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高少华，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娟，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聪，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孝感市北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22054182W。破产清算管理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孝感市交通路中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李凡，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180823759K。法定代表人：蔡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孝感航天出租车分公司。。住所地：孝感市长征路航天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MA48YMBM7F。主要负责人：江帆，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和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孝感航天出租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公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少华、上诉人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物业公司）、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孝感航天出租车分公司（以下简称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6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娟、高聪聪，上诉人三江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李凡，被上诉人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江帆，被上诉人三江物业公司和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高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判决，改判三江物业公司为高少华办理自2017年4月28日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企业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2.改判三江物业公司对三江实业公司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三江物业公司应对三江实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江实业公司实际投资人为中国航天三江集团公司，投资的资本为681.6万元，三江实业公司歇业后，中国航天三江集团公司将在三江实业公司的汽车出租资产实际转入三江物业公司。在三江物业公司成立时，集团认缴公司注册资本1344.33万元，该注册资本实际为三江实业公司出租汽车资本，三江实业公司相应汽车出租财产全部转入三江物业公司。上诉人为三江实业公司职工，劳动待遇相应转入三江物业公司，故三江物业公司应当对上诉人权益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判决三江物业公司不承担上诉人社会保险费用明显不妥。《劳动合同法》和《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并承担企业部分的保险费是法定义务，是强制性规定。因此三江物业公司承担企业部分的社会保险费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应尽义务，是法定原则。故被上诉人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应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企业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三江物业公司和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辩称，1.高少华要求三江物业公司和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同意三江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3.坚持两公司在一审的答辩意见。4.本案系民法调整的范围，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优于法律规定，且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5.孝交通文［2010］33号文件关于承包驾驶员社保缴纳的规定，属于规范性文件，适用于本案。三江实业公司辩称，1.高少华要求三江实业公司与三江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2.三江实业公司与三江物业公司没有隶属关系，没有财产划转的事实。三江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支持三江实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高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三江实业公司与高少华建立了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2.一审认定三江实业公司与高少华建立了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政府部门制定的管理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出租车分公司”与高少华已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3.高少华的仲裁主张，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高少华辩称，原审对三江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正确合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等文件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高少华与三江实业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不影响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三江实业公司和三江物业公司及其出租车分公司有义务为高少华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支付补偿金及缴纳社会保险。三江物业公司、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表示同意三江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高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江实业公司向高少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8338元；2.判令三江实业公司向高少华支付经济补偿金24334元；3.判令三江实业公司为高少华办理自2012年4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企业部分的社会保险费；4.判令三江物业公司、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为高少华办理2017年4月28日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企业部分的社会保险费；5.本案诉讼费由三江实业公司等承担。三江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已注销）与高少华之间无劳动关系；2.判决三江实业公司不用向高少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不用为其办理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高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5日，高少华到三江实业公司所属的出租车分公司（已于2017年11月16日因经营许可到期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双方签订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乙方（高少华）承包甲方（上述分公司）鄂Ｋ×××**号出租汽车从事客运经营，合同期限为4年，自2012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9月19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4053.97元（包括车辆折旧、经营权有偿出让金、车辆保险费、税金、车辆及证照年审费、座套清洗费、票据工本费、企业收益、行业工会会费等，不包括社会保险费）；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遵守行业管理规定和甲方规章制度，根据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车营运，享有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2016年9月17日，双方续签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6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17日。高少华工作期间，该分公司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7年3月20日，三江实业公司终止了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4月28日，高少华（乙方）与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甲方）签订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承包鄂Ｋ×××**号出租汽车从事客运经营，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2022年4月27日止。该合同约定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承包费3896元，项目包括车辆折旧、车辆保险费、税金、车辆及证照年审费、座套清洗费、企业收益、行业工会会费，并交纳应由甲方代收代缴的社会保险费764.77元。同日，高少华（乙方）与三江物业公司（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用（企业和个人缴纳部分）均由乙方本人承担，由甲方全额代收代缴。劳动合同签订后，高少华自此在三江物业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由于高少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社会保险费用，三江物业公司遂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8年1月24日，高少华向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三江实业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534.25元、经济补偿34067.25元，裁决三江物业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3534.25元，裁决三江实业、三江物业、出租车公司为其缴纳自2010年9月起至今的社会保险。同年12月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人仲裁[2018]140号仲裁裁决，裁决三江实业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334元（58401元/年÷12个月×5个月），并为其办理自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社会保险费用（企业和个人缴纳部分）由其自行承担，裁决三江物业公司为其办理2017年4月28日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社会保险费用（企业和个人缴纳部分）由其自行承担，驳回了其其他仲裁请求。另认定，2004年11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要求各地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孝感市交运局、物价局、财政局、人社局、地、地税局据此及省政府文件精神，共同发布孝交通文（2010）33号文件，要求孝感城区2010年新增100台客运出租汽车全部推行“公司所有、公司经营、单车承包”模式，企业与承包驾驶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费从承包驾驶员的经营收益中列支，由企业全额代收代缴。还认定，2012年度、2013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湖北省交通运输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分别为36833元、40456元、55404元、584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高少华于2012年6月25日到三江实业公司所属的出租车分公司工作之日，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高少华在该分公司工作期间，该分公司一直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其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由于其劳动报酬为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具体数额不确定，法院酌情参照同期湖北省交通运输行业人员平均工资予以计算，故该分公司应当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5273.17元（36833元/年÷12个月×6个月＋40456元/年÷12个月×5个月）。该分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397.19元[（55404元/年÷12个月×9个月＋58401元/年÷12个月×3个月）÷12个月×5个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高少华到该分公司工作后，该分公司依法应当为其办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6月25日至2017年3月20日）的社会保险手续，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由于该分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相关责任依法由其设立人即三江实业公司承担。高少华于2017年4月28日到三江物业公司工作后，后者亦应依法为其办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由于其同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同三江物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社会保险费（企业和个人缴纳部分）由个人承担、企业全额代收代缴，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相应的社会保险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由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有乙方遵守行业管理规定和甲方规章制度、根据合同约定从事客运出租车营运等内容，表明双方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江实业公司诉称及辩称其出租车分公司与高少华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确认两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该抗辩理由法院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三江实业公司所属的出租车分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终止承包经营合同，高少华于2018年1月24日申请仲裁，期间并未超过一年，故对其认为高少华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的诉称及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高少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273.17元；二、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高少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3397.19元；三、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高少华办理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7年3月20日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双方按规定缴费，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四、湖北三江航天物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高少华办理自2017年4月28日起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社会保险费用（个人和企业缴纳部分）由高少华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五、驳回高少华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均未提出异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针对高少华的上诉，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加强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工作。”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因此，高少华要求三江物业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承担其企业应缴部分的社会保险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2.高少华上诉主张：“三江实业公司实际投资人为中国航天三江集团公司，三江实业公司歇业后，中国航天三江集团公司将在三江实业公司的汽车出租资产实际转入三江物业公司。在三江物业公司成立时，集团认缴公司注册资本1344.33万元，该注册资本实际为三江实业公司出租汽车资本，三江实业公司相应汽车出租财产全部转入三江物业公司。高少华为三江实业公司职工，劳动待遇也相应转入三江物业公司”的理由，因其举证不能，对其要求三江物业公司、三江物业出租车分公司对一审判决三江实业公司承担的义务负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三江实业公司的上诉，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文件，孝感市交运局、物价局、财政局、人社局、地、地税局据此及省政府文件精神，共同发布孝交通文（2010）33号文件，均要求出租汽车企业与承包驾驶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2年6月25日，高少华到三江实业公司所属的出租车分公司从事出租车驾驶员工作，因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此时事实上已经建立。至于三江实业公司所属的出租车分公司与高少华签订《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系企业内部管理行为，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在。2.关于三江实业公司向高少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问题，以及高少华的仲裁主张是否已超过申请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的论述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3.关于三江实业公司是否应当为高少华办理社会保险的问题，前已述及，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高少华和三江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261、4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六项；二、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549、72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四、五项；三、驳回高少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高少华负担10元，由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晓春审判员  李国华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王会容书记员胡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