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洲，住江苏省江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龙,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以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昭关戚运路。 法定代表人：尤芝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扬州市江都区宏伟焊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真武镇杨庄中心街。 法定代表人：虞继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安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东川工业园区金桥路**。 法定代表人：徐银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磊，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王春洲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原审第三人扬州市江都区宏伟焊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四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青28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华龙、徐以杰，被上诉人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原审第三人宏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安民，原审第三人水电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洲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8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鼎鑫公司给付王春洲欠款16000000元，并给付从诉讼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6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鼎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程序违法问题。书记员不属于组成合议庭的审判人员，不能组织或主持审判活动，本案一审由书记员主持质证活动，程序严重违法。二、事实认定错误问题。1.一审判决用“真实性存疑”（对2015年10月12日《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结算书中加盖的印章）等不能确定的错误方式认定事实，从而否定转让债权的真实性，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判决以“案涉合同价款明显超出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签订的五份合同约定的总工程价款范围，与建筑市场行情及常识不符”，试图否定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于法无据，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与建筑市场及常识不符”的说法，并没有其“推理”的事实和逻辑基础。本案水电四局与发包方的合同价款不能成为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结算价款的标准和依据；同样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的结算价款也不能成为其与宏伟公司结算价款的标准和依据。2.一审判决以王春洲及宏伟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其所述案涉合同中涉及的具体施工及竣工资料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无视《工程量完成表》作为施工原始记录记载宏伟公司代理人陈安祥签名确认、实际组织施工的事实。《工程量完成表》明确地载明了具体工程所涉项目，并与案涉合同能够相互印证。4.一审判决以案外人罗爱永和陈安祥之间存在《青海省茶卡景区改造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以及双方存在私人借贷关系为由，认为二人存在利害关系，并进一步怀疑案涉合同的真实性。一审上述认定属于法律关系区分混乱，事实认定错误。5.《补充协议说明》和《承诺书》除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外，一审时上诉人及宏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提出了异议，且为生效判决所否定，两份证据不仅不具证明效力，更不具证明能力。6.一审判决以“除《决算书》以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宏伟公司与鼎鑫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为由，试图否定决算的真实性，与法无据，且事实认定错误。在案证据已经充分确认案外人罗爱永挂靠鼎鑫公司，并以鼎鑫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项目，持有至少三枚鼎鑫公司印章的事实，该三枚印章一审庭审中鼎鑫公司已经确认系罗爱永私刻。7.关于所谓王春洲“2300万元债权中的700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内容”的问题，更属荒唐。一审时无论是上诉人还是宏伟公司，没有任何一方提到2300万元存在王春洲支付700万元现金的事实，上述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综上所述，本案证据足以证明宏伟公司与鼎鑫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1600万元债权，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鼎鑫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应当维持。海西中院2019年6月4号上午的庭前质证笔录能够反映当时的庭前质证情况，质证是在法官主持下进行的，举证质证结束以后，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涉案证据，加以了客观评判。一审法院围绕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受让的1600万债权是否真实存在这一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庭审当中对案涉工程的指向、工程合同的履行以及案外人罗爱永之间的关系等几个方面做出了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项目就是鼎鑫公司和水电四局五份合同的工程项目，鼎鑫公司和水电四局不存在除五份合同项目以外的工程。上诉人主张的总造价明显超过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五份合同约定的总价，没有一个建筑分包价格会超出主合同的价格。关于宏伟公司主张转让的2300万的真实性的问题。鼎鑫公司经申请鉴定结算单上的印章并不是公司注册使用的印章，同时就结算单记载的内容说，2016年6月1日工程进行竣工结算，但宏伟公司并没有按照常规提供具体施工过程的竣工结算资料，根本没有事实来支撑2300万结算价。一审法院对案外人罗爱永、陈安祥之间的合作关系进行了详细的调查，2015年10月12日形成的项目合同目的就是用于陈安祥向银行借款，一审法院在上述一系列证据的基础上，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定。宏伟公司所称鼎鑫公司支付现金700万，不符合常识性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宏伟公司发表意见，首先同意上诉人所有的上诉意见和理由，需要阐述宏伟公司的一些观点。本案最大的争议在于被转让债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宏伟公司与鼎鑫公司2015年10月12日所签的合同真实性存疑错误，认定2016年11月23日的结算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真实性存疑不是一个法律上的认定，对于合同是否成立、合同是否履行、合同的效力属于对合同的事实认定。本案宏伟公司和鼎鑫公司的合同到底是否依法成立，双方代理人已经签字确认并且加盖两个公司印章，足以确认合同已经依法成立。罗爱永以鼎鑫公司代理人身份与宏伟公司订立合同没有任何问题，本案茶卡景区作为发包方，水电四局作为承包方，水电四局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鼎鑫公司，罗爱永以代理人身份将工程转包给宏伟公司。案涉工程的施工图纸也是由宏伟公司向法庭提供，这也是海西中院程序违法的一点，从合同到施工过程的原始资料再到结算，充分证明本案的实际施工人员是宏伟公司。关于合同是否用于贷款问题，首先，两份合同编号不一，2016年的092号合同跟这个案件毫无关联，情况说明不是陈安祥签署，承诺书不是原始证据。本案合同在先，计价方法和上游合同的方法不一，案涉工程的总价一定会超过2300万。关于案涉备案的印章问题。本案三枚印章罗爱永同时持有，并同时使用，与鼎鑫公司在江苏江都的工商备案印章不一致，为管理上的疏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 水电四局发表意见称，其与鼎鑫公司签订了五份合同，全部履行并结算完毕，已不欠付款项，王春洲诉求与其无关。 王春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鼎鑫公司给付王春洲欠款16000000元，并给付从诉讼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6000000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2.鼎鑫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4日，水电四局（甲方）与鼎鑫公司（乙方）签订《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新建卫生间及新建售票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青海省海西州茶卡盐湖景区，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主要合同内容：本合同的施工内容是指现有已确定的施工图纸包含的新建1#、2#、3#卫生间土建工程（淤泥和土方挖装运，毛石和天然级配砂砾换填，混凝土基础及梁板柱浇筑，钢筋制安；砌块墙砌筑，屋面保温防水等）、装饰装修工程（楼地面装饰，墙面装饰，天棚装饰，墙面保温，外装饰墙等）、电气工程（电气管线安装，照明灯具安装等）、给排水工程（给排水管道安装，管道附件安装，卫生洁具安装等）、暖通工程（暖通管道安装，暖气片安装，通风管道安装，管道附件安装，设备安装等）等全部工作内容；新建售票厅及土建工程（土方挖装运，天然级配砂石填筑，混凝土基础浇筑，钢结构梁柱安装，混凝土屋面板浇筑，钢筋制安，砌块墙砌筑，屋面保温防水等）、装饰装修工程（楼地面装饰，墙柱面装饰等）、电气安装工程（电气管线安装，照明灯具安装等）、暖通工程（暖通管路安装，取暖器具安装等）等全部工作内容。现有施工图纸未确定的施工内容不在本合同范围内，待后续施工图纸确定后，需增加施工内容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的施工内容及主要施工工序，乙方同意按固定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发生变化及材料价格是否上涨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预估合同总价：叁佰捌拾万零柒仟玖佰玖拾捌元贰角玖分（3807998.29）。”该合同有甲方水电四局及乙方鼎鑫公司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有“罗爱永”字样。 2015年11月28日，水电四局（甲方）与鼎鑫公司（乙方）签订《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教学楼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青海省海西州茶卡盐湖景区，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主要合同内容：本合同的施工内容是指现有已确定的施工图纸包含的教学楼（屋面防水工程除外）改造项目的拆除改建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暖通工程等所有施工内容。现有施工图纸未确定的施工内容不在本合同范围内待后续施工图纸确定后，需增加施工内容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的施工内容及主要施工工序，乙方同意按固定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发生变化及材料价格是否上涨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预估合同总价：叁佰贰拾万零叁仟捌佰伍拾陆元壹角捌分（3203856.18）。”该合同有甲方水电四局及乙方鼎鑫公司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有“罗爱永”字样。 2016年1月15日，水电四局（甲方）与鼎鑫公司（乙方）签订《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办公楼外立面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青海省海西州茶卡盐湖景区，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主要合同内容：本合同的施工内容是指现有已确定的施工图纸包含的办公楼外立面改造工程。现有施工图纸未确定的施工内容不在本合同范围内待后续施工图纸确定后，需增加施工内容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的施工内容及主要施工工序，乙方同意按固定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发生变化及材料价格是否上涨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预估合同总价：陆拾叁万壹仟壹佰伍拾元叁角肆分（631150.34）。”该合同有甲方水电四局及乙方鼎鑫公司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有“罗爱永”字样。 2016年3月22日，水电四局（甲方）与鼎鑫公司（乙方）签订《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新建广场食坊改造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青海省海西州茶卡盐湖景区，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主要合同内容：本合同的施工内容是指现有已确定的施工图纸包含的新建广场食坊土建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电气工程等全部施工内容。现有施工图纸未确定的施工内容不在本合同范围内待后续施工图纸确定后，需增加施工内容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的施工内容及主要施工工序，乙方同意按固定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发生变化及材料价格是否上涨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预估合同总价：柒拾叁万贰仟伍佰叁拾柒元整（732537.00）。”该合同有甲方水电四局及乙方鼎鑫公司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有“罗爱永”字样。 2016年4月2日，水电四局（甲方）与鼎鑫公司（乙方）签订《茶卡镇新建停车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青海省海西州茶卡镇青盐宾馆后，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1、主要合同内容：本合同的施工内容是指现有已确定的施工图纸包含的新建停车场土建工程中土方开挖装运、天然级配砂砾石填筑、水泥碎石稳定层铺设、沥青混凝土面层铺设、砖砌围墙施工、阳光棚施工等；市政管网管路工程中的管路敷设及强电外线工程中的电缆管道敷设的部分。现有施工图纸未确定的施工内容不在本合同范围内待后续施工图纸确定后，需增加施工内容时，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根据本合同的施工内容及主要施工工序，乙方同意按固定单价方式进行承包。本合同单价在合同执行期间，无论工程量是否发生变化及材料价格是否上涨合同价格均不做调整。”第四条第一款约定：“1、预估合同总价：柒佰柒拾万零陆仟捌佰肆拾伍元陆角陆分（7706845.66元）。”该合同有甲方水电四局及乙方鼎鑫公司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有“罗爱永”字样。 上述五份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总计为16082387.47元。 2017年6月9日，水电四局（甲方）与鼎鑫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分包施工退场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2.甲方已经按照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照双方认可的结算程序对乙方所完工程进行了全部结算（结算总价款：17150081.55元），乙方对已经结算的工程款（已结算价款：11972663.01元）予以确认。3.乙方确认甲方应扣留总履约保证金857504.08元，已扣留履约保证金549796.47元，剩余未扣留履约保证金308707.61元在本次清算中扣留。4.乙方确认在甲方结算本协议第2条所述全部工程款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经济问题。” 2017年8月27日《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新建卫生间及售票厅工程、教学楼改造工程、办公楼外立面改造工程、新建广场食坊工程、镇新建停车场工程清算说明》一份，其中载明的总合同金额为17061470.72元，因原卫生间改造增加费用88610.83元，合计合同总价款为17150081.55元。该《清算说明》第四项载明：“剩余未结算产值在本次清算中已全部清算完毕，双方再无任何经济遗留问题，双方再无任何未结算内容。”第六项载明：“自2015年10月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场施工至2016年8月份乙方承建工程全部完工…镇新建停车场工程合同内外项目均已清算完成，双方再无任何经济遗留问题。”甲方水电四局与乙方鼎鑫公司均在该《清算说明》上盖章，乙方签字处有“罗爱永”字样。 2018年9月17日记账凭证一份，该凭证摘要处载明:“付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质保金（款项全部付清；付款审批单见65#凭证）”，该记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为135129.22元，并有第三人水电四局的盖章。同日，鼎鑫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该份《收据》中的交款单位为水电四局茶卡盐湖项目，收款金额为135129.22元，收款事由为茶卡盐湖项目质保金，所有款项已清，《收据》的单位盖章处标注有“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的字样，鼎鑫公司在该份收据上加盖的公章字样为“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青）”。 2018年9月18日《中国水电四局资金管理部付款委托书（收账通知）》一份，载明付款单位为第三人水电四局第一分局，收款单位为被告鼎鑫公司，结算金额为135129.22元，备注处有“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第一分局”的盖章，银行盖章处载明：“此款项已进账。” 2015年11月15日至2015年12月20日、2015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21日、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5月30日的《工程量完成表》共计47页，均载明施工单位为：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中：2015年11月15日至2015年12月20日、2016年2月21日至2016年3月21日、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工程量完成表》中的协作单位负责人签名处为“罗爱永”；2015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至2016年1月20日的《工程量完成表》中的协作单位负责人签名处为“陈安详”。 2015年10月12日鼎鑫公司与宏伟公司签订《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为学校、办公室、广场食坊、售票大厅、厕所、停车场，工程性质为新建、修复、精装，工程地点为青海省海西州乌兰县茶卡镇，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合同第二条载明：“工程价款（金额大写）2300万元。1.本合同按上述价款支付。2.上述价款为一次性定价，不能变更。”该合同有鼎鑫公司及第三人宏伟公司盖章，甲方签字处有“委托代理人：罗爱永”的字样，乙方签字处有“委托代理人：陈安详”的字样。 2015年10月12日，案外人青海宏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宏伟公司签订《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审判大厅维修装饰项目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为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审判大厅维修、装饰项目，工程范围为业务用房修复、精装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9日，工程价款为1927万元。甲方青海宏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宏伟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盖章，乙方签字处有“委托代理人：陈安详”字样。 2016年11月23日《结算单》一份载明：“扬州市江都区宏伟焊接有限公司：由你公司承接的‘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已于2016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总价2300万元（大写：贰仟叁佰万元整）。”该结算单有鼎鑫公司的盖章。 2015年12月30日，案外人罗爱永（甲方）与案外人陈安详（乙方）签订《青海省茶卡景区改造工程合作管理协议》一份。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一、工程项目及内容。1.主体项目：景区办公楼，礼堂，医院，宾馆及配套设施工程。2.范围标准：改造，修复，精装。3.竣工日期：2016年5月30日。二、管理内容及双方职责。1.甲方聘用乙方为项目副总经理，协助甲方日常工程管理。2.工程资金：由甲方负责筹集。3.人员组建：所有有关施工，技术，监管，安全等人员均由甲方负责组建…三、利润分配及违约责任。1.利润分配：工程结束后，按甲方65%，乙方35%比例分配，并于工程结束按甲方跟水电四局所签订的付款合同同步结算给乙方…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有甲方罗爱永及乙方陈安详签字。 2016年9月25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罗文斌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注：一个月内归还。如十月二十五日不还清此借款本人愿意交纳滞纳金每天人民币贰仟元整。”该借条有借款人陈安详、担保人罗爱永签字及担保人鼎鑫公司的盖章。 2016年9月25日《补充协议说明》一份，载明：“现第【2016】字第0925号乌兰县茶卡镇景区改造项目合同，此合同仅供银行贷款使用，其他情况一律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以此说明！”该《补充协议说明》有“陈安详”字样。同日《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陈安详承诺此次16年10月15日所还银行代款合计壹佰万元正，归还后十日内代出，继续作为工地分红股份。”该《承诺书》有“承诺人：陈安详”及“罗爱永提供”的字样。 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陈安详与罗爱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关于罗爱永与陈安详就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茶卡工程项目合作之间矛盾协调情况，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借贷情况…二、关于王春洲钢结构安装款，总价为人民币叁拾捌万叁仟伍佰捌拾元整，扣除质量保证金5%外，余款一次性付清…签字生效。”该《协议》有案外人陈安详及罗爱永签字摁印，并有见证方签字。 2016年12月27日，王春洲（乙方）与宏伟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于2015年10月12日与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鼎鑫公司）签订《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一份，甲方承接该工程并于2016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0月23日鼎鑫公司出具了结算单，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2300万元，为完成该工程项目鼎鑫公司已付部分工程款（约700万元），现甲方将鼎鑫公司工程合同款债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1600万元。”该《债权转让协议》有王春洲及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虞继林签字，并有宏伟公司盖章。同日，宏伟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我公司与贵司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一份，现该合同项目已完工，并于2016年6月1日验收合格，贵司尚有1600万元合同款未支付，现我公司将对贵司的该1600万元合同债权及合同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王春洲（身份证号码：×××），贵司接到本通知后，直接向王春洲支付未付的合同款。”该《债权转让通知》有王春洲及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虞继林签字，并有宏伟公司盖章。 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检材：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的《结算单》原件一张，其上‘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为JC…样本：日期为‘2018.4.26’的印文实验样本原件一张，其上‘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为YB…五、鉴定意见。日期为2016年11月23日”的《结算单》上‘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印文出自不同印章盖印。” 庭审中，王春洲与宏伟公司称，双方所让与的23000000元债权中的700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宏伟公司在庭审中称，案外人罗爱永同时持有鼎鑫公司印章三枚，同时使用，且均与鼎鑫公司在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4日起，水电四局分别将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新建卫生间及新建售票厅工程、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教学楼改造工程、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办公楼外立面改造工程、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新建广场食坊改造工程、茶卡镇新建停车场工程发包给鼎鑫公司，上述五项工程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总计为16082387.47元。上述五份合同均约定鼎鑫公司按固定单价方式进行承包，不因工程量及材料价格发生变化而调整。结合2017年6月9日的《工程分包施工退场协议书》、2017年8月27日的《江苏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茶卡盐湖景区改造项目新建卫生间及售票厅工程、教学楼改造工程、办公楼外立面改造工程、新建广场食坊工程、镇新建停车场工程清算说明》、2018年9月17日的记账凭证、2018年9月18日《中国水电四局资金管理部付款委托书》（收账通知），可以认定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结算价款为17150081.55元，且工程施工已完成。 关于2015年10月12日鼎鑫公司与第宏伟公司签订的《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真实性确认问题。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是基于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之间的五份施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其中约定23000000元工程价款是固定单价，不得变更，该价款明显超出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签订的五份合同约定的总工程价款范围，与建筑市场行情及常识不符，且案外人陈安详在2016年9月25日的《补充协议说明》中亦说明，乌兰县茶卡镇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仅供银行贷款使用；王春洲及宏伟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均未提交其所述2015年10月12日《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中涉及的具体施工资料及竣工资料；47份《工程量完成表》中施工单位名称为鼎鑫公司，但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签订的五份施工合同中均载明工程价款不因工程量变化而调整，且庭审中，王春洲与宏伟公司均未具体确认《工程量完成表》中所涉及的项目。 鼎鑫公司与水电四局签订的五份合同中，鼎鑫公司签字处为案外人罗爱永；2015年10月12日《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中，鼎鑫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处为案外人罗爱永，宏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处为案外人陈安详，但《青海省茶卡景区改造工程合作管理协议》中载明陈安详系罗爱永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案外人陈安详既能代表宏伟公司签订合同，又是案外人罗爱永聘请的管理人员，身份存在交叉情形，且其在2016年9月25日向案外人罗文斌借款时的担保人为鼎鑫公司及案外人罗爱永，故案外人罗爱永与陈安详之间存在利害关系，2015年10月12日《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的真实性存疑。 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6年11月23日的《结算单》中加盖的鼎鑫公司的公章与送检样本不一致；宏伟公司在庭审中称，案外人罗爱永在案涉过程中使用的鼎鑫公司三枚印章均与鼎鑫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的备案印章不一致，且除《结算单》之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宏伟公司与鼎新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结算单》上加盖的鼎鑫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结合上述认定部分，对于2015年10月12日《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王春洲诉讼请求的依据为该份合同，且其与宏伟公司称让与的23000000元债权中的700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内容不符合市场交易基本常识及交易习惯,王春洲亦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7000000元的来源及交付情况；故对王春洲与宏伟公司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案外人陈安详与罗爱永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协议》中载明王春洲钢结构安装款为383580元，扣除质量保证金外，余款全部付清的内容亦与王春洲受让23000000元债权的表述亦存在冲突，故对王春洲称其受让23000000元债权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 综上所述，王春洲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春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王春洲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有关“2015年10月12日显示合同主体为鼎鑫公司与第三人宏伟公司的《茶卡景区改造项目合同》及内容，2015年10月12日显示合同主体为案外人青海宏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宏伟公司的《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审判大厅维修装饰项目合同》及内容，2016年11月23日《结算单》及内容，2015年12月30日协议主体为案外人罗爱永（甲方）与案外人陈安详（乙方）的《青海省茶卡景区改造工程合作管理协议》及内容，2016年9月25日的《借条》及内容，2016年9月25日的《补充协议说明》一份及同日的《承诺书》一份，2017年1月19日显示合同主体为案外人陈安详与罗爱永的《协议》”内容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对一审查明事实的意见，本院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王春洲认为一审法院庭前质证时合议庭成员先到场后逐渐离场，快结束时主审法官到场，整个质证过程由书记员组织，一审中对于施工图未予质证，程序违法。鼎鑫公司认为主审法官一直在场组织质证，一审时王春洲并未出示施工图这一证据，一审程序并未违法。 本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审判人员是否参与庭前质证存在争议，本院向一审法院询问后，一审法院表示正式开庭有录音录像，但庭前质证并无录音录像，有质证笔录，主审法官参与组织了庭前质证。王春洲、宏伟公司认为当时提出了审判人员应在场组织质证的异议，但在笔录中没有反映，且在笔录上进行了签字捺印，未专门注明提出异议的情况；从一审开庭笔录看，也未显示有当事人对前述主张提出异议的记录，从案卷中质证笔录看，显示审判人员参与组织质证，双方当事人依序举证质证，整个质证过程完整，未发现程序违法之处，综上，王春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审判人员未参与庭前质证、由书记员组织质证，进而认为一审此节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王春洲所述在扬州市江都区法院庭审后提交过施工图纸，但经阅卷未发现任何施工图纸，在一审法院的案卷中也未发现施工图纸，王春洲也认可在一审中并未将施工图纸出示作为证据，故，本院认定王春洲一审中并未提交施工图纸，即便提交，因其认可并未出示作为证据，依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并无不当。综上，王春洲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春洲主张鼎鑫公司给付欠款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案中，王春洲与宏伟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宏伟公司与鼎鑫公司经结算工程款为2300万元，鼎鑫公司已付约700万元现金，仍欠付1600万元，故宏伟公司享有对鼎鑫公司1600万元的工程款债权，宏伟公司将该1600万元债权转让给王春洲，现王春洲依此提起诉讼，向鼎鑫公司主张该1600万元款项。宏伟公司认可王春洲的主张，认为其与鼎鑫公司存在施工法律关系，基于施工关系享有了1600万工程款的债权，而鼎鑫公司不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所谓的1600万元债权，认为与宏伟公司无任何施工关系，不存在欠付1600万工程款的问题。故，本案三方当事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而发生纠纷，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宏伟公司与王春洲约定的宏伟公司对鼎鑫公司享有1600万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是否确定无争议、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本院做以下分析认定。 首先，本案中存在多个民事主体，宏伟公司既认为其从鼎鑫公司处分包工程，为实际施工人，又认为陈安详挂靠其公司施工，陈安详是实际施工人，其陈述相互矛盾，不同的意见会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鼎鑫公司又认为罗爱永为挂靠该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认为罗爱永借用公司资质从水电四局处分包工程，不认可宏伟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认为与宏伟公司无施工合同关系，进而认为其与宏伟公司不存在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宏伟公司持有一份显示合同主体为鼎鑫公司与宏伟公司的分包合同，但鼎鑫公司并不认可，而宏伟公司无其他具体施工资料以及鼎鑫公司向其支付过工程款等证据，综上，本案中涉及的各民事主体关系复杂，各当事人对相关法律关系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现有证据根本无法准确认定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亦无法认定宏伟公司、鼎鑫公司、罗爱永、陈安详之间相互为何种法律关系，王春洲、宏伟公司关于宏伟公司与鼎鑫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足，本案中无法认定二者具有工程施工法律关系。 因本案为基于债权转让协议而发生的纠纷，在现有证据无法准确认定是否存在施工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本案中不能解决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涉及的各民事主体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不做认定，否则可能会损害相关民事主体的合法权利，如相关当事人还认为存在施工关系、挂靠关系、合伙关系等，认为有工程款请求权或其他权利的，可基于相应的法律关系另行主张。 其次，王春洲提交了一份结算单，注明鼎鑫公司向宏伟公司结算工程造价为2300万元，但该结算单上鼎鑫公司的盖章经鉴定与鼎鑫公司备案公章不一致，故，该结算单存疑，根据该结算单无法认定鼎鑫公司与宏伟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关系，即便双方存在施工法律关系，因该结算单公章问题，亦无法确认宏伟公司已完工程造价就是2300万元，且还涉及到已付款数额问题，还可能涉及扣款、代付、质保金等一系列的工程款结算中常见的问题，而宏伟公司、王春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写明已付款也是“约700万元”，已付工程款数额并不确定，且宏伟公司认为鼎鑫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700万元工程款，不符常理，综上分析，本案中不能确定鼎鑫公司欠付宏伟公司1600万元工程款。 综上，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宏伟公司与鼎鑫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无法确定鼎鑫公司欠付宏伟公司1600万元工程款，无法确定宏伟公司对鼎鑫公司享有真实有效的1600万元债权，本案中不能认定宏伟公司向王春洲转让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存在，王春洲基于与宏伟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鼎鑫公司向其支付1600万元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诉求应予驳回，对其要求鼎鑫公司给付相应利息的诉求亦予以驳回。 综上，王春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部分认定欠妥，以二审认定为准，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王春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云 审 判 员  罗江丽 审 判 员  王 伦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惠芳 书 记 员  张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