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张晓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珍，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莹，女，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煜，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蛟龙，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汉唐源创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柳中路11号2层2-230号。法定代表人：张民，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汉唐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261号银盛大厦28楼。法定代表人：丁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莹及原审被告北京汉唐源创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源创合伙企业）、乌鲁木齐汉唐智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鲁木齐汉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唐智业公司上诉请求：汉唐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邓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邓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2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股权认购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该法律规定的情形。2.邓莹的诉讼请求实为退伙。3.一审判决违背公司自治原则。4.一审法院判决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导致公司债权人的权益受损。邓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汉唐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为：1.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142条判决上诉人返还股权认购款，适用法律正确。2.邓莹起诉并非要求退伙。3.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违背公司意思自治原则，恰恰是对公司意思自治原则的维护。4.一审判决不会导致公司注册资本的减少，更不会导致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源创合伙企业、乌鲁木齐汉唐陈述称，同意汉唐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邓莹的答辩意见。邓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唐智业公司回购邓莹持有的股份4万股，返还邓莹认购本金54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返还邓莹缴款期间2015年10月20日直至清偿日为止的利息；2.源创合伙企业对汉唐智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乌鲁木齐汉唐对汉唐智业公司和源创合伙企业承担连带责任；4.汉唐智业公司、源创合伙企业、乌鲁木齐汉唐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莹于2011年至2017年在乌鲁木齐汉唐从事项目经理工作。2015年10月16日，汉唐智业公司（甲方）与邓莹（乙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甲方在2015年第二次股东大会通过了上新三板的决议，甲方出于对乙方长期服务于甲方的回报和今后共同发展的考虑，甲方授权乙方在符合本协议约定条件的情况下，有权以优惠价格认购甲方股权。甲方计划本次拟定改制股本总额5000万股。乙方须在2015年7月1日前正式入职甲方，方可认购甲方股权。乙方每股认购价为1.35元。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4万股，计54000元。乙方认购资金于2015年10月18日前汇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账号略）。甲方收到认购款项后，向乙方开出出资证明。甲方上市前，乙方出现下列任何情形之一，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的股权资格，并将乙方认购的所有股权按每股1.35元回购：1、因辞职、辞退、解雇、退休、离职等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甲方上市前，乙方放弃其股权时，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股东具有优先回购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将公司股权用于设定抵押、质押、担保、交换及用于任何债务的偿还。甲方与乙方签署本协议不构成甲方对乙方聘用期限和聘用关系的任何承诺，甲方对乙方的聘用关系仍按劳动合同的有关约定执行。第8.1条，甲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在新三板挂牌。如果逾期未完成上市挂牌，甲方在60个工作日内回购乙方所持股本，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返还乙方缴款期间的利息。2015年10月20日，邓莹向汉唐智业公司汇款54000元。同日，汉唐智业公司向邓莹开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股权认购款54000元（4万股*1.35元/股）。源创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11月18日。源创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记载合伙人为邓莹等50人，其中张某为无限责任合伙人，其余为有限责任合伙人，合伙人认缴出资额共计176.85万元，交付期限均为2015年12月31日，其中邓莹认缴出资额54000元。合伙协议合伙人签字页无正文，每页为一个合伙人的签名。后，汉唐智业公司将54000元退还给邓莹。2016年8月16日，邓莹依汉唐智业公司指示将该款打入源创合伙企业账户，附言为购原始股。另查，汉唐智业公司原为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4个自然人。2016年3月25日，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4月27日，汉唐智业公司注册资本由1800万元增加至7597万元。汉唐智业公司增加了自然人股东数十名、企业股东两个，其中包括源创合伙企业，不包含邓莹。现汉唐智业公司未实现新三板挂牌。一审审理中，邓莹主张，乌鲁木齐汉唐称汉唐智业公司要上市新三板，员工可以认购股份；邓莹在空白纸上签字是因为被告知以后入股要用，并按要求只签名字不签日期，其并不清楚该材料被用来办理了加入合伙企业，其未见过或签署过源创合伙企业的合伙协议或合伙协议的变更；其是按汉唐智业公司要求将款重新打入指定账户。汉唐智业公司认可乌鲁木齐汉唐为其子公司；认可源创合伙企业为集团员工的持股平台。汉唐智业公司称，其2015年左右准备上市新三板，对员工有一个持股计划，集团所有员工都能参加，后因为参加的员工太多了，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所以设立了两个持股平台。以上事实，有邓莹提交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收据、转账凭证、社保个人缴费明细单、证明，汉唐智业公司、源创合伙企业、乌鲁木齐汉唐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合伙协议、章程修正案等证据材料以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邓莹与汉唐智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8.1条约定汉唐智业公司如未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应在60个工作日内回购邓莹所持股本并支付利息。汉唐智业公司主张该条款属于与目标公司对赌，因此无效。与目标公司对赌，指的是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当目标公司在约定期限内未能实现双方预设的目标时，由目标公司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回购投资方的股权或承担现金补偿义务。结合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员工持股计划是指公司根据员工意愿，通过合法方式使员工获得本公司股权并长期持有，股权收益按约定分配给员工的制度安排。本案中，从《股权认购协议书》签订背景上看，汉唐智业公司拟上市新三板，出于对员工长期服务公司的回报和今后共同发展的考虑，同意员工认购公司股权。从签约主体上看，一方系公司，一方系符合一定入职期限的员工。从股东资格限制来看，员工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丧失劳动能力、没达到业绩指标等情况下，汉唐智业公司均有权回购员工股权，故汉唐智业公司上述安排属于员工持股计划性质。汉唐智业公司回购员工持股计划中的员工所持股份，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参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试点创新企业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和期权激励的指引》中关于上市前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的相关规定，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可以通过公司制企业、合伙制企业、资产管理计划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并建立健全持股在平台内部的流转、退出机制，以及股权管理机制。参与持股计划的员工因离职、退休、死亡等原因离开公司的，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员工持股计划的章程或相关协议约定方式处置。本案中，汉唐智业公司为了新三板上市，实施前述员工持股计划。由于受到公司登记人数的限制，汉唐智业公司设立了源创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源创合伙企业的设立、合伙人的登记及入资都是基于汉唐智业公司的安排。源创合伙企业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实施前述员工持股计划。邓莹是为了加入员工持股计划，才和汉唐智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汉唐智业公司的上述安排及邓莹按照汉唐智业公司的安排进行的付款行为及签订合伙协议的行为均是为了履行双方最初的《股权认购协议书》。据此，无论邓莹对此后签订合伙协议是否明知，其加入源创合伙企业的目的是为了间接持有汉唐智业公司股份，其间接持股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相关政策规定。现并无证据证明汉唐智业公司员工持股计划章程或相关协议有关于员工离开公司后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处置方式的约定，因《股权认购协议书》约定如汉唐智业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上市挂牌，汉唐智业公司应退还股本并按同期贷款利率返还缴款期间的利息，故邓莹要求汉唐智业公司退还股权认购款及缴款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因邓莹并不直接持有汉唐智业公司的股份，对间接持股情况下，员工股份如何处理，双方没有约定，亦无法协商解决，故其要求汉唐智业公司直接回购股份不能实际履行，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双方就此可另行解决。邓莹系与汉唐智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其要求源创合伙企业和乌鲁木齐汉唐对退还股权认购款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汉唐智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莹股权认购款54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驳回邓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汉唐智业公司是否应返还邓莹股权认购款54000元及支付利息。本案中，邓莹与汉唐智业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协议8.1条约定汉唐智业公司如未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新三板挂牌，应在60个工作日内回购邓莹所持股本并支付利息。邓莹向汉唐智业公司汇款54000元。同日，汉唐智业公司向邓莹开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载明收到股权认购款54000元（4万股*1.35元/股）。现汉唐智业公司未实现新三板挂牌。故依据涉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汉唐智业公司返还邓莹股权认购款54000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汉唐智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汉唐智业（北京）国际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