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5民初4945号原告：重庆长江中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江**观音桥电测村**。负责人：冯志，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韬，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国，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宏帆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453462258。法定代表人：田李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晓睿，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长江中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诉被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帆公司）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韬及被告宏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晓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宏帆公司主张以向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2000万元与被告应付重庆长江中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额工程款进行抵销的行为无效。事实和理由：被告宏帆公司为重庆市江北区宏帆凤凰湾八、九、十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凤凰湾项目）的建设单位，长江中诚公司为该项目的总承包人，负责该项目的施工。2017年10月30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北区法院）裁定受理长江中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1月22日，江北法院依法指定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担任长江中诚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2月7日，宏帆公司向重庆市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资金2000万元，用以发放凤凰湾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018年4月25日，宏帆公司向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提交了《债权债务抵销告知函》，主张“1.我司对长江中诚公司享有的前述人民币2000万元债权与我司基于《施工合同》对长江中诚公司负有的等额债务（应付等额工程款）予以抵销；2.若通过结算最终确定我司对长江中诚公司负有的债务（应付工程款）数额少于我司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债权，我司将就抵消后的债权差额继续向贵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并主张债权。”管理人认为，宏帆公司主张以向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2000万元与其应付长江中诚公司等额工程款进行抵销的主张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的有关规定，抵销无效。被告宏帆公司辩称，1.宏帆公司与长江中诚公司互负债务，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债务是工程结算款，因工程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该债务产生于长江中诚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债权是垫付的农民工工资，虽支付时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后，但导致垫付行为的原因系长江中诚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该拖欠行为属于破产申请一年前所发生的原因，因此属于应当抵销的范围；2.原告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间三个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宏帆公司系重庆市江北区宏帆凤凰湾八、九、十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凤凰湾项目）的建设单位，长江中诚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人，负责该项目的施工。2016年6月12日，宏帆公司向长江中诚公司发出“开工令”，以凤凰湾十期工程的土石方工程已完工，已具备进场条件，指令长江中诚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进场施工。2017年9月15日，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江北区建竣备字[2017]0041号）载明：凤凰湾八期工程，竣工验收时间2017年9月7日，建设单位宏帆公司，施工单位长江中诚公司；2017年9月29日，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江北区建竣备字[2017]0047号）载明：凤凰湾十期工程，竣工验收时间2017年9月29日，建设单位宏帆公司，施工单位长江中诚公司。2017年10月30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对长江中诚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一案，依法作出（2017）渝01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长江中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随后，江**法院依法指定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担任长江中诚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由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冯志律师担任。2018年1月2日，重庆市维稳办就“‘凤凰湾’8-10期工程项目民工工资支付问题”召开会议，会议就妥善解决该项目民工工资支付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书面的《专题研究“凤凰湾”8-10期工程项目民工工资支付问题会议纪要》（第2期）。该纪要主要载明：……二、关于资金协调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36号）文件精神，破产管理人同意由宏帆公司以第三方垫款的方式，优先解决该项目民工工资问题，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包括宏帆公司任光荣及长江中诚公司王彬杨等人员参加了该次会议。2018年2月5日，重庆市江北区维稳办就推进解决凤凰湾8-10期建设项目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召开协调会，会议就该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书面的《关于推进解决凤凰湾8-10期建设项目拖欠民工工资问题会议的纪要》（第6期）。该纪要主要载明：……长江中诚公司破产管理人严格按照市维稳办专题会议纪要精神，同意宏帆公司在第一条议定事项中拨付到江北区维稳办专项账户的2000万元作为第三方垫款，优先解决该项目民工工资问题，并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在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包括宏帆公司胥丹及学苑律师事务所冯志等人员参加了该次会议。2018年2月7日，宏帆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重庆市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的指定账户分两次共计转账2000万元（业务编号：535043059455；535043059457），并备注“区维稳办要求垫付凤凰湾八九十期民工工资”。2018年4月25日，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收到宏帆公司发出的《债权债务抵销告知函》。该函主要载明：……根据宏帆公司与长江中诚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署的《重庆凤凰湾项目八至十期总承包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长江中诚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商进行施工，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29日全部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目前，长江中诚公司尚未依照该施工合同约定向宏帆公司申请工程竣工总价款的结算。鉴于长江中诚公司已被江北区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宏帆公司向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函告下列事项：1.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享有的前述人民币2000万元债权与宏帆公司基于施工合同对长江中诚公司负有的等额债务（应付等额工程款）予以抵销；2.若通过结算最终确定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负有的债务（应付工程款）数额少于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债权，宏帆公司将就抵销后的债权差额继续向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进行债权申报并主张债权。2018年7月10日，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向江北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宏帆公司主张以向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2000万元与被告应付重庆长江中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额工程款进行抵销的行为无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予以立案受理。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重庆市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受托分别支付“凤凰湾8-10期民工工资”500户合计11283850.56元、2户合计67000元、253户合计5407920.80元；2018年4月13日，重庆市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受托分别支付（晋洪公司各班组）“凤凰湾8-10期民工工资”711063元、80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2018年4月13日，重庆市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受托又分别支付（春节后自招班组）“凤凰湾8-10期民工工资”6人合计129666元，以上共计19999500.36元。以上事实，有《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三份、开工令、《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两份、（2017）渝01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2017）渝0105破2号《决定书》、重庆市维稳办会议纪要（第2期）、重庆市江北区维稳办会议纪要（第6期）、客户借记回单两份、《关于凤凰湾8-10期工程项目民工工资清理情况的报告》《债权债务抵销告知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抵销权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宏帆公司向原告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主张涉案款项进行抵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而认定被告宏帆公司主张的抵销行为是否有效。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破产抵销权的行使必须符合“双方互负债权债务，且债权人系在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前负有债务”之条件。首先，关于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所负的债务及形成时间。本案中，宏帆公司系案涉“凤凰湾项目”的建设单位，长江中诚公司为施工总承包单位。该项目虽最早于2015年8月已取得施工许可，并至迟于2017年9月29日已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但截至2017年10月30日，即江北区法院受理长江中诚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宏帆公司与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就该项目尚未完成全部工程结算。概言之，作为建设单位的宏帆公司，尚未与作为施工总承包方的长江中诚公司达成关于全部工程结算的债务确认，更无法得知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尚欠工程款的准确具体数额。故而，在长江中诚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前，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所负担之工程款债务尚未确定。其次，关于宏帆公司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债权及形成时间。宏帆公司主张以向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2000万元为其对长江中诚公司享有的债权，现查明，上述款项已实际发放19999500.36元，尚余499.64元。其中，实际发放的部分包含长江中诚公司直属班组的拖欠民工工资和晋洪公司（即长江中诚公司的劳务分包单位）招用并拖欠的民工工资等部分。因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与晋洪公司就劳务分包费用尚未完成最终结算，实际发放的全部款项中哪些应由长江中诚公司承担、哪些应由晋洪公司承担，均未最终核定。宏帆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长江中诚公司应付农民工工资的具体金额，从而无法确定抵销范围。因此，宏帆公司主张以垫付的2000万元款项全部用以抵销其对长江中诚公司的工程款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同时，上述2000万元垫付款的支付行为产生于2018年2月7日，系在长江中诚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抵销的情形。因此，宏帆公司主张以其垫付的2000万元款项对长江中诚公司所负的工程款债务进行抵销，因双方的债权债务具体数额及范围无法确定，且宏帆公司系在长江中诚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后才取得上述垫付款项的债权，故宏帆公司主张的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宏帆公司向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主张以垫付款债权抵销应付工程款债务的行为应属无效。长江中诚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4月25日收到宏帆公司邮寄的《债权债务抵销告知函》后，因对宏帆公司的抵销主张有异议，于2018年7月10日向江北区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三个月内提起诉讼”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宏帆公司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以向重庆市江北区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的2000万元与被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应付重庆长江中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额工程款进行抵销的行为无效。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丽蔚审 判 员  李 骏人民陪审员  刘成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徐严岩书 记 员  陶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