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文化路**。负责人：陈思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冬华，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园，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华，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璇璇，女，1991年4月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友松，男，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住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楼治，女，194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住福建省晋江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杨群，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发，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县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原审被告：林世智，男，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安县人，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南安县，现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杨建发、原审被告林世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3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30日，上诉人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园、被上诉人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杨群、被上诉人杨建发、原审被告林世智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受害人吴全盛为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人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本案不存在由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成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受害人吴全盛于事故发生时系保险车辆的驾驶人，因保险车辆临时停车，吴全盛下车检查车辆状况的行为仍然是履行驾驶人的相关职责，即使因驾驶人检查车辆而临时行至车外，其仍负有支配和控制该机动车的义务，不能因暂时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上的脱离，就认为由本车驾驶人转化为第三人。同时，受害人吴全盛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照侵权法原理，受害人吴全盛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并因此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15000元过高；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方承担40%的民事责任系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方。本案事故系受害人吴全盛与杨建发共同侵权行为所致，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的程度及司法实践，被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共同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建发答辩请求维持原判。林世智陈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杨建发、林世智赔偿四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吴全盛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92419元（死亡赔偿金7339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596元，家属办理吴全盛的丧葬事宜所花费的运输费、误工费、住宿费、餐费、墓地购买费等合计17093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币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四原告上述各项经济损失；3.判令被告杨建发、林世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21时左右，本案受害人吴全盛、被告杨建发等人在株洲市天元区“汪洋海鲜”吃完晚饭，因晚餐时杨建发喝了酒，吴全盛未喝酒，便由吴全盛驾驶杨建发实际所有的湘Ｂ×××**号小型轿车送杨建发（坐副驾驶）等人回家，当车辆行驶至杨建发家附近（即位于株洲市芦淞区之间）时，车辆左前轮陷入路边护坡（系下坡路），左前轮悬空，导致车子无法移动，杨建发、吴全盛都下了车（此时车子的档位没有挂在停车挡，也没有拉手刹）。之后，杨建发找来其邻居钟炳文等三人帮忙，五个人准备把车抬起来，同时在左前轮下面垫了东西，并用树杈在左边驾驶位置下面的横梁那里翘，翘起后，车辆往前面溜，杨建发、吴全盛立马跑到车辆前方，反向推住车辆，但没有推住，车辆继续往下滑行，杨建发就往边上躲了，吴全盛没来得及躲闪，被车辆挤到房屋墙角。经120急救中心现场抢救，证实吴全盛已死亡。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芦淞大队作出株公交认字（2019）字01000516号《事故证明》，证实上述事故的发生经过。事故发生后，对于赔偿事宜协商未果，由此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受害人吴全盛虽系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已在株洲市区生活多年。原告谢丽华系吴全盛的妻子，原告吴璇璇系吴全盛的女儿，原告吴友松系吴全盛的儿子，原告林楼治系吴全盛的母亲；原告林楼治，1944年8月12日出生，生育子女四人，即吴泉良、吴全盛、吴向阳、吴全男。再查明，肇事车湘Ｂ×××**的登记车主为被告林世智。被告林世智于2017年3月31日将该车转让给被告杨建发，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在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每座2万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限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方的损失如何认定；二、受害人吴全盛的身份如何确定；三、本案责任如何承担。一、原告方的损失如何确定。根据原告的诉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的有关规定，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原告虽系农业居民，但在城市生活、居住多年，因此，对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全盛死亡，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情合理，一审依法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37596元，因受害人吴全盛尚有母亲（事故发生时年满74周岁）需要赡养，经计算，赡养费为37596元（25064元/年×6年÷4人）；4、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月×6月）；5、受害人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等合计15000元，该金额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以上合计人民币869553元。二、受害人吴全盛的身份如何确定。本案是一起因机动车滑行导致吴全盛死亡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受害人吴全盛虽系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但在车辆左前轮陷入路边护坡无法移动后已下车；之后，车主即本案被告杨建发请人帮忙抬车，受害人吴全盛与其他人一起帮忙，此时，吴全盛并非驾驶员身份，而是与其他抬车人一样属于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即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人，其身份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发生了转变。事故发生时其身份转变为事故中的受害人，被保险车辆外的第三人，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身份依法应认定为保险事故中的第三人，被告保险公司应承担理赔责任。三、本案责任如何承担。受害人吴全盛在车辆左前轮陷入路边护坡无法移动后，作为车辆的驾驶员，没有将挡位挂在停车挡且未拉手刹的情况下就下车，对于后续事故的发生留下了安全隐患，且在帮忙抬车时未注意自身安全，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杨建发作为车主，在请人抬车时，未仔细检查车辆，排除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事故发生，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吴全盛、杨建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对于本案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依法确定由原告方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杨建发承担60%的民事责任。被告林世智虽系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但无证据证明被告林世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被告林世智不承担本次事故的民事责任。鉴于肇事车即湘Ｂ×××**的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原、被告按比例承担。经查明，原告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869553元，由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759553元（869553元-110000元），由被告杨建发承担455731.8元（759553元×60%），余款由原告自行承担。又因肇事车投保了保险限额为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仍需承担人民币455731.8元。综上，被告人保株洲分公司应承担的理赔款为人民币565731.8元（110000元＋455731.8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吴全盛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65731.8元；二、驳回原告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2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862元，由原告谢丽华、吴璇璇、吴友松、林楼治承担人民币2935元，被告杨建发承担人民币3927元（原告已全部预交）。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吴全盛是否属于涉案交通事故的第三人；2、一审对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一审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现作如下分析认定：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受害人吴全盛系涉案被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但当车辆轮胎被陷入护坡无法移动后，吴全盛下车与其他人一起抬车，此时吴全盛并非驾驶员身份，对机动车的危险失去控制，其身份在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发生转变，与其他抬车人一样属于保险车辆之外的第三人，吴全盛因被保险车辆向下滑行被撞身亡，应当认定为保险事故中的第三人，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理赔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本案事故造成吴全盛死亡的后果，原审认定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不存在过高的问题。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因受害人亲属在外地，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5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认为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责任划分问题，因受害人吴全盛虽有过错，但只是过失，原审认定受害人一方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保株洲分公司认为应承担50%的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株洲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羊 敏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艳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