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1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爱炎，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荣，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明玉，男，195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1197号4幢194室。 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日，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天马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柏枧山路南侧2幢。 法定代表人：吴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杜爱炎、上诉人费明玉因与被上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公司”）、宣城市天马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快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爱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杜爱炎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事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判令杜爱炎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该解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前出台，案涉侵权行为发生于侵权责任法实施后，故一审法院将侵权责任法实施前的司法解释适用于本案，明显不当。另外，虽然交警部门认定杜爱炎承担案涉事故全部责任，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两者并非同一概念；2.其受天天快递公司和天马快运公司的双重雇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其是代表两公司从事收发快递服务，其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费明玉系在受伤部位尚未恢复的情况下进行伤残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重新进行鉴定。同时，费明玉曾于2013年8月1日在工地上施工致右腿受伤，已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原受伤部位与本次受伤部位有重叠，导致案涉伤残等级鉴定过高。4.根据费明玉的户籍及身份证等信息载明，其系农村户口，其伤残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核实，费明玉自2014年搬离宣城市鄂城花园D4幢603室，且其在宣城市区无其他住房，故一审法院将其伤残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认定事实不清。 费明玉辩称，1.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理合法，认定杜爱炎负事故全部责任于法有据；2.杜爱炎受天天快递公司和天马快运公司的双重雇佣，故天天快递公司应与天马快运公司对费明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杜爱炎于一审期间未对费明玉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提出任何异议，即视为其认可了该鉴定意见，现其于二审期间提出异议，于法无据。4.根据居住信息查询单及《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费明玉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天天快递公司辩称，天天快递公司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并非侵权行为人，也与案涉肇事车辆无任何关系，费明玉要求天天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驳回费明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费明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天天快递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中4600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改判天天快递公司与天马快运公司、杜爱炎连带赔偿费明玉230016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杜爱炎的支付宝收款记录可知，天马快运公司和天天快递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杜爱炎与天天快递公司之间亦存在劳务关系，即杜爱炎与天马快运公司和天天快递公司之间具有双重雇佣关系，故天天快递公司应与天马快运公司及杜爱炎对费明玉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杜爱炎与天天快递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天天快递公司承担20%的补充责任，显属错误。 杜爱炎辩称，天天快递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20%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他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天天快递公司辩称，同其对费明玉发表的辩称意见。 天马快运公司未发表辩称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天快递公司特许天马快运公司使用其商标、管理系统、经营模式等在宣城市宣州区经营快递业务，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杜爱炎受雇于天马快运公司派送快递，天马快运公司提供电动三轮车等工具。2017年7月28日，杜爱炎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宣州区国鑫小区内由东向西借道行驶，与费明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费明玉受伤的交通事故。本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杜爱炎承担全部责任，费明玉无责。费明玉受伤后当日住院治疗，同年8月9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21170元。费明玉伤情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380天、护理期160天、营养期140天，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鉴定费用2090元。 一审另查明，费明玉自2008年5月起居住在宣城市区鳄城花园，无固定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杜爱炎受雇于天马快运公司从事快递工作，在工作期间造成第三人损失，应当由天马快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杜爱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天马快运公司系天天快递公司加盟企业，两者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两公司具有共同的外部特征和经营模式，均在基层快递员提供劳务中获取利润，双方是紧密联系的利益共同体。天天快递公司作为特许商，按照加盟合同，应对加盟企业资质进行审查、业务进行指导，但天天快递公司疏于监管，加盟企业用于营运车辆没有保险和安全运行，且加盟企业处于休业状态，损害第三人利益。天天快递公司应承担与其过错和获利相适应的补充责任，综合考虑，确定以费明玉损失总额的20%为宜。 费明玉因交通事故造成以下损失：1.医疗费291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天)；3.误工费42864元(380天×112.8元/天)；4.护理费19520元(160天×122元/天)；5、营养费4200元(140天×30元/天)；6.伤残赔偿金120232元(31640元/年×19年×20%)；7.交通费500元(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9.车辆损失费1050元；10.鉴定费2090元，以上合计230016元。天马快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宣城市天马快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费明玉各项损失经济合计230016元；杜爱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中4600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费明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292元，费明玉负担1000元，宣城市天马快运服务有限公司、杜爱炎负担4292元。 二审期间杜爱炎向本院提举以下证据：1.不动产查询信息结果证明、买卖合同、购房合同及人口信息表各1份，拟证明费明玉在宣城市区没有不动产登记，原居住在宣城市鄂城花园D4幢603室的房屋已于2015年10月30日出售他人，且费明玉已于2014年搬离此处；2.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民终字第655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费明玉于2013年8月1日在工地上施工致其右腿受伤，已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原受伤部位与本次受伤部位有重叠，2013年因工地施工腿部受伤，该次受伤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导致案涉伤残等级鉴定过高。天天快递公司、天马快运公司及费明玉均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 费明玉针对杜爱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不动产查询信息结果证明、买卖合同及购房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人口信息表上记载的“经询问本人已于2014年搬离此处”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信息表上无经办人签字及询问日期，费明玉一审提交的居住信息查询表上明确载明费明玉在宣城市鄂城花园D4幢603室居住至2017年11月28日。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费明玉的原受伤部位与本次受伤部位、鉴定部位均无重叠，本次伤残等级未受原伤情影响。天天快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天马快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杜爱炎、天天快递公司应否对费明玉的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费明玉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其一，关于杜爱炎是否应对费明玉的案涉损害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上述两条款的立法本意相同，并不冲突，即工作人员因职务行为致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工作人员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与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杜爱炎驾驶电动三轮车借道行驶时，未按规定让行本道内行驶的车辆，引发交通事故致使费明玉受伤，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具有明显过错，存在重大过失。交警部门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明确载明，杜爱炎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杜爱炎应当与其工作单位对受害人费明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天马快运公司未对一审判决其赔偿费明玉230016元的款项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判决结果予以确认。 其二，关于天天快递公司应否对费明玉的案涉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杜爱炎一审提举的天马快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详单流水、天马快运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卡及其2017年4月的工资详单等在卷证据，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足以认定杜爱炎系受雇于天马快运公司，而非天天快递公司，故杜爱炎关于其受天天快递公司和天马快运公司的双重雇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天天快递公司与天马快运公司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及天天快递公司对其经营活动的陈述可知，两公司之间系商业特许经营关系，即天天快递公司为特许人，天马快运公司为被特许人。作为特许人的天天快递公司对于其加盟企业天马快运公司的员工所造成的损害行为，应当在其对加盟企业的管理权限及其过错程度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以天天快递公司对天马快运公司用于营运车辆在购买保险及安全运行上存在监管上的过错为由，判令其对受害人费明玉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较为合理，亦符合“过责相当”原则。费明玉关于天天快递公司应与天马快运公司及杜爱炎对费明玉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费明玉一审提举的居住信息查询单及《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并结合费明玉的庭审陈述可知，费明玉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在宣城市区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伤残赔偿金应当依照当地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虽然杜爱炎二审期间提举的人口信息表上有书写的“经询问本人已于2014年搬离此处”的内容，但该信息表上未注明询问时间，达不到费明玉不在城镇居住的证明目的，故杜爱炎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费明玉的伤情鉴定意见程序正当，方法科学，内容客观、真实，杜爱炎未提出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杜爱炎未在一审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其无正当理由在二审期间提出，本院不予准许，故对于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费明玉及杜爱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上诉人费明玉负担3980元。上诉人杜爱炎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前香 审判员  魏牟莉 审判员  满先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余亚琴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