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继跃，男，196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雄，湖北国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长城服装厂，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法定代表人：丁伟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继跃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长城服装厂（以下简称长城服装厂）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1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贾继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从1979年1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长城服装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06年4月，贾继跃与长城服装厂劳动关系终止属认定事实错误。贾继跃系复原军人分配到长城服装厂的正式国有企业职工。1993年长城服装厂拆迁后，企业无法正常经营。贾继跃便处于下岗的状态，长城服装厂一直以来并没有通知、安排贾继跃上岗，且照常发工资贾至1999年，并为贾继跃缴纳社保到2006年。说明贾继跃下岗后，虽然没有上班，但仍然与长城服装厂保持着劳动关系。且长城服装厂作为国有企业也并没有对劳动用工关系进行合同制改制。一审对此事实未作认定，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长城服装厂1999年停发工资以及2006年4月停缴社会保险便是终止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国有企业职工下岗、分流的相关规定，企业职工下岗形式是多种多样的，有的下岗后发生活费、有的下岗后保留劳动关系，不发任何费用；因此停发工资和停缴社保并不能代表长城服装厂有辞退或开除贾继跃的意思表示；贾继跃也无法知晓和推断出长城服装厂不发工资和停缴社保就是辞退和开除。依据国有企业职工辞退、开除的相关规定，长城服装厂在未作出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或决定，并向贾继跃送达的情况下，不能解除劳动关系。贾继跃与长城服装厂至今仍具有劳动关系，贾继跃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不能因长城服装厂的违法行为而丧失。长城服装厂2006年4月停缴社保后，并没有转出贾继跃的社保关系，进一步证明长城服装厂虽然停缴了社保，当时并没有要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至少没有向贾继跃直接表明要求解除劳动关系。长城服装厂是2018年4月17日，贾继跃到长城服装厂为其子参军开政审证明时，长城服装厂才违法口头告知与贾继跃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了。为此，贾继跃不服，要求长城服装厂重开证明；随后贾继跃就申请了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仅以长城服装厂停了工资和社保，便认定贾继跃2006年就知道，至少2016年应该知道长城服装厂要终止劳动关系，明显不合理，不合法，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停发工资与停缴社保并非同时进行，按照一审的认定长城服装厂两次终止与贾继跃的劳动关系。1999年停工资时一次；2006年停社保一次，无法自圆其说。一审认定贾继跃即使当时不知晓，但2016年已经知晓相关情况，本案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并非贾继跃追索下岗期间1999年至今的工资和2006年至今社保的诉讼。长城服装厂停发贾继跃工资和社保的行为，并不能必然引起确认劳动关系诉讼时效的起算。贾继跃无从知晓和推断出长城服装厂的上述行为是要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错误。长城服装厂未经书面通知和决定解除国有企业职工劳动关系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该违法行为至今仍在持续。一审认定事实缺乏主要证据，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定贾继跃与长城服装厂劳动关系于2006年4月终止这一案件重要事实，无证据证明。长城服装厂一审并未出具辞退或开除贾继跃方面的通知和决定，也没有其与贾继跃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协议。一审认定劳动关系终止纯属推断，没有客观证据证明。一审明知道贾继跃下岗至今，仍要求贾继跃举证证明2006年至今的用工证据，既不合常理又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由长城服装厂举证证明其通知过贾继跃上岗，而贾继跃拒不上岗的事实。一审基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国有企业职工下岗分流、国有企业职工辞退、开除的相关规定以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民事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诉讼时效方面的解释的规定。长城服装厂答辩称，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的诉讼请求是从2006年4月至2018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请求超越了一审的诉请，程序上是违背法律规定的。2.本案一审认定双方于2006年劳动关系已经终止，认定是正确的，是尊重客观事实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贾继跃从1997年以后停止工作，未为单位提供劳动，双方没有工作上的关系。1998年工资停发。2006年停缴社保。按照劳动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实际上贾继跃从1997年未向单位提供劳动，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就已经终止。一审认定2006年终止已经有利于劳动者，是合法合规的。3.关于时效问题，时效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时起算，从2006年到起诉间隔12年，即使按照贾继跃主张的向工厂的有关人员反应过问题，也是在2014年向厂长打过电话，即最晚贾继跃于2014年就知晓权利被侵害。根据法律规定，超过了时效规定。4.一审卷宗中的两份政审材料，有贾继跃签字说明的2018年4月9日的版本，已经载明了2006年4月份之后双方无劳动关系。证明贾继跃对此是认可的。贾继跃一审诉讼请求：确认贾继跃与长城服装厂从2006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贾继跃1979年12月开始到长城服装厂处工作，从1997年开始未实际到岗上班，长城服装厂于1998年停发其工资，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06年4月。贾继跃自认在2016年知晓长城服装厂从2006年4月停缴其社会保险。因贾继跃之子入党政审，2018年4月9日长城服装厂为贾继跃开具了《贾继跃同志的现实表现》，载明贾继跃于1979年12月至2006年4月在长城服装厂工作期间，其现实表现良好，品行端正，无不良习气，作风正派，无违规违纪行为。贾继跃于1997年后未实际到岗上班，武汉市长城服装厂已于1999年左右（具体时间以实际停发时间为准）停发其工资，且已于2006年4月后与该同志无任何劳动关系。贾继跃在下面签收，并载明内容以此版本为主。后因贾继跃认为此证明材料不利于其子政审，应贾继跃要求，长城服装厂于2018年4月17日再次为贾继跃出具了《贾继跃同志的现实表现》，载明贾继跃在长城服装厂工作期间，现实表现良好、品行端正，无不良习气，作风正派，无违规违纪行为。贾继跃签收该材料，并注明在2018年4月9日收到老版本证明材料，内容以老版本为主。2018年9月4日，贾继跃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江劳人仲不字[2018]第1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以受理。贾继跃不服，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贾继跃从1997年就未到长城服装厂处工作，1998年长城服装厂停发了其工资。2006年4月停缴了其社会保险，虽然长城服装厂未向贾继跃作出书面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函件，但已经通过停发工资，停缴社保的行为作出了相应的意思表示，且贾继跃亦一直未实际到岗提供劳动，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06年4月终止。即使贾继跃当时并不知晓，但是一审庭审中已自认于2016年已经知晓相关情况，其于2018年9月4日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贾继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贾继跃的诉讼请求。减半后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2006年4月份之前，由武汉市长城服装厂为贾继跃缴纳社保，2019年3、4月份，贾继跃在武汉市江汉社保处流动人员专户自行缴纳社保，2006年5月至2019年2月，社保缴纳状态为空白。贾继跃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6年向长城服装厂厂长易明建电话询问个人情况时，易明建告知其社保2006年已经停缴，原因未知，但要求将档案关系转移至街道。贾继跃在当时已经口头要求工厂出具书面手续，但工厂对其没有处理决定也没有其他决定向其送达。贾继跃二审调查时陈述，在2016年时已经向工厂要求补偿，但厂长易明建让其等待，2016年也向工厂的上级单位中百集团人事部反映过情况。直至2018年4月份，因其子参军政审需要，工厂才正式在政审材料中说明劳动关系于2006年已经解除。2016年到提起劳动仲裁前，没有向中百集团的上级主管单位或工会等组织反映情况。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贾继跃一审诉讼请求仅为确认贾继跃与长城服装厂从2006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现贾继跃二审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从1979年1月份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对于1979年1月至2006年4月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长城服装厂既不同意在本案中进行调解，亦不同意由本院一并审理，本院依法对此不予审理。本案贾继跃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系对事实状态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并非给付之诉，一般不应受到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的限制。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裁判案件，应当首先适用法律条文的具体规定，而非一般的法律原则。贾继跃一审庭审中已自认于2016年已经知晓相关情况，其于2018年9月4日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以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用人单位停发工资、停缴社保，劳动者未实际到岗提供劳动关系，劳动关系于2006年4月终止，即便在停保当时劳动者并不知情，但劳动者自认于2016年已经知晓了相关情况，2018年9月4日才提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贾继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综上所述，贾继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