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新02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建华，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主要负责人：赵兵营，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霜，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益，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主要负责人：胡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拜金良，新疆先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因不服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克区城管局）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新02行终3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孙建华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新行申58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霞，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霜、万益，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拜金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再审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行终3号行政判决、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8）新0203行初7号行政判决；2.确认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克区城管局强拆行为违法。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再审申请人孙建华房屋所属宗地并非临时用地。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郊变电所东侧旧货市场D3、D4区房屋经国土及规划部门批准，建成于1998年，且连续居住使用至被诉强拆行为发生之日，该房屋所属宗地为再审申请人孙建华与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国土资源局签订协议用地所得。2.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筑。克拉玛依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关于对旧货市场D区内建（构）筑物进行认定的函》并非是对违建的认定，且该回函未经过调查、认定、送达等程序，故仅依据该文件实施强拆行为，程序违法。3.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参与了具体强拆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提交的《行政执法现场勘查（检查）记录》中见证人朱某某、郭某某并未出现在勘查现场，且见证人朱某某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见证人，原审法院将此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的证据作为定案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三、《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尚在诉讼期间内，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就据此拆除涉案房屋违法。 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涉案土地系临时用地，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在地上搭建的临时性建筑物未取得任何规划审批资质，经已生效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7）新02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2行终10号行政判决确认，系违法建筑。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的强拆行为与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的管理行为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在接到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送达的《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后》，逾期未自行拆除，其行为已满足《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故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予以强制拆除，符合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辩称，涉案房屋所属宗地系临时用地。临时用地到期后，管理机关经过告知，再审申请人孙建华未自行拆除，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依据《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进行强拆，符合法律规定。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孙建华与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国土分局签订《克拉玛依市临时建设用地合同书》，孙建华缴付了临时用地管理费13782元。2014年4月2日，孙建华取得该土地的临时用地许可证（克区临地字2014第007号），该临时用地许可证载明土地用途为施工基地，土地所有权性质为施工临时用地，面积为2297平方米。有效日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克区临地字2014第007号临时用地期限届满后，孙建华未自行拆除该地块上的建（构）筑物，未交还土地。后克区城管局经过相关程序，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克区城执拆字2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责令孙建华于2017年4月26日之前自行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依法强制拆除位于克拉玛依区旧货市场北郊变电所东侧的2297平方米土地上的建（构）筑物。”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3月15日，克区城管局组织人员将克拉玛依区旧货市场北郊变电所东侧地块上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另查，2017年6月1日，孙建华因对克区城管局作出的[2017]克区城执拆字2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要求：1.撤销克区城管局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的[2017]克区城执拆字2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2.撤销克区城管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的[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2017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新02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在审理查明部分载明：“被告接收克区国土分局移交的案件后，经过立案、向克拉玛依市城乡规划局发函征询、勘验检查现场、对吴海峰进行调查询问、出具调查报告等程序，对孙建华作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2017]克区城执拆字2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故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被告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孙建华要求撤销被告作出[2017]克区城执拆字22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孙建华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2018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新02行终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克区城管局作为本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执法机构，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的限期拆除的决定作出后逾期不拆除的临时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法定职权。现孙建华逾期未拆除，克区城管局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驳回孙建华的主张确认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克区城管局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孙建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克区城管局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克区城管局具有合法授权后行使临时用地期满后责令限期拆除地上建筑物的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同时，孙建华在克区城管局作出责令限期拆除的决定后，逾期不拆除，克区城管局具有依法强制拆除的主体资格和相应职权。克区城管局依据县级以上城市规划管理部门回函中对临时建筑进行的确认，作出责令限期、强制拆除的决定，其行为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孙建华在收到《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强拆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后，未履行自行拆除义务，克区城管局在诉讼期间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具体规定。同时，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强制拆除行为超过执行依据确定的面积和范围。综上，克区城管局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人员虽然在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现场，但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克区城管局共同实施具体强制拆除行为，故将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驳回孙建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申请人孙建华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2014）第030号《告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区国土资执听告[2015]00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克区国土资执责停[2015]009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区国土资执告[2015]00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区国土资执罚[2015]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接受调查通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国土资执责停[2016]044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国土资执听告[2016]044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国土资执告[2016]04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克国土资执罚[2016]0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克中法执复字第00008号《执行裁定书》，拟证实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在临时土地使用证到期后，并未移交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进行调查。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克区城管局经质证，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并认为，再审申请人孙建华陈述的证明目的与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编号为2016-002号《移交书》相悖。 对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核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系克拉玛依市国土资源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作为行政管理单位向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出具，与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是否超越其行政职权范围；2.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3.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对[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19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是否构成停止执行的阻却事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是否超越其行政职权范围”的问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工程、临时建筑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责成行政执法、城乡规划等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工程、临时建筑等措施。强制拆除的费用由违法建设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经国法函[2001]262号复函、新政函[2001]175号批复、新克政发[2002]1号决定的具体授权，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本辖区内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的行政职权。其在临时用地期满，向再审申请人孙建华送达《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强拆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后，再审申请人孙建华未履行自行拆除义务，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据此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该行为不超越其授权或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问题。街道办事处作为本辖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是代表政府对辖区行使管理职权的基层行政组织，行使人民政府赋予的职权，主要职责包括贯彻落实有关社会管理综合治理、维护社会稳定的决策部署和政策措施等。本案中，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现场，系在辖区现场开展思想疏导、维护安全等与综治维稳有关的工作，系依法履行工作职责，没有证据证实其与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共同实施具体强制拆除行为，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将被申请人克区银河路街道办事处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对[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是否构成停止执行的阻却事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诉讼期间，不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停止执行：（一）被告认为需要停止执行的；（二）原告或者利害关系人申请停止执行，人民法院认为该行政行为的执行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失，并且停止执行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三）人民法院认为该行政行为的执行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四）法律、法规规定停止执行的。”“当事人对停止执行或不停止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该法律规定明确，诉讼期间，具体行政行为不停止执行为原则，停止执行为例外。且明确人民法院可依据原告或者利害关系人的申请，或依职权裁定停止行政行为的执行。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对[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是否存在停止执行的情形进行裁定。在该案的诉讼中，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并未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申请停止执行，亦不符合人民法院依职权停止执行的条件，故其就[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停止行政行为执行的例外情形。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作出的[2017]克区城执强拆字22号《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虽因程序轻微瑕疵被确认为违法，但并未被撤销，故该决定书依然具有执行力。被申请人克区城管局据此对涉案房屋进行强拆，不违反法律规定。 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另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在行政诉讼期间行政机关不得强制拆除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条法律规定系对当事人逾期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行政机关可依法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孙建华已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不符合该条法律规定的适用情形。因此，对再审申请人孙建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行终3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婷 审判员 李 萍 审判员 魏艳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董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