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6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达（曾用名陈发刚），男，1974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长光，男，194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开国，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茅泉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椿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82775343113Y。法定代表人：梁朝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飞，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光达因与被上诉人姜长光、贵州茅泉酒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泉酒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光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经姜长光签字确认的2014年11月至2016年5月的砂石方量共计7788立方米，单价36元每立方米，总价款280368元。姜长光当庭认可收到了283928元，据此结算上诉人已经多支付姜长光3560元，上诉人不差欠姜长光砂石款，而是超支，上诉人保留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首先，从上诉人提供姜长光签字确认方量单证前后没有裁剪痕迹，是同一账本连续记录。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姜长光签字确认方量单证从购货时间上看是连续的。第三，上诉人提供了姜长光签字确认方量单证，而姜长光仅仅提供《欠条》而以单证被盗拒绝认可总量，既然上诉人提交了方量单证，姜长光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以上诉人提交的单证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姜长光签字认可单证是分时间段作统计的，每一时间段统计同上诉人持有的姜长光向其出具的《发货单》是吻合的，该组证据亦足以证明上诉人提交姜长光签字确认的购销总量是真实的，据此可以结算全部货款金额。二、被上诉人姜长光提交的《欠条》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1.在公路组织施工过程中，是由案外人杨红波负责统计账目及采购原材料，每月上诉人手中的单证也要向茅泉酒业公司当时法人代表提交，姜长光提交的《欠条》是在没有充分核对总价款的情况下以姜长光口述向其出具，出具的原因是因当时上诉人若不出具该《欠条》，姜长光不许上诉人离开，所以才出具了《欠条》。2.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实际结算为准，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姜长光签字认可的单证，单证是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应据此结算并作为定案依据，姜长光提供的《欠条》因同权利基础证据相冲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3.姜长光当庭提交了录音材料，录音材料中上诉人表明要求姜长光对账，对账后如果差欠款项该支付就支付，而且当天是两段通话，姜长光为何仅仅提供一段录音，该组证据不具有完整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且当事人即便有电话录音，但是通话录音与作为书证的方量单证相冲突，应当以书证为准。三、2012年至2019年9月上诉人系茅泉酒业公司员工，且上诉人当庭提交的《委托书》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受茅泉酒业公司委托在黔西县中坪镇实施工程项目，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茅泉酒业公司承担。四、姜长光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姜长光在庭审中提交了矿石厂营业执照，提交了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矿石开采及经营系特许经营，应当以营业执照载明砂石厂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姜长光主体不适格。姜长光答辩称：一、原审未认定被答辩人辩称的总砂石方量是正确的。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答辩人签字确认的砂石方量记录，欲据此证明双方之间交易的总砂石方量。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交易的砂石总方量。理由是：首先，该记录结算的时间不连续，在时间上不能全面反映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处购买砂石的全部情况。其次，该记录只能反映被答辩人因修路在答辩人处购买砂石的部分情况，不能囊括被答辩人因其他原因在答辩人处购买砂石的情况。事实上，被答辩人除了修路在答辩人处购买砂石外，还因他人请其代购砂石等原因需要临时用砂在答辩人处购买。所以，由于被答辩人提供的砂石方量记录不能全面反映在答辩人处购买砂石的总方量情况，且该记录系被答辩人一方自行提供，被答辩人完全可能选择提供部分记录提交法庭，一审法院未认定被答辩人辩称的总方量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欠条的效力，据此判决被答辩人清偿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被答辩人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其次，被答辩人关于“欠条系答辩人采取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逼迫被答辩人所写，双方没有充分核对的情况下所写”的辩解，没有举证予以证实。再次，欠条作为债权和结算凭证，具有双重法律意义，一方面证实双方已经就有关基础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另一方面表明欠条持有人或欠条中明确的债权人享有债权。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欠条的法律效力应得到认定。最后，该欠条有被答辩人提供的砂石记录，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其证明力依法应得到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有主体资格并作为债权人对答辩人享有债权，认定正确。首先，砂石货物买卖合同，并不要求出卖人具有特殊主体资格。至于答辩人因什么原因取得砂石源，那是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另一层法律关系。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的买卖双方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抗辩是受茅泉酒业公司委托而购买，但其在与答辩人交易过程中没有谈及此事，没有以茅泉酒业公司的代理人身份购买，更没有以茅泉酒业公司的名义购买，至始至终，被答辩人均是以其自己的名义购买砂石、以其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以其自己的名义支付砂石款，被答辩人就是砂石买卖合同的买方，本案的支付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茅泉酒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姜长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光达向姜长光支付货款1214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陈光达向姜长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小桥沙石厂姜长光沙石款121440元”。陈光达对其出具该《欠条》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是受茅泉酒业公司委托在负责修建黔西县中坪镇老街公路时从姜长光处拉运的砂石，其在开庭前与公司核实的情况是共从姜长光处拉运砂石7788方、单价36元/方、价款280368元，截至2017年3月30日止已支付姜长光货款283928元，超出应付货款3560元。因当时账务由公司保管，故案涉《欠条》是其按照姜长光所说的与案外人杨红波对账的欠款数额而出具的，陈光达、茅泉酒业公司提供了“实物出入账”1张及“收款单/收条”7张予以证明。其中，“实物出入账”正反两面载明：①2015年10月14日结算出2014年11月1日-2015年5月30日共买砂石5462方、196632元；②2015年12月12日结算出2015年9月份至12月份共买砂石2078方、74808元；③2016年4月8日-5月17日共买砂石248方、8928元。经质证，姜长光对“实物出入账”记载的内容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全面记录其拉运砂石的总方量，但其所持的运货单因此前被盗已无法提供，同时提供了陈光达在开庭前一日即2019年8月28日与其通话的录音，通话内容反映陈光达让其与法庭联系暂时不开庭，并在一个星期后付款，陈光达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光达亦未提供运货单佐证“实物出入账”记载的是全部砂石方量。对于“收款单/收条”载明的陈光达于2014年12月9日至2017年3月30日共付款283928元，姜长光无异议。现姜长光以陈光达拖欠货款121440元至今未付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光达主张其从姜长光处拉运砂石是受茅泉酒业公司的委托所为，茅泉酒业公司不认可，仅凭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陈光达出具给姜长光差欠砂石款121440元的《欠条》，其辩称实际已超付砂石款，但所举“实物出入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是姜长光与陈光达之间产生的全部砂石方量。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光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对姜长光要求陈光达支付统砂石款12144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光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姜长光货款121440元。案件受理费1364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光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姜长光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陈光达出具欠条的时候没有受到胁迫、威胁的情形。上诉人陈光达不认可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茅泉酒业公司认为其不知情，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陈光达有无受到威胁，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采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买卖关系合同相对人如何确认，陈光达应否就其出具的欠条对姜长光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陈光达对其从姜长光处购买砂石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其购买砂石的行为系受茅泉酒业公司委托，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茅泉酒业承担责任。从陈光达提供的证据看，陈光达证明其购买砂石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证据是茅泉酒业公司出具的一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对于该授权委托书，茅泉酒业公司予以否认，表示其未授权陈光达购买砂石。本院认为，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委托陈光达洽谈公路发包事宜，系复印件，针对的对象也不是姜长光，姜长光只认可欠条上署名的当事人陈光达为合同主体，陈光达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砂石过程中出示过该授权委托书。因此，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为陈光达和姜长光较为充分，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为茅泉酒业公司和姜长光的证据不充分。其次，针对陈光达所举的实物出入账，该组证据载明的金额为280368元，但该组证据均属陈光达在2017年3月30日出具欠条之前的对账记录，不能否定结算后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债务金额。姜长光主张陈光达所举的实物出入账只是部分交易凭据，而不是全部交易凭证的理由较为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应认定欠条载明的金额121440元为欠款金额。综上所述，陈光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上诉人陈光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