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0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成芳，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17）。法定代表人：洪顺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成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成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被上诉人金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双帆、杨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成芳上诉请求：1、判令金亿公司向蒋成芳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的逾期违约金33629.80元（337天×997917元×万分之一）；2、判令金亿公司向蒋成芳支付2018年7月30日至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之日的违约金，其中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4月3日违约金为24648.50元（247天×997917元×万分之一）；3、判令金亿公司向蒋成芳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日的赔偿金12324.30元[（337天-90天）×997917元×万分之0.5]；4、判令金亿公司支付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项并未变更《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文第九条、第十一条，两者存在本质区别，一审法院以赔偿金条款取代违约金条款，免除了金亿公司因水电气等基础设施不满足使用条件的赔偿责任，且以赔偿金的计算方式计算开发商延期交房的违约金，混淆了法律概念和法律后果。二、延期交房违约金期间计算错误。《合同补充协议》相关条款明显加重了对方责任，免除了己方责任，金亿公司强令蒋成芳在未满足交房条件的情况下收房，不代表蒋成芳认可所收房屋符合《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交付条件，更不代表收房之日至满足收房条件之日期间可以免除或降低金亿公司的违约责任。延期交房违约金应按已付房款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2019年4月3日。三、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没有明显过分高于损失，金亿公司也未向法院主张减少违约金，一审法院主动降低违约金标准不合法。四、金亿公司应从2018年7月30日起向蒋成芳承担逾期办理房屋权属证明书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逾期取得房屋权属证明书的违约金应从实际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的时间再间隔90日计算系错误认定。金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亿公司向蒋成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每日按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标准，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诉争房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2、金亿公司向蒋成芳支付逾期办证的违约金（每日按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一标准，从2018年7月30日至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之日）；3、金亿公司向蒋成芳支付2018年5月1日至水、电、天然气等基础设施或市政设施或公共配套建筑达到使用条件之日的赔偿金（每日按已付房款的万分之0.5，计算至诉争房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4、金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金亿公司与蒋成芳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蒋成芳购买金亿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四路东侧的君奕家园商品房项目中的第1幢1单元26层6号房屋（合同约定建筑面积75.15平方米），总金额997917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4月30日前，将符合下列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完成规划、单体工程质量、消防、人防、燃气等专项验收；2、公共配套设施、市政公用设施及园林绿化工程按设计要求建成，并满足使用功能要求；3、供电、供水、排水等设施按设计要求建成，并经有关行业单位认可达到正常使用条件；4、完成商品房项目竣工交付使用相关手续；5、供电：交房时，买受人购买商品房所在楼宇达到能够使用条件；6、供水：交房时，买受人购买商品房所在楼宇达到能够使用条件；7、排水：交房时，买受人购买商品房所在楼宇排水设施达到能够使用条件；8、燃气：交房时管道设施安装到户，有关燃气供应开通时间按燃气公司规定时间进行；9、其他：网络、有线电视、电话，需由买受人向有关部门办妥相关手续并交纳初装费后方可使用；10、特别约定：其他有关交付条件与期限的特别约定等详见本合同附件三及附件六补充协议相关条款。因不可抗力或者买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其他原因，需延期交付使用的，出卖人应当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书面告知买受人。”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出卖人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30日，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到达之日起6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0.03%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九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因出卖人的责任造成买受人不能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3项处理：3、如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出卖人交付商品房之日起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明书，每逾期一日，出卖人按已支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出卖人退还已付房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付给利息”。该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项约定：“如因出卖人原因导致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水、电、天然气等基础设施或市政设施或公共配套建筑在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内未达到使用条件，由出卖人继续完成，如导致超过90日未全部达到使用条件，自第91日起出卖人应按照买受人已付房款日万分之0.5承担赔偿金，除此之外，出卖人不再承担其他责任。”后蒋成芳向金亿公司支付了购房款997917元。2018年4月26日，金亿公司向君奕家园业主发出《致歉函》，内容主要为：“由于电力公司、天然气公司拖延了施工进度，造成项目绿化、市政等设备、设施及相关工程无法开展，导致我公司迟延交房，我公司争取在2018年7月31日前向业主交房。”2018年10月，金亿公司通过报纸和邮寄的方式通知业主于2018年10月26日至28日办理房屋交付手续。2018年10月30日，金亿公司向蒋成芳交付了房屋。2019年2月25日，武汉市城市建设档案馆接收了金亿公司报送的君奕家园建设工程竣工档案。2019年4月4日诉争商品房已取得湖北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一审法院认为，蒋成芳与金亿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对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虽作出明确约定，但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项约定：“如因出卖人原因导致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水、电、天然气等基础设施或市政设施或公共配套建筑在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内未达到使用条件，由出卖人继续完成，如导致超过90日未全部达到使用条件，自第91日起出卖人应按照买受人已付房款日万分之0.5承担赔偿金，除此之外，出卖人不再承担其他责任。”该约定系双方对水、电、天然气等基础设施或市政设施或公共配套建筑在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期限内未达到使用条件出卖人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补充约定，是对合同有关条款的变更。合同附件六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金亿公司应当在2018年4月30日前将符合《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商品房交付蒋成芳，金亿公司直到2019年4月4日才取得诉争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诉争房屋自此方符合法定及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金亿公司已构成逾期交房，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不得过分高于损失。蒋成芳已于2018年10月30日接收了房屋，客观上缩短了交房的等待期，取得了房屋的使用利益，故一审法院酌定金亿公司自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4月3日按日向蒋成芳支付已付购房款万分之0.25的违约金，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后第91日起至2018年10月29日按日向蒋成芳支付已付购房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金亿公司共计应向蒋成芳支付违约金8482.29元（997917元×0.00005×92天+997917元×0.000025×156天）。合同第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之日起90日内办理完房地产初始登记。因出卖人的责任造成买受人不能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3项处理：3、如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出卖人交付商品房之日起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明书，每逾期一日，出卖人按已支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日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出卖人退还已付房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付给利息”。因诉争房屋直到2019年4月4日才符合交付条件，此时才能视为房屋交付使用，合同约定因金亿公司原因导致蒋成芳不能在房屋交付后90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的，金亿公司才承担违约责任，现该期限尚未届满，如期限届满蒋成芳仍无法取得房屋权属证书，蒋成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蒋成芳支付8482.29元；二、驳回蒋成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元，由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不动产权属证明一份，拟证明金亿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办理了诉争房屋的不动产初始登记。经质证，蒋成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金亿公司将业主交付面积差价款、物业费与交付不动产权属证明进行捆绑系附条件。因蒋成芳对金亿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亿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取得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明。蒋成芳于2019年9月27日领取诉争房屋不动产权属证明。二审中，金亿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蒋成芳与金亿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项对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进行了补充约定，系对合同有关条款的变更。蒋成芳认为上述约定并未变更《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文第九条、第十一条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金亿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取得诉争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诉争房屋自此方符合法定及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金亿公司构成逾期交房，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5项的约定，金亿公司应当自诉争房屋符合交付条件后第91日起向蒋成芳承担赔偿金，该赔偿金系违约金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可知，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不得过分高于损失。本案中，蒋成芳于2018年10月30日接收了房屋，客观上缩短了交房的等待期，取得了房屋的使用利益，且蒋成芳亦无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故一审法院从公平角度出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将蒋成芳收房之后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标准由日万分之0.5调整为日万分之0.25，并无不当。金亿公司在二审中亦表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因此，蒋成芳称法院自行调整违约金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逾期办证的违约金，金亿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取得诉争房屋的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应视为金亿公司自此才向蒋成芳交付了符合法定及合同约定交付条件的房屋，金亿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才取得不动产权属证明，违反了合同第十六条“如因出卖人责任，买受人不能在出卖人交付商品房之日起90日内取得房屋权属证明书，每逾期一日，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应当从2019年7月4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每日按已付购房款的万分之一向蒋成芳支付违约金，即为1397.08元（997917元×0.0001×14天）。综上所述，蒋成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951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蒋成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8482.29元；三、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蒋成芳支付逾期取得不动产权属证书违约金1397.08元；四、驳回蒋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元，由蒋成芳负担134元，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元，由蒋成芳负担268元，武汉金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肖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