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李景虹，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山西师达律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斌，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宝，山西佳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梅，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吕梁营销服务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高丕忠，该公司服务部负责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李立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汾平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亚斌、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环宇公司）及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吕梁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邯郸公司）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临汾平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伟，被上诉人李亚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宝，中天环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华安保险邯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汾平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100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雇主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李亚斌残疾赔偿金和医疗费共计44038.6元（包括垫付款），即剔除争议金额38348.8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即李亚斌与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中天环宇公司）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李亚斌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吕梁营销服务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李亚斌作为雇员，向其雇主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故本案明显属于提供劳务者在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向雇主主张赔偿，故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参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认定双方各自的过错，从而确定雇主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后，才能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既不是李亚斌的雇主，也不是法定的赔偿主体，与李亚斌也无保险合同关系，故不应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对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未能查清，将交通事故责任和劳务受害责任两者混淆，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不当。即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则被上诉人中天环宇公司在上诉人处分别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额5万元/司机）和雇主责任险（每人死亡伤残保额20万元，医疗费保额5万元，其中医疗费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元）。雇主责任险是基于雇主依法承担的过错比例，上诉人再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赔偿数额。首先对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对伤残等级没有意义，但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应按照雇员的伤残等级乘以相应的比例计算赔偿，被上诉人李亚斌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计算为：200000*1%=2000元；其次对于医疗费计算为：44538.6元-交强险无责2000元=免赔额500元=42039.6元。故上诉人在雇主责任险内应赔偿被上诉人李亚斌残疾赔偿金2000元、医疗费42038.6元，共计44038.6元，再加上诉人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的5万元，合计94038.6元（包括被上诉人中天环宇公司垫付款47316.6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天环宇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直接按照交通事故的损失计算方式，计算上诉人的赔偿数额，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导致上诉人多赔38348.8元；三、对于被上诉人李亚斌的损失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其雇主被上诉人中天环宇公司赔偿；四、我公司不是侵权人，更不是雇主，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综上所述，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亚斌：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请求。1、尽管一审判决认定数额无法弥补李亚斌损失，但是我方为了尽快得到赔偿没有上诉。2、一审法院同时处理多种法律关系是正确的，这样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减少诉累。3、上诉人与中天环宇签订的是格式合同，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格式条款中对于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条款要予以说明，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为无效条款，一审判上诉人承担三个款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李亚斌的损失是实际发生的，就算在上诉人只能承担部分的前提下，剩余部分也应当由中天环宇公司承担。被上诉人中天环宇公司辩称：1、我公司在人保临汾平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外，还投保20万元的雇主责任险，故本案应由我投保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我公司垫付原告医药费43016.6元，施救费4300元，两项合计47316.6元，应由保险公司在原告的赔偿款中扣减返还我公司；3、我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原审被告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华安保险邯郸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李亚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21665.8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原告李亚斌驾驶×××（×××）重型半挂车，行驶至青银高速994公里100米时，与秦奴照驾驶的×××（晋K1L**）重型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晋K1L**）车与前方尹存良驾驶的×××（×××）重型半挂车追尾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以上三车及路产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秦奴照、尹存良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临汾显微外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左胫骨上段骨折、左膝交叉韧带损伤、全身多处皮肤裂伤，住院治疗33天，被告中天环宇公司垫付医疗费43016.6元。住院期间，原告在临汾市人民医院检查花费1522元，出院后在临汾显微外科医院检查花费145元。2018年12月29日，原告左膝关节损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原告系被告中天环宇公司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中天环宇公司除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外，还垫付施救费4300元。×××（×××）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人保临汾平阳公司投保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雇主责任保险，雇主责任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5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元。秦奴照驾驶的车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投保交强险，尹存良驾驶的车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华安保险邯郸公司投保交强险。庭审中，原告要求的赔偿费用包括：医疗费1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650元、误工费39263.3元、护理费6424.5元、残疾赔偿金58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22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20244.4元，共计136235.24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无正式票据的145元不认可；营养费主张无医嘱不认可；误工费及护理费主张原告要求的费用过高，对过高部分不予赔偿；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不影响其劳动能力，故该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就责任承担问题，原告主张其损失应由被告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被告华安保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临汾平阳公司在商业险司机座位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的部分在雇主险限额内承担，另外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中天环宇公司承担。被告人保临汾平阳公司主张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两个无责车辆的保险公司赔偿后，再按照雇主责任险予以赔偿，且雇主责任险应按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因双方在赔偿事宜上各持己见，致调解未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一是原告对两个在交通事故中无责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提起的诉讼涉及的案件性质为交通事故；二是基于原告对其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和被告中天环宇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提起的保险合同纠纷；三是原告对其雇主中天环宇公司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三个法律关系均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合并审理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当事人亦未有异议，故本院予以合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规定，本案案由确定为保险合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就被告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被告华安保险邯郸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以上两个被告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元；就被告人保临汾平阳公司的赔偿责任，一、被告中天环宇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商业三者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限额为5万元，临汾平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5万元；二、被告中天环宇公司与人保临汾平阳公司还签订了雇主责任保险，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该险种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及被告中天环宇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垫付的费用。至于人保临汾平阳公司抗辩的计算标准、免责事项及适用标准，无证据证明其将以上事项告知中天环宇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该院对人保临汾平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其应当在雇主责任险199500元的限额内承担原告的赔偿责任。原告的损失应计算为：医疗费，对原告提供的非正规票据的145元的费用不予支持，医疗费应为1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100元×33天）；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后果，该院酌情支持原告住院期间，每天30元的该费用，为990元（30元×33天）；误工费，按照我省2018年度交通运输业的收入支持原告从受伤之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9387.8元（76471元÷365天×188天）；护理费，按照我省居民服务业的收入计算原告住院33天的该费用，为3485元（38547÷365天×33天）；残疾赔偿金，58264元（29132元×20年×10%）；鉴定费，1922元；交通费，因原告为提供证据，该院根据原告就医情况酌情支持200元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不符合该项目的赔偿标准，该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原告虽因交通事故伤残，但其未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该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总计109070.8元。被告中天环宇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43016.6元，施救费4300元，共计473616.6元。以上原告与被告中天环宇公司的损失共计156387.4元，由被告安邦保险吕梁服务部与华安保险邯郸公司各负担12000元（不包括100元的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剩余的132387.4元，由被告人保临汾平阳公司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亚斌85070.8元；二、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亚斌12000元；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吕梁营销服务部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亚斌12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47316.6元；五、驳回原告对被告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人保临汾平阳公司在二审开庭时提交了《雇主责任险条款》（1999版）。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人保临汾平阳公司在本案中赔偿李亚斌损失的数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及责任划分、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及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判决人保临汾平阳公司在本案中赔偿李亚斌损失的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在本案中，中天环宇公司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限额为5万元，限额为20万元的雇主责任保险。上诉人人保临汾平阳公司认为雇主责任险是在雇主依法应承担的责任的基础上，再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来确定赔偿数额。对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应按照雇员的伤残等级乘以相应的比例计算赔偿，李亚斌构成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赔偿数额应计算为2000元；其次对于医疗费应计算为42039.6元。中天环宇公司及李亚斌认为人保临汾平阳公司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比例相当于免责条款，该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进行提示和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人保临汾平阳公司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比例赔付明显属于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人保临汾平阳公司对于在签订雇主责任险时向中天环宇公司提供了格式条款，对于保险责任、残疾赔偿金按约定比例赔付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审判决其在雇主责任险199500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临汾平阳公司此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人保临汾平阳公司认为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即李亚斌与山西中天环宇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中天环宇公司）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李亚斌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吕梁营销服务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纠纷，不应合并审理的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一是李亚斌对两个在交通事故中无责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提起的诉讼涉及的案件性质为交通事故；二是基于李亚斌对其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和中天环宇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提起的保险合同纠纷；三是李亚斌对其雇主中天环宇公司提起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因三个法律关系均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合并审理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当事人亦未有异议，予以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临汾平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平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东红审判员  遆海鹏审判员  董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静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