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23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新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100071380004N。法定代表人张俊峰，主任。委托代理人张红升，三官庙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子万，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腾飞木材加工厂，个体工商户，住，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教场袁村册号410122600073351（1-1）。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王国军，男，汉族，1968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中牟县三官庙乡教场袁村**。委托代理人王腾，该单位员工。委托代理人傅增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腾飞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腾飞木材加工厂）因要求确认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区管委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港区管委会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行初1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王国军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三官庙办事处教场袁村（原河南省中牟县三官庙乡教场袁村）村民，2008年11月26日，王国军注册成立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腾飞木材加工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承包租赁教场袁村第一组集体土地上。2016年3月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以豫政土[2016]117号文对郑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即《关于中牟县2015年度第四十六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该批复载明：同意中牟县征收张庄镇等2个乡镇生金李村等3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集体各类土地共计24.6469公顷，其中涉及征收教场袁村集体土地共计18.6085公顷。“四、征收土地方案”中关于“拆迁安置”一栏中载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管理委员会通过合村并城工作，对被拆迁人采取人均安置建筑面积60平方米的安置房……”。2016年4月5日，中牟县国土资源局和中牟县人民政府，分别以牟国土港文[2016]18号文和牟政港告[2016]4号文发布《关于中牟县2015年度第四十六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征地补偿方案的公告》和《关于中牟县2015年度第四十六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征地的通告》，腾飞木材加工厂位于上述征收土地范围内。2017年5月15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三官庙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官庙办事处）向王国军送达《拆除通知》，以王国军厂房属于违法建设为由要求拆除。2017年4月26日的《教场村会议记录》载明：“二、征收依据是严格按照《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合村并城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和村民安置社会保障暂行办法》（郑综保管【2012】45号）等相关文件的规定进行补偿……”。2017年5月20日，腾飞木材加工厂的厂房被强制拆除。2017年11月27日，腾飞木材加工厂以三官庙办事处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试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港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三官庙办事处强制拆除其厂房违法。2017年12月25日，港区法院(2017)豫0192行初19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腾飞木材加工厂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开庭审理，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行终12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法院(2017)豫0192行初19号行政裁定，指令港区法院继续审理。后经再次开庭审理，港区法院作出(2018)豫0192行初18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为由，再次驳回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腾飞木材加工厂对此仍不服，再次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豫01行终185号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4月24日，腾飞木材加工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港区管委会强制拆除其厂房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另查明，包含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所占压土地在内的“河东第四安置区1号地块”目前正在被开发建设为居民安置小区，相关工程正在施工过程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因此，实务中审查认定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以上述法律条文为基本依据。本案中，前诉的被告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三官庙办事处，而本诉的被告为港区管委会，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且前诉对本案所涉行政行为合法性并未作出实体处理，因此，本案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首先，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所涉拆除行为系因土地征收而引发。尽管港区管委会辩称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系违章建筑，但港区管委会对此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港区管委会辩称厂房系因为违建而被拆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次，港区管委会拥有省辖市级政府经济和社会管理权限，承担其辖区内社会管理职能，是具有行使政府部分职能的行政机关，为其辖区内组织实施征收土地的行政主体，而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被拆除系因港区管委会实施合村并城项目建设所涉土地征收，强制拆除行为即便是由三官庙办事处教场袁村委会实际实施，但教场袁村委会依法不具有征收土地的法定职权，其所作拆除行为系为配合港区管委会完成土地征收，此举也契合被告行政征收的行政目的，应当视为港区管委会的行政委托所致，因此，教场袁村委会即便是自认强制拆除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的行为系其所为，但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依法由港区管委会承担，即港区管委会应当是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故，港区管委会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关于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5月20日，腾飞木材加工厂的厂房被强制拆除，对此，港区管委会并没有告知该行为系港区管委会所为，亦未告知腾飞木材加工厂起诉期限。2017年11月27日腾飞木材加工厂以三官庙办事处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审查本案所涉起诉期限应当本着有利于保护原告诉权的原则，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腾飞木材加工厂起诉的期限被耽误并非腾飞木材加工厂自身的原因所致，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关于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港区管委会为征收相关集体土地，在未与腾飞木材加工厂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强行拆除了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且未能提供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故，应当认定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行初171号行政判决：确认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郑州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的行为违法。上诉人港区管委会向本院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充分起诉；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的拆除主体为航空港区三官庙办事处教场袁村委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被上诉人腾飞木材加工厂答辩称：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7日以三官庙办事处为被告向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期限应当中断，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中，前诉的被告系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三官庙办事处，而本诉的被告为港区管委会，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且前诉对本案所涉行政行为合法性并未作出实体处理，因此，本案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被拆除系因港区管委会实施合村并城项目建设所涉土地征收而引发，港区管委会辩称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系违章建筑，但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强制拆除行为即便是由三官庙办事处教场袁村委会实际实施，但教场袁村委会依法不具有征收土地的法定职权，其所作拆除行为系为配合港区管委会完成土地征收，应当视为港区管委会的行政委托，因此，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依法由港区管委会承担，即港区管委会是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和适格被告。三、关于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5月20日，腾飞木材加工厂的厂房被强制拆除，港区管委会并没有告知该行为系港区管委会所为，亦未告知腾飞木材加工厂起诉期限。2017年11月27日腾飞木材加工厂以三官庙办事处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的规定进行综合分析判断，腾飞木材加工厂起诉的期限被耽误并非其自身的原因所致，因此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关于腾飞木材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港区管委会为征收相关集体土地，在未与腾飞木材加工厂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即强行拆除了腾飞木材加工厂厂房，且未能提供相应有效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卢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雨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