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夷星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旗山科技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一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绮，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燕，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永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武夷山香江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生态创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胡国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夷星茶业有限公司（简称武夷星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6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武夷山香江茶业有限公司（简称香江公司）。2.注册号：7451305。3.申请日期：2009年6月8日。4.注册日期：2010年9月7日。5.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6日。7.核定使用商品（第30类，类似群3001;3002;3004;3005;3006;3007;3008;3009;3010）：茶;茶叶代用品;方便面;蜂蜜;糕点;谷类制品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56421号《关于第7451305号“八三茶人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4月2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行政阶段，武夷星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武夷星公司相关信息及相关资产转让意向书、租赁合同；2.相关公告及企业信息档案、百度百科词条；3.相关宣传手册、部分荣誉证书、获奖及媒体报道；4.相关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相关商标信息；5.相关产品包装图片及相关合同、凭证、发票；6.经销商出具的证明文件；7.相关销售证明及直营店清单、店铺照片；8.相关直营店租赁合同及支付凭证；9.经销协议及销售合同、相关出货传票支付凭证；10.相关网点的签约合同、请款单等；11.相关审计报告、相关决定及国税、地税纳税证明；12.广告合同、宣传材料、展会照片、媒体报道等；13.相关决定书、裁定书及相关证明；14.相关商标一览表、相关公告、香江公司相关信息、相关政府文件等。行政阶段，香江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相关图书馆文献资料及网络上对“陈椽”的介绍；2.相关商标信息；3.相关荣誉证明及重大事件证明；4.相关宣传材料及使用证据。武夷星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武夷星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陈国光”名下申请商标一览表（更新）；2.部分“陈国光”名下申请的商标所对应的知名商标介绍；3.“卢威”名下申请的商标所对应的知名地理名称介绍；4.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1707号行政判决书；5.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669号行政判决书；6.针对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4669号案件上诉的二审开庭传票；7.武夷星公司天猫旗舰店的网页页面；8.武夷星公司2007年-2012年度专项审计报告；9.授权书；10.证明。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相关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从武夷星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来看，部分证据显示的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部分证据未体现其未注册的“大红袍八三茶人陈椽题及图”商标标志，部分宣传材料与武夷星公司已有的“武夷星”商标区分不明确，且大部分材料均为公司自制证据。综合其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足以证明武夷星公司主张的“大红袍八三茶人陈椽题及图”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09年6月8日之前，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已为中国消费者所熟知，具有驰名商标所应有的广泛影响力和知名度，从而可以被认定为未注册的驰名商标，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具有欺骗性。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武夷星公司主张诉争商标突出使用了茶叶界公众人物名字“陈篆”，容易导致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来源产生误认，但武夷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主张。武夷星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有关诉争商标原注册人陈国光申请商标的情况，该证据显示其申请注册商标的时间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故综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对武夷星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夷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武夷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武夷星公司的“大红袍八三茶人陈椽题及图”商标经过长期、广泛、大量的使用，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获得了较高的知名度，在茶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武夷星公司驰名商标的抄袭和摹仿，容易误导公众，损害了武夷星公司的利益，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陈国光申请注册了除诉争商标外的其他505件商标，其中不乏当地知名的茶品牌，且陈国光公开在网络上售卖商标，其申请注册商标是为了转让牟利，并不具有真实使用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并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三、香江公司未经授权将能够与茶行业已故名人陈椽对应的文字注册为诉争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对茶叶的品质、等级、质量产生误认，造成不良影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香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等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诉争商标原注册人为陈国光，后于2012年5月6日转让至卢威，卢威又于2015年12月27日将诉争商标转让至香江公司。武夷星公司在评审阶段补充提交的经公证的好标网、时尚商标转让网等网站的网络打印信息显示，诉争商标原注册人陈国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即申请注册了大量商标，并在网络平台公开售卖。武夷星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质证意见、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代理意见等材料均多次说明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陈国光申请了大量商标。经查询国家知识产权局中国商标网，陈国光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500余件商标，部分商标与知名品牌标志相同，如“谷歌”商标，部分商标与茶商品相关，如“思普贡鸣”等商标，且大部分商标注册在第30类茶等商品上，其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2002年至2009年期间，陈国光申请注册的商标达100余件。上述事实，有商标局2010年第33期总第1230期《注册公告》、2012年第17期总1310期《商标转让公告》、2015年第48期总第1485期《商标装让公告》、经公证的陈国光销售商标的网络打印件、商标检索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具有夸大宣传，或者诉争商标标志与指定使用的茶等商品的特点不符，容易使公众对茶等商品产生错误认识的情况。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武夷星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对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等影响，故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武夷星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对此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就相同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未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认定商标是否构成驰名，一般应以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状态为准，且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持续使用的时间、商标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期为2009年6月8日，武夷星公司提交的证据部分产生于该日期之后，且大部分合同、发票、广告宣传、荣誉证书等证据未体现“大红袍八三茶人陈椽题及图”商标或未完整体现该商标。因此，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大红袍八三茶人陈椽题及图”商标于诉争商标申请前即达到驰名程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武夷星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市场环境。在案证据可以证明陈国光除注册诉争商标外，还申请注册了500余件商标，部分商标与知名品牌标志相同，如“谷歌”商标，部分商标与茶商品相关，如“思普贡鸣”等商标，且大部分商标注册在第30类茶等商品上，其中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即2002年至2009年期间，陈国光申请注册的商标达100余件。同时，陈国光还在好标网、时尚商标转让网等网站公开销售多枚商标。综上，可以认定陈国光不以使用为目的，申请注册多个商标，主观不具有正当性，该行为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武夷星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武夷星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568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56421号《关于第7451305号“八三茶人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武夷星茶业有限公司针对第7451305号“八三茶人及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 蕾审判员 蒋 强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