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润丰（曾用名曹宾宾），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涧**，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常，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麦峰，女，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洛阳市涧**，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常，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福建容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明溪三老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十里埠生态经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1X11355210Y。 法定代表人：叶庆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福建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欣源，福建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润丰、郑麦峰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明溪三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溪三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润丰、郑麦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秋，被上诉人明溪三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俊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润丰、郑麦峰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明溪三老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溪三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厦门三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三老公司）与明溪三老公司，而非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1.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为证明客观事实，曹润丰、郑麦峰已经提供厦门三老公司与明溪三老公司之间的《总代理合同》，讼争法律关系已然明了。在明溪三老公司尚未完成其证明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仅对曹润丰、郑麦峰代表厦门三老公司所作的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进行扩大解释，认定曹润丰、郑麦峰对厦门三老公司的债务存在替代还款的意思表示，甚至进一步借此推定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推理逻辑颠倒。2.从在案证据可知，厦门三老公司为开展“三老”肉脯干销售业务做足了准备工作，既签订代理合同，又获得品牌使用权，还申办食品流通许可证书，显然厦门三老公司才是实际承销主体。依一审所认定的合同主体，为实现前述目的，难不成股东还需要将其所采购的产品转售公司再行销售？该情形不仅违背商业常理，且无法满足食药监局对预包装食品销售的基本监管要求。曹润丰、郑麦峰并非讼争合同当事人，也非讼争合同项下债务的还款义务人。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案件金额的证据并不具备相应的证据资格及证明力，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首先，明溪三老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全部为自书材料，并未获得其他任何第三方的确认，其合法性存疑。出库单上所记载的内容既未体现客户名称，也未体现单价，更未明确计算过程及具体数字含义，无法体现与讼争买卖合同之间的关联性。其次，根据明溪三老公司目前仍然在售的肉脯干实际情况可知，其肉脯干存在多种规格的包装（60克、80克、100克等），产品单价有所差别。出库单无差别统计为包，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而《总代理合同》中所确定以“斤”为结算单位才是合同各方应当遵照执行的标准。《总代理合同》中也明确约定，明溪三老公司发货应当以“乙方电话通知和法人签字盖章传真并用”为有效发货依据。因此，明溪三老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与本案毫无关联，不应采纳为本案证据。最后，明溪三老公司主张出库单一联留存，一联交付购买方，嗣后根据双方所持单据进行对账结算。该操作在真实交易中根本无法实现对账功能，更应当为公司内部的管理方式。即客户联作为公司提货员工从仓库提货的凭证，提货人员签领货物后将提货单交由仓管人员收回，最后公司通过留存客户联和仓管人员所持出库单对照统计以盘点实际库存。因此，明溪三老公司所谓的交货凭证纯属虚构。综上，出库单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应予以采纳。而一审法院在该证据未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以该计算结果与所谓的银行流水时间和金额相呼应为由认定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并径行将此作为定案依据，最终错误认定郑麦峰通过交通银行卡付款的款项性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对未有明确约定的款项支付，应当根据合同法关于实体内容的相关规定，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确定其性质。一审法院对曹润丰于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支付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曹润丰、郑麦峰所经营的厦门三老公司向明溪三老公司支付货款，均以厦门三老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麦峰银行卡专卡专用，且全部支付至赖七生尾号为8904的建设银行借记卡中。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曹润丰于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所支付的款项，均由曹润丰汇出，且汇入案外人叶庆轩尾号为4530的银行卡中，显然与既往的交易习惯不同，不应认定为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混淆本案货款与另案[（2019）闽0421民初260号]项下借款还款，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制度理解存在偏差，于本案中法律适用错误。诉讼时效一旦届满，非获债务人明确确认，不应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而该明确确认应当包含对债务具体金额以及还款方式、时间的具体约定。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曹润丰、郑麦峰最后支付利息的时间为2015年8月16日，而明溪三老公司通过电话于2018年11月28日主张权利，该期间已经超过三年。再进一步讲，录音中对于债务内容及还款承诺并未明确，仅有明溪三老公司“货款放一放”，曹润丰、郑麦峰“有账不怕算”等意思表示模糊不清的表达，显然不构成债务的重新确认，不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届满后，双方对债务内容表述不清的录音内容以及与本案无关的还款认定本案所涉货款未过诉讼时效，剥夺了曹润丰、郑麦峰的时效利益，法律适用错误。 明溪三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曹润丰、郑麦峰签字确认的欠款事实并非注明代理或代表公司签字确认。2.曹润丰、郑麦峰所谓代理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并未履行合同内容，包括拓展加盟商等。3.2014年1月，双方结算完毕案涉货款后，又产生新的交易，证据为出库单。一审曹润丰、郑麦峰放弃对出库单形成时间的鉴定，出库单与曹润丰、郑麦峰提交银行流水2014年2月之后的打款记录可以相互印证。2014年2月曹润丰、郑麦峰的转款包括对新的交易货款支付，其中涉及到11750元，该数字系对本案货款和另案20万元借款利息共同偿还。4.赖七生和叶庆轩是夫妻关系，又同时在明溪三老公司任职，曹润丰、郑麦峰也是夫妻关系，双方之间转款行为是通过出库单和银行流水分析论证。5.曹润丰、郑麦峰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不能成立，通过双方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诉讼时效没有超过。 明溪三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润丰、郑麦峰立即偿还货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暂计395100元（以65万元为本金，月利率为1.5%，自2014年11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实际应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上合计10451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曹润丰、郑麦峰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 明溪三老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7日，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阳长生、叶庆轩，主要成员叶庆轩任执行董事、阳长生任监事、赖七生任总经理。赖七生与叶庆轩系夫妻关系。厦门三老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投资人曹润丰（担任公司监事一职）出资比例60%，投资人郑麦峰（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一职）出资比例40%。曹润丰和郑麦峰系夫妻关系。赖七生与曹润丰经他人介绍认识。 2011年3月2日，明溪三老公司与厦门三老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厦门三老公司作为明溪三老公司在厦门的代理商，向明溪三老公司购买肉脯干，合同有效期暂定三年。 2012年3月16日，曹润丰与郑麦峰向赖七生出具欠条，欠赖七生人民币20万元，利息为每万元壹佰元整，即一分整。 2014年1月16日，曹润丰与郑麦峰出具欠条，欠条内容“经双方结算，现欠明溪三老公司肉脯干货款共计陆拾伍万圆正（利息为每万圆壹佰伍拾圆）即一分五厘，从2014年1月起计算利息”。 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间，明溪三老公司仍然向曹润丰、郑麦峰继续供应肉脯干，双方发生新的商品买卖关系。 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逐项查明如下： 一、曹润丰与郑麦峰是否属本案适格被告问题 明溪三老公司认为曹润丰与郑麦峰向其出具欠条应承担还款责任，其系适格被告。 曹润丰、郑麦峰认为，明溪三老公司与厦门三老公司签订了《总代理合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明溪三老公司与厦门三老公司，涉案欠款的当事人是厦门三老公司，曹润丰与郑麦峰不是适格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厦门三老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曹润丰、郑麦峰系该公司股东。该公司股东与明溪三老公司结算后，以股东个人名义向明溪三老公司出具欠条，系曹润丰与郑麦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因此曹润丰与郑麦峰系本案适格被告。 二、2014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24日止，郑麦峰在交通银行账号62×××65（0001）转入赖七生5522451870008904账号的款项合计829123元是否用于偿还65万元货款的问题 明溪三老公司认为，2014年1月16日双方对所欠货款结算后，从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间，双方发生多笔肉脯干交易，上述款项是给付结算之后的货款。提供2014年2月至2015年11月的出库清单。出库清单记载的货款金额和付款金额、时间，与郑麦峰向赖七生转账的金额一致。本案货款65万元（月利率1.5%）与另案借款20万元（月利率1%），利息合计11750元，郑麦峰向赖七生转账流水中每月16日的11750元系支付利息。从郑麦峰提供其银行流水亦能证明至2015年9月21日，曹润丰、郑麦峰还向明溪三老公司支付利息11750元。因此，上述款项是支付结算之后的货款及利息。 曹润丰、郑麦峰认为，2014年1月16日出具涉案欠条后，厦门三老公司的郑麦峰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已经向明溪三老公司实控人赖七生转账829123元，该笔款项中大部分向明溪三老公司支付65万元的货款和2014年2月份之后交易的溢短装差价。由于时间长，支付的上述款项中无法分清哪部份是支付65万元的货款，哪部分是支付2014年2月份之后新的交易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曹润丰、郑麦峰于2014年1月16日向明溪三老公司出具欠条，是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双方对前期肉脯干交易货款进行的结算，从而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和债务。从明溪三老公司提供的2014年2月份至2015年11月出库单，足以说明从2014年2月起明溪三老公司继续向曹润丰、郑麦峰供应肉脯干，双方仍然发生新的交易。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其交易情况。 2014年2月至12月份交易情况： 2月出库单记载货款45045元、3月10日已结清，郑麦峰3月10日转款45045元； 3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80631元、4月10日已结，郑麦峰4月10日转账80631元； 4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107889元、5月12日已结清，郑麦峰5月12日转账107889元； 5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69981元、6月10月已转肉脯干款69045元、未结936元，郑麦峰6月10日转账69045元； 6月出库单记载货款110880元、7月14日已转，郑麦峰7月14日转账123566元（货款110880元、7月份利息11750元，5月未结936元）； 7月出库单记载货款120618元、8月11日已转； 8月出库单记载货款128480元、9月12日已结； 9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130309元、注明10月15日收8万元、10月23日收1万元、10月31日收40309元，郑麦峰10月23日转账21750元（其中利息11750元、货款1万元），10月31日转账40309元； 10月出库单记载货款72765元、11月12日已结清，郑麦峰11月12日转账72765元； 11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116690元、12月22日已结； 12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98892元、注明未付； 2015年1月至11月交易情况： 1月出库单记载货款65835元、加上1月份利息11750元合计77585元、注明2月8日已收52000元、2月10日已收15000元、2月13日已收10585元、已清，曹润丰于2月8日向赖七生6227073790095732账号转账52000元，郑麦峰于2月13日转账10585元； 2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63774元、注明未结； 3月出库单记载货款72765元、4月12日收到7万元，剩余2765元未结，利息未付已结（4月28日已结），郑麦峰4月28日转账23500元（11750元+11750元）； 4月出库单记载货款43281元、注明6月16日结清和4月份利息已收（5月16日已结），郑麦峰5月16日转账11750元、6月30日转账43281元； 5月出库单记载货款20790元、6月16日已结清和5月份利息（6月16日结清），郑麦峰6月16日转账11750元、6月30日转账20790元； 6月出库单记载货款44837元、7月31日已转结清、7月15日收到利息，郑麦峰7月15日转账11750元、8月3日转账44837元； 7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52911元未结、8月17日收到利息； 8月出库单记载货款73656元未付、9月21日收到利息11750元；郑麦峰9月21日转账1150元； 9月份出库单记载货款19164元（未注明是否收到）、9月份利息未付； 10月和11月出库单记载发货12箱、每箱450包、10月24收到5000元、2600元，郑麦峰10月23日转账5000元、10月24日转账2600元。 明溪三老公司提供的上述出库单，曹润丰、郑麦峰虽没有书面确认，但从双方的交易过程看，首先，除2014年12月、2015年2月、7月、8月、9月的出库单记载货款未付及2015年10月、11月出库单未记载货款外，其交易周期是明溪三老公司向曹润丰、郑麦峰供货一个月后，曹润丰、郑麦峰于次月结清上月的货款，双方就此结清上个月的货款。曹润丰、郑麦峰向明溪三老公司支付的货款有些是通过郑麦峰的交通银行的账号向赖七生的账号支付，有些是通过曹润丰的账号向赖七生5522451870008904账号支付，有些双方还通过其他方式支付。其次，2014年2月16日、3月16日、4月16日、5月16日、6月16日、8月16日、2015年5月16日、6月16日郑麦峰均有规律向赖七生转账11750元，根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确认该笔款项是支付利息。因此，双方当事人上述交易行为既符合商品买卖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双方当事人对前期两笔债务结算后按月支付约定利息的实际。双方当事人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曹润丰、郑麦峰主张上述款项是用于偿还65万元货款以及曹润丰账号转账给赖七生的款项52000元偿还20万元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明溪三老公司是供货方（收款方），曹润丰、郑麦峰是付款方。曹润丰、郑麦峰主张用2014年2月份之后发生新的交易而应支付的货款用来偿还双方已结算的债务（除双方特别约定），也有悖于商品交易习惯。从明溪三老公司提供的9月份出库单记载的9月份利息未付，以及曹润丰、郑麦峰前期支付利息的习惯，可确认曹润丰、郑麦峰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16日，明溪三老公司主张2014年2月至2015年9月还有四个月利息未支付不符合实际。另外出库单注明未支付货款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三、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3日曹润丰通过62×××01账号转入叶庆轩账号:62×××19合计款项128669元的抵充问题 明溪三老公司认为，上述款项中2016年7月25日、10月26日、2017年4月5日、6月1日四次转款合计121000元系支付货款65万元的利息，2018年2月12日、2019年3月13日两次转款合计7669元系支付20万元的借款。 曹润丰、郑麦峰认为上述款项全部支付其欠赖七生20万元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曹润丰、郑麦峰已欠明溪三老公司货款65万元和赖七生借款2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每月利息11750元。从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7月25日利息132775元（11750元*11个月+11750元/30天*9天=132775元）。2016年7月26日至10月26日利息35250元（11750元*3个月=35250元）。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4月5日利息62275元（11750元*5个月+11750元/30天*9天=62275元）。2017年4月6日至6月1日的利息21933元（11750元*1个月+11750元/30天*26天=21933元）。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利息97916元（11750元*8个月+11750元/30天*10天=97916元）。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3日利息152750元（11750元*13个月=152750元）。以上利息合计502899元（其中650000元利息9750/11750*502899元=417299元，200000元利息2000/11750*502899元=85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中，曹润丰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和10月26日、2017年4月5日和6月1日、2018年2月12日、2019年3月13日向叶庆轩支付的金额均不够支付当时已到期的利息，且双方对给付金额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述规定，曹润丰向叶庆轩支付的128669元应全部抵充利息。根据双方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两笔款项的利息应按其利息比例抵充，即650000元的利息应抵充利息为106768元（9750/11750*128669元），200000元借款利息应抵充利息为21901元（2000/11750*128669元）。 四、本案争议的65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只要权利人在法定期间恪尽一定注意义务向义务人提示权利，应认定为已向义务人提出了履行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果。本案中，明溪三老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陈述了叶庆轩向曹润丰就所欠款项催讨、协商还款的过程，且曹润丰于2016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陆续还款，曹润丰、郑麦峰抗辩65万元货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明溪三老公司提供的欠条证明其与曹润丰、郑麦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曹润丰、郑麦峰尚欠货款65万元，证据确实充分，应当支付。明溪三老公司与曹润丰、郑麦峰对尚欠货款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明溪三老公司要求曹润丰、郑麦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亦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3月13日，曹润丰、郑麦峰尚欠利息417299元，扣除抵充利息106768元，还应支付利息3105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曹润丰、郑麦峰应偿还明溪三老公司货款65万元及利息310531元（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合计960531元；二、曹润丰、郑麦峰还应支付明溪三老公司从2019年3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时止以6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四、驳回明溪三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6元，减半收取7103元，由明溪三老公司负担575元，曹润丰、郑麦峰负担652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曹润丰、郑麦峰告负担。 二审中，曹润丰、郑麦峰对一审判决查明“2012年3月16日，曹润丰与郑麦峰向赖七生出具欠条，欠赖七生人民币2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中没有相应证据，该20万元借款案件在另案中亦未审结。对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2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2日间，明溪三老公司仍然向曹润丰、郑麦峰继续供应肉脯干”的事实有异议，认为系明溪三老公司向厦门三老公司供应肉脯干。曹润丰、郑麦峰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明溪三老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曹润丰、郑麦峰提出2012年3月16日曹润丰、郑麦峰向赖七生借款20万元事实的异议，在本案中明溪三老公司虽未提供相应的欠条，但该事实客观存在，因本案与另案赖七生与曹润丰、郑麦峰民间借贷案件系同一法官审理，曹润丰、郑麦峰对于向赖七生出具20万元欠条的事实本身并无异议，故一审出于案件审理的需要在本案中予以查明确认，并无不当。 二审中，曹润丰、郑麦峰、明溪三老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双方为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是否正确；3.一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的金额以及曹润丰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1月16日，曹润丰、郑麦峰向明溪三老公司出具《欠条》后，郑麦峰通过交通银行卡向赖七生建设银行卡（尾号8904）支付款项至2015年10月24日，曹润丰、郑麦峰自认厦门三老公司与明溪三老公司之间支付货款系通过郑麦峰交通银行卡专卡专用转账给赖七生的交易方式，并且认为郑麦峰在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24日转入赖七生账户款项合计829123元大部分系支付65万元货款和2014年2月份之后交易的溢短装差价。明溪三老公司在郑麦峰自2015年10月24日之后未再付款的三年多内，直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明溪三老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庆轩与曹润丰电话联系，明溪三老公司在享有65万元货款和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债权的情形下，曹润丰、郑麦峰提出在2015年10月24日之后直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明溪三老公司未向其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交易常情和交易常理，曹润丰、郑麦峰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再者，本案中，明溪三老公司享有65万元货款及相应利息的债权，明溪三老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是曹润丰、郑麦峰签字确认的《欠条》。同时，曹润丰、郑麦峰亦向明溪三老公司的总经理赖七生借款20万元，而赖七生与叶庆轩系夫妻关系，曹润丰、郑麦峰向赖七生借款时亦未约定应向赖七生或叶庆轩还本付息，曹润丰在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3日期间向明溪三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庆轩支付款项128669元，曹润丰在支付款项时亦未明确系用于归还借款20万元的本金或利息，抑或其他款项，故曹润丰主张该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向赖七生的借款20万元依据不足。明溪三老公司主张曹润丰支付给明溪三老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庆轩的部分款项系用于支付尚欠明溪三老公司货款65万元的利息，具有合理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明溪三老公司主张本案货款及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双方为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明溪三老公司虽与厦门三老公司签订《总代理合同》，双方对于货款的价格、订货与供货、付款方式和运输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曹润丰、郑麦峰亦认可货款均由郑麦峰个人账户支付给明溪三老公司的总经理赖七生，均未通过厦门三老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支付。在与明溪三老公司对账结算过程中，亦系曹润丰、郑麦峰向明溪三老公司出具《欠条》，表明尚欠货款的金额等，厦门三老公司并未再加盖公司印章。曹润丰、郑麦峰亦未在出具《欠条》时明确注明系代理或代表厦门三老公司作出结算确认的意思表示以及实际欠款人系厦门三老公司等，故曹润丰、郑麦峰提出本案买卖双方为厦门三老公司与明溪三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买卖双方为曹润丰、郑麦峰与明溪三老公司之间，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尚欠货款的金额以及曹润丰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否正确的问题 明溪三老公司陈述双方交易方式系曹润丰、郑麦峰电话联系需要货物的数量，明溪三老公司准备好货物，联系客运大巴等寄出货物，再把出库单第二联邮寄给曹润丰、郑麦峰，双方约定每月对账，对账之后进行付款，而且肉脯干的包装规格只有一种，单价也是统一的，还出售了少量托盘。曹润丰、郑麦峰否认明溪三老公司出库单的真实性，认为系厦门三老公司通过电话方式要求发货（具体数量及签字的邀约函），明溪三老公司通过大巴或物流快递寄送到厦门三老公司门店，经营一段时间后在2014年进行签字确认，曹润丰、郑麦峰代表厦门三老公司出具欠条。 本院认为，曹润丰、郑麦峰认为厦门三老公司与明溪三老公司交易是通过电话联系及签字的邀约函方式进行沟通联系，但在本案中并未提供其签字的邀约函等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且双方交易从2011年3月之后开始至2015年11月四年多时间，曹润丰、郑麦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系按其主张的方式进行交易，故明溪三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出库单（存根）虽系自行制作，没有客户名称、货款金额等记载，但根据明溪三老公司陈述肉脯干规格和单价都是统一的，根据记载的数量可以计算出相应的价款，双方在通过电话联系确定货物的数量后，明溪三老公司通过客运班车或物流等方式寄送货物，其留存出库单第一联（存根），将出库单第二联邮寄给曹润丰、郑麦峰，以便每月进行对账结算，该交易模式符合交易习惯，也便于双方对货物和价款进行对账结算，况且明溪三老公司提交的大量出库单计算的货款金额与郑麦峰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曹润丰、郑麦峰主张明溪三老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不具有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根据出库单的记载、郑麦峰支付货款的利息以及曹润丰、郑麦峰尚欠赖七生借款的事实，综合确定郑麦峰在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转入赖七生账户829123元的性质，并无不当。同时，如前所述，曹润丰在2016年7月25日至2019年3月13日转入叶庆轩账户128669元，未明确系支付尚欠货款或利息，抑或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一审判决依据曹润丰、郑麦峰尚欠明溪三老公司货款利息以及借款利息的事实，按比例进行冲抵，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曹润丰、郑麦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1元，由曹润丰、郑麦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