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6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浠水县巴河沿河街**。法定代表人：余朝鹏，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苗、朱亚，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教仁，男，194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树华，大冶市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伟（系石教仁女婿），1979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一审被告：湖北十五冶金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法定代表人：喻振贤，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因与石教仁、一审被告湖北十五冶金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拓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驳回石教仁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教仁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石教仁借用其资质，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认定错误。第二，石教仁要求其支付工程款、质保金没有依据，其与金拓公司签订的合同及结算文书仅仅适用于其与金拓公司，不适用于石教仁。石教仁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金拓公司没有到庭发表述称意见。石教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拓公司、华都公司偿付下欠工程款183481.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3481.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金拓公司、华都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297428.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97428.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金拓公司、华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是由金拓公司开发建设，发包人为金拓公司，承包人为华都公司。石教仁借用华都公司的资质，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09年12月18日华都公司与金拓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承包范围：金枣苑二期7号楼工程；承包方式：总价包干，其中B栋包干价1355万元；施工期限：主体工程从2009年12月19日开始,2010年4月28日完成地下室正负零完工，2011年2月28日土建安装队伍清、退场。2011年4月28日办理竣工备案。工程进度支付：按形象进度节点付款，每月20-25日审批工程款，经确认及审核后每月2-6日支付工程款。每个阶段应付工程款﹦每个主要控制阶段计量总价×80%。工程竣工备案、结算完后除预留5%的保修金外，其余款项一次付清。质保金的返还及其他约定：质保期满2年退还60%，余40%留作房屋外墙屋面漏水质保金，待屋面和外墙防渗漏保修期满一次性付清（无息）。合同签订后，石教仁出资对合同约定的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工程进行施工，金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节点支付工程款给华都公司。2012年9月17日华都公司与金拓公司对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进行工程款结算，金拓公司审定的结算值为14871421.48元。2013年4月3日金枣苑二期7号楼商住楼工程取得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石教仁在诉讼中确认收到华都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3795654.40元，华都公司欠石教仁工程款为183481.74元。根据金拓公司和华都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61.3.3条约定，金拓公司从工程竣工备案、结算完工后工程款中扣留5%为屋面及外墙防渗漏保修金，待屋面及外墙防渗漏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无息）。根据B栋结算值，金拓公司扣留B栋的工程质保金为743571.06元。金拓公司根据合同共计支付华都公司工程款为14088576.51元（此款包括代扣材料商的钢材款、罚款、水电费），二期7号楼（包括A座、B座）扣留质保金为1542414.51元，其中金拓公司扣除B座房屋漏水维修款4笔共计52151.36元；其他质保金金拓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前全部支付给华都公司。另认定：黄石市天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将华都公司诉至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要求华都公司支付金枣苑二期7号楼B座工程混凝土款36557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法院经审理，判决华都公司支付黄石市天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华都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黄石市天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同时撤销了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5）鄂下陆民初字第00628号判决书。2016年12月9日十五冶金馨物业公司代表、石教仁、金拓公司代表、7栋2单元业主代表就房屋漏水问题达成协议，约定1、业主报修后，由物业公司建立台账；2、物业公司派人现场拍照存档；3、物业公司联系维修单位进行维修；4、物业公司全程跟踪维修情况；5、物业公司与业主签字验收；6、质保期满后维修单位验收结账；7、维修费用由施工单位支出。一审法院认为：一、石教仁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借用华都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施工，故石教仁以华都公司的名义与金拓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石教仁施工的建筑金枣苑二期7号楼B座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石教仁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法院予以支持。二、涉案工程经金拓公司认定的结算值为14871421.48元，金拓公司除扣除房屋漏水质保金52151.36元外，其他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均支付华都公司，对此华都公司无异议。对石教仁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及质保金，华都公司称已经全部支付给了石教仁，对此华都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转账记录、收条等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故石教仁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83481.74元，法院予以支持。欠付质保金297428.42元中扣除因房屋漏水扣除的维修款52151.36元后，剩余欠付的质保金245277.06元，华都公司应支付给石教仁。华都公司与金拓公司的合同结算条款，是否不适用石教仁的问题。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涉案工程为石教仁实际承包施工，石教仁要求按照金拓公司核定的结算值，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华都公司要求石教仁承担黄石市天实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起诉其所花费的上诉费、律师代理费，与本案无关。三、石教仁要求华都公司以欠付工程款、质保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支付至工程款、质保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法院认为，石教仁以华都公司的名义与金拓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补充协议书》虽无效，但石教仁已经付出的劳动和用以购买材料的货币已经转化成为建筑物的价值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解释并未区分合同是否有效，而适用于工程款请求的一般债权人。故石教仁作为无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具有欠付工程款法定孳息即利息的请求权；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规定，工程竣工备案、结算完后除预留5%的保修金外，其余款项一次性付清。金拓公司与华都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结算完毕，该涉案工程于2013年4月3日取得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金拓公司截止2012年12月1日支付华都公司工程款14088576.51元，剩余的5%的质保金约定“保修期满2年退还保修金60%，余下40%为墙面防渗漏保修金，待墙面防渗漏保修期满一次性付清（无息）”，金拓公司于2014年1月1日支付保修金60%即933946.63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保修金505952.50元、2018年11月1日支付保修金尾款50000.02元。华都公司应当从2013年12月2日起支付石教仁工程款占有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支付石教仁质保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四、石教仁要求金拓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华都公司与金拓公司均对金拓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工程价款及质保金予以确定，且金拓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支付工程款的明细清单。石教仁没有证据证明金拓公司尚欠华都公司工程款和质保金，故石教仁要求金拓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教仁工程款183481.74元、工程质保金245277.06元；二、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应当从2013年12月2日起支付石教仁工程款占有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日起支付石教仁质保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工程款以183481.74元为计息基数、质保金以245277.06元为计息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二、驳回石教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过程中，华都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的实际施工人黄建宁到庭作证，并提供了部分财务资料。黄建宁的证人证言及华都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可以相互印证，并证实如下事实：经黄建宁介绍，石教仁借用华都公司的资质对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进行了实际施工，黄建宁自己为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的实际施工人，华都公司以湖北巴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建设银行黄石分行冶建村分理处开设了42001608651053000508的银行帐号供黄建宁和石教仁使用，黄建宁本人为该账户的实际管理人。除有部分案涉质保金打入华都公司银行账户外，其他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和B栋的工程款全部打入上述银行账户，再由黄建宁和石教仁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分配工程款。2010年5月份和6月份，从上述银行账户曾转账给华都公司30余万元，代缴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和B栋的工程的税款，还支付了石教仁的部分借用华都公司的管理费。尽管石教仁不认可上述事实，但其提供的部分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除“华都公司欠石教仁工程款为183481.74元”外，其他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经黄建宁介绍，石教仁借用华都公司的资质对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进行了实际施工，黄建宁自己为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的实际施工人，华都公司以湖北巴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在建设银行黄石分行冶建村分理处开设了42001608651053000508的银行帐号为黄建宁和石教仁使用，黄建宁本人为该账户的实际管理人。除有部分案涉质保金打入华都公司银行账户外，其他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和B栋的工程款全部打入上述银行账户，再由黄建宁和石教仁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分配工程款。2010年5月份和6月份，从上述银行账户曾转账给华都公司30余万元，代缴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和B栋的工程的税款，还支付了石教仁的部分借用华都公司的管理费。另外，在二审过程中，华都公司和石教仁确认金拓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退还华都公司质保金213012.50元、2018年11月1日退还华都公司质保金尾款23750元。本院认为：关于石教仁是否是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问题。黄建宁的证人证言和华都公司收取石教仁借用资质的管理费收据等资料，均可证实石教仁借用华都公司资质对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的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的事实。故华都公司上诉认为没有证据证实石教仁是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的实际施工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都公司与石教仁下欠工程款、质保金的数额多少问题。第一，石教仁在一审中主张的华都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83481.74元的问题。从黄建宁的证言及华都公司提供的部分财务资料可以证实，除后期部分质保金外，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和B栋的工程款并未打入华都公司的账户，而是打入华都公司为黄建宁和石教仁专门设立的建设银行账户，尽管从该建设银行账户的确有部分资金转帐到华都公司的账户，但华都公司均举证证实了是为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A栋和B栋的工程缴纳税款等。尽管石教仁否认，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华都公司还收到过案涉金枣苑二期7号楼B栋的其他工程款的事实。故对石教仁主张的华都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83481.74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华都公司提出的不欠石教仁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第二，对于质保金的问题，经双方确认，华都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和2018年11月1日收到过属于石教仁的质保金213012.50元和23750元，故华都公司应支付石教仁质保金共计236762.5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综上，鉴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据实予以改判。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据实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石教仁工程质保金236762.50元及利息（以213012.50元为计息基数，从2017年12月2日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以236762.50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11月2日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石教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26元，由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石教仁负担2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8元，由石教仁2688元，由湖北华都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明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