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6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大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光浩，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井发，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吉林正大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大鹏与被上诉人潘井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大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光浩，被上诉人潘井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大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潘井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任大鹏与潘井发之间没有达成借贷合意，也没有借贷事实发生。潘井发向潘亚萍转账100万元未通知任大鹏，任大鹏不知情也没有实际使用，任大鹏和潘亚萍从未给潘井发出具过借条。潘井发主张任大鹏和潘亚萍借款是为了购买大巴车及客运线路，但任大鹏于2014年12月购车是由其父利用旧车置换和借款完成的，后于2015年11月16日换车是通过贷款方式实现的，首付款是使用自己和潘亚萍的信用卡支付的。因此，潘井发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依据未在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认定任大鹏欠付案涉30万元借款不当。任大鹏与潘亚萍签订了两份离婚协议，原审判决采信的协议是潘亚萍起草的，协议书中的条款均有利于潘亚萍，内容不属实。任大鹏为了尽快离婚，才在协议书上签字。但是双方到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时，按照事实签订了另外一份没有任何债务的离婚协议，该份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如果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法院应当进行严格审查，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案中，潘井发主张的事实与其提交的证据明显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系利用潘亚萍与任大鹏离婚一事提起的虚假诉讼。潘井发辩称，第一，案涉借款属于任大鹏承担的原夫妻共同债务，任大鹏主张与潘井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潘井发向潘亚萍转账100万元时潘亚萍与任大鹏尚未出现感情纠纷，潘亚萍将该100万元用于理财和家庭生产经营，任大鹏主张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潘亚萍将100万元中的50万元出借给任大鹏的舅舅刘茂华，按照常理，刘茂华不可能不通过任大鹏直接向潘亚萍借款，故任大鹏应当知道出借给刘茂华的款项来源于潘井发。任大鹏使用潘亚萍名下光大银行的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款和税费共计165,470.09元，后来潘亚萍以100万元中的16万元偿还透支款。任大鹏承认购车时使用潘亚萍的信用卡支付首付款，却否认使用潘井发出借的款项，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第二，任大鹏关于未经备案的离婚协议不真实的观点不能成立。2018年5月28日，任大鹏与潘亚萍自愿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到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因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对财产和债务如何分割进行了约定，故在民政局填写表格形式的离婚协议时对财产分割和债务处理均填写“无”，这并代表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财产和债务。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不只约定了案涉30万元债务的承担，还包括其他多项债务和财产分割，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任大鹏主张为了尽快离婚才签订离婚协议不符合常理，任大鹏不可能对不知情的家庭债务进行确认，更不会认可由其负责偿还。第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根据潘井发向潘亚萍转账100万元，潘亚萍和任大鹏实际使用了该100万元，以及任大鹏在离婚协议中确认与潘井发之间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等事实，在正确认定潘亚萍与任大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潘井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础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任大鹏偿还案涉30万元借款。该判决结果是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井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任大鹏立即给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井发与潘亚萍系父女关系。2011年3月22日，任大鹏与潘亚萍登记结婚。2014年1月3日，潘井发向潘亚萍账户内汇入100万元。2015年11月16日，任大鹏购买的亚星牌大型普通客车在交通管理部门登记。购买该车时，任大鹏使用潘亚萍的中国光大银行信用卡支付车款及税费合计165,470.09元。2015年9月2日，潘亚萍将100万元中的30万元出借给刘茂华（任大鹏的舅舅），2016年4月13日，潘亚萍再次将100万元中的20万元出借给刘茂华，后刘茂华偿还。2018年5月28日，潘亚萍与任大鹏签订离婚协议后，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协议中对潘井发的30万元借款进行了约定，由任大鹏偿还。因任大鹏未偿还上述款项，潘井发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任大鹏在离婚协议中对尚欠潘井发的30万元与潘亚萍进行了约定，属事后追认作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潘井发仅向任大鹏主张权利，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任大鹏在偿还上述债务后，可依据婚姻法律关系另行向潘亚萍主张权利。潘井发与潘亚萍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故此潘井发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任大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潘井发借款本金30万元；二、驳回潘井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任大鹏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吉林市文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1年至2014年车费报销单，证明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吉林市文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租用任大鹏的大客车运送游客，向任大鹏支付租赁费共计91.6万元，任大鹏有丰厚的收入，不需要借款；证据二，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任大鹏提交的车费报销单是从吉林市文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调取的，吉林市文化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向任大鹏支付租赁费属实。潘井发质证认为，证据一系任大鹏曾经工作的单位出具，没有经办人签名，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信；证人所在单位与任大鹏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和利益关系，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任大鹏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故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任大鹏应否承担偿还责任。首先，关于潘井发交付给潘亚萍的100万元性质问题。潘井发与潘亚萍及任大鹏之间系父女和翁婿关系，按照我国的传统文化和民间习俗，至亲之间相互出借款项是以血缘和亲情作为基础和保障，通常情况下不但不会出具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反而会将其视为影响亲属关系的情形予以回避，故任大鹏以没有为潘井发出具债权凭证为由否认存在借款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另外，潘井发交付给潘亚萍的100万元系征地补偿款，此款是潘井发失去土地后赖以生存的主要依靠，故任大鹏主张此款性质为赠与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应当认定案涉1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而非赠与。其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用于任大鹏和潘亚萍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问题。本案中，任大鹏对于自己的舅舅刘茂华向潘亚萍借款50万元以及在购买新车和线路时由潘亚萍刷卡支付部分价款的事实无异议，同时承认潘亚萍没有固定职业和收入，据此可以认定任大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潘亚萍将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即案涉借款属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债。最后，关于对两份离婚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如何采信问题。两份离婚协议于同日签署，在时间上没有先后顺序，不存在后协议否定前协议问题。在民政局签订的协议中对于财产和债务均约定为无，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显然是因为双方已经另外达成了具有实质内容的协议才作出如此约定。另外，任大鹏对于争议协议中除了案涉30万元债务之外的其他内容没有异议，且承认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且合法有效，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任大鹏和潘亚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债，二人以签订离婚协议的方式对此笔债务如何清偿作出了安排，任大鹏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任大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任大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邵美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