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赔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彬，男，195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颍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基，男，194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忆，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福泉山路**。法定代表人顾荷英，镇长。委托代理人薛张磊，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吟涛，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国彬、陈德基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XX公路**的房屋权利人为上海市XX学院（以下简称：XX学院）。2004年4月25日，XX学院良种繁育中心与安徽省颍上县XX镇多种经营办公室（以下简称：XX办公室）签订《合作协议》。2004年11月26日、2005年3月11日，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重固镇政府）下属的规划建设科分别在XX学院良种繁育中心报送的两份《建设项目（建议书）申请》上核实，在XX学院良种繁育中心内建设加工包装用房700平方米，冷库200平方米，农产品、种子加工及仓库6,500平方米，后由胡国彬、陈德基投入进行了建造。2005年6月25日，上海XX有限公司（XX学院下属子公司,以下简称：维农公司）与XX办公室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闲散三角地2.5亩租给XX办公室用于农副业加工场地、厂房，期限自2005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2017年3月17日，XX学院与重固镇政府签订了《帮助拆除违法建筑委托书》，XX学院委托重固镇政府帮忙拆除位于上海市青浦区XX公路XX号的违法建筑。2017年4月5日，重固镇政府组织相关执法人员进行了调查取证。2017年4月10日，重固镇政府向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发出了（重）城管协通字〔2017〕第0017号《协助通知书》。2017年4月18日，原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重固镇政府作出了青规土执字〔2017〕133号执法协助书面意见，确认：：位于青浦区XX镇XX公路**XX学院依据测绘工程成果报告书，现场实测房屋建筑面积为6,587.80平方米，在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所示房屋建筑面积为1,527.90平方米，经核实，依据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所登记房屋信息之外的建筑物未办理过相关规划许可手续。2017年4月21日，重固镇政府向XX学院作出了重固责拆告字2017第07017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事先告知书》。2017年4月24日，重固镇政府向XX学院作出了（重）违建告字〔2017〕第07017号《违法搭建法律后果告知单》及重固责拆决字2017第07017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15日，重固镇政府分别对300平方米和90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2017年12月7日，重固镇政府再次对3,859.9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2018年8月，胡国彬、陈德基向重固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重固镇政府未予受理。2019年1月7日，胡国彬、陈德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重固镇政府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30,829,547.06元，各项赔偿金额分别为：建筑物赔偿金额30,359,400元（面积5,059.9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6,000元计算）;冷库内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167,000元;申诉、复议等产生的损失283,500元;聘请律师产生的交通费等35,000元;律师费73,200元；诉讼费55,300元；胡国彬、陈德基2年的误工费120,000元；因重固镇政府非法侵犯胡国彬、陈德基公民人身自由造成的损失19,000元。原审另查明，胡国彬、陈德基因不服重固镇政府分别于2017年3月23日对300平方米涉案建筑和2017年5月15日对90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7年6月1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3月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作出青府复决字（2017）第47号-1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重固镇政府对上述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胡国彬、陈德基因不服重固镇政府于2017年12月7日对3,859.9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3月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30日青浦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重固镇政府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原审再查明，经青浦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2004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05年6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1年1月20日解除，并判令胡国彬、陈德基及颍上县XX镇人民政府搬离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公路XX号地块。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释明，胡国彬、陈德基均表示协议解除的后果不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2017年10月胡国彬、陈德基向青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维农公司和XX学院对北青公路5888弄1号厂区内胡国彬、陈德基所有的固定资产投入进行经济补偿，补偿金额暂定500万元，案号为（2017）沪0118民初17325号。胡国彬、陈德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7《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审价鉴定意见书》就是在该案中委托评估的。胡国彬、陈德基于2018年12月17日对该案撤回了起诉。后重新向青浦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1858号，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原审审理过程中，胡国彬、陈德基确认在法院民事判决生效后三个月（生效日期为2012年12月20日），已搬离上海市青浦区XX镇XX公路XX号。根据胡国彬、陈德基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万隆建设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对涉案违法建筑的建造成本价进行评估。该公司与双方当事人联系后认为，本案标的物（违法建筑）已被拆除，当事人又无法提供具体鉴定资料（如施工图纸等），故造价建造成本鉴定无法进行。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复议决定和法院判决已经确认重固镇政府前后三次对胡国彬、陈德基所有的5,059.90平方米涉案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胡国彬、陈德基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之规定，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胡国彬、陈德基提供的证据以及本案实际，原审对胡国彬、陈德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具体确认如下：一、涉案建筑物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本案中，涉案建筑均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重固镇政府经现场检查、勘验、调查，并经向规土部门发函并经有权部门认定，确认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认定事实清楚，原审予以确认。重固镇政府三次强拆的涉案违法建筑面积为5,059.90平方米，鉴于涉案建筑的性质系违法建筑，胡国彬、陈德基要求按照合法建筑的市场价计算赔偿金额，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胡国彬、陈德基主张的房屋投入等损失属《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胡国彬、陈德基已另案起诉，与本案无涉。本案中，相关违法建筑的赔偿金额，因涉案建筑已被拆除，胡国彬、陈德基未能提供建造图纸等原因，无法进行评估。结合本案实际，原审对涉案违法建筑的赔偿金额酌情确定为150万元。二、冷库内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胡国彬、陈德基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清单，以及证人出具的证明材料，相关证人也未出庭质证，重固镇政府对此提出了异议，胡国彬、陈德基未能提供上述设备以及办公用品购买的发票、收据等相关证明，且在庭审中，胡国彬、陈德基也确认已于民事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即2013年3月前搬离XX公路XX号。从重固镇政府提供的视频看，重固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前，组织人员搬离了被拆房屋内的所有物品，并将搬出的物品放置在户外场地上，胡国彬、陈德基无证据证明因拆除违法建筑而遭受上述损失，原审不予支持。三、申诉、复议、聘请律师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胡国彬、陈德基主张的上述费用，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原审不予支持。四、误工费。对此胡国彬、陈德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胡国彬、陈德基均已达退休年龄，原审不予支持。五、因重固镇政府非法侵犯胡国彬、陈德基公民人身自由造成的损失。胡国彬、陈德基未有证据证明重固镇政府对其实施了上述行为，对该项赔偿请求，原审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重固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国彬、陈德基经济损失150万元，驳回胡国彬、陈德基其余诉讼请求。判决后，胡国彬、陈德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胡国彬、陈德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适用法律错误；对涉案建筑赔偿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对冷库内设备及办公服务器损失及其因申诉、复议、聘请律师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事实根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重固镇政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重固镇政府于2017年3月23日、5月15日、12月7日先后三次强制拆除上诉人所有的涉案建筑，该行为已被生效复议决定及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涉案建筑未取得相关建设规划许可，被上诉人经调查确认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要求按照6,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涉案建筑物赔偿金额缺乏依据。原审法院结合涉案建筑面积等实际情况，酌情确认赔偿数额为150万元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认同。关于冷库内设备及办公用品损失，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设备及办公用品的购买证明，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证实其在拆除前已将涉案建筑内所有物品搬出。上诉人主张该些损失，依据不足。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申诉、复议等损失，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为不属于对公民财产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未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150万元，驳回上诉人其余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婷婷审判员  李 弘审判员  侯 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