利。万方司法鉴定未按主审法官出具的委托书项目作出鉴定。一审判决遗漏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及鉴定费用的负担。韩佃皆、姜永信、姜怀德三人土地登记资料显示，该三人均拥有宅基地和住房，且面积都超出山东省规定的面积标准，按照我国“一户一宅”的相关规定，村民大会和房管机构不会同意姜怀德受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事实上涉案房屋所有权也没有被转让。 姜怀德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经过三次交易，相关案件事实已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637号案件审结，交易事实在该案的法庭调查中有记载，被上诉人提交了村委及派出所国土所的证明形成证据链，在该案临近判决的时间对方当事人撤诉。本案一审时曾经中止审理，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 韩德叶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析产继承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的所有权人为韩世皆的房屋；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董来娥与丈夫韩世皆生育有两个孩子，长女韩德叶、次子韩德双，被告韩某是韩德双与崔萍结婚生育的唯一女儿。韩世皆于2000年4月病故，韩德双于2016年1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崔萍于2016年2月病故，被告董来娥现为被告韩某的监护人。韩世皆生前与被告董来娥共同拥有大场镇韩家洼村房屋一处。韩世皆与韩德双去世后，属于韩世皆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配偶被告董来娥、被告韩某、原告三人共同继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起诉，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同意调解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被告董来娥与丈夫韩世皆生育有两个孩子，分别为女儿韩德叶、儿子韩德双，被告韩某是韩德双与前妻崔萍结婚生育的唯一女儿。韩世皆于2000年4月病故；韩德双于2016年1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因崔萍于2016年2月病故，被告董来娥现为被告韩某的监护人。韩世皆生前与被告董来娥共同拥有大场镇韩家洼村房屋一处。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韩世皆名下的房屋为韩世皆与董来娥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在韩世皆去世后，现董来娥有该房屋的四分之三份额，韩德叶有该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韩某有该房屋的十二分之一份额，韩德叶自愿将其拥有的该房屋份额赠与给韩某；董来娥拥有对该房屋居住权。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韩德叶负担。 姜怀德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的全部协议内容；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原告的韩家洼村31号房屋系合法取得房屋。三被告为达到其不法目的以诉讼的合法方式，对原告合法取得的长达近20年之久的房屋进行了继承分割，并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的（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8年3月14日，被告对原告起诉（案号为（2018）鲁0211民初3637号）后，原告才知道被告曾进行过案号为（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法定继承纠纷诉讼，并经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确认（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认为，在该（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案件中，原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该（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致使原告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原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登记在韩世皆名下，被告董来娥与韩世皆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两个孩子，长女韩德叶、次子韩德双，韩世皆于2000年4月病故。韩德双与妻子崔萍生育被告韩某，韩德双于2016年1月因交通事故死亡，崔萍于2016年2月病故，被告韩某是韩德双与崔萍结婚生育的唯一女儿。被告董来娥现为被告韩某的监护人。2001年7月25日韩德双将涉案房屋卖给韩佃皆，双方签订协议一份，价值3,500元，当日付清。2002年3月9日韩佃皆将房屋卖给姜永信，价值3,500元，双方签订购房协议书。2009年6月30日姜永信将房屋转让给姜怀德，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2009年6月30日青岛市黄岛区出具证明，证明上述协议，并同意房屋转让。本案被告董来娥、韩某在一审法院起诉本案原告姜怀德、韩佃皆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案号（2018）鲁0211民初3637号]，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当事人只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有权提起诉讼。韩德双作为韩世皆的继承人之一，处分了登记在韩世皆名下的房屋，其处分行为是否有效，未经法律确认。原告姜怀德作为协议一方的最终受让人，对该房屋享有他项权利，其提出证据证明（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有权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原告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韩德叶、董来娥、韩某作为韩世皆的继承人，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确定的涉案房屋，侵害了原告姜怀德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姜怀德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韩德叶、董来娥、韩某承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姜怀德关于撤销（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二、一审文检鉴定费的承担问题。 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具体到本案，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作为韩世皆的法定继承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对其名下的青岛市黄岛区房屋进行析产和继承，并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三上诉人均未向一审法院告知案涉房屋已被韩德双于2001年7月25日卖与韩佃皆，韩佃皆又于2002年7月25日将案涉房屋卖给姜怀德之父姜永信。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主张对案涉房屋析产和继承，其基本事实前提是达成调解协议时该房屋仍属于韩世皆、董来娥的共同财产。三上诉人在达成调解协议时隐瞒了案涉房屋存在多次买卖的交易事实，仅凭借案涉房屋的权利外观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不能排除案外第三人对案涉房屋可能享有的民事权益。上诉人董来娥、韩某在达成调解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涉及的两手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该房屋，在一审法院宣判前又撤回了起诉。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来娥、韩某的撤诉行为视为放弃对案涉调解书基础事实的确认，故该调解书仅为三上诉人家庭成员间的内部约定，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有待司法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其合法有效，有可能损害姜怀德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支持姜怀德的诉讼请求，撤销（2017）鲁0211民初8041号民事调解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焦点二，对于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主张的6,000元鉴定费，经审查，该文检鉴定的目的是确认姜永信与姜怀德之间转让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本院认为，该争议的实质是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司法认定。在上诉人董来娥、韩某已经撤回对韩佃皆、姜怀德合同无效之诉的情况下，本案中对该争议已无审查必要，由此产生的6,000元鉴定费应由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承担。 综上所述，韩德叶、董来娥、韩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负担。一审文检鉴定费6,000元，由上诉人韩德叶、董来娥、韩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