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连超，男，汉族，1992年6月23日出生，公司职员，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大伟，北京市中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方金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百旺绿谷汽车园F2地块**。法定代表人：白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海明，男，汉族，1980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上诉人高连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金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郭海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连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连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方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连超实际购车支出应为170494.01元。除一审法院认可的购车费用150494.01元之外，高连超已将旧车作价1万元卖给东方公司抵作购车款，并额外现金支付1万元；2、因东方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旧车置换新车手续无法完成，高连超损失置换补贴1万元；3、一审法院未支持高连超的三倍赔偿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东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连超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连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高连超与东方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东方公司返还购车款147900元、装饰费3500元、出库验车费1100元、预收购置税11000元、保险费6994.01元，共计170494.01元；3、东方公司按照高连超所花费金额三倍赔偿高连超损失，即511482.03元；4、东方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方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载明，签订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合同抬头打印的买方（甲方）为郭海明，卖方（乙方）为东方公司，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北京现代全新途胜（1.6T）汽车一辆，总金额159500元，计划交车时间为空白，另约定合同车辆的质量应符合国家关于汽车产品的强制性标准，应为合格产品。合同落款甲方处有高连超签名，乙方处加盖东方公司业务专业章。高连超于2018年10月27日向东方公司付款150494.01元（银行转账149500元、微信转账994.01元），东方公司当日向郭海明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127900元。高连超称其共向东方公司支付160494.01元，但其中1万元并无证据证明。高连超于付款后至今未提车。高连超向法庭提交了以其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涉案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相应保险费发票，保险单载明保费分别为87.5元、5456.51元，保险费发票载明购买人为高连超。高连超另向法庭提交涉案车辆产品合格证，载明车辆制造日期为2018年6月5日。高连超主张涉案车辆为其购买，其因不具有北京购车指标故向郭海明借牌买车。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于2018年10月26日发布汽车召回新闻《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全新途胜汽车》，载明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要求，向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备案了召回计划，决定召回2015年8月17日至2018年9月18日期间生产的搭载1.6T发动机的全新途胜汽车，本次召回范围内部分车辆由于设计原因，车辆持续在低温环境下短距离行驶时，发动机机油液面会增高，机油液面增高到一定程度时可能出现发动机故障指示灯点亮，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持续运行车辆可能造成发动机损坏，存在安全隐患；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将免费为召回范围内的车辆升级发动机ECU程序，并在暖通风出口管路内加装衬套，抑制机油液面增高，消除安全隐患。庭审中，东方公司认可涉案车辆属召回范围，但认为涉案车辆为郭海明购买，高连超为郭海明的委托代理人，故高连超方于《汽车销售合同》的甲方落款处签字，但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郭海明与高连超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高连超于《汽车销售合同》落款签字并支付购车款，其亦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投保支付保险费，郭海明对高连超为购车人的身份予以确认，故高连超系与东方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为实际购车人，因此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者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缺陷，是指由于设计、制造、标识等原因导致的在同一批次、型号或者类别的汽车产品中普遍存在的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或者其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生产方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要求，决定召回涉案车辆，证明其为存在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或者其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的缺陷产品。《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高连超销售的涉案车辆应符合国家关于汽车产品的强制性标准，应为合格产品。涉案车辆的召回通知于《汽车销售合同》签订前即已发布，东方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应知其向高连超销售的车辆存在质量瑕疵缺陷，属召回范围，却未如实向高连超告知相关情况,仍从事销售行为。则东方公司已构成违约，且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有关经营者应向消费者真实、全面告知商品信息的法定义务。同时，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存在于汽车的核心配件发动机，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安全隐患，故东方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高连超欲购买无质量瑕疵、可安全驾驶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高连超具有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故该院对其要求解除《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高连超并未提车，则东方公司依法应向高连超退还因购车支付的全部款项150494.01元，高连超无证据证明另支付的1万元该院不予支持。高连超并未实际使用车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除支付购车费用之外仍存在其他损失，故该院对其向东方公司索要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东方公司向高连超返还购车费用150494.01元；二、驳回高连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东方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高连超向本院提交《车辆置换材料交接单》一份，证明高连超另有2万元损失，分别是1万元的旧车车款、1万元的置换补贴。东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东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车辆置换材料交接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本院审理查明，东方公司与郭海明的代理人于2018年10月27日签订《车辆置换材料交接单》，约定：自2018年10月27日15时31分起出现违章及任何问题于车主无关，此车车内私人物品以由车主确认清理完毕，车辆现有物品与车主无关。旧车评估价：10000元（壹万元整），旧车车款冲抵新车车款。此车有一笔补贴为置换补贴。补贴金额：10000元（壹万元整）。领取方式：车主在新车上完牌照后告知本店，由本店上传新车及旧车信息到北京现代厂家，经厂家审核后3个月左右本店告知车主来领取补贴。本院认为，因涉案车辆存在缺陷，按照生产方北京现代汽车有限公司的要求车辆需做召回处理，导致高连超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支持高连超解除合同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高连超并未实际使用车辆，其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除支付购车费用之外仍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东方公司返还高连超购车费用并无不当，高连超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三倍赔偿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因高连超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已经获得置换补贴而未将该补贴交与高连超，故其关于因东方公司的欺诈行为，造成高连超损失置换补贴1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高连超已将旧车交给东方公司，双方亦就旧车评估折价1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且东方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企业，未如实告知高连超所购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属召回范围，应对合同解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东方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应将该旧车折价款1万元返还给高连超。综上，高连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988号民事判决；二、解除高连超与北京东方金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三、北京东方金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连超返还购车费用160494.01元；四、驳回高连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北京东方金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0元，由北京东方金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高连超负担1万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