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曦(LIXI)，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曦(LIXI)，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毅，上海市申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勤，男，194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李曦(LIXI)、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克勤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李曦(LIXI)、思达奇公司和李曦(LIXI)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克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曦(LIXI)、思达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克勤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思达奇公司未依据涉案《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完成增资扩股，刘克勤并未成为思达奇公司的股东，其投入的资金只是投资款，刘克勤不享有股权的情况下便不存在股权回购，所以思达奇公司只需根据《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承担向刘克勤支付利息的义务，无需返还投资款。2.李曦(LIXI)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上签字系作为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作为连带责任人进行签字，故李曦(LIXI)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即便李曦(LIXI)需承担责任，按照《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第三条第3项的约定，李曦(LIXI)仅对股权回购承担连带责任，现刘克勤并无股权回购的权利，李曦(LIXI)的连带责任也仅限于利息范围。3.李曦(LIXI)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关于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表述，应属于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不认定李曦(LIXI)的担保责任而仅认定连带付款责任存在错误，且即便认定连带责任也应为一般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李曦(LIXI)系外籍人士，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无住所，上诉期应为30天，一审判决确定上诉期为15天，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克勤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克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思达奇公司向刘克勤返还股权认购款人民币(除特别注明外，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万元，并赔偿收益损失14,400元；2.判令李曦(LIXI)对思达奇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思达奇公司与刘克勤签署《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为思达奇公司，乙方为刘克勤。李曦(LIXI)是思达奇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是公司实际控股大股东。李飞是思达奇公司现任副总经理、公司股东。刘克勤认购思达奇公司定向增发股份共计2万股，每股4.50元，认购价9万元。刘克勤在支付认股款后，思达奇公司应根据刘克勤要求向其开具认股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股权依据。思达奇公司承诺每年按年利率8%派发股息，期限自收到刘克勤的认股款之日起24个月内，如果企业利润无法达到上述分红条件，由思达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李曦(LIXI)、李飞以自有资金补足，并自愿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刘克勤自愿作出锁定两年的承诺，且认可思达奇公司未来两年的上新三板规划，如果思达奇公司成功上市，刘克勤持有股份遵循上市后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交易规则实现交易退出，若刘克勤入股思达奇公司满两年后，思达奇公司未成功上市，刘克勤可以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思达奇公司回购其所有的股份与认购金额，思达奇公司无条件接受回购，李曦(LIXI)、李飞自愿承担回购全部连带责任。协议签订、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国现行有效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思达奇公司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尾部“甲方：思达奇公司”处加盖公章，李曦(LIXI)在“甲方”落款日期旁签字。协议签署当日，刘克勤向思达奇公司支付9万元，思达奇公司向刘克勤出具“股权证书”，载明刘克勤持股数2万股。另，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思达奇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SWGCOMPUTERS,INC，法定代表人为李曦(LIXI)。思达奇公司注册资本原为美元80万元，2017年5月18日变更为3,000万元，股东仍为SWGCOMPUTERS,INC。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刘克勤基于《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以思达奇公司、李曦(LIXI)为被告提起的合同之诉。李曦(LIXI)系美国国籍，案涉《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国现行有效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故针对刘克勤与李曦(LIXI)之间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关于刘克勤对思达奇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系刘克勤与思达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根据《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增资系思达奇公司在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思达奇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后及时办理增资手续。思达奇公司虽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签订后向刘克勤出具了“股权证书”，且于2017年5月18日增资至3,000万元，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思达奇公司股权结构并未发生变化，刘克勤并未被登记为股东，思达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根据《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进行了增资。思达奇公司怠于履行协议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刘克勤要求思达奇公司返还9万元的诉请，与法无悖，可予支持。《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思达奇公司承诺每年按年利率8%派发股息，期限自收到刘克勤股权认购款之日起24个月内。尽管思达奇公司并未依约进行增资，刘克勤亦未被登记为思达奇公司股东，但考虑到思达奇公司自刘克勤支付9万元之日起至今占有使用该资金，达到了融资的意图，且思达奇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刘克勤要求思达奇公司按照上述标准赔偿两年收益损失14,400元的诉请，与法无悖，亦可予支持。关于刘克勤对李曦(LIXI)的诉请，李曦(LIXI)认为，李曦(LIXI)系以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尾部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其本人不认可协议内容，协议对其无约束力。李曦(LIXI)还认为，即使《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对其具有约束力，保证期间已过，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签署过程中，李曦(LIXI)个人的民事主体身份与其所担任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不能截然割裂，在协议明确约定李曦(LIXI)的义务，且李曦(LIXI)在协议尾部签字的情况下，可认定《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关于李曦(LIXI)义务的约定能够反映李曦(LIXI)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李曦(LIXI)具有约束力。其次，根据《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关于李曦(LIXI)自愿对思达奇公司相关义务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的表述，李曦(LIXI)应与思达奇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连带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保证，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关于保证期间的规定。李曦(LIXI)的上述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若思达奇公司未成功上市，且投资人要求思达奇公司回购其所有的股份与认购金额，思达奇公司无条件接受回购，李曦(LIXI)自愿承担回购全部连带责任。结合法律关于公司回购股权的规定以及《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前后文的表述，上述约定应理解为，在投资人要求思达奇公司回购股权的情形下，若思达奇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则思达奇公司应回购股权，李曦(LIXI)承担付款连带责任，若思达奇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回购股权的条件，则由李曦(LIXI)“回购股权”。本案中，思达奇公司仅出具“股权证书”而未依约依法增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思达奇公司仍坚持认为其已完成增资，并称因为公司未完成新三板挂牌，同意退还股权认购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曦(LIXI)的身份，其在协议签订时，对思达奇公司“增资”的背景及拟采取的“增资”方式应知晓，结合思达奇公司在案件审理中对其协议项下“增资”义务的解读，协议关于“李曦(LIXI)自愿承担回购全部连带责任”的约定应包括在思达奇公司未依法增资情形下，由李曦(LIXI)承担向投资人返还股权认购款的义务。因此，由李曦(LIXI)对思达奇公司返还股权认购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未超出其签署协议时对自身责任的预期，亦符合各方当事人签署协议之本意。《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还约定，若思达奇公司利润无法达到按年利率8%分红的条件，李曦(LIXI)以自有资金补足，并自愿承担全部连带责任。根据上述约定，李曦(LIXI)关于在思达奇公司不具备分红条件情形下，由其向投资人支付收益款的意思明确。本案中，思达奇公司未依约完成增资，不具备分红条件，根据上述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李曦(LIXI)应对思达奇公司赔偿刘克勤收益损失14,4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于刘克勤要求李曦(LIXI)对思达奇公司返还股权认购款9万元及赔偿收益损失14,4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思达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克勤返还9万元；二、思达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克勤赔偿收益损失14,400元；三、李曦(LIXI)应对思达奇公司上述第一至二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思达奇公司、李曦(LIXI)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思达奇公司、李曦(LIXI)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思达奇公司、李曦(LIXI)的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思达奇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思达奇公司未能严格依照《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完成增资扩股的主要合同义务，亦未实现协议约定的“上新三板规划”，且思达奇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公司已经全面停止经营，故思达奇公司关于其仍有可能履行《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无需退还刘克勤认购款的上诉意见，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且，思达奇公司在一审期间曾明确表示，愿意退还刘克勤9万元及按照8%的年利率标准赔偿收益损失，故一审判决思达奇公司承担返还认购款及赔偿收益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李曦(LIXI)的责任确定和范围问题。首先，李曦(LIXI)认为其系以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上签字,故其个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中已明确写明李曦(LIXI)就思达奇公司派发股息、回购股份等方面承担全部连带责任，现李曦(LIXI)在该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知晓上述内容，并作出了对思达奇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李曦(LIXI)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李曦(LIXI)主张《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约定的连带责任应理解为一般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从《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文字表述来看，李曦(LIXI)系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并未有关于保证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合同条款的解释当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故对李曦(LIXI)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李曦(LIXI)对思达奇公司的相应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明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李曦(LIXI)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李曦(LIXI)、思达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8元，由上诉人李曦(LIXI)、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孙洁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雪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