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3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冬，女，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红恩，河南尊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力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经济开发区豫苑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675379960D。法定代表人：刘天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建国，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建，男，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殷冬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力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宝公司）、崔建国、杨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殷冬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红恩、被上诉人力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建国、杨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冬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崔建国为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错误。1、崔建国与其妻子张艳萍是力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首先，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6）豫1403民初5213号民事判决和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4民终125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绿色城邦项目（力宝公司开发建设）归崔建国和张艳萍所有；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商业门面房买卖合同》，可以证实崔建国、张艳萍是力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次，在公开的媒体宣传中，崔建国曾是力宝公司的董事长，也说明崔建国和力宝公司的投资控制关系。2、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力宝公司的财产和其控制人崔建国、张艳萍的个人财产是混同的。二、一审法院未直接追加力宝公司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精神，一人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应互负连带责任。2、对一人公司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在判例中确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的规定，对一人公司股东个人欠债，直接执行该一人公司财产。被上诉人力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庭审中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予以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崔建国、杨建未进行答辩。殷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对力宝公司名下位于商丘市珠江路北睢阳大道西绿色城邦小区5号楼101、102、103号商铺和13号楼101、103号商铺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殷冬与被告崔建国、杨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9日作出（2017）豫1402民初968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崔建国、杨建返还原告殷冬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6年1月5日按月利率12‰计算；逾期利息自2016年1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二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判决生效后，杨建和崔建国没有按生效判决履行义务，2018年8月份，原告依法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机构查封了被告力宝公司名下位于商丘市××路北××大道××绿色城××楼××、××、××商铺以及××楼××、××号商铺。2019年1月份，被告力宝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月25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02执异9号执行裁定，认定上述查封标的物为“力宝公司而非崔建国，所以查封的房产的所有权人是案外人，且没有证据显示案外人对房产所有权的取得是非法的”。案外人力宝公司的异议成立，中止对力宝公司名下上述查封房屋的执行。同时查明，2019年4月18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力宝置业公司的股东为刘天才，法定代表人也系刘天才。2019年3月20日，力宝公司股东张艳萍名下股权已转让给刘天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登记判断权利人。位于商丘市珠江路北睢阳大道西绿色城邦5号楼101、102、103号商铺以及13号楼101、103号商铺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力宝公司而不是崔建国，所以查封房产的所有权人是案外人，所有权属于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关于是否应继续执行被告力宝公司财产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首先，结合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力宝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个人独资企业，力宝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可强制执行个人独资企业财产的适用范围；其次，力宝公司股东信息没有显示崔建国的内容；最后，力宝公司现股东是刘天才。依据公示、公信和保护交易原则，力宝公司应为案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综上，被告力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和法律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案外人力宝公司提交的依据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原告诉请准许对被告力宝公司名下位于商丘市××路北××大道××绿色城××楼××、××、××商铺以及××楼××、××号商铺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殷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殷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月9日力宝公司作为甲方，司留军、孙静、孙杰作为乙方，张艳萍、崔建国作为丙方，三方签订的《商业门面买卖合同》显示张艳萍、崔建国是力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力宝公司同意承接崔建国的800万元债务，并用该800万元抵扣乙方的购房款，张艳萍、崔建国为力宝公司的行为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19日崔建国签字按印、力宝公司加盖印章的《协议书》显示“力宝项目归崔建国所有”。同时，力宝公司开发的“绿色城邦”项目宣传资料显示崔建国是力宝公司的董事长，且2016年1月9日的汇款确认单显示力宝公司就“绿色城邦”项目的购房款及定金汇入股东张艳萍的个人账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借款发生时力宝公司的股东虽然显示为张艳萍，但当时崔建国与张艳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共同经营力宝公司，崔建国、张艳萍、力宝公司又均认可崔建国、张艳萍是力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在崔建国未提交证据证明力宝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崔建国、张艳萍的个人财产时，力宝公司与崔建国、张艳萍构成财产混同。力宝公司虽然注册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同时注明是“自然人独资”，因此力宝公司实质上是个人独资企业且投资人、实际控制人为崔建国、张艳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执行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因此，在崔建国未履行另案生效判决义务且作为被执行人时，殷冬请求执行力宝公司名下位于商丘市××路北××大道西“绿色城××”××楼××、××、××商铺以及××楼××、××号商铺，依法应予准许。虽然工商登记显示在本案诉讼期间张艳萍已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天才，但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张艳萍是力宝公司股东，且力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天才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刘天才、力宝公司在2016年2月2日的补充协议上分别签字、加盖印章，力宝公司仍同意承接崔建国的个人债务，因此力宝公司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就涉案商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殷冬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商丘力宝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商丘市珠江路北睢阳大道西绿色“绿色城邦”小区5号楼101、102、103号商铺和13号楼101、103号商铺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被上诉人商丘力宝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文志林审判员 段智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时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