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2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贤，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民，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平，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鹏，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志贤因与被上诉人黄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3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民，被上诉人黄志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郑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志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黄志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未查证2018年6月8日《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履行情况，而是简单以黄志贤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为由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过于草率且导致认定结果与客观事实相悖。二、一审认定2018年6月8日黄志贤共计向黄志鹏欠款、借款60万元，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先前的一张《欠条》、四张《借条》数额合计59.83万元（以下简称“先前债务”），而非60万元整，黄志鹏主张其在2018年6月8日“转条”时还出借1700元现金给黄志贤，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且黄志鹏也未尽到出借现金1700元的举证责任。其次，黄志鹏既已认可吴丽明账户汇款是黄志贤用于还款，那么发生于2018年6月8日前汇款4笔合计3.7万元理应在所谓的“转条”时进行对抵，对抵的结果显然不是《借条》所记载的60万元。黄志鹏一方面辩称该3.7万元是黄志贤自愿给予的其他费用，所以没有纳入结算数额，另一方面其在变更诉讼请求时又认可该3.7万元系还款，将其主张的款项金额变更为36.3万元，对此黄志鹏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再次，户名为黄建泉、账号尾数为6921的账户实际使用人是黄志贤，在2018年6月8日之前，黄志贤通过黄建泉的账户汇款9.3万元，该汇款发生在黄志鹏主张的先前债务所产生的期间，在没有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为黄志贤在归还先前借款，按此逻辑，双方在2018年6月8日结算当日，该9.3万元款项理应进行对抵。一审法院认定9.3万元系黄志贤在偿还借款，但无法回避《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60万元这一矛盾。第四，如果2018年6月8日的《借条》是双方对“先前债务”结算形成的，那么结算金额并非60万元，且数额相差高达13万元，就差额部分，黄志鹏既无证据证实且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且该《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亦不符合“转条”的一般写法。因此，黄志鹏主张“转条”的基础事实是不真实、不存在的。三、既然2018年6月8日的《借条》与黄志贤先前曾发生的债务无关，那么法庭无权就“先前债务”是否已清偿完毕进行审查并径行判决。“先前债务”是否已清偿，是另一法律关系，应由黄志鹏另案解决。四、2018年6月8日的《借条》之所以存在，系因黄志贤工厂资金周转需要，其欲另向黄志鹏借款，按惯例先出具条据，但在《借条》出具后黄志鹏并未交付60万元。 黄志鹏辩称，本案讼争的《借条》是黄志贤亲笔书写并签名的，黄志贤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在本案诉讼之前，黄志贤对该《借条》均未提出异议。黄志鹏在一审时，已经对讼争《借条》的形成做了详细说明，该《借条》是对之前债务的结转，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黄志贤亦认可此前确有结欠黄志鹏将近60万元的债务，其主张之前的债务已经还清，应承担举证责任。黄志贤以本案《借条》项下60万元款项未实际交付为由提起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黄志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志贤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由黄志贤负担。诉讼过程中，黄志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黄志贤归还借款36.3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0日，黄志贤结欠黄志鹏模板款5.23万元，并出具《欠条》一张交黄志鹏收执；2017年5月6日、5月11日、5月21日，黄志贤分别向黄志鹏借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均约定将借款转账至黄建泉的银行账户，黄志鹏分别向黄建泉的银行账户共转账支付49万元，另现金支付1万元；2017年11月28日，黄志贤向黄志鹏借款4.6万元，黄志鹏现金支付。 2018年6月8日，黄志贤向黄志鹏出具一张《借条》，《借条》内容载明：“今向黄志鹏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此据借款人：黄志贤2018年6月8日。” 2017年6月7日至2018年5月1日，黄志贤通过黄建泉的银行账户共向黄志鹏转账支付9.3万元。 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2月5日，黄志贤通过吴丽明的银行账户向黄志鹏转账支付23.7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鹏与黄志贤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关于2018年6月8日黄志贤向黄志鹏出具的《借条》款项60万元，黄志鹏主张系由此前黄志贤出具的5张欠条、借条，再加上现金借款1700元结算而来；黄志贤辩称此前5笔欠款、借款属实，但已清偿，该60万元系因其用款需要，由其先出具《借条》给黄志鹏，而黄志鹏并未实际支付该款。根据前述对证据的认定结合一审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黄志贤的辩解缺乏证据相佐证，不予采纳，则截止2018年6月8日，黄志贤共计向黄志鹏欠款、借款60万元。黄志鹏庭审自认并扣除黄志贤通过吴丽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23.7万元，予以确认。黄志贤通过黄建泉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的9.3万元，亦应予以扣除，理由如下：黄志鹏主张借款60万元是由此前的5张欠条、借条金额及现金1700元合计而来，则可见黄志贤向黄志鹏借款多会出具相应借条；黄志鹏主张黄志贤支付的9.3万元是偿还另外的现金借款，则9.3万元亦应有相应的借条相佐证，但黄志鹏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黄志贤尚存在其他借贷纠纷，则应认定9.3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应予以抵扣本案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截止2018年6月8日，黄志贤共计向黄志鹏欠款、借款60万元；黄志贤共计已向黄志鹏还款33万元；黄志贤尚欠黄志鹏27万元，应予以偿还。黄志鹏请求黄志贤支付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应以本金27万元为计息基数。因黄志鹏于2019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故应以该日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黄志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黄志鹏借款27万元及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黄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减半收取计3372.5元，由黄志鹏负担864元，黄志贤负担250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2018年6月8日的《借条》是否是由“先前债务”结转而形成的？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黄志鹏主张黄志贤结欠其款项60万元，举证了由黄志贤于2018年6月8日亲笔书写的《借条》原件一张，并提供了黄志贤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欠条》（复制件）一张，分别于2017年5月6日、2017年5月11日、2017年5月21日、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借条》（复制件）四张及相应转账明细等，能够合理解释讼争《借条》形成过程及金额的构成。黄志贤对前述《欠条》及四张《借条》项下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主张《欠条》及四张《借条》项下共计59.83万元的债务已全额还清。从黄志贤举证的银行存款明细账可知，其于2016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通过吴丽明的账户向黄志鹏转账累计3.7万元，通过黄建泉的账户向黄志鹏转账累计9.3万元，共计转账13万元；显然，黄志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出具本案讼争《借条》之前已全额清偿“先前债务”。黄志贤又主张，其系因资金周转困难需另向黄志鹏借款并出具本案讼争《借条》，但黄志鹏未交付出借款项，且拒不返还讼争《借条》。黄志贤该主张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且不符合常理，该主张亦不足以降低黄志鹏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黄志鹏主张本案讼争《借条》系“先前债务”结转而来，具有高度可能性。 此外，黄志贤主张，“先前债务”总额59.83万元，而非讼争《借条》载明的60万元，故讼争《借条》并非“转条”；若讼争《借条》为“转条”，则《借条》金额中理应扣除3.7万元、9.3万元这两笔转账金额，但讼争《借条》中并未予扣除，由此可反证讼争《借条》并非“转条”。对此，黄志鹏解释其于“转条”当日，另出借现金1700元给黄志贤，故双方确认结欠金额为60万元；3.7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利息，故未予扣除，但因无法举证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故同意该3.7万元用于抵扣《借条》项下的借款；9.3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其他债务，但因目前无法举证双方其他债务情况，故未对一审判决该9.3万元用于抵扣《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民间借贷中，出借人以现金方式交付出借资金，实难举证，1700元系小额款项，不排除双方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性，亦不排除双方合意将“先前债务”凑成整数的可能性。黄志贤仅以“先前债务”与讼争《借条》载明的债务相差1700元反证讼争《借条》并非“转条”，依据不足。其次，从3.7万元、9.3万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频率及支付款项后账户内的余额情况分析，这些转账并不符合归还欠款本金的一般情形，黄志贤亦无法解释这些款项系归还哪一张债权凭证项下的款项；黄志鹏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同意将3.7万元转账款用于抵扣《借条》项下借款及其未对一审关于9.3万元转账款用于抵扣《借条》项下借款的判决提出上诉的行为，属于其在诉讼过程中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其亦能对上述诉讼行为选择做出合理解释（其因无法举证才让渡或放弃某些诉讼权利）。经由当事人诉讼行为选择或处分自身诉讼权利行为而形成的事实认定结果并不当然等同于案件客观事实，故本案不能以黄志鹏在诉讼过程中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来推定案涉3.7万元、9.3万元转账的真实性质，该些转账的存在以及黄志鹏事后在诉讼过程中认可该些转账用于抵扣讼争《借条》项下借款本金的态度，并不足以推翻讼争《借条》系“转条”的事实认定结论。因此，黄志贤所提出的因讼争《借条》金额未扣除该3.7万元、9.3万元转账数额，故可推定讼争《借条》并非“转条”的主张，不合逻辑，依据亦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黄志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清偿“先前债务”，亦不足以推翻讼争《借条》系“先前债务”结转而来的事实认定，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条》系“先前债务”结转而来，理由正当；黄志鹏认可《借条》结转前后，黄志贤通过吴丽明账户转账的23.7万元系归还《借条》项下款项，认可《借条》结转前黄志贤通过黄建泉账户转账的9.3万元用于抵扣《借条》项下款项，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确认，黄志贤仍应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7万元及相应利息；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黄志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瑛 审判员 张海泉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洁平 书记员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