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英，女，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苗载，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土家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天，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伟伟，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74年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冰，常德市法学会法律事务工作者。上诉人刘海英、伍苗载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2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英、伍苗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同一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陈建多次辱骂经营者、将店面上锁等，其目的就是让刘海英、伍苗载不能正常经营，陈建做出了故意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和经营者利益的行为，刘海英、伍苗载有权依照协议约定拒付转让款。二、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刘海英、伍苗载在一审中提交了几位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词，这些证人均是陈建几次闹事的现场目击者，也是餐厅的服务员，他们所反映的事实与监控视频的记录基本一致，应当予以采信。陈建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双方协议约定第二期转让款的付款时间是2019年5月份之前，所以陈建在2019年4月12日到餐厅消费时无论是顺便还是专程讨要欠款都未违反协议的约定。2、陈建讨要欠款无果后双方发生口角也符合常理，且这些都是在电话和微信聊天中发生的争执，不具有公开性，也未因吵架或辱骂行为导致餐厅的经营遭受巨大影响，本案中陈建并不存在损害餐厅利益的行为。3、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于2019年5月3日停业，刘海英、伍苗载已逾期还款且无法找到人，当陈建妻子2019年5月13日发现有人前往餐厅搬运物品时，才将餐厅大门落锁一天，这一行为并没有给餐厅造成经营损失，也是保护餐厅财产的合理方式，更何况陈建曾经是餐厅食品的采购经办人，店内的饮料、酒水等都是采用赊销记账的方式存放在餐厅，虽然陈建已退股，但从法理和情理来说债权人都会找陈建来承担赊销物品未付款的责任。4、双方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主体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刘海英、伍苗载共同向陈建支付欠款350000元，既符合协议的约定，也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对于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刘海英、伍苗载在一审中提交的证词为电子文档的格式化证言，系由刘海英、伍苗载打印后再由所谓的证人签名，证人证词并不能达到刘海英、伍苗载的举证目的。答辩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海英、伍苗载连带偿还陈建欠款3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陈建与刘海英、伍苗载决定合伙经营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在餐厅装修完毕并共同经营两个月后，陈建与刘海英、伍苗载于2019年1月3日签订《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陈建将其所持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刘海英、伍苗载，转让费为400000元，该款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50000元，2019年5月份前支付150000元，余款200000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伍苗载在付款期间失联或无力支付，欠款由刘海英全额支付，若刘海英、伍苗载迟延付款，陈建可要求两人按应付款项支付5%的违约金，直至欠款清偿之日止；退股协议签订后，陈建不能做出故意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利益的行为，一旦经过司法机关查实有做出故意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馆(汉寿店)利益的行为，刘海英、伍苗载都有权拒付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另查明，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于2018年11月1日开始营业，2019年5月3日停业，在此期间，根据刘海英、伍苗载的陈述，餐厅除2019年2月盈利外，其余月份均处于亏损状态。还查明，刘海英于2019年2月1日向陈建支付了50000元，其与伍苗载未按退股协议约定于2019年5月前向陈建支付第二期款项150000元，并且两人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拒绝按协议约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余款200000元。2019年4月12日晚，陈建要求刘海英、伍苗载支付欠款未果后，与伍苗载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且陈建还多次通过电话向刘海英索要欠款，并对刘海英进行了辱骂。2019年5月13日，陈建妻子将餐厅大门上锁，后在次日开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陈建与刘海英、伍苗载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刘海英、伍苗载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陈建虽通过电话及微信语音对刘海英、伍苗载进行过辱骂，但根据刘海英、伍苗载提交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陈建并未做出刘海英、伍苗载所述驱赶客人、吵架闹事等损害餐厅利益的行为，陈建妻子的锁门行为发生在餐厅停业十天后，未给餐厅造成损失，并且餐厅自开业以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刘海英、伍苗载认为餐厅自2019年5月3日起停业是由陈建造成，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刘海英、伍苗载认为陈建做出了故意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利益的行为，因两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予采纳。庭审过程中，刘海英、伍苗载明确表示拒绝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未到期款项，陈建要求刘海英、伍苗载提前清偿欠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海英认为其仅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陈建未主张违约金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遂据此判决：刘海英、伍苗载共同向陈建支付欠款3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计3275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5545元，由刘海英、伍苗载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刘海英、伍苗载围绕上诉主张提交了《报警案件登记表》一份，拟证明陈建妻子以与刘海英、伍苗载之间的经济纠纷为由，在2019年5月13日将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进行锁门，阻止供货商在店内拖货，后在刘海英、伍苗载报警后才在警方的协助下开锁，还证明因陈建多次闹事最后才进行的报警处理，陈建作出了损害餐厅利益的行为。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刘海英、伍苗载还申请了证人向惠、覃爱春出庭作证，本院依法通知向惠、覃爱春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向惠系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的服务员，其证实2019年4月12日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陈建带着两个人来到餐厅门口，阻止客人进店就餐，也不让服务员外出，陈建等三人在店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后才开始进店里吃饭喝酒，并用手机向刘海英发语音，言语很粗鲁；还证实过了两、三天后陈建又来过店里一次，但第二次来没有吵闹，也没有驱赶过客人。证人覃爱春系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的店长，其证实2019年2月至5月期间，陈建曾去过餐厅三、四次，其中4月12日晚上去的这次陈建有堵门、不让客人进来等行为，闹的比较厉害，在5月13日也去过一次，其还陈述曾参与旁听了本案的一审庭审活动。经二审质证，陈建对刘海英、伍苗载所提交《报警案件登记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已于2019年5月3日停业，而餐厅内的啤酒等是陈建在当地赊购的，陈建妻子5月13日以锁门方式来阻止拖货是防止自己利益受到损害而采取的措施，该行为并没有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的利益。对于证人向惠、覃爱春的出庭证词，刘海英、伍苗载认为证人所陈述的情况充分说明陈建的行为已对餐厅的经营活动造成了影响，对于两位证人出庭证词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陈建认为证人向惠所反映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建及其朋友仅在餐厅门口逗留了一、二十分钟的时间，其间并没有阻止客人进店就餐的行为，证人覃爱春在一审时参与了庭审旁听，并且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故两位证人的证词均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对于刘海英、伍苗载所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建妻子的锁门行为发生在餐厅停业之后，并未给餐厅的经营活动造成影响，该份证据不能证实陈建作出了损害餐厅利益的行为，对其举证目的不予采纳。证人向惠的出庭证词虽能够与现场监控视频印证，可以证实2019年4月12日晚陈建与其朋友曾到餐厅找刘海英催讨欠款，期间有短时间站立在餐厅门口影响了顾客的就餐，但其并未实施驱赶店内客人、在餐厅内公开吵闹等行为，陈建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讨要欠款没有违反双方约定，也不能据此认定陈建的行为已实际损害了餐厅的利益。证人覃爱春的出庭证词并不能佐证刘海英、伍苗载的上诉主张，且证人覃爱春系一审中刘海英、伍苗载所提交《证明材料》的证明人之一，其以证人身份参与旁听了一审的法庭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之规定，本院对其二审的出庭证词效力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建是否有故意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利益的行为，刘海英、伍苗载能否以此为由拒付退股股金。陈建与刘海英、伍苗载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三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依约履行。陈建是否有违反协议约定、做出故意损害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利益的行为，需结合案件具体事实进行分析。首先，陈建于2019年4月12日晚前往餐厅催讨欠款，并未违反协议中第二期款项给付时间的约定，其虽有通过电话与微信语音对刘海英、伍苗载进行辱骂等过激言行，但该行为仅发生在陈建与刘海英、伍苗载三方之间，并非在餐厅公开场合发生的争执，不能据此认定对餐厅经营造成了影响；其次，陈建当晚虽曾有短时间站立在餐厅门口影响了顾客就餐，但其并未实施驱赶店内客人、在餐厅内吵闹等损害餐厅利益的行为；再次，陈建妻子的锁门行为发生在餐厅停业十天后，未给餐厅造成损失也未损害餐厅的利益，且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自开业以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餐厅的亏损以及停业与陈建催讨债务的行为并无直接关联。综上，陈建催讨债务的行为不能认定损害了辉煌天地音乐餐厅（汉寿店）利益，刘海英、伍苗载以此为由拒付退股股金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共同向陈建支付退股股金欠款350000元。此外，刘海英、伍苗载上诉还提出了“一审判决对证据采信不当”的理由，经查，刘海英、伍苗载在一审中提交的由六位证人共同签字的《证明材料》系打印件，对于证人的身份无法核实，且证人均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份《证明材料》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海英、伍苗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刘海英、伍苗载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南丙审 判 员 肖丕国审 判 员 文晓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