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杭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渔山乡渔山村朱母畈**。法定代表人：熊海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楠，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兴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鸿桥路**法定代表人：龚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文涛，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杭州富阳杭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兴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戎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3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富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期限是有隐含条件的，即富阳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及经双方对账确认。一审中富阳公司提供的工程量单据是不完整的，不能以其中最晚的时间即2012年9月来确定全部工程量的完成时间。而工程量完成也不等于工程量结算，双方第一次结算是在2014年12月2日，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余款支付时间即2013年1月31日，则该合同条款实际上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至少在2013年3月28日戎建伟收到退还的50万元承兑汇票时双方已完成结算，这是错误的，50万元并非全部尾款，与2014年12月2日的工程量汇总单上确认的欠款数额并不一致。由于2014年12月2日的工程量汇总单并未明确付款日期，故富阳公司可随时主张债权，无论是以2016年11月邮寄催款函之日还是以本案起诉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富阳公司的诉请均未超过诉讼时效。2、戎建伟作为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富阳公司也是和戎建伟进行对接，富阳公司有理由相信戎建伟有权代表兴戎公司，而兴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其内部关系，兴戎公司从未通知富阳公司相关变更，故戎建伟对账确认工程价款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兴戎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兴戎公司二审辩称：富阳公司自认在2016年11月就知道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颜伟栋，但在此后的2017年10月30日仍与戎建伟签订了工程量汇总确认单，甚至在本案诉讼期间的2018年4月24日还与戎建伟签订了还款计划，不排除富阳公司与戎建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太公司二审辩称：同一审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富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戎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材料款503141.5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3141.58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自2014年12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中太公司对上述工程、材料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审理中，富阳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中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材料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1日，富阳公司与兴戎公司签订《D-park国际大厦二期4、5号楼板材安装合同》，约定由富阳公司向兴戎公司所述“D-park国际大厦4、5号楼”工程供应ALC楼面板，并提供安装。2012年6月21日，富阳公司和兴戎公司就该项目产品用量增加签订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富阳公司按约履行供货安装义务。2014年12月2日，富阳公司与兴戎公司经工程量汇总确认，结算金额为1006309.84元，兴戎公司已支付503168.26元，剩余503141.58元未付。2017年10月30日，兴戎公司对上述欠款再次进行确认。“D-park国际大厦4、5号楼”由中太公司承包后，违法分包给兴戎公司。因兴戎公司违约，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中太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兴戎公司一审辩称：1、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多次变更，现任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于富阳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不清楚；2、兴戎公司与富阳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从未与富阳公司进行工程量的确认，戎建伟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时其已不是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员工了，所以其签字仅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3、兴戎公司与中太公司之间没有关系；4、富阳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富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太公司一审辩称：其与富阳公司及兴戎公司均无合同关系及经济往来，请求驳回富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21日，富阳公司与兴戎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富阳公司向兴戎公司的D-PARK国际大厦二期4、5号楼工程供应ALC楼板材，并提供安装施工。合同价款估算为496000元，如有增减，按实结算。板材安装完毕，兴戎公司需按实际完成工程量向富阳公司支付到总价的60%，板材验收合格后，兴戎公司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向乙方支付到总价80%。余款在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若在期限内兴戎公司未支付或少支付价款，标的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于富阳公司，且富阳公司有权推迟或取消下批次的发货，直至款项到位，兴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部分总价的每日万分之二的滞纳金。该合同由富阳公司及兴戎公司加盖公章，戎建伟作为兴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2年6月21日，富阳公司与兴戎公司就上述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产品用量需增加，增加金额估算为520800元，如有增减，按实结算。该补充协议由富阳公司及兴戎公司加盖公章，戎建伟作为兴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12月2日，富阳公司制作D-PARK国际大厦二期4、5号楼及增加项目ALC楼板工程量汇总单，确认工程总量、单价、施工时间及项目具体位置，并确认工程总价为1006309.84元，已付金额503168.26元，未付金额503141.58元，其中包括项目名称为“坊前镇镇长家”工程款为3400元、“蠡湖一号”工程款为1923.16元。该汇总单由富阳公司盖章、戎建伟签名。2017年10月30日，富阳公司再次制作D-PARK国际大厦二期4、5号楼及增加项目ALC楼板工程量汇总确认单，确认内容与前述汇总单一致，落款处需方（购买方）客户确认盖章处，仅有兴戎公司的名称，但兴戎公司未盖章，落款处确认人签字处由戎建伟签名。另查明：2015年5月19日，“富阳杭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杭州富阳杭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兴戎公司于2011年1月5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戎建伟，公司股东为戎建伟及张国良。2013年11月12日，戎建伟将其全部股份转让给黄俭，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黄俭。2014年6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颜伟栋。2018年11月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龚坚。一审中，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富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D-PARK国际大厦相关细分工程量确认单若干，证明中太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核算员邵文明核算富阳公司已完工的工程量的事实，证明2014年12月2日及2017年10月30日的工程量汇总确认单中的工程量及金额均是客观准确的。确认单上的负责人是巢杰、王钟华，他们都是中太公司在该项目上的员工，具体职位其不清楚，但其有权确认工程量。兴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兴戎公司人员签字，系富阳公司单方行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太公司质证认为邵文明、巢杰、王钟华均非其公司人员，故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无锡东鹏一、二号楼走道楼板工程量清单1份，证明无锡东鹏一、二号楼走道楼板工程由中太公司分包给其他单位施工，D-PARK工程就是无锡东鹏这个工程。由此说明中太公司承包了整个D-PARK工程。兴戎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且相关事实其不清楚，中太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上有“中太”字样的章不是其公司的，其公司没有该印章。3、催缴通知书照片1张、无锡市锡沪路华夏家具港现场照片1张、机动车停放收费公示牌照片1张，证明案涉项目名称已经变更为创富商务广场，且案涉项目已经交付使用。兴戎公司、中太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4、工作联系单1份、涉案项目现场照片1份，证明涉案项目部分装修改造施工工程确由中太公司承包后再分包。兴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中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中太公司没有这样的印章，王中华也不是中太公司的员工。5、收条1份，证明戎建伟曾于2013年年初代表兴戎公司就涉案项目尾款向富阳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1张，后因该汇票无效，富阳公司返还给戎建伟后，戎建伟向富阳公司出具该收条。兴戎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是否为戎建伟出具；中太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6、催款函、律师函及相应邮寄底单复印件，证明富阳公司在2016年11月18日及2017年6月12日向兴戎公司催款的事实。兴戎公司质证认为其未收到上述函件，且邮寄凭证无签收记录；中太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7.还款计划1份，证明2018年4月24日戎建伟代表兴戎公司向富阳公司作出还款计划承诺。还款计划其没有原件，该复印件系在微信中下载的图片，是戎建伟发给富阳公司员工殷建峰的。兴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是戎建伟的个人行为，与兴戎公司无关；中太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8.邮件跟踪查询结果，证明2017年6月12日，富阳公司向戎建伟寄发催款律师函。兴戎公司认为并未收到上述材料，且戎建伟已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员工。中太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经富阳公司申请，法院至无锡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D-park工程的工程资料，其中可行性研究报告中载明XDG-2006-110号地块建设项目名称为“D-park国际”，建设单位为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XDG-2006-110号地块商业办公用房二期4#房、5#房建设单位为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经富阳公司申请，法院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2013）锡民初字第111号判决书及案涉施工合同6份。该案系中太公司与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该案中，中太公司提交了6份施工合同，均系中太公司与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地点位于无锡市，合同发包方均为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承包人均为中太公司。富阳公司申请调取以上证据以证明案涉工程系由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给中太公司，中太公司承包的项目中ALC板材确由富阳公司实际施工，也可以确认ALC板材施工项目由中太公司转包给兴戎公司，富阳公司系实际施工人。兴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中太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中太公司确实与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未就D-park项目与无锡市东鹏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一审中，富阳公司称工程量汇总单上的“坊前镇镇长家”、“蠡湖一号”并非案涉工程中的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富阳公司与兴戎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月31日，同时约定按实结算，从本案富阳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据看，均形成于2012年9月份左右，该工程量的确定发生在付款期限之前，故无理由确定付款期限因工程量的变化而顺延，富阳公司亦主张2013年3月28日戎建伟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的形成即戎建伟支付本案工程款尾款不成时的退还凭证，由此可知，在2013年3月28日之前，本案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已经确定并已届付款期。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富阳公司陈述其与戎建伟在2014年12月2日进行工程量结算，与前述事实相悖。戎建伟此时已不再是兴戎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再具有代表公司确认欠款的权利，即便富阳公司认为戎建伟为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公司出具相关工程量的文件，而认为该确认单符合表见代理，则富阳公司对兴戎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亦应在2014年12月2日起计算时效。富阳公司称在2016年11月向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伟栋寄发催款函，以催收本案款项，但该快递凭证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向兴戎公司送达，故本案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至迟至2016年12月1日已届满。此后，富阳公司仍向戎建伟寄发催款函件或让戎建伟出具工程量确认单，均系在其明知戎建伟非兴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前提下形成，故对兴戎公司不具有催讨的法律意义，不构成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理由。综上，富阳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富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9元，由富阳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富阳公司陈述：2014年12月2日工程量汇总单上载明的“坊前镇镇长家”3400元、“蠡湖一号”1923.16元不在本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可能是兴戎公司在其他地方接的项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富阳公司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富阳公司与兴戎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分期付款，并约定余款在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则至2013年1月31日富阳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次日起计算。富阳公司上诉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至2013年1月31日工程已完工，本院认为工程何时完工的举证责任在富阳公司，从其提供的工程量单据来看最晚是在2012年9月，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工程量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前已经确定并无不当。富阳公司还上诉认为第一次结算发生在2014年12月2日，故至2013年1月31日还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认为在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期限的情况下，富阳公司应对何时主张自身权利有充分的判断，包括及时主张工程结算，自工程量确定（2012年9月）至最后付款期限（2013年1月31日）是有充足的时间进行结算的，但并没有证据显示富阳公司积极主张了相关权利。根据戎建伟2013年3月28日出具的收条以及富阳公司的陈述，早在2013年年初戎建伟就向富阳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尾款，后因该汇票无效返还才由戎建伟出具了收条，说明在2013年年初双方就完成了结算。富阳公司上诉称50万元并非全部尾款，本院认为根据富阳公司二审中的陈述，2014年12月2日工程量汇总单中“坊前镇镇长家”3400元、“蠡湖一号”1923.16元不在本案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富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两个项目有其他约定，故扣除该两笔费用后的欠付款项为497818.42元，50万元已足够支付全部尾款，故本院对富阳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2014年12月2日戎建伟在出具工程量汇总单时虽已不是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无证据证明富阳公司对该情况明知，鉴于戎建伟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富阳公司有理由相信戎建伟有权代表兴戎公司出具工程量汇总单，诉讼时效期间因中断而重新计算至2016年12月2日。富阳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8日邮寄催款函给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伟栋，但提供的邮寄单据系复印件，该复印件显示日期为11月30日，但无法看出年份，兴戎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富阳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兴戎公司主张过权利，反而证明富阳公司自此知晓兴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颜伟栋，其此后仍然向戎建伟主张权利，则戎建伟确认债务的行为后果不能由兴戎公司来承担。综上，本案富阳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由上诉人富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