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腾焰，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黄陂区蓝宅家居经营部，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家具ＣＢＤ、Ｂ馆3层131号。经营者：陈春光，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湖北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创享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隆祥街3号壹加壹空间1栋1单元1层商11室。法定代表人：胡腾焰。原审被告：李志伟，男，199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欢，男，198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上诉人胡腾焰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蓝宅家居经营部（以下简称蓝宅经营部）、原审被告武汉创享家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享家公司）、李志伟、余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5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腾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驳回蓝宅经营部要求上诉人对创享家公司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依法承担，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胡腾焰不应对创享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胡腾焰并非创享家公司的股东。现虽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胡腾焰系创享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但该公司系他人冒用胡腾焰名义进行工商登记，胡腾焰并未注册或委托他人进行工商登记。胡腾焰本人在诉讼前并不知他人冒用其名义进行工商登记，在知晓后及时就他人冒用名义进行工商登记的行为向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此案正在审理中。2、胡腾焰并非创享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汉阳区人力资源局对创享家公司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书显示，创享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另有他人，并非胡腾焰。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分局已经对创享家公司实际控制人立案侦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3、胡腾焰仅是创享家公司普通员工，对所谓的创享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事实并不知情，同时其也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货物或与被上诉人有任何经济往来。基于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判决由胡腾焰对创享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审对原审原告蓝宅经营部是否是适格主体认定错误，据了解蓝宅经营部系2018年3月12日成立，但一审却认定其于2017年11月16日就和创享家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原判决程序违法，严重侵犯上诉人诉讼权利。原审法院未依法通知上诉人胡腾焰到庭参加诉讼，胡腾焰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及开庭通知，对被上诉人的诉讼毫不知情。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与事实不符的。同时因原审法院未通知到庭，致使上诉人无法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剥夺了上诉人参加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通知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置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于不顾，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武断地判决由上诉人对创享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情于法不符。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蓝宅经营部答辩称：我方只是创享家公司的供货商，至于上诉人是否实际是创享家公司股东无法确定信息真实性，我们只是根据工商登记的信息认定上诉人是创享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上诉人请求驳回胡腾焰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要么就是胡腾焰财产独立于公司，要么就是胡腾焰不是公司的股东，但是目前的情况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志伟陈述称：对上诉状无意见，针对原审判决对李志伟的身份认定和相关事实认定正确、证据充足，法律适用无误。原审被告余欢陈述称：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创享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陈述。被上诉人蓝宅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创享家公司向蓝宅经营部清偿货款131000元；2、判令创享家公司按年利率4.35%向蓝宅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77元；3、判令胡腾焰对上述第1项和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李志伟和余欢对上述第1项和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创享家公司、胡腾焰、李志伟、余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创享家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登记设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胡腾焰系创享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2017年11月16日，创享家公司（合同甲方、需方）与蓝宅经营部（合同乙方、供方）签订了《供货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一、合同货物：甲方向乙方采购的货物名称、品牌、规格型号、质量标准、生产厂家（产地）、数量、单价和合同总价详见附件《供货明细表》。二、货物交付：1、供货时间：自甲方通知乙方起／天内完成测量（设计方案确定），自甲方下单之日起30天内完成送货以及安装事宜，如因此产生的延期，按工期延误处理。2、包装、运输和装卸：乙方负责货物的包装、运输和装卸并承担费用，确保货物完好无损地按时交付给甲方。3、到货验收：货物运送至供货地点，并在甲方指定地点卸货后，乙方送货人员应当与甲方收货负责人共同办理到货验收。4、甲方对货物的品种、规格型号、数量、外面包装当场查验核实。对货物有异议的，甲方有权当场拒收。定制产品不可退货，只可售后维修。5、风险转移：双方签字确认前，该批货物的毁损、灭失风险由乙方承担。三、货款支付：1、甲方保证在／年／月／日前进货量需达到／元整，如回款完成／，乙方给予甲方货款／%的奖励。2、双方按约定方式付款。五、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七、解决争议的方式：因本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合同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争议解决的方式进行了约定。创享家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公章，蓝宅经营部的经营者陈春光在合同乙方处签名。2018年10月30日，蓝宅经营部与创享家公司进行了对帐，根据《尚品嘉家私9月对账明细表》显示，结算金额为104600元。除上述金额外，蓝宅经营部认为创享家公司还应支付蓝宅经营部货款264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家具销售确认单》，然蓝宅经营部提交的《家具销售确认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具体原因已在证据认定部分予以论述。因蓝宅经营部多次要求创享家公司支付货款未果，故蓝宅经营部起诉至法院。另，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亦多次到创享家公司处，创享家公司均大门紧闭，没有经营。一审法院认为：蓝宅经营部与创享家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该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供货合同》约定，蓝宅经营部依约向创享家公司提供了货物，创享家公司亦应向蓝宅经营部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尚品嘉家私9月对账明细表》显示，结算金额为104600元。虽然《供货合同》并无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然双方结算之时，创享家公司即应该支付货款。截止目前，根据对账表显示创享家公司尚欠蓝宅经营部104600元未支付。因创享家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蓝宅经营部支付相应货款，在本案中构成违约。故蓝宅经营部要求创享家公司支付货款104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宅经营部还要求创享家公司支付货款26400元（131000元－104600元），因蓝宅经营部提交的《家具销售确认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民事“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蓝宅经营部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蓝宅经营部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供货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甲方双方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之约定，蓝宅经营部有权要求创享家公司赔偿损失。因《供货合同》未约定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蓝宅经营部要求创享家公司按照年利率4.3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系在合理范围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宅经营部自愿要求创享家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蓝宅经营部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要求，系蓝宅经营部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创享家公司应该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104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宅经营部认为，胡腾焰系创享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故胡腾焰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腾焰作为创享家公司的唯一股东，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创享家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胡腾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胡腾焰对创享家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蓝宅经营部要求胡腾焰对创享家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蓝宅经营部要求李志伟、余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是：1、二人系创享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二人的资产与创享家公司资产构成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认为：1、从事实上讲，蓝宅经营部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李志伟、余欢系创享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蓝宅经营部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李志伟、余欢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损失，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之原则，蓝宅经营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从法律上讲，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主要限制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但在本案中，蓝宅经营部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李志伟、余欢系创享家公司的股东，在此情况下，蓝宅经营部根据此条要求李志伟、余欢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能成立。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条主要规定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给公司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蓝宅经营部并无证据证明李志伟、余欢给公司带来的损害；同时即便二人给创享家公司带来了损害，亦不应该由蓝宅经营部来主张二人给创享家公司带来损害的赔偿请求权。故原告据公司法此条规定要求李志伟、余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不成立。故蓝宅经营部要求李志伟、余欢对创享家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创享家公司向蓝宅经营部（经营者：陈春光）支付货款1046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创享家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宅经营部（经营者：陈春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4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胡腾焰对创享家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蓝宅经营部（经营者：陈春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蓝宅经营部（经营者：陈春光）负担540元，创享家公司和胡腾焰负担2392元。二审中，上诉人胡腾焰提交了证据1、从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立案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谅解书。证据2、根据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取到的从武汉市汉阳区人力资源局调取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证据1-2拟证明胡腾焰不是创享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证据3、创享家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共34页）。拟证明创享家公司工商档案中所有胡腾焰的签名均非本人亲笔签名。证据4、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18.12.27）。拟证明胡腾焰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武汉市汉阳区行政审批局将上诉人登记为创享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的工商登记行政行为，该行政诉讼已立案。被上诉人蓝宅经营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创享家公司相关诉讼与我方无关，无法确认公司股东的真实情况，仅凭案件受理通知书不能证明胡腾焰不是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原审被告李志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余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刑事案件经补充侦查又移送至检察院，目前无结果。不清楚胡腾焰是否在工商档案中签字。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在本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评述。被上诉人蓝宅经营部及原审被告创享家公司、李志伟、余欢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4日，武汉市汉阳区人力资源局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载明：创享家公司（实际控制人余欢）未提供工资发放明细表等资料且未按时支付55名员工工资284899元，违反劳动法规定，责令其限期整改。2018年12月12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对余欢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24日，武汉市公安局汉阳区分局《起诉意见书》载明，余欢系创享家公司（负责人），因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故移送审查起诉。2018年12月27日，胡腾焰就武汉市汉阳区行政审批局撤销行政行为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3月12日，一审法院向胡腾焰直接送达了本案诉讼材料，因其拒绝签收，被一审法院留置送达。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审被告创享家公司未向原审原告蓝宅经营部支付货款，故蓝宅经营部将其诉至法院，其诉讼主体适格，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创享家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胡腾焰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创享家公司唯一股东，在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东信息对外具有公示公信效力，蓝宅经营部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信息的真实性，故其诉请胡腾焰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胡腾焰作为创享家公司唯一股东，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创享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胡腾焰上诉认为创享家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另有其人，其并不具有上述身份，不应承担责任，但胡腾焰该陈述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其二审期间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起诉意见书》等并非生效的裁判文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有关股东身份的争议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胡腾焰对此如有异议应另循途径解决。此外，本案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因胡腾焰拒不签收诉讼材料被留置送达，其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参加一审庭审系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胡腾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由上诉人胡腾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鹏审判员  曹芳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叶优子书记员徐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