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91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尚志市一面坡镇镇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一面坡镇镇北村。法定代表人：王世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尚志市龙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兴林，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华润啤酒厂工人，住黑龙江省尚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黑龙江隆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尚志市一面坡镇镇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镇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姚兴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尚志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3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镇北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王世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中、被上诉人姚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镇北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镇北村委会与姚兴林于2002年7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3.姚兴林将承包3.2小亩土地返还镇北村委会。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不正确的，其判决也是错误的。1.农村土地只有两种，即农田地和机动地，而本案争议的土地是机动地。2.镇北村委会诉请确权之诉，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效力，一审法院没有审理该案件的主诉，便以镇北村委会证据不足驳回，明显错误。3.依照法律规定，农民集体土地由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经营必须经过2/3以上成员或2/3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才能视为合同有效。一审中虽然有证人姜某及张丽华出庭证实对该争议的土地进行了村代表议定，明显是伪证。一审中镇北村委会质问记录人员是谁都不知道，明显是假话。4.姚兴林系一面坡啤酒厂的工人，不享有本村的土地流转权利，是利用姜某的关系廉价承包到手，依据姚兴林的费用来看每亩5元承包费，本村村民也无此待遇。同时，姚兴林2002年7月22日承包到手，承包后就没向村交过农业税统筹提留费等。费税免除是2006年1月1日才制定农业税条例这一事实足以说明姚兴林与姜学曾的关系。依据村组织承包土地应当民主协商，公平合理原则，本案争议的土地在发包前没有在村公示板公示，而是原村主任不通过任何人同意直接就发包给本村以外的城镇工人，故其行为侵害了村集体利益，签订协议的内容也违反法律规定。姚兴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镇北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姚兴林合法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原尚志市一面坡镇铁道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姚兴林土地之前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即召开村民代表会议表决通过。所以，在姚兴林交纳承包费500元后，在2002年7月22日，原尚志市一面坡镇铁道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加盖财务专用章的现金收据，并有当时的村主任姜学增签字。在该收据中收款事由一栏明确写明“收河北岸荒废大坑”、注明承包期限为“2002年至2032年为至（止）”。因为，当时已经开始着手落实并村事宜，原铁道村村委会公章在一面坡镇政府“经管站”保管，就没有正式签订四至清晰、加盖公章的承包合同。大约在2003年下半年，原尚志市一面坡镇铁道村村民委员会并入镇北村委会之后，为避免四至权属纠纷，姚兴林找并村后仍任村主任的姜学增补签了书面承包合同。2.根据诚实守信原则，村委会对外发包过程中，履行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报批手续是其内部应尽的程序性管理义务，相对人基于信赖，有理由相信村委会履行了相应的民主议定程序、报批手续。更何况，在2002年7月22日，姚兴林与原尚志市一面坡镇铁道村村民委员会达成承包废弃大坑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已长达十七年之久。原村委会、以及并村后的历届村委会都事实上予以认可，亦应当视为对该宗土地承包合同进行了事实上的追认。3.退一步讲，村委会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报乡镇一级政府批准，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村委会是否履行民主议定程序、报乡镇一级政府批准，不影响村委会对外发包给姚兴林土地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的情形、违反村委会对外发包土地需要乡镇一级政府批准的情形认定为无效。因此，该规定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也就是说，即使村委会不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不报乡镇一级政府批准，对外发包合同依然有效。4.村委会恶意主张合同无效，是一种滥用抗辩权的行为，从根本上违背了合同无效制度设立的宗旨，有损法律权威性,不应予以支持。二、至于500元承包费，在当年相当于姚兴林三、四个月的工资收入。在当时肥沃的耕地都撂荒无人耕种的特定历史背景下，姚兴林给付500元承包3小亩废弃大坑，与承包正常的土地价格都几乎无差别。不但不是低廉的价格，而是比较高昂的价格。三、自承包经营案涉土地十余年以来，姚兴林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清理废物、移土填坑、栽种树木治理废弃的大坑。没有给镇北村委会造成任何的损失，反而美化了周边环境、净化了空气，加固了河堤，方便了居民出行。镇北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镇北村委会、姚兴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解除2002年7月22日镇北村委会与姚兴林签订土地承包合同；3.姚兴林将承包的土地返还镇北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22日，原一面坡镇铁道村委会经民主议定，与姚兴林签订承包合同，由姚兴林承包原镇铁道村荒废大坑地。合同签订后，姚兴林缴纳了30年承包费500元。因当时村委会公章保存在镇政府经管站，双方未及时加盖公章。2003年，原铁道××与××并村后，姚兴林又与镇北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并加盖镇北村公章。合同约定：“一面坡镇镇北村将河北岸道新立道南荒废大坑地承包给姚兴林管理使用，从2002年7月22日起至2032年7月22日。乙方如在此栽树建房，产权由乙方所有，合同到期后甲方应优先承包乙方，承包方法从定。面积北到道边，南到河边60米内，东到道边，西到杖边，有使用图。甲方镇北村姜学增，乙方姚兴林（镇北村委会公章）”。在原铁道××与××并村前后，姜学增先后担任原铁道村委会与镇北村委会主任。关于本案争议土地，当时属荒废大坑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证明。镇北村委会主张镇北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利用职务之便将村委会机动地廉价承包给其同学、本集体组织外的姚兴林，违背村组织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给村委会财产造成严重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姚兴林对其主张已提供证据充分证实，镇北村委会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对姚兴林的主张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镇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镇北村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镇北村委会提交证人王某、翟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在一审当中姚兴林抗辩说2002年签订合同通过民主形式取得的承包权，二证人可以证明签订合同是双方个人行为。王某、翟某二审庭审拟证明：二人系镇北村委会村民，担任数届村民代表，但没有参加过村里将3.2小亩地包给他人的会议。姚兴林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法庭不应该采纳。即使采纳情况下由于王某、翟某是普通村民对事情记不清楚，所陈述的证明力弱于村主任姜学增和会计张丽华的证明力。同时表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供。本院认证认为，镇北村委会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且证明的内容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的成立，亦不能否定镇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加盖公章的法人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镇北村委会于2003年与姚兴林签订的“荒废大坑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应否解除合同并返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争议的“荒废大坑地”3.2亩，相邻于姚兴林住宅，原为一面坡镇铁道村委会所有，为使其合理利用，双方于2002年7月22日签订为期30年的承包合同并已依约相互交付租金和“荒废大坑地”，双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2003年期间，因当地村镇行政区划的变更，一面坡镇铁道村并入一面坡镇镇北村，镇北村委会与姚兴林签订与前承包合同主要内容相同的承包合同，并签字和加盖公章，由此可以认定系镇北村委会对合并前的铁道村委会与姚兴林承包合同行为的确认，同样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是否经过镇北村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会议通过，系其法人内部行为，在不能证明姚兴林系恶意串通违法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不能对抗该承包合同以及镇北村委会再行确认的效力。对于镇北村委会解除承包合同的主张，同样没有提交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承包合同的证据，应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由镇北村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责任。另外，本案争议的“荒废大坑地”，没有证据证明系镇北村委会的耕地以及适用国家第二轮承包规定的30年承包期限，故此双方约定自2002年7月22日至2032年7月22日的30年承包期约定有效。综上所述，镇北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尚志市一面坡镇镇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崇升审判员  贾晋璇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禹珩书记员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