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6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曦，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宾，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思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秋云，女，199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兴，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百年九阳厨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月桂西路**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6367722Y。法定代表人：杨曦。原审被告：孙梦云，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杨曦因与被上诉人林秋云及原审被告中山市百年九阳厨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阳公司）、孙梦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秋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70000元款项并非是借款，而是投资款。其曾与林秋云协商，由林秋云投资70000元到九阳公司，按盈利分红。基于对林秋云的信任，其作为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九阳公司提前向林秋云出具一份借条，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代表九阳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其通过微信代九阳公司向林秋云支付的90552.5元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对相同的两个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作出不同的认定不符合正常逻辑。且林秋云提供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5日，但银行流水显示林秋云的取款时间是2015年11月25日，取款行为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不符合生活常理。事实上，其并没有收到涉案款项；三、林秋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收取其转账的90552.5元的原因。其已提供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向林秋云转账90552.5元，且林秋云亦确认该转账的真实性。假如林秋云认为该转账与本案借款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林秋云在作出合理解释的同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秋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杨曦与其之间只存在借贷关系，杨曦主张是代表九阳公司提前向其出具了一份借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杨曦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杨曦没有向其归还借款，双方虽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有多笔的经济往来，但杨曦并没有主张该款项是用于归还借款，因此杨曦没有归还本案借款。其从2010年开始就在九阳公司工作，杨曦所称的微信转账款项有些是返还其垫付的货款和报销的费用，有些是支付给其的工资。原审被告九阳公司、孙梦云未作陈述。林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曦、九阳公司立即向其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2.判令杨曦、九阳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清还之日止，按每年6.25%的利率向其支付借款利息。本案审理过程中，林秋云向法院申请追加孙梦云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判令孙梦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秋云为九阳公司的员工，杨曦为九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秋云称2015年11月15日前，杨曦与其妻子组织全公司员工开会，杨曦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故向公司员工借款。因林秋云是公司的老员工，从2010年3月开始在该公司工作，所以比较信任杨曦，故林秋云出借了70000元现金给杨曦，杨曦写了借条，林秋云与杨曦共同到银行取款再把该70000元现金交付给杨曦，杨曦在收到借款后再向其交付借条。2015年11月15日，杨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林秋云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杨曦在借条下方空白处签名确认。林秋云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5年11月25日，林秋云现金支取50000元后，再通过ATM取款方式分四次共支取20000元，该日林秋云共支取了70000元。林秋云认为，杨曦至今尚未清偿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11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另查，佛山市百年九阳厨卫电器有限公司登记成立于2015年4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为林秋云，杨曦在该公司担任监事。杨曦于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林秋云转账共计90552.5元。杨曦称因患脑溢血进行了开颅手术，手术后严重失忆，故无法确认该微信转账的款项性质。林秋云称未收到杨曦的还款，林秋云与杨曦之间的款项往来基本是用于支付给供应商的货款与工资。此外，林秋云为证明孙梦云知悉涉案债务的存在并承诺归还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但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核对，杨曦、九阳公司、孙梦云对此证据不予确认；林秋云为证明杨曦已收到涉案借款70000元并承诺归还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与杨曦的对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杨曦、九阳公司、孙梦云对此证据亦不予确认。再查，杨曦与孙梦云于2010年8月9日登记结婚。杨曦、九阳公司称杨曦实际已把九阳公司交由林秋云全权管理，林秋云对九阳公司的日常经营状况非常了解，其职位不仅仅是单纯的业务跟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林秋云与杨曦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林秋云提交的借条予以佐证，杨曦确认其真实性，故林秋云与杨曦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林秋云称其已通过现金方式向杨曦交付案涉借款70000元，杨曦辩称没有收到案涉借款。对此分析如下：一、林秋云提交的银行流水可反映其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且于2015年11月25日从银行取出现金70000元；二、虽然杨曦没有出具书面收据等材料确认收到案涉借款70000元，但林秋云在九阳公司工作多年，而杨曦确认实际把九阳公司交由林秋云全权管理，可见林秋云与杨曦之间相互比较信任，基于相互之间的信任，林秋云将案涉借款7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给杨曦后未要求其出具相关书面确认材料亦符合常理，且林秋云现持有杨曦出具的借条原件及录音对话中杨曦亦确认收到案涉借款70000元。综上，虽然林秋云所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杨曦已收到案涉借款，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借贷交易习惯及林秋云提交的证据等因素，林秋云主张其已向杨曦交付案涉借款70000元的待证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故认定林秋云已向杨曦交付案涉借款70000元。关于杨曦于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通过微信向林秋云转账共计90552.5元的问题。根据杨曦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明细可见，其向林秋云所转款项金额大小不一、数额不整、时间无规律性。而案涉借款于2015年11月发生，未能体现与案涉借款具有关联性，且林秋云为杨曦经营的九阳公司员工，杨曦确认将九阳公司交由林秋云管理，故上述所转款项可能为杨曦转付给林秋云用于九阳公司的日常经营，杨曦对此未能就所转款项作出充分说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林秋云对此不予确认为偿还案涉借款。综上，杨曦向林秋云所转的上述款项是否为偿还借款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认定杨曦向林秋云所转的上述款项并非偿还案涉借款。因此，杨曦尚欠林秋云借款70000元，杨曦至今尚未向林秋云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林秋云有权要求杨曦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故林秋云有权主张以70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林秋云要求按年利率6.25%的标准支付，标准过高，其主张利息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的，予以驳回。关于九阳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借条由杨曦出具，九阳公司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即使案涉借款实际用于九阳公司的经营，但不能因此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且没有证据反映九阳公司自愿对案涉借款承担付款义务等情形，对此，林秋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林秋云诉请九阳公司对杨曦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予以驳回。关于孙梦云的责任问题。经查，杨曦与孙梦云为夫妻关系。林秋云主张孙梦云与杨曦共同经营九阳公司，故孙梦云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杨曦和孙梦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于杨曦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孙梦云对此不予确认，林秋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杨曦和孙梦云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或涉案借款是基于杨曦和孙梦云的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林秋云诉请要求孙梦云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林秋云诉请合理之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杨曦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秋云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1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林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杨曦负担（该款林秋云已预交，杨曦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林秋云，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杨曦是否已向林秋云偿还涉案款项。关于焦点一。本案中，林秋云提交了由杨曦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曦上诉称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与借条内容反映的事实不符，且如果涉案款项是投资款，理应由九阳公司向林秋云出具相关凭据，杨曦以个人名义向林秋云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所以，本院对杨曦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杨曦提交了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其通过微信向林秋云转账支付90552.5元的账单，但从这些转账记录来看，杨曦向林秋云转款的次数很频繁，甚至同一天有好几笔转款，转款的时间、金额也没有规律性，不符合一般的还款习惯，且如果杨曦已还清林秋云的借款为何没有取回借条，在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杨曦为何向林秋云多支付20000多元，对此，杨曦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所以，在双方均确认林秋云是九阳公司的员工且负责该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林秋云解释称上述款项有些是返还其垫付的货款和报销的费用，有些是支付给其的工资更具有合理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曦未向林秋云偿还本案借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上诉人杨曦已预交），由上诉人杨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雪燕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