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涛，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静，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7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悦农（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家听，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悦农（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彩红，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光，男，1967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康健宜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悦农（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付顺子，女，该公司出纳。上诉人黄振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海、鲁家听、谢晓光，原审第三人悦农（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8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振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静，被上诉人王海，被上诉人鲁家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佘彩红，被上诉人谢晓光，原审第三人悦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付顺子到庭参加诉讼。黄振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各方于2019年4月3日召开的股东会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仅为会议主题，不能证明各方就退股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4月3日召开的会议性质为股东会，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为股东会决议，则全体股东签字确认。2.《会议纪要》载明了“与会股东一致决定”等字样，所记载的各事项均为明确具体具有可操作性可执行性的事项，而非仅为“会议主题”或者“会议记录”。3.《会议纪要》等3项载明“以300万为基数协商退出支付金额，按照协商退出支付金额以公司股份比例支付投资人转让款，投资人黄振涛退出全部股权”，支付主体、计算基数，各自支付金额的计算方法均明确具体，是各方真实意思。4.庭审中，除鲁家听之外的另外两位股东均认可本次《会议纪要》第3项内容，同意按照各自股权比例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退出全部股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第四项内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海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鲁家听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三方被上诉人对《会议纪要》所载内容并未形成最后决议，各股东并未表示同意。三方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退出股权，是同意提出协商，各方并没有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会议纪要》第4条规定，截止2019年4月3日上诉人与三方被上诉人未就股权转移提出方案，故没有最后形成决议。《会议纪要》内容鲁家听没有意思表示，不属于决议。鲁家听只是在签收处签字，没有受其约束的意思表示。鲁家听在2019年5月5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受让股权。谢晓光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悦农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王海受让黄振涛所持悦农公司4.78%的股权，支付转让款1433333元；鲁家听受让黄振涛所持悦农公司5%的股权，支付转让款1500000元；谢晓光受让黄振涛所持悦农公司0.22%的股权，支付转让款66667元；2.请求依法判令王海、鲁家听、谢晓光协助黄振涛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请求依法判令王海支付违约金181110元；鲁家听支付违约金79650元；谢晓光支付违约金354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海、鲁家听、谢晓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悦农公司（原天津洪湖水商贸有限公司）依法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王海担任法定代表人，与刘广兴同为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5%、5%，认缴出资额分别为950000元、50000元，缴付期限均为2037年9月20日前。2018年1月30日，黄振涛作为“本轮投资方”与作为“创始股东”的鲁家听、王海、谢晓光，及作为目标公司的悦农公司签订《增资合同书》，约定各方共同向悦农公司增资，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将增至6000000元；黄振涛投资30000000000元，于合同签订并完成股权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悦农公司账户内，其中600000元作为注册资本投入，占增资完成后公司的注册资本比例为10%，其余2400000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金；鲁家听认缴注册资本2700000元，持股比例为45%，第一年实缴810000元，第二年实缴810000元，第三年实缴1080000元，每年12月20日前缴齐；王海认缴注册资本2580000元，持股比例为43%，公司完成股权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实缴600000元，其余1980000元，第一年实缴174000元，第二年实缴774000元，第三年实缴1032000元，每年12月20日前缴齐；谢晓光认缴注册资本120000元，持股比例为2%，第一年实缴36000元，第二年实缴36000元，第三年实缴48000元，每年12月20日前缴齐；悦农公司收到黄振涛增资价款后1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各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黄振涛于2018年2月2日向悦农公司转账汇款3000000元。另查，据天津市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档案资料记载，悦农公司原股东刘广兴、王海于2018年1月31日签署《同意股权转让决议》，吸收黄振涛、鲁家听、谢晓光为新股东，刘广兴将其持有的悦农公司5%（折合50000元）股份转让给鲁家听。同日，黄振涛、鲁家听、王海、谢晓光达成《悦农（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以下决议：成立新股东会；一致同意转股协议；一致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一致同意变更公司经营范围；选举张磊为公司监事，免去刘广兴原监事职务；一致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当日，悦农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海、鲁家听、黄振涛、谢晓光，出资额分别为2580000元、2700000元、600000元、120000元；持股比例分别为43%、45%、10%、2%；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9月30日。2018年6月6日，黄振涛、鲁家听、王海、谢晓光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王海未依约缴纳增资款600000元；王海承诺于2018年6月8日前支付增资款600000元至指定账号；王海兑现上述承诺后，黄振涛、鲁家听、谢晓光不再追究其本次违约的责任，但保留对其再次违约时一并处罚的权利；鲁家听、王海、谢晓光根据《增资合同书》第三条约定，于每年12月20日前缴齐应缴资本金数额；如公司银行账户存款余额因执行合同预计在7日后（即12月27日）少于800000元，鲁家听、王海、谢晓光须按照《增资合同书》的约定提前缴纳应缴注册本金，5日内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资金补足义务，汇入公司账号，汇款合计数冲减其各自的应缴义务总额；任何一方违反本补充协议约定，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发生两方以上违约时，违约方分别按持股比例向守约方承担赔偿义务；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违约方当期欠缴资本金总额为基数，按年化利率20%向守约方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至补齐之日止的违约金。庭审中，黄振涛自认王海于2018年6月1日向悦农公司出资600000元。对此，王海亦提交了悦农公司的相关记账凭证。2019年4月3日，悦农公司召开股东会，黄振涛、王海、谢晓光及案外人谭彬、王思陶参加，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记录了5个会议主题，载明“……3、王海、鲁家听和谢晓光与投资人黄振涛协商，王海、鲁家听和谢晓光提出同意黄振涛退出股权。以3000000元为基数协商退出支付金额，按照协商退出支付金额以公司股份比例支付投资人转让款，投资人黄振涛退出全部股权。4、创始人股东于4月8日前提交书面的公司股份处置方案。5、鲁家听同意在不参会的情况下对上述会议纪要内容进行审议后提出相应意见，并签署会议纪要。”鲁家听于会后在该会议纪要签收处署名。2019年5月31日，黄振涛分别向鲁家听、王海、谢晓光寄送了《关于解除〈增资合同书〉的函》，要求根据《增资合同书》第十条、第十一条及《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解除《增资合同书》，并要求公司及三创始股东按持有公司比例赔偿其全部经济损失，共计3000000元。黄振涛认为，其已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然，王海、鲁家听、谢晓光既未履行原增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亦未按股东会纪要记载，按所持悦农公司的股份受让黄振涛的股权份额，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黄振涛、鲁家听、王海、谢晓光签订《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黄振涛依约履行了缴纳3000000元投资款的义务，且已登记为悦农公司股东。然，鲁家听、王海、谢晓光至今未依《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缴齐应缴款项，故黄振涛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鲁家听、王海、谢晓光赔偿其违约损失。关于违约损失金额一节。依《增资合同书》约定鲁家听、谢晓光应分别于2018年12月20日前向悦农公司缴付投资款810000元、36000元，然其二人均未缴付，故黄振涛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年利率20%的利息标准，向鲁家听主张以8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起诉之日）的利息；向谢晓光主张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王海虽已于2018年6月1日缴付了投资款600000元，但因其未依约于2018年12月20日前缴付174000元，故黄振涛除有权向其主张本次违约赔偿外，还可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向其主张本应于2018年2月5日缴付，但实际于2018年6月1日缴付的600000元的逾期利息。因此，王海应向黄振涛给付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及以17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关于黄振涛要求鲁家听、王海、谢晓光按照持股比例受让其股权，并配合办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一节。对此，各方在《增资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会议纪要》中虽有“王海、鲁家听和谢晓光与投资人黄振涛协商，王海、鲁家听和谢晓光提出同意黄振涛退出股权。以3000000元为基数协商退出支付金额，按照协商退出支付金额以公司股份比例支付投资人转让款，投资人黄振涛退出全部股权”的记载，但该内容仅为会议主题，黄振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后各方就退股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黄振涛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王海向黄振涛支付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及以1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二、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鲁家听向黄振涛支付以8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三、判决生效起十五日内，谢晓光向黄振涛支付以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的利息。四、驳回黄振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57元，黄振涛负担15000元，王海负担600元，鲁家听负担800元，谢晓光负担57元，王海、鲁家听、谢晓光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直接给付黄振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上诉人主张其关于各被上诉人受让股权的请求理由为2019年4月3日公司股东会形成的决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9年4月3日悦农公司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各被上诉人按其持股比例收购上诉人的股权。但依据上诉人所主张的悦农公司2019年4月3日《会议纪要》第3项的内容，受让上诉人股权的主体为三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原审第三人。股东会是公司意思形成的机关，股东会决议仅能够约束公司，以公司为主体从事民商事法律行为或进行公司内部治理。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受让上诉人股权虽对公司治理形成影响，但股权的买受主体并非公司，不能以公司股东会是否形成收购决议为前提判断三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收购股权，应由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上诉人方能请求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依据被上诉人鲁家听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鲁家听对《会议纪要》中上诉人退出公司的方案持反对意见。现上诉人明确主张其请求权基础系基于股东会决议，无论涉案股东会会议纪要是否已按公司章程形成决议，均不能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代鲁家听等股东作出认购黄振涛股权的意思表示。另，《会议纪要》的内容为“王海、鲁家听和谢晓光与投资人黄振涛协商，王海、鲁家听和谢晓光提出同意黄振涛退出股权。以3000000元为基数协商退出支付金额，按照协商退出支付金额以公司股份比例支付投资人转让款，投资人黄振涛退出全部股权”，该纪要关于退出金额约定需协商确定，按照协商的金额确定转让款。故即便上诉人按合同主张履行请求权，因各方当事人存在关于退出金额协商确定的约定，该合同在性质上应为预约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其违约救济手段并不包括订立本约甚至本约的继续履行。故上诉人关于各被上诉人受让其股权的上诉请求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振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黄振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