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7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王长军，化名“刘军”，男，生于1976年6月4日，汉族，出生地浙江省临海市，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2018年5月29日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达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涛，四川普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长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8）川1702刑初2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长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材料，审查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军，听取上诉人的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5月4日被告人王长军冒用他人名义通过达州市呱呱叫代理记账公司代理注册登记了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鸿鑫公司)，住所地为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金山北路金鹤佳苑********，法定代表人为侯永中，财务负责人为曲某，生产经营范围为销售建材、煤炭及制品等。2015年夏，被告人王长军化名“刘军”委托达州市信达财务代理有限公司，让其协助该公司申报一般纳税人、联系报税并代理记账等，支付了向关费用。期间，被告人王长军又聘用叶某为智鸿鑫公司办理银行对公账户、在王长军与财务代理公司之间收送相关资料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长军在该公司申报一般纳税人时，以该公司实际经营者身份到税务局进行约谈，并带领税务稽查人员、财务人员、叶某到该公司办公室进行实地核查。当税务机关发现该公司经营状况存疑时，要求被告人王长军到税务机关了解情况时，被告人王长军随即逃匿。2016年4月，该公司被税务机关认定为税务走逃公司，并强制将该公司已开出的尚未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废。经查，被告人王长军冒用他人名义注册成立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发票，从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31日该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计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75份，金额7327866.27元，进项税额1244717.46元；实际认证抵扣进项税额73份，金额7127150.29元，进项税额1211615.74元；为其他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00份，金额9680738.60元，税额1645725.68元，缴纳增值税13105.13元。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事实如下：1、2015年9月，成都天盛华凯商贸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智鸿鑫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4份，发票号码：02151281—02151304，品名原煤，金额：2277594.04元，税额：387190.96元。己抵扣23份，金额：2182705.15元，税额：371059.85元。2、2015年11月，宁国市金钰珠宝销售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智鸿鑫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5份，发票号码：02384116—02384135，02385496—02385500，品名黄金，金额：2465812.59元，税额：419188.24元。该笔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已全部认证抵扣。3、2015年12月，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智鸿鑫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6份，发票号码：02463720—02463745，品名黄金，金额：2578459.64元，税额：438338.26元。己抵扣25份，金额：2478632.55元，税额42367.65元。4、2015年9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云南愉恒兴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5份，发票号码：05467428—05467429，品名原煤，金额：2218487.09元，税额：377142.91元。2015年11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云南愉恒兴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5份，发票号码：01211135—01211159，品名原煤，金额：2492884.07元，税额：423790.21元。2015年12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云南愉恒兴商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5份，发票号码：01218363—01218387，品名原煤，金额：2497692.25元，税额：424607.75元。5、2016年1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山东精工钢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16份，品名钢板，金额1596717.92元，税额：271442.08元。6、2016年1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青岛禄临熔炼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5份，品名铁板，金额：475641.03元，税额：80858.97元。7、2016年1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山东省博兴县华裔厨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份，品名铁板，金额：199658.12元，税额：33941.88元。8、2016年1月，智鸿鑫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山东省博兴县九州环境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2分，品名铁板，金额199658.12元，税额33941.88元。 在原判审理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上级公安机关集群战役任务交办信息、安徽省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关于提请发起宿州市鑫博鸿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集群战役的报告、达州市国家税务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材料、情况说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证人王某、叶某、吴某、朱某、罗某、曲某、侯某、黎某、蒋某、袁某、周某1、周某2、张某1、晁某、许某、陈某、路某、张某2、庞某的证言；3.被告人王长军的当庭供述；4.接受证据清单、关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账务情况说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资料及纳税申报资料、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往来资金回流链、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宿州市及昆明市公安机关侦办相关案件证据材料、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上下线公司及其发票情况、达州市通川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涉税事宜的情况说明；5.搜查笔录、扣押清单；6.抓获经过；7.户籍信息。原判认为上列证据中，被告人王长军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长军冒用他人名义注册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多次为自己虚开、多次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案中，被告人王长军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目的就是为了骗取国家税款，其中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被用于抵扣税款，其原因是被税务机关发现后强制作废，而非被告人王长军不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对被告人王长军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长军对未用于抵扣税款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未抵扣的部分，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对于被告人王长军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在量刑时应当区别于对全额抵扣了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长军在较长时间内犯罪活动，性质较重，不宜以初犯对其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王长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初犯，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长军在犯罪过程中已经缴纳相应的增值税，客观上降低了国家的税款损失，应当在计算国家税款损失的数额时予以扣减，而不应当扣减其虚开的数额，对被告人王长军的辩护律师提出的已经缴纳的增值税款应当从其虚开的数额中予以扣减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长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判决：被告人王长军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原审被告人王长军上诉称，成立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后以32800元的价格将该公司卖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对后面发生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安排叶某或代理公司接受他人虚开或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周某2、张某1、晁某、许某、陈某、路某、张某2、庞某的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与周某2联系并制作购销煤炭合同和上诉人让宿州市鑫博鸿商贸公司开具黄金增值税发票；无法确认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与云南愉恒兴商贸公司、宿州市鑫博鸿商贸公司联系的人就是上诉人。无法排除相关代理公司及经办人是用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从事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合理怀疑。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审对上诉人王长军犯罪金额未查清，二审应当对上诉人王长军从轻处罚或发回重审。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军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和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长军冒用他人名义注册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并实际控制该公司后，该公司没有正常的经营活动。在该公司与其它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王长军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指使其它公司为该公司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指使他人以该公司的名义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予刑事处罚。对王长军指使他人以该公司名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有部分未抵扣的情节，可以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本案的证人王某、黎某、蒋某、吴某、朱某、罗某、曲某、侯某、叶某、袁某、周某1、晁某、许某、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关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账务情况说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资料及纳税申报资料、认证结果通知书、认证结果清单、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往来资金回流链、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上下线公司及其发票情况、达州市通川区国家税务局关于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涉税事宜的情况说明；其它公司为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虚开的7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它公司虚开的1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王长军为了达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2015年5月冒用他人名义与代理记账公司联系注册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后，王长军化名“刘军”与达州市信达财务代理有限公司约定，委托该公司协助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申报一般纳税人、联系报税并代理记账，同时约定每月向达州市信达财务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000元。之后，王长军作为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不出面，而是委托叶某为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办理银行对公账户、开通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能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务专用系统。在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叶某接受王长军的安排，与达州市信达财务代理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对接，将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的相关资料、增值税专用发票等送往达州市信达财务代理有限公司。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在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与其它公司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其它公司为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虚开7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7327866.27元，进项税额1244717.46元，实际认证抵扣进项税额73份，金额7127150.29元，进项税额1211615.74元。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为其它公司虚开10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9680738.60元，税额1645725.68元，缴纳增值税13105.13元的事实。因此，王长军提出“以32800元的价格将公司卖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对后面发生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没有实施任何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让宿州市鑫博鸿商贸公司开具黄金增值税发票；无法确认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与云南愉恒兴商贸公司、宿州市鑫博鸿商贸公司联系的人就是上诉人。一审的证据无法排除相关代理公司及经办人是用四川智鸿鑫商贸有限公司名义从事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合理怀疑。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对上诉人王长军犯罪金额未查清”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王长军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的上诉请求和辩护人提出对上诉人王长军从轻处罚或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赖雨田 审 判 员  唐 江 审 判 员  吴成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