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王中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福，男，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宝全，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鼎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6民初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鼎豪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文福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张文福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案件核心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应予撤销并改判。一、张文福与重庆鼎豪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文福无权要求重庆鼎豪公司支付款项。张文福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重庆鼎豪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张文福的陈述以及举示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张文福是与利辛县祥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利辛县祥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重庆鼎豪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即使防水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成，也应由利辛县祥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重庆鼎豪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张文福。二、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的金额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所依据的面积单中没有重庆鼎豪公司项目部的印章，仅有自然人的签字。原审法院对王佳佳的调查笔录中记录：“我大体在2016年3月到重庆鼎豪公司在商河的项目部从事施工员，我去之前听张军、李希栋等人说张文福也干了X号楼的防水工程，张军、张浩、连发明、李希栋四人是沈继伟、张秀杰找来的工作人员”。但在证据“D10#楼车库顶防水面积单”中显示有王佳佳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0日，这与王佳佳陈述的其2016年3月到重庆鼎豪公司处工作不符，因此王佳佳所作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不能当作证据使用。即使王佳佳陈述真实，其陈述张军、张浩、连发明、李希栋四人是沈继伟、张秀杰找来的工作人员，而非重庆鼎豪建设公司的员工，张军、张浩、连发明、李希栋等人的签字也不能代表重庆鼎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重庆鼎豪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属于适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文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文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鼎豪公司支付张文福工程款221966.14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涉诉费用含保全费由重庆鼎豪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文福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重庆鼎豪公司支付张文福工程款244379.02元及鉴定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重庆鼎豪公司在商河县中央华府小区以重庆鼎豪公司中央华府D2、D6#项目部的名义承建D2、D6、D10#楼时，重庆鼎豪公司将部分防水工程发包给张文福施工。经鉴定截止2016年11月1日，重庆鼎豪公司欠张文福工程款244379.02元。重庆鼎豪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给张文福出具承诺书一份。后经张文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福承建了商河县中央华府D2、D6、D10#楼的部分防水工程。重庆鼎豪公司中央华府D2、D6、D10#楼项目部于2016年6月20日向张文福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你班组承建的中央华府D6、D10#屋面防水工程，我方郑重承诺：你‘D6、D10#楼屋面防水班组’和‘利辛县祥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施工完成，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经‘张秀杰、沈继伟’方结算完成后核对签字（15个工作日内完成），并通过‘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审核，建设方支付工程款后，扣除已支付工程款和保修金，直接支付你班组剩余工程款。该款项‘张秀杰、沈继伟’方委托‘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落款处由沈继伟、张秀杰签名并加盖重庆鼎豪公司D2、D6、D10#楼项目部专用章。中央华府D2、D6、D10#防水材料及施工费张文福截止到2015年8月26日所发生的总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如下：一、工程内容工程量D2、D6、D10#防水材料及施工费。二、总工程款材料费291853元+施工费76000元合计367853元。三、已付工程款388500元。四、罚款或代付0元。五、总欠工程款20647元。以上各项经D2、D6、D10#防水材料及施工费张文福充分认可，不存在任何争议，日后再出现任何单据或款项一律作废。代表签字：张文福手机号：XXXXXXXXXXX日期2015年8月26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文福的起诉、重庆鼎豪公司的答辩以及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张文福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张文福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及依据；三、张文福主张鉴定费的事实和依据。关于焦点问题一、张文福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张文福主张其提交的重庆鼎豪公司与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早已施工完毕，该工程是其借用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完毕之后，张文福又承接了本案工程，张文福有权提起诉讼。重庆鼎豪公司主张即使重庆鼎豪公司与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权利人也应当是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张文福，所以张文福主体不适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鼎豪公司与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内容与本案的施工内容并不一致，重庆鼎豪公司提交的《中央华府D2、D6、D10#防水材料及施工费张文福截止到2015年8月26日所发生的总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中也显示2015年8月26日前张文福对D2、D6、D10#进行过防水施工，并已结算完毕。本案中张文福提交了四份施工面积单及重庆鼎豪公司D2、D6、D10#楼项目部于2016年6月20日为其出具的承诺书，故张文福主张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张文福是否与利辛县祥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张文福之间的案涉工程的总造价是否结算，均不足以构成免除重庆鼎豪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对其该辩驳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张文福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及依据。张文福主张其承建了重庆鼎豪公司商河县中央华府D2、D6、D10#楼的部分防水工程并已施工完毕，重庆鼎豪公司向张文福出具了付款承诺书，且对方工作人员亦在D10#楼车库顶防水面积单、D10#楼屋面防水面积单、中央华府D6#楼屋面门头防水面积单、中央华府D2#楼北侧防水面积单上签字确认，工程量已经确定，且上述面积单中记载防水单价为：双层72元/m2，附加层36元/m2，计算总工程款为271966.14元，扣除重庆鼎豪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尚欠221966.14元未付。因重庆鼎豪公司对上述防水工程单价不予认可，张文福申请对涉案防水工程的单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嘉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张文福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鲁嘉源鉴（字）（2019）第9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SBS改性沥青卷材满铺平面（单层）41.51元/m2，2.SBS改性沥青卷材满铺平面（两层）74.24元/m2，3.SBS改性沥青卷材满铺平面（单层，材料甲供）11.58元/m2。”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张文福变更诉讼请求为主张工程款244379.02元。第二次庭审中重庆鼎豪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主张应按张文福第一次庭审中主张的双层72元/m2，附加层36元/m2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量，重庆鼎豪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否认王佳佳、张浩、张军等系其公司员工，辩称张文福提供的上述面积单上没有其印章也没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字，故其与张文福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上述面积单中署名的王佳佳调查时，王佳佳陈述“我大体在2016年3月份到重庆鼎豪公司在商河的项目部从事施工员，张文福在中央华府X号、XX号楼干了防水工程，我去之前听张军、李希栋等人说张文福也干了X号楼的防水工程，全部完成后，我与张军、李希栋、张浩给张文福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XX号楼屋面防水工程量单我没有签字，但是有张浩、张军、连发明给签的字。”“张军、张浩、连发明、李希栋四人是沈继伟、张秀杰找来的工作人员”、“我只知道施工面积，不清楚具体单价”，重庆鼎豪公司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张文福提交的四张面积单中记载的工程量[DXX号楼屋面防水单层386.32m2，双层1127m2；DXX号楼车库顶防水单层1077.975m2，附加层99.8m2；DX号楼屋面门头房双层展开防水面积2548.47m2；DX号楼北侧防水面积156.15m2，D10楼南侧防水面积（材料由项目部承担）78.4m2；DXX号楼门头双层展开防水面积（材料由班组承担）48.18m2]予以认定。对于工程款单价，一审法院认为张文福系因重庆鼎豪公司对工程单价不予认可才申请鉴定，虽重庆鼎豪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机构资质、鉴定人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款认定为294379.2元[DXX号楼屋面防水（41.51元/m2×386.32m2+74.24元/m2×1127m2）+DXX号楼车库顶防水（41.51元/m2×99.8m2+74.24元/m2×1077.975m2）+DX号楼屋面门头房双层展开防水(41.51元/m2×2548.47m2)+DX号楼北侧防水(11.58元/m2×234.55m2+41.51元/m2×48.18m2)]。对于已付款，张文福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共计收到工程款50000元，系重庆鼎豪公司支付的。重庆鼎豪公司主张2015年2月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70000元，2016年春节前重庆鼎豪公司直接支付张文福50000元，且2014年项目工作人员累计支付388500元。提交：中央华府D2、D6、D10防水材料及施工费张文福截止到2015年8月26日所发生的总工程量及工程明细。该证据证明：1、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2、即使如张文福所称后期在继续施工，请举示施工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该明细记载后期的工程应当扣除20647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鼎豪公司提交的已付款明细中记载的是截止2015年8月26日已支付的工程款，本案中张文福主张的是2015年9月8日及之后的工程款，张文福认可已收到重庆鼎豪公司的工程款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重庆鼎豪公司主张的2015年2月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70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文福主张该70000元包含在2015年8月26日之前已收的388500元中，一审法院认为，虽重庆鼎豪公司主张济南明仁置业有限公司代付工程款7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该款项发生在2015年8月26日之前，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重庆鼎豪公司主张的2015年8月26日之前支付的388500元已超付20647元，张文福主张重庆鼎豪公司提交的明细是张文福借用潍坊市金隆防水材料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时中央华府DX、X、XX号防水材料及施工费的工程量工程款，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该明细中显示的超付20647元是DX、X、XX号楼的工程款，X号楼对方还欠张文福105520元。提交证明一份，主张该证明与重庆鼎豪公司提交的明细是同一天出具，所以不同意扣除重庆鼎豪公司主张的超付20647元。一审法院认为，重庆鼎豪公司提交的明细表表明张文福中央华府DX、X、XX号楼防水材料及施工费截止2015年8月26日工程款已超付20647元，张文福虽不同意扣除该费用，但对该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超付部分应在本次起诉数额中予以扣除。张文福在本案中并未主张中央华府DX号楼防水工程工程款，且重庆鼎豪公司主张中央华府DX号楼不属于其公司的施工范围，故张文福陈述的中央华府DX号楼防水工程欠款，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张文福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鼎豪公司尚欠张文福中央华府DX、X、XX号楼防水工程款223732元（294379元-50000元-20647元）。关于工程款利息，张文福主张自2016年7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利息。重庆鼎豪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利息，且利率6%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文福的利息请求，因其双方未予约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自2018年3月6日张文福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张文福主张鉴定费的事实和依据。张文福主张鉴定费100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重庆鼎豪公司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张文福未提交转账的记录。另张文福提起诉讼应当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其提起鉴定是为了明确诉讼的具体数额，应当是原告举证的范围，所以鉴定费应由张文福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文福因作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系其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而实际支出的款项，且张文福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福工程款223732元及利息（以22373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文福鉴定费10000元；三、驳回张文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6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张文福承担416元，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79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文福要求重庆鼎豪公司支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工程款的数额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张文福主张的工程款，其提供的发包方为重庆鼎豪公司、承包方为潍坊金隆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涉及中央华府D2、D3、D6、D10，该合同落款处的甲方由张秀杰个人签名并加盖重庆鼎豪公司印章，乙方由张文福签字，其提供的2016年6月20日的《承诺书》承诺人为张秀杰、沈江伟，并加盖重庆鼎豪公司中央华府D2.D6.D10#项目部专用章，承诺对象为6#、10#楼屋面防水班组（张文福），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张秀杰代表重庆鼎豪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及作出承诺；张文福提供的D10#楼屋面防水面积、D10#楼车库顶防水面积、中央华府D6#楼屋面门头防水面积、中央华府D2#楼北侧防水面积确认单分别有张军、王佳佳签字确认，重庆鼎豪公司认可王佳佳系其工作人员，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重庆鼎豪公司对张文福施工工程量的确认；重庆鼎豪公司提供的中央华府D2.D6.D10#防水材料及施工费张文福截止到2015年8月26日所发生的总工程量及工程款明细及认可2016年向张文福本人支付的50000元能够证实重庆鼎豪公司与张文福之间存在结算，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确定张文福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利向重庆鼎豪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张文福主张的工程量确认单均是在2015年8月26日与重庆鼎豪公司结算之后，且经重庆鼎豪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王佳佳的签字确认，其中D10#楼屋面防水面积确认单虽没有王佳佳签字，但其中有张军签字，王佳佳陈述张军是张秀杰找来的工作人员，张秀杰系代表重庆鼎豪公司，且与其他由张军、王佳佳共同签字的确认单相印证，上述四份工程量确认单对重庆鼎豪公司具有约束力。对于工程单价经由重庆鼎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重庆鼎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16元，由上诉人重庆鼎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焦玉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