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兆风，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朱玉明，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祥灿，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衣连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艳，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槐荫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江光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霞，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帅帅，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保利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照乐，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付宪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文，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张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锢瑞特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法定代表人：何明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强，男，该单位职工。上诉人邓兆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济南市槐荫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住建局）、济南市槐荫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房屋征收中心）、济南保利新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山东建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勘公司）、济南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山东锢瑞特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锢瑞特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兆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29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邓兆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区政府、住建局、房屋征收中心、保利公司、建勘公司、华海公司、锢瑞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邓兆风因公共道路上堆放的障碍物受伤，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邓兆风受伤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15日上午11时40分许，邓兆风驾驶电动自行车路经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拆迁区域内的公共道路，因道路上铺设的防尘网致使邓兆风无法识别路况，从而摔倒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邓兆风因公共道路上的障碍物受伤明显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第一，涉案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受伤道路为五里牌坊社区内的公共道路，公共道路上不能堆放任何妨碍通行的障碍物，然而道路上却存在妨碍通行的防尘网及垃圾，障碍物的存在不仅让行人及车辆无法识别道路路况妨碍通行，而且车辆出现意外时也无法及时刹车制动，因而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第二，障碍物的存在造成了邓兆风受伤并住院治疗的损害后果。公共道路上的障碍物妨碍了正常通行，致使邓兆风在经过该路段时，无法识别道路路况，也无法及时刹车制动从而受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邓兆风受伤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邓兆风因公共道路上的障碍物受伤明显属于使权责任纠纷。另外，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中并无自甘风险原则及自甘风险行为的概念。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定邓兆风受伤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邓兆风在公共道路骑行属正常行为，该行为并不具备高度危险性，在这过程中邓兆风已经尽到注意的义务。涉案事故的发生并非邓兆风自身原因导致，而是由于公共道路上堆放的防尘网及垃圾所造成。二、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现有的证据难以认定涉案防尘网的具体铺设者，在此情况下，邓兆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房屋征收中心提供了其与锢瑞特公司签订的《房屋拆除委托合同》。合同中约定房屋征收中心将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的拆除工作发包给锢瑞特公司，锢瑞特公司在拆除工作中随拆除随清运，并且在拆除过程中要切实加强管理，做好拆除现场的围挡，强化防尘措施，拆除过程中需要达到环保要求，并与区有关部门签订环保责任书。同时合同中明确房屋征收中心有权对拆迁现场进行检查、管理、监督。事件发生时，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内拆除作业已开始，且拆除后均需用防尘网覆盖。因此，根据该份合同，锢瑞特公司应在拆除过程中采取围挡措施并做好防尘工作，邓兆风有理由相信该防尘网是由其铺设，正是由于锢瑞特公司未严格按照标准施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然而，在锢瑞特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无法查明涉案防尘网的铺设者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锢瑞特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在公共道路上铺设防尘网，并堆放垃圾，妨碍行人通行，造成了邓兆风的损害，应依法向邓兆风承担侵权责任。退一步讲，即便不能认定障碍物的具体铺设者，相应的管理人员仍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承担障碍物通行损害责任的责任主体为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并非障碍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因此，在无法查清涉案防尘网的铺设者的情况下，对涉案区域负有管理职责的人也应承担因巡查、排除障碍、管理不及时的责任，对被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住建局、房屋征收中心作为具体征收部门及具体征收实施单位，并未尽到监督管理义务，锢瑞特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存在监督管理上的过失，应向邓兆风承担侵权责任。保利公司、建勘公司、华海公司、锢瑞特公司分别作为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设单位、勘察单位、施工单位及负责拆除的单位，对涉案区域具有管理职责，对涉案区域承担着巡查、及时排除障碍及防止扬尘管理职责。在一审过程中，证据证明当时尚未进场施工，其余单位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因此，其余单位由于管理上的疏忽致使道路上随意堆放的防尘网及垃圾，因此对事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向邓兆风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首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使用简易程序，但本案案情复杂，争议较大，对于防尘网的铺设问题各方各执一词，因此不应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第二，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锢瑞特公司的出庭人员并未提前提交也未当庭提交全部代理手续，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未征得邓兆风同意的情况下开庭，明显属于适用法律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事故属于邓兆风自甘风险的行为，另一方面又以证据不足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驳回邓兆风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邓兆风受伤是因公共道路堆放妨碍通行的防尘网所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该纠纷应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法律程序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邓兆风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邓兆风的上诉请求。区政府、住建局、华海公司、锢瑞特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建勘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邓兆风受伤的事实与建勘公司无关，不应要求建勘公司承担侵权责任。1、建勘公司不负有邓兆风诉称的管理职责。邓兆风在一审中陈述摔倒的地方紧邻改造项目拆迁区域，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出警录像也证实，邓兆风受伤的道路不属于建勘公司的施工范围之内，且建勘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道路，对该道路的实际状况并不知情，故不存在上诉状中邓兆风所述对涉案道路附有管理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勘公司并不属于该道路管理者，对邓兆风受伤不存在责任。2、邓兆风上诉状中明确受伤是由于防尘网及垃圾造成，从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清楚的看到，涉案道路上的垃圾均为生活垃圾，更加说明了邓兆风在涉案道路上受伤与建勘公司无关。3、根据邓兆风所提供的证据，邓兆风长期生活在事故发生地，且自事故发生地作出征收之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已有一年半的时间，邓兆风应对拆迁区域的道路的路况十分熟悉，应对此道路是否能够骑车通过有足够的认识和注意义务。并且事发时在中午，不存在光线不足的情况，邓兆风也没有下车推行，因此受伤应当属于自甘风险行为，而不是上诉状中说的侵权行为。保利公司：邓兆风一方在上诉状中对于公共道路及其主张的涉案区域存在偷换概念的嫌疑，其在上诉状中除针对锢瑞特公司以外，针对其他单位主张的主要依据是对涉案区域具有管理职责，而涉案区域是指拆迁区域还是指公共道路其混淆了概念。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房屋征收中心：首先同意保利公司意见，据房屋征收中心了解，邓兆风已于2017年6月12日将其被位于该区域内的征收房屋交给征收中心，该区域确系征收区域，而非公共道路。邓兆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区政府、住建局、房屋征收中心、保利公司、建勘公司、华海公司、锢瑞特公司共同向邓兆风赔偿因侵权导致各项损失暂计8万元（医疗费60768.05元、护理费2700元、误工费8832元、伙食补助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2.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七单位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是：2018年2月15日（农历除夕）11时40分许，邓兆风在驾驶电动自行车经过本市槐荫区五里牌坊垃圾转运站前方铺设有防尘网的场地时摔倒受伤。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涉案场地的防尘网是由谁铺设的问题。邓兆风庭审中明确表示防尘网具体是由谁铺设的不清楚，但其认为是区政府、住建局、华海公司、锢瑞特公司、房屋征收中心、建勘公司、保利公司（以下简称七单位）之一进行铺设的，七单位均否认是由他们进行铺设，经审查，区政府辩称其只负责作出相应的征收决定，并不负责具体的征收工作其不可能直接负责路面的管路工作，涉案防尘网不是其铺设；住建局辩称其仅仅负责房屋征收及补偿工作，不负责房屋的拆除及后期建设工作，其没有铺设防尘网；房屋征收中心辩称其也是仅仅负责房屋征收及补偿工作，不负责房屋的拆除及后期建设工作，其没有铺设防尘网；保利公司辩称事发点不在拆迁区域，其没有加盖防尘网；建勘公司辩称涉案道路并属于其施工范围，且建勘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道路，邓兆风诉称的防尘网并不是其铺设；华海公司辩称邓兆风受伤的时间在2018年2月15日，而华海公司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邓兆风受伤在华海公司进场施工之前，防尘网并不是其所铺设；锢瑞特公司辩称邓兆风受伤的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正值春节放假期间其早已停工，没有施工，涉案防尘网并不是其所铺设；邓兆风所称的其摔倒的地方原是一条公共道路，该道路紧邻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拆迁区域，根据调取的五里沟派出所出警视频可见事发地点周围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已经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住户的房屋已被依法拆除门窗，但楼的整体并未拆除；根据邓兆风自己提供的视频资料可见其摔倒的地方铺设着防尘网，路边遗留的一些破沙发、垫子、袋子等生活垃圾，并不是拆除房屋所形成或遗留的建筑垃圾，生活垃圾不规则的倾倒在防尘网上，防尘网颜色比较暗淡和破烂，应不是事发当天所铺设，邓兆风是趴倒在铺设有防尘网的路面上，并不是其所陈述的趴倒在建筑垃圾上，其摔倒的地方的路面从视频看还算是平整的，看不出明显的凹凸之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涉案防尘网的具体铺设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邓兆风对于其主张的造成其受伤的涉案防尘网的铺设者即侵权人负有举证责任，而邓兆风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防尘网具体由谁铺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亦难以认定涉案防尘网的具体铺设者，在此情况下，邓兆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在邓兆风不能证明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邓兆风以七单位对其构成侵权为由，要求七单位对其因摔伤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成年人应是自身安危的第一责任人，不能把自身的安危寄托在国家相关机构无时无刻地提醒下，不能以情感或者结果责任主义为导向，将损失交由不构成侵权的他方承担。本案中，邓兆风在诉讼中承认在其摔倒之前涉案场地已经多次铺设过防尘网，其作为常年居住在此处的居民，应该知道涉案场地之所以铺设防尘网是为了防尘，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即便没有相关部门张贴的警示标志，依据常识或日常经验法则，也可以预判出涉案场所在铺设防尘网的情况下其骑车经过时的危险程度，其应该趋利避害，应该下车推行或者减速慢行，以确保安全，而邓兆风在知悉涉案场地铺设有防尘网的情况下仍然以正常道路速度的一半驾驶电动自行车骑行通过导致摔伤，其行为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当风险出现时，其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和损害后果。否则，对有关部门就过于苛刻，也不符合法治社会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甚至让有关部门畏首畏尾，不敢从事任何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邓兆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邓兆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房屋征收中心提交空房验收复印件一份，拟证实邓兆风将其位于该区域内被征收房屋交给房屋征收中心。邓兆风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其他六单位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兆风上诉主张因公共道路上铺设防尘网导致受伤，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防尘网是由何单位铺设，也没有证据证实由何单位负责，且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基于该事实，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邓兆风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经审查，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邓兆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邓兆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琴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范振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