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云西一街****。负责人：刘团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柳斌，北京市XX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枫，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兵则，男。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斌，山西诚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占洋，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枫、李兵则，原审被告韩占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2019）晋0427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死亡赔偿金￥97092元；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病历复印费￥27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受领本案赔偿款。1、被上诉人一未与本案死者李安贵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无一审原告资格,无权受领保险赔款。上诉人通过阅卷了解到,被上诉人一与死者李安贵仅是叔侄关系尚未签署收养协议,亦未办理收养公证及民政部门相关手续,故其无法与死者李安贵形成法律认可的收养关系。2、被上诉人二未与本案死者李安贵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无一审原告资格。根据本案一审判决可知,被上诉人二自认其没有在民政部门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二与李安贵未形成收养关系。上诉人认为,既然没有收养关系,被上诉人二的一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金额错误,上诉人认为应为￥97092元,而非￥172908元。1、一审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照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10788元计算,而非￥19212元。本案中死者发生事故的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可知,本案应按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10788元。又因死者李安贵去世时已满71周岁(1947年3月6日出生),故死者李安贵的死亡赔偿金应为￥97092元(10788元*9年)。2、本案中,死者李安贵无被扶养人,故无需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判决可知,被上诉人等为成年人,并非需要死者李安贵扶养,且一审法院并未说明本案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之和￥19212元予以计算的事实依据?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参照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之和￥19212元标准计算,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病历复印费为诉讼成本,并非当事人所受到的物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此之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特上诉至贵院,请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兵则、李林枫辩称，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李兵则实际抚养及形成事实关系，法庭去村委会组织已了解采纳相关情况，这个问题不再说了。李林枫，一审没有支持不予论述。关于赔偿金额是按照省高院规定的。李安贵死后由李兵则，血缘关系上是叔侄，事实上已经形成抚养关系依法是具有主体资格，并享有赔偿权利。原审被告韩占洋辩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李兵则不应得到任何赔偿。李兵则、李林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3801.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9日13时35分许，原告李兵则驾驶飞鸽牌电动三轮车（经山西省机械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电动三轮车是机动车，属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车上乘坐李安贵，沿省道225线（长平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省道225线（长平线）11km+200m处时，与沿S225线由北向南行驶左转弯被告韩占洋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会车，会车时，因原告李兵则采取措施避让车辆时，李安贵从三轮车上掉下，被×××小型普通客车右后轮刮蹭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安贵先被送往壶关县人民医院急救，产生门诊医药费296.8元，后转至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硬膜外血肿；2.颅骨骨折；3.颅底骨折伴脑脊液鼻漏；4.肺挫裂伤；5.头皮撕裂伤；6.多发性皮肤软组织损伤；7.气颅；8.右侧动眼神经损伤。2018年10月12日李安贵经抢救无效死亡，共住院3天，住院期间产生门诊医药费4057.8元、住院医药费9126.15元。2018年10月29日产生病例复印费27元。2018年12月3日山西省壶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4271201800001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李兵则、被告韩占洋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安贵无责任。另查明：（一）×××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韩占洋，该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月30日0时至2019年1月29日24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李安贵死亡后，被告韩占洋给付原告李兵则事故处理款30000元。（三）李安贵，1947年3月6日出生，农民，生前无子女。李安贵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其为户主，户下有一女原告李林枫，未在民政局办理收养手续。（四）原告李兵则与原告李林枫系父女关系，原告李兵则系李安贵的侄子。原告李兵则5岁丧父、母亲改嫁，后由李安贵抚养成人，李安贵生前由原告李兵则赡养生活，李安贵的丧葬事宜也由原告李兵则办理。以上事实有原告诉状，被告答辩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壶关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病历、患者费用汇总清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壶关县公安局黄山派出所李安贵死亡注销户口证明、历史户成员信息，壶关县黄山乡牛盆村民委员会证明，收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予以证明。因李安贵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药费13480.75元（其中包括壶关县人民医院门诊医药费296.8元，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门诊医药费4057.8元、住院医药费9126.15元）；2.营养费90元，每天30元，按李安贵住院3天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参照山西省省直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按李安贵住院3天计算；4.护理费316.8元，参照山西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105.6元，护理天数按李安贵住院3天计算；5.交通费200元，原告针对交通费未提供证据，但该费用是就医的必要开支，认定200元；6.病例复印费27元；7.死亡赔偿金172908元，参照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19212元乘以9年，计172908元；8.丧葬费30773.5元，参照山西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547元，计算6个月，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18096.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安贵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各项合理损失应得到赔偿。依照法律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李兵则虽非死者李安贵的近亲属，但其自幼由李安贵抚养，长期共同生活，李安贵去世后的丧葬事宜皆由原告李兵则处理，李安贵与原告李兵则既有血缘上的叔侄关系又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形成了紧密的家庭成员关系，即形成了事实扶养关系，原告李兵则具备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并依法享有实体权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李兵则驾驶电动三轮车（车上乘坐李安贵），与被告韩占洋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会车时李安贵从三轮车上掉下，被×××小型普通客车右后轮刮蹭受伤，抢救无效后死亡。山西省壶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李兵则与被告韩占洋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安贵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本案因李安贵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车辆所投交强险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在交强险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因李安贵死亡后被告韩占洋先行垫付款3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交强险范围内共赔偿损失90000元，支付被告韩占洋垫付款30000元。除交强险赔偿后，剩余损失98096.05元，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款49048元。原告主张赔偿护理费1000元，并提供了山西泰心康护长治航华（安康）护工服务有限公司生活护理收费票据1支，该收据上记载“缴付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2月13日，共计5天1000元”与李安贵实际住院天数3天矛盾，该证据真实性有疑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李林枫请求赔偿其因李安贵死亡造成的损失，并提供了历史户成员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但庭审中原告李林枫自认没有在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原告李林枫与李安贵没有形成收养关系，不具备赔偿权利人主体资格，故对其以上诉请，不予支持。因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足够赔偿因李安贵死亡造成的损失，故被告韩占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小型普通客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兵则因李安贵死亡造成的损失90000元，支付被告韩占洋垫付款3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小型普通客车所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第三者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兵则因李安贵死亡造成的损失49048元。三、被告韩占洋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兵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李林枫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2元，减半收取1796元，原告李林枫、李兵则承担279元，被告韩占洋承担15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与未交纳诉讼费用的不予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李兵则是否能够得到死亡赔偿金、病例复印费等相关保险赔偿金。关于李兵则的主体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称李兵则与受害人系叔侄，不存在抚养关系，故不应当承担相关赔偿责任。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李兵则父亲于其5岁时去世，在其母再婚改嫁后，其未随母生活，而是一直随李安贵一起生活，民事诉讼遵循“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抗辩，受害人与被上诉人李兵则互有抚养、赡养义务，故一审认定李安贵与李兵则之间事实抚养关系成立并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本院核实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标准符合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赔偿标准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计算赔偿标准无法律依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复印费用的问题，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电子商务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锐审 判 员 常旭光审 判 员 张鸣森 二0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牛梦娟书 记 员 连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