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11行初88号 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投资人吴云娟，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攸丹、陈建琴，福建立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法定代表人林津，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建晗、彭丽新，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 法定代表人蔡劲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清枝，长乐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薛翠玲，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明仔，男，200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代理人马燕玲，福建沃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不服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长乐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乐区政府）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16日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马明仔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的委托代理人陈攸丹，被告长乐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林建晗，被告长乐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清枝、薛翠玲，第三人马明仔的委托代理人马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长乐人社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主要内容为：经调查核实，2018年6月18日晚上22时许，长乐柠檬春天餐厅的餐厅服务员马明仔骑电动车从餐厅下班回家，途经长乐区奎桥路奎桥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经医院诊断为手脑震荡等。马明仔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不服，向被告长乐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26日，被告长乐区政府作出长政行复决［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19-12号复议决定），认为被告长乐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的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诉讼期间，2019年6月3日，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榕航人社伤险（撤）字［2018］550号《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明，马明仔的用工单位为长乐金峰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以下简称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并非是长乐柠檬春天餐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决定撤销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 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诉称，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与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是两个独立的餐厅，第三人马明仔是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的员工，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两被告认定原告应对第三人负工伤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因诉讼期间，被告长乐人社局已经自行撤销了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请求：1.确认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长乐区政府所作2019-12号复议决定。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与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是两个不同的主体。2.证明，证明第三人不是原告的员工。3.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4.2019-12号复议决定，证明两被告作出错误认定。5.路线图，证明原告至华达花园的路线与第三人下班路线不符。6.2018年4-6月原告员工花名册，证明第三人不是原告员工。7.长乐金峰黄鹤楼美食园营业执照，证明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的设立机构是长乐金峰黄鹤楼美食园，不是原告。8.榕航人社伤险（撤）字［2018］550号《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长乐人社局认定第三人的用工单位为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不是原告。 被告长乐人社局辩称，本案对第三人的劳动关系尚需调查核实，故诉讼中被告长乐人社局撤销了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 被告长乐人社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第三人向被告长乐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第三人身份证，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3.在职证明，证明第三人系原告餐厅员工以及下班途中受伤的事实。4.身份证、户口簿、关系证明，证明马惠林与第三人系母子关系。5.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证明第三人的受伤情况。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证明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7.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长乐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申请。8.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长乐人社局向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9.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送达回证、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 被告长乐区政府辩称，原告的投资人与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的负责人系同一人，均为吴云娟，故原告和黄鹤楼餐厅控制人系同一人，原告对黄鹤楼餐厅事务具有决策权，黄鹤楼餐厅并不独立，在第三人受伤离职后，出具证明的是原告而非黄鹤楼餐厅，说明原告的管理涵盖了黄鹤楼餐厅，黄鹤楼餐厅系原告的分支机构，2018年5月8日，原告进入该餐厅工作，第三人的人事管理权在于原告，上述事实可以从原告于2018年7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中得以证实。结合路线图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三人于2018年6月18日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应认定为工伤。2019年3月6日，原告不服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的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向被告长乐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长乐区政府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3月14日，被告长乐区政府向被告长乐人社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并发送申请书副本等材料，同时向第三人发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有关材料。2019年3月14日，第三人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状》及证据材料，2019年3月15日，被告长乐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证据、依据等材料。经审查，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被告长乐区政府决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被告长乐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长乐区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相关证据及委托材料，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6日申请行政复议。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长乐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予以立案受理。3.提出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长乐区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按程序通知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答复。4.行政复议答辩书及相关证据，证明被告长乐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辩并提交作出工伤认定的有关证据。5.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送达回证及委托材料，证明被告长乐区政府于2019年3月14日依法通知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6.第三人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证明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答辩并提交有关证据。7.2019-12号复议决定、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邮件查询单，证明被告长乐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法律依据：《行政复议法》。 第三人马明仔述称，原告雇佣第三人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况，第三人的用工地点挂着“柠檬春天餐饮”和“黄鹤楼”两个招牌，管理人员是同一套人员，财务也是同一个人，法定代表人均为吴云娟，且原告在给第三人出具用工证明的自认行为后，在工伤认定及复议阶段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这种情况下，原告虽然没有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用工主体应认定是原告。请求维持复议决定。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及录像光盘，证明第三人上班的黄鹤楼餐厅同时也是原告柠檬春天的餐厅。2.第三人存款明细账，证明第三人的工资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云娟发放。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分析、认证：原告提交的证据2，未加盖出具单位公章，无出具人员签名，无法确认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特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系其在诉讼程序中提供、两被告在行政程序中未作为行政行为依据的证据，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6月21日，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1824201800016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查明2018年6月18日22时17分，案外人陈惠明驾驶车牌号为闽Ａ×××××的小型普通客车，沿长乐区奎桥路由旧消防大队往河下街方向行驶，至长乐区××左××新村时，未注意观察路面交通状况，确保安全驾驶，未让对向直行的第三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架03078）先行，两车发生碰撞，造成第三人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陈惠明负全部责任，第三人无责任。2018年6月18日至2018年7月9日，第三人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开放性面部损伤（左面部皮肤裂伤及左眼睑皮肤裂伤），3.左下颌皮肤裂伤，4.创伤性眶内异物（左眼眶皮下异物），5.左眼睑闭合不全？6.脑神经损伤（左侧颞神经挫伤待查），7.上颌窦筛窦炎（左侧上颌窦积液），8.全身多处挫伤。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长乐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1月13日，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受理通知书》予以立案受理。2018年11月16日，被告长乐人社局向原告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附件材料。经调查核实，被告长乐人社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并于2019年1月17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不服，于2019年3月6日向被告长乐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当日被告长乐区政府予以审批立案。2019年3月14日，被告长乐区政府向被告长乐人社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及申请书副本等材料。2019年3月14日，被告长乐区政府向第三人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申请书副本等材料，当日，第三人向被告长乐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辩状》及相关证据。2019年3月15日，被告长乐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辩书》及证据材料。经审查，2019年4月26日，被告长乐区政府作出2019-12号复议决定，并于2019年4月29日直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9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2019年6月3日，被告长乐人社局作出榕航人社伤险（撤）字［2018］550号《撤销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撤销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2017年7月31日，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榕人社保［2017］154号《关于做好省级工伤认定管辖权下放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在四城区的，由市本级人社部门管辖；其他按属地管理原则，由马尾区和各县（市）区、高新区人社部门管辖”，被告长乐人社局作为福州市长乐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发生在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事故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长乐人社局所作被诉工伤认定决定涉及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不服经行政复议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本案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和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在工伤认定行政程序中向被告长乐人社局提交了一份2018年7月14日“长乐柠檬春天餐厅”盖章的《证明》，载明“员工马明仔于5月8日入职十洋国际城四层柠檬春天旗下黄鹤楼餐饮上班，月工资3000元，于6月18日下班回家途中出车祸，已办离职”，第三人自述该《证明》系其上班地点的“卢经理”开具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第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应当依法招用职工”，第十四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设立分支机构，应当由投资人或者其委托的代理人向分支机构所在地的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由设立该分支机构的个人独资企业承担”。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和长乐金峰黄鹤楼美食园均为吴云娟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并分别进行工商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原告工商登记的营业场所位于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宏航新城5Ａ＃楼6、7、8号店面；而位于福州市××吴××街道××和××商务广场项目××店铺为××楼美食××十洋店工商登记的营业场所，其系长乐金峰黄鹤楼美食园的分支机构，并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分支机构营业执照，同时该场所也是第三人事发时的工作地点。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被告长乐人社局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明》，未查明原告长乐柠檬春天餐厅和长乐金峰黄鹤楼美食园及黄鹤楼美食园十洋店的各自工商登记情况，未落实《证明》上的公章是否是原告单位印章的情况下，认定第三人的用人单位为原告，并进而认定第三人为工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其所作的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已在诉讼期间自行撤销，故被告长乐人社局所作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依法应予确认违法。复议机关被告长乐区政府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地作出维持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的2019-12号复议决定，依法亦应予以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月11日所作的榕航人社伤险（决）字［2018］55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 二、确认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所作的长政行复决［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三、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第三人马明仔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堃 人民陪审员 叶 鸿 人民陪审员 徐明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丹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