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102行赔初13号 原告林仁生，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魏彩平（系原告之妻），女，195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双下路37号凤湖新城1区5#。 法定代表人吴端正，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健敏，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仁生因与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2018年5月4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魏彩平，被告委托代理人林健敏、陈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年零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仁生诉称，原告林仁生在福州市鼓楼区拥有房屋一幢。2013年3月24日原告等村民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及文书，数百名来历不明的不法分子手拿铁锤、铁棍，头戴钢盔等凶器在原告家中无人时，破墙闯进原告家中，将原告家作为店面使用的房屋强行拆毁，屋内财物全部被埋被毁。后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终48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原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房屋中作为店面使用部分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原告的房屋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作为店面使用的部分房屋虽未进行产权登记，但与登记部分同时建成，对任何人、任何部门及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影响，且同村其他个别住户通过人际关系对该部分面积办理了产权证书，原告无权无势没有办到产权证书，只办理了非住宅许可证作为店面使用。由于华大村的240多亩土地曾被征用，分文没得到补偿，原告等村民已无土地耕种，生活来源基本靠出租房屋和个体经营维持。此次旧改，原告对政府的征地程序和补偿标准等均有异议，当时正在通过合法的行政、司法途径维权，而被告为配合区政府征收无视法律，用国有土地征收与补偿条例违法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扩大了征收范围和对象，赶在征收条例实施前私自利用行政强权强拆，打着所谓拆违的幌子，强拆原告等村民的合法房屋，企图威吓村民达到逼迁的目的。其违法行为现已被生效的法院判决所认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第14条、《行政诉讼法》第2条、第12条第12项和《行政许可法》第76条的规定，特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店内电视机1台3000元，冰柜2台7000元，空调2台8000元，桌子、椅子、碗柜等6000元；2、店租从2013年2月至2018年3月共计61个月，每月8000元，计488000元；3、店面恢复原状。）；二、赔偿原告及家人精神损失费200000元；三、就被告实施违法强拆相关负责人的违法行为向有关部门发出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司法请求。 原告林仁生于起诉时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薄复印件；2、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终487号《行政判决书》。后补充提交：3、《非住宅房屋使用许可证》复印件二份，证明其办理了非住宅房屋使用许可，因为办证需要缴税，故使用许可证上的面积还少算了；4、缴费发票3张；5、五凤街道龙泉社区居委会证明一张，证明当时办许可证时社区给出具的证明；6、个体工商户工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办理了工商户营业执照；7、第一次拆房屋时的照片两张。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一、本案不适用举证责任由被告承担的情形。原告依据的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也仅仅确认被告于2013年3月24日对原告作为店面使用部分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并不涉及其他产权部分。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当日强拆人员将屋内物品搬至门外，对店面进行强拆。之后原告及承租人饶赛香或其他租客也都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物品丢失或者损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本案不属于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因此，要证明物品损失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应进一步举证，也完全有条件举证被告造成什么样的损害。二、原告主张店内物品损失，主体不适格。2013年3月24日的拆除行为是征收行为，且仅对无产权面积部分的店面进行先期破坏性拆除，并未对原告主体房屋进行拆除，合法产权面积部分完好无损，因此不需要对物品进行腾空安置。并且原告举证证明已将该店面租给饶赛香或其他租客，在此情况下，原告起诉主张店面内的物品损失，主体不适格。三、原告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林仁生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1、原告举证的《行政单位收款凭证》、《非住宅房屋使用许可证》及《收费票据》均无法证明是原告福州市鼓楼区房屋；2、原告举证的龙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证实店面内物品的所有人是承租人饶赛香或其他租客，原告提出该店面物品损失主体不适格；3、举证的房屋受损照片2张及现场人员照片6张日期显示为2013年2月5日，与原告起诉状中描述时间不一致，也无法证明是征收现场，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四、原告已经得到征收补偿。本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原告的房产处于征收范围。根据（2015）年闽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征收部门已经对原告进行了征收补偿。原告主张的店面补偿问题，已经由（2014）榕行初字第167号行政判决书以及（2015）闽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作出不予支持的决定。综上所述，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福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5月15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证明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在拆迁的范围内，对此处的拆迁是合法的拆迁行为，并证明拆迁协商期至2013年1月31日，此后进入拆迁阶段；2、《拆迁房屋产权审查情况表》、《证明》，证明五凤街道龙泉社区村下141号与五凤街道华大村村下83号为同一住址；3、《房产测绘成果报告》，证明华大村村下83号最后一次拆迁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2013年3月24日的破坏性拆迁只是为使原告无产权面积不能使用，并未对整个房屋进行拆迁，因此并未对屋内物品作出处置，屋内物品是由原告自行搬回其他楼层放置；4、（2015）闽行终第6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房屋已经由法院二审终审判决，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5、录音录像，来源于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是我方到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刻录的，证明屋内并无原告所述物品。庭后补充提交：6、《鼓楼区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7、（2014）榕行初字第167号《行政判决书》，证据6-7共同证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林仁生不服房屋征收补偿一案作出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并对原告主张店面补偿问题不予支持。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是房屋征收部门的拆除行为，被告只是根据区政府的命令到现场维持秩序；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4-6都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判断，该组证据反而证明物品属于租户，不是原告的，原告不是主张货币损失的适格主体；证据7照片中的人员不是被告的人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少提交一份延期的公告；证据2中《拆迁房屋产权审查情况表》里面不含店面的面积，与本案无关；证据3测绘报告与证据5录音录像均形成于拆违之后，与2013年的拆迁行为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虽没有异议，但现在我方针对该份判决还在向检察院申诉；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都与我方起诉的赔偿案件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6的真实性存疑，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驳斥，故原告提交的证据4-6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7的拍摄日期均非案涉强拆行为之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2、6的真实性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3形成于强制拆除行为之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5可以部分证实房屋被强拆之后的情形。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案涉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原83号）房屋，属于鼓房征［2012］10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的“鼓楼区华大村下、后营旧屋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鼓房征偿字［2014］20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该房屋一至三层（建筑面积189平方米）产权人为林仁生，经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实地勘测丈量并结合航拍矢量图，该房屋为四层混合结构，1988年至2004年间自建四层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面积共计63.01平方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于2014年5月28日对原告林仁生作出鼓房征偿字［2014］2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由征收部门对被征收房屋产权面积189平方米和自建部分认定面积12.602平方米（计算方法：63.01平方米×20%）共计201.602平方米予以安置补偿。对原告房屋征收拟以货币补偿方式支付货币补偿款1731126.4元（不含室内装修）和搬迁补助费，或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就地安置建筑面积225平方米的住宅，并由房屋征收部门支付原告搬迁补助费，提供临时周转用房给该户过渡期间使用。原告不服该决定，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2014）榕行初字第167号行政诉讼，并对（2014）榕行初字第167号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闽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向本院申请执行鼓房征偿字［2014］2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准予强制执行的（2015）鼓行执审字第70号《行政裁定书》。 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闽01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3年3月24日对原告林仁生坐落于村下141号房屋原告作为店面使用部分作出的拆除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闽01行终48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闽0102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因被告对原告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房屋作为店面使用的未取得产权证的部分做出的强拆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原告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违法事实的存在及其有获取赔偿的权利，但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赔偿数额。因被告提交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行终字第64号《行政判决书》已证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作出的鼓房征偿字［2014］20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征收决定不仅对原告房屋有产权部分进行了补偿安置，对无产权部分符合该地块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中无产权部分折算计入安置面积的亦进行了面积认定，故在原告房屋已被征收且对原告的征收补偿决定已生效的情形下，原告诉请店面恢复原状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店内电视机、冰柜、空调及桌子、椅子、碗柜等损失的赔偿请求，原告除提交自己拟定的数额清单，未提交购买发票、租赁合同、照片等可以初步证实其主张的相关证据，导致本院对上述物品是否存在、物品的型号、物品的归属、损失的事实、损害的大小、损害的金额均无法认定，故原告的该项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本案原告被被告强拆的作为店面使用的房屋属该规定中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依法不具备出租的前提条件，原告提交的证据虽然能够证实房屋租赁关系的存在，但审理过程中原告未提交该建筑已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任何证据，也未提交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因被告的强拆行为造成其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可收取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无法收取的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的房租损失488000元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失费赔偿请求适用的前提为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原告人身权利且造成严重后果。但原告未提供证明其人身权利受到损害的证据，故原告关于赔偿2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请求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仁生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立红 人民陪审员  史锦红 人民陪审员  郑叔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丽芳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