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3833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男，汉族，1986年9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茶陵县，被告人周洪桥，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祁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9年5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5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琼丽，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9〕3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洪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熊春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被告人周洪桥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琼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5月9日被告人周洪桥来到被害人谢某经营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同年5月14日晚上，周洪桥因工作环境恶劣要求离职，并要求谢某支付工钱450元未果。同年5月15日上午周洪桥再次来到公司向谢某讨要工钱，再次未果。5月15日18时许，周洪桥准备再次前往公司向周洪桥讨要工资并事先准备1把1/4圆弧状的尖刀藏在背包中，与谢某见面后，见谢某不支付工钱，遂即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趁谢某不备对谢某身体头部、胸部、背部等要害部位进行击砍。谢某反应过来后，准备夺刀予以反抗，再次被周洪桥用刀击砍。公司员工冯某发现周洪桥击砍谢某后，立即上前和谢某将被告人周洪桥制服。公司员工陈许彬立即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周洪桥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谢某多处瘢痕总长129.3厘米，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谢某左侧气胸，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洪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本院依法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就上述犯罪事实，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58000元、陪护费10000元、误工费30000元、营养费15000元、精神费60000元。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发票、收据、工资收入证明、深圳恒生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对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被告人周洪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辩称被害人谢某的伤不是他造成的。指定辩护人李琼丽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周洪桥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1.犯罪发生的起因及背景，双方之间并无重大利益纠纷，仅为生活小矛盾。2.案发的时间、地点并非被告人经过密谋策划，是在加班时间、在被害人的公司，当时有多人可以进出，被告人周洪桥不具有杀人的故意。3.被告人周洪桥并没有想攻击被害人的要害部位。第二，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主观恶性小。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被告人周洪桥来到被害人谢某经营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的公司从事电焊工作。同年5月14日晚上，周洪桥因工作环境恶劣要求离职，并要求谢某支付工钱450元未果。5月15日上午周洪桥再次来到公司向谢某讨要工钱未果。5月15日18时许，周洪桥事先准备1把1/4圆弧状的刀具藏在背包中，与谢某见面索要工资未果后，即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具趁其不备实施砍击行为。公司员工冯某发现后立即上前和谢某将被告人周洪桥制服。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周洪桥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谢某多处瘢痕总长129.3厘米，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谢某左侧气胸，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深圳恒生医院的手术记录显示，被害人谢某术前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多处刀砍伤、开放性气胸、左第10肋骨骨折、左侧颌面部刀砍伤、左外耳道全层断裂伤、左侧外耳不完全离断伤。术中所见被害人左某臂前侧和后侧各一斜形伤口约20厘米，肱二头肌、肱三头肌断裂，头静脉断裂，伴活动出血。前臂见数处伤口5-20厘米不等，深达深筋膜层。大鱼际处一伤口约5厘米，大鱼际肌断裂，右手腕部掌侧一伤口，延伸至大鱼际，大鱼际肌部分断裂，掌长肌腱断裂。左前下胸壁一伤口约5厘米，为盲管伤，直达胸腔，伤口内见肋骨骨折。左髂骨一伤口约8厘米，为盲管伤，直达髂骨骨面。臀大肌部分断裂，活动出血较多。右膝部一伤口约5厘米，背部见3处伤口，4-8厘米不等，深达深筋膜层。左侧耳前颌面部一长约16厘米的竖形伤口，上方达耳前颞部头皮，沿眼耳前面部向下达左侧下颌角处，伤口呈楔形向后方形成皮瓣，左侧外耳道软骨部完全离断，伤口后方达乳突部骨面，左侧外耳仅借处后方皮瓣相连，耳垂前方皮瓣破碎缺损，部分颞肌断裂，伤口活动性出血。2019年7月15日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宝公（司）鉴（法临）字[2019]3038号鉴定书，论证的意见：被害人谢某多处瘢痕总长129.3厘米，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鉴定人谢某的左侧气胸，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综合评定被害人谢某的所受损伤属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物证：作案刀具1把（1/4圆弧状的刀具一把）；2.书证：（1）抓获经过，被告人被抓获归案，不具有主动投案情节；2）被告人身份信息，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情况说明。（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提取1/4圆弧状的尖刀一把，尖刀上有血迹；3.证人证言：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5月15日18时30分，当时在楼梯上走，在六楼附近听到楼上有人在争吵的声音，于是就跑上去看一下情况。我走到七楼的时候，看到新来的员工（我不认识）在砍老板谢某。我过去制止的时候，我发现老板的头部、肚子、手臂都在流血，当时新来的员工手里有刀，我去夺刀，老板也过去夺，后我和老板、新来的员工三个人一起摔倒在楼梯上，我用手压住员工手里的刀，有路人经过，路人报警了，后警察过来了，警察看到老板受伤流血了，就打了12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5月15日18时30分在公司上班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老板被人砍伤了，于是我就跑到楼梯道，看到老板和另一个员工把那名砍人的员工按在地上，老板和另一个员工身上在流血，老板满身是血，然后我马上报警和拨打120；4.被害人谢某陈述：5月14日晚上我和周洪桥说他需要换宿舍，他当时说不需要换，他不干了。我就说不干的话，工资要扣一半只能给300元，他说不可以、至少要450元，因为他只做了四天半，我没有同意，他走了。5月15日上午周洪桥要工钱，我说要走程序，在发工资那天会一起发，一分都不会少。他不同意，要我马上发工资。我说做不了主，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晚上6点多，周洪桥又来找我要钱，我说我没有办法给，他说不给的话，让我和他一起去劳动局，我说劳动局的公文发给我，我会配合过去。他突然拿出一把刀对着我又捅又砍，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把我的手砍伤了，我才本能反抗，我想抢刀，扭打在一起，后来我的头、胸口、腿都被砍伤了，后其他员工看到了过来制服他，后来救护车和民警来了。周洪桥具体砍了我几刀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左右手臂、肚子、头部都被砍了。5.被告人周洪桥的供述与辩解：在公安机关的前三次讯问笔录中均承认伤害被害人的事实。2019年5月14日晚上，我的老板谢某让我换宿舍，我本来因为工作环境有些恶劣不愿意干了，听到老板让我换宿舍，我当时直接就和老板说不干了，老板说不干的话，这几天的工钱要扣一半只有300元，我说要至少450元，但老板没有同意，我就离开了。5月15日上午，我又找老板要工资，他找了很多人，气势汹汹，他把我推到墙上说一分钱都不给我，我看人多不敢理论就走了。到了晚上6时20分左右，我又去找老板要工资，我怕挨打就带了一把刀在包里防身。我去要工资，他说没有，我说昨天不是说给300元吗，老板说一分钱都不给。我问为什么，他说大股东要求干满一个月才给钱，他只是小股东，无权给我钱。我当时特别愤怒，就拿出刀捅老板，老板和我扭打在一起，一个小伙子过来拉架，后来有人把我按倒在地上，120和警察就来了现场，我就被带到派出所。我使用的刀具是从家具店购买的。我和老板没有什么矛盾，我一共要了三次工资，我的老板也没有打我，只有一次用力推我到墙上，我当时没有还手就跑了。5月15日晚上我和老板发生肢体冲突，是我先动手的，我当时觉得他在戏弄我，让我干活又不给钱，我当时特别生气，于是拿刀捅老板。我除了砍伤老板，不知道有没有砍伤其他人。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场面比较混乱，不知道误伤了谁。我一时愤怒就动手了，我当时没有想杀他，只是想放倒他。我没有什么后悔的，就是为了这口气，这是我的工资，我只是想他们理解我们穷人。在第四次讯问笔录中和公诉机关的提审时辩称只是过去要钱，并没有故意伤害，只是误伤和别人扭打在一起。6.鉴定意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宝公（司）鉴（法临）字[2019]3038号鉴定书。7.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提交了医疗费发票、收据、工资收入证明、深圳恒生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入院记录、手术记录、CT检查报告单、DR检查报告单、超声检查报告单等证据，被告人当庭否认应当赔偿原告人任何款项。经核查，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总额为57675.29元，应当以此数字计得被告人应当赔付的医疗费。原告人提交了工资证明，证明其月收入为1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疾病诊断证明书记载入院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6月10日，并建议继续休息1个月，由此计得误工费为10000元÷30天×57天=19000元。住院期间陪护1人，计得陪护费为150元×27天=4050元。营养费20元×27天=540元。上述金额合计57675.29+19000+4050+540=81265.29元。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人主张的超出本院按照计算标准计得的金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洪桥无视国家法律，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一处轻伤一级和一处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周洪桥否认有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其在公安机关前三次供述中均稳定承认有故意伤害的事实，且物证、鉴定书、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均能印证被告人持刀伤害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周洪桥当庭所作的辩解明显与常理不符，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的当庭供述属于无理翻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还是故意伤害罪。从伤害结果来看，被害人的伤情严重处非致命要害部位，且多为砍伤，头脸部所受伤亦为表面伤；从作案工具来看，被告人周洪桥使用的凶器为1/4圆弧状的刀具而非头部锐利的尖刀；从动机上看，被告人是为了宣泄索要工资不得的怒火，而非要夺取被害人的性命；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关系看，被告人与被害人相识不久，相互之间仅仅存在劳资纠纷，二人并无积怨，因此从伤害结果、作案工具、动机和相互关系看，被害人是基于伤害的故意实施了伤害行为，应认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洪桥对其造成的伤害后果毫无悔意，避重就轻、砌词狡辩，认罪悔罪态度差，且造成被害人失血性休克、多处刀砍伤、开放性气胸、左第10肋骨骨折、左侧颌面部刀砍伤、左外耳道全层断裂伤、左侧外耳不完全离断伤的严重伤情，应当从重处罚。关于原告人谢某提出的民事损害赔偿请求。本院已查明被告人应当赔偿原告人医疗费57675.29元、误工费19000元、护理费4050元、营养费540元，上述款项合计81265.29元。原告人提出的其他项目和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洪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2年3月14日止）。二、被告人周洪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人民币81265.2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缴获的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官    锋人民陪审员 陈  丽  敏人民陪审员 黄  楚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佩仪（兼）书记 员代 盼    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释义引用统计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释义引用统计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