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刑初9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路佳辉，男，200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何学耕，广东皓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未检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佳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杰荧、代理检察员甘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佳辉及辩护人何学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佳辉在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永谊六路1号芙蓉兴盛士多店附近与被害人冯某1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被害人冯某1踢了被告人路佳辉臀部一脚。被告人路佳辉随后从芙蓉兴盛士多店内拿出一个酒瓶并砸碎，用碎酒瓶捅扎被害人冯某1左胸部锁骨部位一下，致被害人冯某1流血倒地当场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路佳辉留在案发现场芙蓉兴盛士多店门口，后被接警赶至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经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冯某1系因锐器作用于左颈根部致左头臂静脉、左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路佳辉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杀人，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路佳辉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路佳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路佳辉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2.被告人路佳辉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3.被告人路佳辉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5.被告人路佳辉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悔罪深刻。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路佳辉与其女友姜某1途经中山市永兴工业区永谊六路路段聊天时，在路边喝酒吃宵夜的被害人冯某1误认为遭被告人路佳辉辱骂，遂与路争吵，路佳辉女友解释未果，被害人冯某1仍不罢休，并踢打被告人路佳辉臀部一脚，后与谢某3等人继续追被告人路佳辉到永谊六路芙蓉兴盛百货店门口，被店主劝阻。随后，路佳辉进入该百货店内拿出一个酒瓶并砸碎，用碎酒瓶捅扎被害人冯某1。被害人冯某1左颈部被捅扎后流血倒地，经医生抢救无效当场死亡，接警赶至的公安人员将留在案发现场的被告人路佳辉抓获归案。经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冯某1系锐器作用于左颈根部致左头臂静脉、左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路佳辉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冯某1的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49000元，该款项暂存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周某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我在中山市的夜宵店收拾摊档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吵架，我走出去看到芙蓉兴盛百货店老板让店门口的三名男子不要在这里吵架，那三名男子听到后就走开了。不久我听到砸碎玻璃的声音，并看到百货店处有半个破碎的酒瓶，一名女孩拉着一名黑衣男子，后我看到百货店旁华盈住宿外面有一名胸部出血的男子站着，他往前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我就马上打电话报警，警察和医护人员很快到达现场，医护人员抢救后宣告倒地男子死亡。后来我见到那名黑衣男子右手有血迹。证人周某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就是右手有血迹的黑衣男子。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民警在接报后到芙蓉兴盛百货店门口路边找到被告人路佳辉并将其控制，抓获过程中，被告人路佳辉无反抗行为。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永谊六路1号芙蓉兴盛士多店附近路段。被害人冯某1尸体呈仰卧状在距离芙蓉兴盛士多店一条小路的雨琪造型工作室门前，其所穿衣服沾满血迹，身旁遗留大面积血泊。4.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冯某1左颈根部见一处4.5cm×3.0cm哆开创口，创缘齐，深达肌层，合拢状态下长5.0cm，创周伴多处散在划伤。解剖检验左颈根部肌肉部分断裂，见一处7.0cm×4.0cm创口，左头臂静脉见一处破口，左颈总动脉见一处破口。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左颈根部创口深达肌层，致左头臂静脉、左颈总动脉破裂，上纵膈大血肿。死者左颈根部创口，创缘齐，分析符合锐器作用所致，分析死者冯某1系因左头臂静脉、左颈总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证人姜某1的证言：2019年5月27日晚，我坐车来到中山市找路佳辉，他带我去外面吃宵夜，一直吃到次日凌晨2时许，我俩走路回住处，途中说话比较大声，路过一个地方有几名男子在喝酒聊天，对方以为我俩有骂他们，便开始骂我们，我就拉着路佳辉快走回住处楼下的士多店，对方还一直骂我们，我就一人走回去道歉并说没有骂他们，对方不接受，还冲过去找路佳辉，有一名男子还踢了他一脚。我让路佳辉快回士多店里，还在士多店帮他买了香烟，路佳辉走进士多店里拿着一个牛栏山酒瓶走出来，我就一直拉住他，不过被他一把推到地上，他自己走过去那三个男子那边。等我起来时他们已经打完了，路佳辉已经向我这边走过来，他的手在流血，我看见对方有一名男子倒在地上，士多店老板打电话报警了，不久后就有警察过来将我们带回派出所调查。证人姜某1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6.证人谢某1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左右，我和我老表、谢某3、黄某1等人一起在中山市喝酒聊天。这时有一对男女经过，那名男子站在那里骂我们，我就跟我老表一起冲过去质问他，我老表还踢了那男子一脚，随后那名男子走进了一家士多店，我们追过去，士多店的老板出来叫我们不要搞事，于是我们三个就往吃宵夜的方向走开。大概十多秒之后，那名男子从士多店里出来，他的女朋友拉着他让他不要打架。见状，我和老表在地上各捡了一根棍子，那名男子过来问我们刚才是谁踢他的，我老表说是他，接着那名男子就用酒瓶捅了我老表，我老表按着胸口几秒后就突然摔在地上，那名男子叫我们快叫救护车，我看到我老表胸口流血我就脱了衣服按在他胸口上，谢某3马上打了120和110。不久，医生和警察就到场了，医生对我老表进行抢救，但我老表抢救无效死了。证人谢某1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辨认出“老表”就是被害人冯某1，辨认出证人姜某1就是那名女子，辨认出证人谢某2、谢某3和黄某1。7.证人谢某3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1时许，我和冯某1、谢某1、谢某2、黄某1在家超市门口喝酒，到凌晨2点多时有一男一女经过，这时冯某1说对方那个男子在骂我们，冯某1和谢某1就过去争执了几句。见状，我也追过去，这时对方男子进去一家超市并用手机打电话，还问我们刚才谁踢他，超市老板也出来让我们不要搞事，我就叫谢某1、冯某1回去，我们走到那超市附近的垃圾桶那里站着。这时对方男子就冲过来，那个女的拦了几下但没拦住，对方男子过来后不知怎么冯某1就胸部流血，一会儿就倒地了，我叫谢某2和黄某1过来赶紧将冯某1胸部按住，之后我打120电话求救，黄某1过来打了报警电话。不久警察和120救护车先后到达，但冯某1抢救无效死了。证人谢某3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就是对方男子，辨认出证人姜某1就是与对方一起的女子，辨认出证人谢某2、黄某1、谢某1和被害人冯某1。8.证人谢某2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左右，我和谢某3、谢某1和“烂北”等人在中山市喝酒聊天。期间，谢某1和“烂北”有事走开了，过了不久谢某3也跟着走开，我就过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我看见谢某1和“烂北”、谢某3三人在一间百货店门口外不远站着，还有一男一女在百货店门前说话，过了一会那名男子走进百货店里面很快又出来，那名女子试图拦着那名男子但没有拦住。那名男子走到我们面前问刚才是谁踢了他一脚，说完不久那名男子拿着什么东西用手推了一下“烂北”的右边胸口锁骨位置，“烂北”就倒在地上胸口流了很多血，我就用手按住“烂北”伤口止血，谢某3打了120，很快警察来到现场处理，并过去将那名男子控制住。不久后救护车过来对“烂北”进行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了。后来警察在现场搜到半个酒瓶，我才知道对方是使用那半个酒瓶捅的“烂北”。证人谢某2辨认出“烂北”就是被害人冯某1，辨认出证人姜某1就是在场的女子，辨认出证人谢某3和谢某1。9.证人黄某1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1时许，我和冯某1、谢某1、谢某2、谢某3等人在永兴工业区一士多店门口喝啤酒聊天。过了半小时左右有一男一女经过，谢某1说那男的在骂我们，冯某1和谢某1就跟了过去，不久谢某3也跟过去，谢某3过去一分钟左右后大声叫我与谢某2过去，我们去到现场看到冯某1已经躺在地上颈部流血，而谢某1、谢某2用手按住他流血的位置，我马上打电话报警。过了两三分钟后警察到场，谢某2向警察指认了打人的男子，120过来后对冯某1进行抢救时他已经没有生命特征。证人黄某1辨认出证人姜某1就是和他们发生争执的女子，辨认出证人谢某2、谢某3、谢某1和被害人冯某1。10.证人魏某1的证言：横栏镇永谊六路的华营公寓和芙蓉兴盛士多店都是我经营的，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30分许，我的住客路佳辉跟他女朋友匆忙来到我店内向我借手机报警，我就走到店外看到台球桌边有三个男子，他们说路佳辉骂了他们，我让他们不要搞事。那三个男子说“我们就在那边吃宵夜，叫他过来找我们”，然后就走开了。不久路佳辉进来店里，等他出去时他女朋友推挡了他一下，这时我看见他手上拿了一瓶白酒，他走到店门口把白酒瓶砸碎。我走出去时发现路佳辉和那三个男子在店外大概三十米的地方理论，他女朋友在一旁劝架，路佳辉将她女朋友推到地上，我过去想把路佳辉拉走，但路佳辉突然冲向那三个男子，并用手臂挥向其中一人的胸部，该男子被打中后胸部有血液喷出。没多久有警察过来将路佳辉控制住，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说那个男子已经死了。我看到路佳辉的手掌也流血了。证人魏某1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及其女友姜某1。11.证人陈某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我与朋友在芙蓉兴盛士多店喝茶，听到外面有人争吵还有玻璃瓶破碎的声音，我们走到外面看到士多店老板和一对情侣说：“你们不要闹事，我已经报警了。”那名男子想走开，他女朋友拉住他，该男子就把他女朋友摔在地上，然后走到马路对面。我们跟过去听到该男子在跟三、四名男子说话，接着该名男子锤向对方一名男子的胸部，被打的那名男子胸部就有血液喷出来，没多久就有警察到场将该男子控制住，120救护车到场后说受伤的那名男子已经死了。证人陈某辨认出打人的男子就是被告人路佳辉。12.证人梁某1、吴某的证言证实：二人在巡逻时接到110指挥室指令称有人在永兴工业区永谊六路打架，二人赶到现场后发现有一名男伤者躺在地上，二人了解情况后得知伤者与被告人路佳辉发生口角，被告人路佳辉拿了一个白酒瓶捅了伤者，留在现场的被告人路佳辉交代了犯罪事实，二人发现倒地的伤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附近流有一大滩血，古镇医院的医生过来检查后证实伤者已死亡。证人梁某1、吴某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13.证人冯某2的证言：2019年5月28日凌晨2时许，我们接到120急救中心的指令到永兴工业区附近抢救一名伤者，到达现场后我发现一名男子面朝天躺在路边，地上流有一滩血，我检查后发现其无心跳、无呼吸，左颈部靠锁骨位置有一个约3厘米x1.5厘米的伤口，伤口边缘不规则，其颈动脉已经无跳动，瞳孔已散大、固定，接着上仪器测该男子的心电图显示为直线了，我就跟现场警察说受伤的男子已死亡，无法抢救。证人冯某2辨认出被害人冯某1。14.证人路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路佳辉是其儿子，出生日期就是2001年3月21日。证人路某1辨认出被告人路佳辉。15.证人苏某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冯某1是其和冯某5生的亲生儿子。证人苏某1及冯某3被害人冯某1的遗体进行了辨认。16.被告人路佳辉的身份函调表证实：被告人路佳辉的身份情况。17.被告人路佳辉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5月27日晚11时许，我和女朋友姜某1在永兴工业区的夜市吃夜宵。次日凌晨3时许我俩走回住所，当行至华盈住宿附近一路口时，身后冲上来几名陌生男子，其中一人问：“你刚才骂谁呢？”我们没有理会对方，突然我的臀部被踢了一脚，我回头发现后面有三四名青年男子，我就有点慌，于是拉着姜某1快步跑回到住所楼下，我走进楼下超市跟老板说外面有人闹事。这时对方三四名男子已经追到店门口，店老板怕出事就出去把对方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边，但对方仍然不肯离开。我就很生气，走进店里拿了一瓶牛栏山牌白酒敲烂了酒瓶冲出去，店老板和姜某1想拦我但都没能拦住。我走到对方那几个男子身边，问刚才是谁踢我，其中一男子笑着回答说：“是我踢的，怎么啦？”我就用破酒瓶朝他扎过去，扎中了他的右胸部，我拔出酒瓶时对方伤口马上喷血出来，之后他就倒在地上，我也不小心割伤了右手虎口，这时我发现自己出手太狠了。对方其他男子都在原地没离开，我也没再动手。当时不知是谁报了警，我让我女朋友赶紧打120电话，我留在原地没有跑。不久警察和救护车都赶到现场，我向警察承认是我捅伤了人，然后我就被带到派出所调查。被告人路佳辉辨认出证人谢某2，指认了案发现场。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路佳辉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冯某1不分青红皂白，借酒闹事，不仅出言挑衅，还用脚踢打被告人路佳辉的臀部，在被告人路佳辉的女友真诚解释后仍不罢休，并在百货店店主已劝阻的情况下，被害人冯某1等人仍在附近结伙守候，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可以相应减轻被告人路佳辉的刑事责任。2.关于对被告人路佳辉的犯罪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路佳辉在受到被害人一方挑衅、踢打后，心生不忿，砸碎酒瓶意欲恐吓和教训被害人冯某1，后见被害人倒地流血后即让其女友拨打急救电话，并未进一步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本案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从其客观行为来看，被告人路佳辉并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3.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路佳辉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以相应减轻被告人路佳辉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路佳辉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路佳辉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佳辉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但指控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被告人路佳辉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路佳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31年5月2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段文生审判员  薛焕彬审判员  周 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 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