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小平，男，1961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金坛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荣强，男，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原审被告：王国华，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金坛市。原审被告：王光平，男，1968年5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曹小平因与被上诉人贾荣强及原审被告王国华、王光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我方向贾荣强支付租赁费74967.8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据《租赁清单》中所列钢管及跳板数量判决我方向对方支付租赁费不符合事实。我方租用的材料应当依据5张《北京京城发建筑设备租赁中心南辛堡租赁站出库单》计算，《租赁清单》比出库单多列出的材料并未实际租赁，是贾荣强自行写上的，我方签字时误以为《租赁清单》和出库单一致，且贾荣强向我方承诺《租赁清单》和出库单一致。贾荣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曹小平的上诉请求。《租赁清单》上有曹小平、王国华、王光平三人的签字及手印，且当时签订《租赁清单》时都是校对完才签的。王国华、王光平并未提出上诉。贾荣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曹小平、王国华、王光平连带给付我租赁费、运费、拆除费等共计155987.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讼中，王国华称其与曹小平系合作关系。2018年9月19日，贾荣强与曹小平签订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根据曹小平提供的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出租方：（甲方）贾荣强、承租方：（乙方）曹小平。按照平等互利、互相信任的原则，为明确租赁双方的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租赁品种、数量、租赁单价（日租金）：1、钢管0.015元/米；2、扣件0.012元/个；脚手板0.5元/块；4、数量按签证数量计算。二、租赁期限：本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乙方还清所有租赁物，付清租赁费，维修费，赔偿款等一切费用后，本合同自行终止。三、乙方工程地址：北京延庆东羊坊村委会。四、付款方式：每月结算一次。五、租赁物的提货，归还及要求：1、乙方自行提货并承担一切费用，清点数量并办好签证。归还时乙方派专人到甲方指定仓库退还租赁物，并办好相关的签证手续。2、乙方在退货时如果出现租赁物损坏、丢失应照价赔偿：钢管15元/米，扣件8元/个……”根据贾荣强提供的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该合同在“一、租赁品种、数量、租赁单价（日租金）”更改为：钢管0.02（元）/米、油托0.15（元）/个，扣件0.015（元）/个，其它约定内容没有变化。更改的内容上面有王国华签字，王国华表示认可，但曹小平不认可，认为王国华没更改的权利。在2018年11月22日，曹小平给付贾荣强租赁费10000元钱，其它费用没有给付。2019年1月25日，曹小平与王国华作为承租人给贾荣强出具一张租赁清单，对租赁物品种、租赁起始时间、价格、运费等情况进行明确说明。王光平作为担保人也在该租赁清单上签字。另查，在该租赁清单上，钢管价格为钢管0.02元/米、油托价格为0.15元/个，扣件（卡子）0.015元/个。后因曹小平等人迟迟未给付租赁费等费用，贾荣强自行找人去曹小平施工工地拉走脚手架，遭到工地人员及其他人员阻扰，贾荣强报警。王国华到现场，于2019年3月27日给贾荣强出具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我王国华承诺于明天上午曹小平来工地支付壹拾万元贾荣强租赁费，如果明天上午不来，同意贾荣强把租赁材料全部拉走，由派出所作证。因曹小平、王国华第二天未兑现给付租赁费的承诺，贾荣强于2019年3月31日开始拉走全部租赁材料。曹小平称，贾荣强和其说过要拆除脚手架的事，但其没有同意。诉讼中，贾荣强提供下列证据：1.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经质证，曹小平认为该合同租赁品种、数量、租赁单价有王国华的改动，故不认可；王国华、王光平认可该证据。2.租赁清单。经质证，曹小平、王国华、王光平均认可该证据。3.王国华的承诺书。经质证，曹小平不认可，认为自己没有授权给王国华，王国华也没有和自己说过此事；王国华认可该承诺书，称自己是当着警察的面写的承诺书；王光平称自己不知道此事。曹小平提供下列证据：1.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证明其在东羊坊村的工程他是负责人。经质证，贾荣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认可；王国华、王光平均认可该证据。2.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经质证，贾荣强不认可该证据，称只认可王国华更改后的租赁合同；王国华认可该合同，称其更改合同时与生产经理刘锁平说过此事；王光平认可该合同。王国华、王光平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贾荣强与曹小平签订的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王国华是否有权对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具体条款进行更改；2.贾荣强是否有权利拆除租赁材料。法院结合相关的事实和法律，评判如下：一、王国华是否有权对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具体条款进行更改。在此次施工工程中，王国华与曹小平系合作关系。合作关系是一种利益共享关系，主要受双方之间的合作合同所调整，合作方应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利益分配和风险承担。曹小平虽称王国华无权在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中将租赁物及价格更改为：钢管0.02（元）/米、油托0.15（元）/个，扣件0.015（元）/个。但其并没有提交其与王国华之间的合作合同说明王国华没有相关更改合同的权利。退而言之，即便曹小平与王国华之间有相关的约定，但该约定仅对曹小平、王国华二人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王国华与曹小平系合作关系，其享有相关的权利义务。对作为第三人的贾荣强而言，王国华有权对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具体条款进行更改，更改后的合同条款的效力及于贾荣强、曹小平、王国华。而且事实上，王国华更改的只是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的一小部分内容。再者，在租赁清单上亦有曹小平、王国华二人的签证确认。租赁清单上的价格也是按照王国华更改后的价格进行结算的，这也可以视为曹小平对王国华对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具体条款进行更改的权利的一种默认和允许。故法院对曹小平关于王国华无权对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具体条款进行更改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应根据更改后的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经核算，曹小平、王国华共欠贾荣强租赁费和运费共计123587.29元，减去之前曹小平已经给付10000元，故曹小平、王国华尚欠贾荣强租赁费和运费共计113587.29元。二、贾荣强是否有权拆除的租赁材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曹小平、王国华未按照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的约定，给付租赁费及运费，是一种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根据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的约定，该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15日止，因曹小平、王国华的拖欠租赁费及运费的违约行为，侵害了贾荣强的债权。贾荣强在多次索要租赁费及运费未果、在王国华的承诺未兑现并报警的情况下，有权利拆除其出租的租赁材料并运走，其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拆除的人工费和运费应由违约方曹小平、王国华负担。贾荣强主张此次拆、运送架管耗费人工费26400元（110工(240元），运费6000元，共计32400元。曹小平认为贾荣强主张损失的过高，认为国家定额有相关规定，大约需要17000元，但自己不承担该部分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贾荣强就此部分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法院采信曹小平的意见，认定此部分的损失为17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光平作为担保人，对保证方式没有明确约定，故对上述债务承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有权利必有救济。但需要说明的是，法院并不主张当事人擅自采取自助行为，否则可能导致事倍功半的效果。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公平原则、诚信原则，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权利亦有边界。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当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另一方当事人可通过协商解决、提起诉讼等方式，不能超过必要限度，依法表达诉求，理性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小平、王国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贾荣强租赁费及拆除人工费、运费130587.29元。二、被告王光平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曹小平提交出库单5张欲证明应当依据出库单计算租赁费用，但其认可提交的出库单并不完整，贾荣强认可出库单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曹小平提交的出库单并不完整，不能反映租赁期间所租用设备的完整数量，且与双方签字认可的《租赁清单》相比，出库单不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以《租赁清单》为依据认定租赁费用是否正确。本案中，2018年9月19日，贾荣强与曹小平签订钢管及扣件租赁合同，合同对租赁品种、数量、租赁单价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25日，贾荣强出具《租赁清单》，对曹小平租赁的租赁物品种、租赁起始时间、价格、运费等情况进行明确说明，清单中租赁物的数量和单价等与2018年9月19日的合同相比发生变化，曹小平在《租赁清单》上签字确认。该清单具有结算性质，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发生结算效力。依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贾荣强出具的《租赁清单》对租赁物数量等进行了变更，曹小平作为承租人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双方上述行为已视为就租赁合同内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租赁清单》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贾荣强的主张按照《租赁清单》中的约定计算租赁费，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曹小平上诉认为《租赁清单》中租赁物数量等错误，并主张应以出库单为依据计算租赁费，但其无法提供完整的出库单据，且出库单时间亦在《租赁清单》之前，此外，曹小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租赁清单》予以认可，故现仅靠出库单无法否认《租赁清单》的效力，曹小平就其上诉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曹小平关于贾荣强承诺《租赁清单》与原始数据一致的主张，亦无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小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贾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未作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曹小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二、驳回贾荣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曹小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