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19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聚宸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安路288—298号首层、二层局部2110房。 法定代表人：邵有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仁金，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临江区。 上诉人广州聚宸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宸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仁金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聚宸公司返还39600元的费用，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30日，李仁金与聚宸公司签订《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约定：聚宸公司协助李仁金开通名称为“韶关房屋中介”和“韶关KTV”的小程序，金额为39600元；服务内容包括开通小程序账号、编辑小程序内容、设置小程序LOGO及二维码、协助发布小程序信息等。合同备注栏中另有聚宸公司员工手写内容：“网站维护制作更新，平台需转让由本公司对接负责。”合同背面以较小的字体印制有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其中载明聚宸公司的服务时间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开发周期为21个工作日，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服务时间开展后期维护服务；因小程序开发及交付需要时间周期，在李仁金已知开发交付周期时间内不可单方终止合同，若因李仁金原因则视为违约，不予退还小程序开发服务费用。 同日，李仁金向聚宸公司支付两个小程序的服务费各19800元。 现李仁金称其在交费后当日就后悔了，要求终止合同并由聚宸公司退款，但一直未得到聚宸公司同意，之后因无法联系聚宸公司还向派出所报警。聚宸公司在庭审中回应称：签约后，李仁金曾对公司资质提出质疑，要求把营业执照发给他看，聚宸公司发送后，李仁金也没有再明确其具体需求，聚宸公司不清楚其是否继续履行合同，李仁金也拒绝到公司进行沟通，双方沟通不愉快，现因李仁金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聚宸公司已按照签约前双方协商的有关小程序的要求制作完成上述小程序并已上线。对此，聚宸公司提供了一份微信小程序截图和客户登陆账号、密码，证明聚宸公司完成小程序的情况。其中客户列表显示小程序的添加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聚宸公司称这是注册小程序和添加后台账号的时间，后续小程序的框架建设和内容填充上线等步骤均已完成，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完成时间。聚宸公司同时确认小程序的上线是不需要客户确认的，由其直接提交。李仁金对此表示不认可，称其对聚宸公司小程序的制作及上线情况完全不知情，其在签约后一直要求聚宸公司退款。 庭后，李仁金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称是与聚宸公司员工戴国勇的对话。对话中，对方自称“小戴”，自2017年6月29日起与李仁金联系参加“微信小程序诚信商企优选活动”事宜，并在2017年6月30日向李仁金发送了聚宸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李仁金自2017年6月30日起一直与其联系有关退款问题。聚宸公司确认戴国勇是其公司员工，最初负责与李仁金联系参会、签约事宜，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李仁金与聚宸公司签订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现李仁金主张其在签约交费当日即已向聚宸公司明确表示终止履约，并提交了与聚宸公司员工戴国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聚宸公司亦自认戴国勇是与李仁金联系签约的员工，且李仁金在签约当日曾对公司资质提出质疑，对于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未明示态度，双方沟通很不愉快，而聚宸公司此后制作小程序及上线等工作均无证据证明已与李仁金进行过沟通，并得到其认可。故综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李仁金所述其在签约当日已向聚宸公司提出终止履约并要求退费的情况较为可信。由于合同系李仁金单方要求解除，在李仁金主张解除前，聚宸公司的签约和履约行为并无过错，故李仁金的该行为应已构成违约。而从本案合同的性质上看，其属于一方依据另一方要求提供具体个性化服务的服务合同性质，在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该类合同并不适宜强制履行。故合同在李仁金向聚宸公司提出解约主张时已不宜继续履行，聚宸公司应当采取适当的止损措施，并可就李仁金的违约给公司造成的有关损失向李仁金主张赔偿。但从现实情况看，聚宸公司在签约当日得知李仁金已无意履约的情况下仍继续开发设计小程序并提交上线，无异于扩大了损失，其理应承担因其自身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故结合本案合同的性质及双方的履约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应对已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由李仁金承担10%，聚宸公司承担90%。对于李仁金要求聚宸公司退回服务费3564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聚宸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仁金退回35640元；二、驳回原告李仁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元，由原告李仁金负担80元，被告广州聚宸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10元（原告李仁金已向本院预交受理费790元，原审法院予以退回710元，被告广州聚宸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部分由其迳向原审法院交纳）。 判后，聚宸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仁金对聚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聚宸公司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一、聚宸公司与李仁金于2017年6月30日就开发微信小程序“韶关房屋中介”和“韶关KTV”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委托我公司开发，并签订了《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和《小程序制作开发需求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合同自签订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我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开始服务，小程序开发周期为二十一个工作日，签约合同之后我公司在2017年7月3日安排客户经理郑志彬和李仁金电话沟通并通过短信发送了联系方式开展后期客户服务，李仁金表示确认，2017年7月15日公司技术部根据李仁金提供的《小程序制作开发需求表》制作小程序的框架内容并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与李仁金确认。2017年7月24日，李仁金的小程序制作完成，并于2017年8月1日由客户经理通过电话告知李仁金，并通过短信将小程序后台登陆地址和账号密码发送给李仁金，李仁金表示收到。根据聚宸公司和李仁金签订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与李仁金的约定履行了相应的服务，李仁金在小程序上线交付后单方面提出解约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不予退还小程序开发服务费用。二、李仁金在签约之后对公司资质提出过质疑并提出退款，在我公司员工第一时间发送公司营业执照后，李仁金与公司大股东也进行了电话沟通，表示确定继续委托公司开发微信小程序；在明确李仁金的需求之下，我公司客服经理与李仁金在2017年7月3日与李仁金取得联系，并结合李仁金签定的《小程序制作开发需求表》，沟通之后由公司技术部人员在7月24日完成了微信小程序的开发，并于2017年8月1日将小程序后台管理系统账号和密码由客户经理通过短信发送给李仁金手机，李仁金表示收到，李仁金收到小程序的之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李仁金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完整的内容，经过查看李仁金手机聊天记录，李仁金仅提供了6月30日的部分聊天记录，其他李仁金与股东沟通后同意的聊天信息以及后期扫码制作过程和服务的内容并未提供，我公司认为李仁金选择性的提供的聊天记录，并非为完整的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影响了原审判决结果。 李仁金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聚宸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聚宸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服务七步曲两份；2.韶关房屋中介小程序制作开发需求交付表；3.韶关KTV小程序制作开发需求交付表；4.小程序后台提单信息；5.客户李仁金电话联方式；6.《2017年7月3日郑志彬与李仁金的短信聊天记录》；7.《戴国勇和李仁金的微信聊天记录》；8.《戴国勇和邵有矿的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证明：聚宸公司是依据李仁金要求来制作小程序，双方是经过沟通才制作的。李仁金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三性不予确认，文件上的签名均不是李仁金本人签名；2.对证据4的三性不予确认；5.对证据5、证据7、证据8的三性予以确认；3.对证据6的三性不予确认，号码不确定，时间长无法查证，不知道郑志彬是谁，对方没有正式书面通知戴国勇不负责了，如果有，只是收到短信而已，并不是同意。 李仁金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李仁金与昵称“主帅”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仁金和聚宸公司签完合同当晚就要求退款。聚宸公司质证称：“主帅”并非聚宸公司员工，和本案无任何关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判断。 本院认为：李仁金与聚宸公司签订的《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聚宸公司应否向李仁金退还服务费用问题。一、李仁金在签订《小程序技术开发服务合同》当天（2017年6月30日）晚上即通过微信向聚宸公司的戴国勇表示申请退款，聚宸公司的郑志彬在2017年7月3日短信告知李仁金“您的小程序开发接下来由我（郑志彬）负责，有任何问题可以联系我”，李仁金回复“好的”。2017年7月4日，李仁金再次通过微信向戴国勇表示“我还是想退款，我们已经不愉快了，没信心和你们合作”“不好意思，两个我都不做了”。随后，郑志彬在2017年7月15日短信告知李仁金正在制作小程序，在2017年7月24日短信告知李仁金小程序已制作完成，但李仁金对郑志彬上述两次短信均未回复。可见，从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及短信内容看，李仁金主张其在合同签订后即向聚宸公司申请退款及提出终止履行合同，与微信及短信反映的内容相符，原审采纳李仁金的主张，并无不当。聚宸公司主张李仁金与其大股东沟通，表示继续委托其公司开发小程序，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李仁金先后两次向戴国勇明确要求退款，表明其已向聚宸公司提出终止履约，视为李仁金单方要求解除合同。在李仁金主张解除合同前，聚宸公司的签约和履约行为并无过错，故李仁金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性质属于一方依据另一方要求提供具体个性化服务的服务合同，在一方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该类合同不适宜强制履行。故合同在接受服务一方向提供服务一方提出解除时已不宜继续履行，提供服务一方应采取适当的止损措施，并可就接受服务一方违约给提供服务一方造成的有关损失向接受服务一方主张赔偿。本案中，聚宸公司在签约当日已得知李仁金无意履约的情况下仍继续开发设计小程序并提交上线，无异于扩大了损失，聚宸公司理应承担因其自身行为产生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合同的性质及双方的履约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李仁金承担10%的责任，聚宸公司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聚宸公司虽提交了新的证据，但未能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聚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聚宸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元，由上诉人广州聚宸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慧斯 审判员  叶嘉璘 审判员  何润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武衡 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