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26民初801号 原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图县松江镇。 法定代表人：玄千泽，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安图县明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图县松江镇。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该公司出纳。 原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江政府）与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江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被告龙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松江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龙润公司履行与松江政府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返还松江政府300万元收购款和给付松江政府为其垫付的418822.3元电费，给付松江政府为其代为偿还的债务10万元和420万元违约金，以上共计7718822.3元；2.由龙润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7日，因龙润公司经营状态不善，出现供热危机。为保障居民供热这项重大民生事项，松江政府依据《吉林省供热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与龙润公司协商达成《资产收购协议书》后，松江政府于2018年9月27日向龙润公司给付了前期收购款3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松江政府为龙润公司垫付拖欠的电费418822.3元。2019年3月25日松江政府根据本院的商请函代为龙润公司偿还10万元债务。松江政府在接手龙润公司供热设施、设备进行供热运营时，因其属于三无产品且老旧，松江政府在使用过程中，产生较多的人工费及维修费，松江政府给付部分合同款也产生利息，同时松江政府没有法定义务为龙润公司垫付其他债务，其垫付行为引发一系列后续问题，给政府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且龙润公司提供的锅炉等供热设备不具备安全运营的相关条件，而被相关行政行业监管机关禁止运营，致使松江政府无法实现正常供热运营的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约定龙润公司向松江政府移交相关资产应无质量瑕疵和权利负担，并且应当如实将被收购的资产现状和可能存在的瑕疵告知松江政府，否则根据合同第五条的违约责任约定，其除应全额退还松江政府实际支付的收购款外，还应按照收购款的30%向松江政府支付违约金。 2019年4月27日，双方经安图县诉前民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解除双方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2.龙润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向松江政府返还300万元收购款和垫付的418822.3元电费及松江政府代为龙润公司偿还的债务10万元和420万元违约金，共计7718822.3元。协议履行期届满，龙润公司未履约给付松江政府以上款项，现诉讼来院，望依法予以及时判决。 龙润公司辩称，1.龙润公司认可松江政府主张的300万元收购款、418822.3元电费、10万元债务，同意返还；2.不认可松江政府主张的420万元违约金，因为松江政府提出的理由不合理，松江政府所述的供热设备问题，龙润公司已经安全生产五年，并无任何安全事故，符合生产经营标准，政府收购后生产至今也没有任何安全事故，故此说明龙润公司的设备设施是符合生产经营标准的。解除收购协议是松江政府要求的，龙润公司只能配合并未违约，龙润公司坚持至今亏损1500多万元，在收购过程中松江政府把企业的债务推的一干二净，应该给付企业的钱都没有经过其同意给付债务，所以龙润公司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收购资产协议总价1400万元，扣除第三方银行债务，政府应支付8402794.29元，但是政府只给付300万元，其他并没有实际履行，所以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毕，龙润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解除合同是双方自愿的，龙润公司并没有违约责任，如果法院认为龙润公司存在违约，龙润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3.龙润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松江政府主张违约金的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9月27日，松江政府（甲方）与龙润公司（乙方）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无产权争议的全部资产有偿转让给甲方，延边诚信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对资产进行评估，评估价为24770196元。考虑供热期临近，无法等到法院拍卖程序进行收购，最终双方商定甲方以1400万元的价格收购乙方资产。支付收购款方式为扣除安图农村商业银行债务5597206.01元和甲方债务1967753.8元，剩余6435040.19元，分两次于2020年12月31日前结清，第一次支付300万元。 《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三条：1.乙方应在7日内完成清产核资工作，并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与甲方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将本合同所列的全部资产交付给甲方并办理登记手续。乙方同时向甲方移交供热设施、设备的相关资料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热源厂、锅炉换热机组、换热站、管网等竣工图纸、供暖线路平面图、其它供暖设施设备使用说明、供热收费系统、台账等相关资料）；2.乙方须保证被收购资产产权明晰，无任何质押、抵押行为，并保证协助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相关部门、企业）办理资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变更相关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负责承担；3.乙方须积极配合甲方完成业务交接工作，并按甲方要求提供与接管工作相关的其它材料；4.协议实际履行前，由乙方负责安置原工作人员。如原工作人员因劳动、人事争议与乙方发生争议，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5.资产移交前，乙方应如实将被收购资产的现状以及可能存在的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被收购资产存在安全隐患等瑕疵）告知甲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负责对收购的资产进行全面管理、维护，如发生安全责任事故，由甲方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由于乙方未如实告知被收购资产存在安全隐患等瑕疵而发生安全事故的，由乙方承担相应责任。第四条：债权、债务本协议生效前，以乙方名义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第五条：1.乙方如违反合同第三条、四条内容，视为乙方违约，乙方除全额退还松江政府实际支付的收购款外，还应按照收购款30%向松江政府支付违约金；2.如甲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内容，视为甲方违约，甲方应按照收购款的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不能超过总收购款30%）。 2018年9月27日，松江政府支付龙润公司3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松江政府为龙润公司垫付电费418822.3元。2019年3月25日，松江政府代为龙润公司偿还10万元债务。2019年4月27日，松江政府与龙润公司在安图县诉前民事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达成协议，约定解除了双方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资产收购协议书》，龙润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向松江政府给付300万元收购款、垫付的418822.3元电费、松江政府代为偿还的债务10万元、违约金420万元，共计7718822.3元。2019年4月27日，安图县农村商业银行、松江政府、龙润公司签订了《解除收购资产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龙润公司于3日内一次性返还松江政府收购款300万及垫付的电费和债务。 另查明，松江政府在2018年冬季供热期使用了龙润公司提供的2个锅炉。2019年松江政府委托延边乾元供热服务保障有限公司代履行其供热，双方约定由延边乾元供热服务保障有限公司出资150万元购进一台30吨锅炉，已于2019年10月20日正式投入使用。 再查明，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证明龙润公司的20吨燃煤锅炉型号为SHW14-1.0/115/70-AⅡ，未经注册登记，无法进行检测。龙润公司提供的10吨燃煤锅炉型号为SHW7.0-0.7/95/70-AⅡ，注册登记号为锅吉XXXX**，按环保要求10吨以下燃煤锅炉不予检测。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资产收购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解除收购资产债务转让协议书》、电汇凭证、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本院依职权对安图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朴正鹿所作的调查笔录、情况说明、当事人自述等。 松江政府提供的龙润公司拖欠松江政府各项债务款项明细，证明其损失，因此明细表中涉及的170万元借款、龙润公司预收2018年至2019年取暖费143895元及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此证据的证明指向不予采信。 龙润公司在庭审后向本院提交意见，证明其不应支付违约金。龙润公司在被收购时原资产评估价值2470多万元，双方解除协议后重新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又将其资产按折旧一年计算，使公司直接损失200多万元，最后评估为2070万元。本院2次降价后变成1300万元，公司实际负债2000万元，无形中又增添了负担，导致公司无法向债权人交待。为了债权人的根本利益，龙润公司主张松江政府应当支付其1年的供热设备设施使用折旧费，按总资产2470多万一年计算，应支付其200万元，在双方没有达成收购协议前，超出日期另行计算费用。因双方在签订《资产收购协议书》时，协议上明确记载“双方同意按照法院两次流拍价格为基准，最终商定甲方以1400万元的价格予以收购乙方以上资产。”，且龙润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龙润公司主张供热设备设施使用折旧费，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可另案起诉。 本院认为，松江政府与龙润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成立并且有效，故松江政府要求龙润公司履行协议，返还收购款300万元、垫付的418822.3元电费、代为偿还的债务1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松江政府主张龙润公司给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就违约金的补偿性而言，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额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本案中，松江政府主张违约金的主要原因是龙润公司提供的锅炉老旧产生人工费和维修费用，不具备安全资质，导致松江政府无法正常供热，且给付合同款后产生了利息，并因松江政府的垫付行为引发了政府负面影响，而事实上，双方在签订收购合同后，松江政府在2018年给松江镇居民供热时还是使用了龙润公司的锅炉，松江政府也未提供维修费、人工费、造成负面影响的相关证据，但给付龙润公司3518822.3元存在利息损失。而就违约金的处罚性而言，当违约方对合同的解除存在过错时方能适用惩罚性违约金，在无过错时不能适用。本案中，龙润公司辩称合同并没有履行完毕，龙润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因松江政府与龙润公司签订收购合同后，龙润公司提供的锅炉存在手续不全等情况，导致锅炉不能进行正常检测，虽然松江政府确实使用了龙润公司提供的锅炉，但龙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存在过错。松江政府在签订收购协议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也存在过错，故本院综合考虑，龙润公司应给付松江政府违约金50万元。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3518822.3元； 二、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违约金5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832元，由原告安图县松江镇人民政府负担31599元，由被告安图县龙润供热有限公司负担342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曹振宏人民陪审员王玉梅人民陪审员苗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志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