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住所地：方城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13221764488337。法定代表人：吴志峰，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河南仁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立，男，196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果，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因与被上诉人刘中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5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志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磊，被上诉人刘中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147098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是民事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基于单位与职工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内部集资，具有一定的强制性。单位集资具有经济发展历史局限性，集资本身是为了企业发展、自身职业稳定的需要，因此以民间借贷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从记载内容可以明确区分本金与利息。3.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为月息1分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中立辩称，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因为答辩人是方城县粮食局的工作人员，被答辩人是方城县粮食局下属的二级单位，答辩人不属于被答辩人的内部职工。即便是同一系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被答辩人为建设经营向答辩人借款，双方是平等民事主体，应当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答辩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没有明确记载归还的资金是本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先抵充利息，然后再抵充本金。2.一审时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本次借款约定的有利息，且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2，答辩人现在主张月息1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中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14675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中立与刘美军系夫妻关系，刘美军书面同意与被告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之间的债权以原告刘中立的名义提起诉讼。2001年被告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因建库资金需要，进行集资，于2001年1月20日收到刘美军集资款40000元、2001年3月4日收原告刘中立集资款20000元、于2001年4月20日收原告刘中立集资款70000元，共计13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款凭证。2003年9月29日被告支付给原告20000元；2005年1月25日原告出具“收到国库还款30000元”的凭证，被告支付给原告现金30000元；2006年8月16日原告出具“收到方城粮库欠集资款50000元”的收据，被告支付给原告现金50000元；2008年3月8日原告出具“集资款利息30000元”的凭证，被告支付给原告现金30000元；2009年1月21日出具“收集资款利息50000元”的凭证，被告支付给原告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80000元。后因原告向被告追要款项，被告未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单位建设经营以集资形式向原告借款，有被告出具的收条为凭，双方是平等主体关系，且不违背法律规定，应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原告刘中立之妻同意自己名义的借款由刘中立追要，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被告借款利息的问题，被告提供的原告收款的凭证显示收到有利息，证人张某虽未到庭作证，但证人为原被告出具的说明中能显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的约定，且证人作为被告时任主任的证言并未否认月息1分2的说法，现原告自认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是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与证人的证言并不矛盾，且和原告提供的被告给其他出借人按月利率1分结算借款利息的做法相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原告请求按月息1分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先抵充利息，然后再抵充主债务即本金的规定，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款额应认定先支付利息，超出部分抵减本金。截止2003年3月29日三笔借款的利息分别是12920元、6166.67元、20510元，合计39596.67元，被告于2003年3月29日支付给原告20000元，不足以清偿此阶段的利息，仍欠利息19596.67元；2003年3月30日至2005年1月25日，本金130000元的利息是20670元。被告于2005年1月25日支付给原告30000元，至此被告仍下欠原告利息10266.67元；2005年1月26日至2006年8月16日，本金130000元的利息是24353.33元，被告于2006年8月16日支付给原告50000元，扣除利息后余款15380元，应抵减本金，即截止2006年8月16日被告欠原告本金114620元。2008年3月8日被告支付给原告30000元，2006年8月16日至2008年3月8日，本金114620元的利息是21395.73元，扣除利息后余款8604.27元，应抵减本金，即截止2008年3月8日被告欠原告本金106015.73元。2009年1月2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元，2008年3月8日至2009年1月21日，本金106015.73元的利息是11060.97元，扣除利息后余款38939.03元应抵减本金，即截止2009年1月21日被告欠原告本金67076.7元。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仍欠原告本金67076.7元，利息80022.5元。故原告请求被告归还本金130000元中的67076.7元，利息146750元中的80022.8元应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实际是借贷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人民法院对案件具有管辖权；因原被告提供的证人虽否定借款计算复利，但对借款付息存在约定，且原被告不是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被告应依法支付利息；因从原告书写的收款条有两份注明收到利息，并不是被告辩的仅付50000元利息；因被告借原告的款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于2018年10月10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对述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减扣利息后的剩余款项应抵扣本金，故被告辩解原告请求归还本金130000元没有事实根据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中立清偿借款本金67076.7元及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80022.5元，2019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1分向原告刘中立支付至款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被告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3242元，原告刘中立负担22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被上诉人刘中立于2003年8月21日出具的5000元收款凭证，拟证明：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还款金额中漏算了该笔5000元还款。第二组证据是证人张某、钱某、乔某的证言及身份证明；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证明及方城县粮食局人事任免文件。拟证明：方城县粮食局为解决资金困难向职工集资，2002年9月30日前支付利息为月息1分，2002年10月1日之后为月息6厘，当时国库资金困难，先归还本金，利息计算打条后未支付。第三组证据是刘中立存款、利息计算清单及其他职工收款凭证。拟证明：计算后尚欠刘中立利息2763.31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这5000元。第**证据中将利息降为6厘的情况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且这些证明人都是上诉人单位内部员工，不能仅凭他们一面之词就认定为降低了利息。第三组证据中包括利息以及参照其他的按利息计算情况的计算方法都是按照6厘进行计算，将利息降为月息6厘没有通知被上诉人，所以计算方法及计算数额都是错误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对书证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2003年8月21日，被上诉人刘中立收到上诉人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还款5000元。该事实由被上诉人二审中出示的收款凭证予以证实。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明确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间借款合同纠纷，原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关于利息如何约定？原审判决关于剩余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利息如何约定问题。根据一审中谢书军、毛保会的证言及两份收款凭证，结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梁德恒、梁德欣的收款凭证，可以看出涉案集资款在2002年9月30日前是按照月息1分计息，在2002年10月1日之后是按照月息6厘计息，此书证与历任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主任及会计、出纳所出具的证言内容一致，且无证据证实各集资人对此种利息的计算方法提出异议，故本院依据在案证据情况，认定涉案集资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为，在2002年9月30日前按照月息1分计算，在2002年10月1日之后按照月息6厘计算。其次，关于原审判决本金、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本院补充认定的事实及利息计算方法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至2003年8月1日上诉人第一次还款5000元时，涉案借款的本金为130000元，利息为32110元，还款5000元仅能扣除利息5000元，故剩余本金130000元、利息27110元；至2003年9月29日第二次还款20000元时，本金为130000元，利息为28670元，还款20000元仅能扣除利息20000元，故剩余本金130000元、利息8670元；至2005年1月25日第三次还款30000元时，本金为130000元，利息为21150元，还款30000元扣除利息21150元，扣除本金8850元，故剩余本金121150元；至2006年8月16日第四次还款50000元时，本金为121150元，利息为13593元，还款50000元扣除利息13593元，扣除本金36407元，故剩余本金为84743元；至2008年3月8日第五次还款30000元时，本金为84743元，利息为9508元，还款30000元扣除利息9508元，扣除本金20492元，故剩余本金为64251元；至2009年1月21日第六次还款50000元时，本金为64251元，利息为4009元，还款50000元扣除利息4009元，扣除本金45991元，故剩余本金为18260元。因此，至2009年1月21日上诉人第六次还款后，涉案借款剩余本金为18260元，故上诉人应当自2009年1月22日起继续按照月息6厘对剩余借款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综上所述，河南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2民初第520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中立清偿借款本金182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月22日起按照月息6‰支付至款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共计8694元，由上诉人方城国家粮食储备库负担1912元，被上诉人刘中立负担67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勇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      壮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