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2行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东路2号。法定代表人余建勇，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明，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勇，男，197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地址：长沙市天心区银杏路6号。法人代表人胡奇，厅长。上诉人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与陈小勇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下称省人社厅）工伤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行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本案工伤职工向荷花，女，1974年10月27日出生，土家族，生前为湖南省溆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系原告陈小勇之妻。2016年7月4日溆浦普降大雨，县城被淹，当天下午两点多钟，向荷花按照单位上班要求乘坐前来救援的武装部救援冲锋舟去上班翻船后溺水死亡。溆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及溆浦县地方海事处对向荷花死亡事故都定性为上班途中，抗洪抢险中发生的不可抗力的意外事故，无明确责任主体，无法定性谁负主要责任和非主要责任。当事人都没有提交民政部门或其他相关部门证明向荷花系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证明文件。2016年7月13日，溆浦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就向荷花因上班途中乘坐救援冲锋舟翻船落水溺亡事件向被告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11月23日，被告市人社局作出怀人社工认字[2018]885号予以不认定工伤决定，认为向荷花2016年7月6日下午在被救援过程中意外落水溺亡事件予以不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原告陈小勇不服该向被告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25日，被告省人社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8）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怀人社工伤认字[2018]885号《怀化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陈小勇不服该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工伤认定的首要法律原则和精神应是最大可能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在劳动受伤之后能够获得救济，并遵循对劳动者适当倾斜保护的良善原则；同时，还应当遵循合法保护原则、利益衡平原则及正当程序原则等。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向荷花“2016年7月4日下午乘坐前来救援的武装部冲锋舟上班途中，因意外事故翻船，导致其溺水死亡”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如何确定向荷花是否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和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通常情况下，“工作时间”是指法律规定的或者单位要求职工工作的时间；“工作场所”是指职工日常所在的工作岗位和本单位领导指派所从事工作的岗位。实践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不局限于日常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还包括其他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主要包括在出差途中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和与工作有关的准备、收尾工作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在出差途中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属于因工外出的特殊情形。本案中，向荷花是在上班途中落水溺亡并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综合分析本案案情，如果机械照搬法条，向荷花的死亡显然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但是，在全县干部职工抢险救灾的特殊时期，上班途中乘坐救援冲锋舟是唯一可行的交通工具，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伤亡，显然应当比照“非本人主要责任的客运轮渡事故伤害的”情形处理，更为适宜；故被告作出予以不认定为视同工伤决定和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虽然在形式上没有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但却明显违背《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和精神，不适当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另外，事发时，溆浦县干部职工按照溆浦县政府统一要求均投入抢险救灾行动中，死者向荷花所在单位亦分配有责任区，向荷花前往上班途中，应当属于参加抢险救灾，其落水死亡显然亦属于“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情形。二被告对向荷花上班（参加抢险救灾）途中落水死亡情形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认定，亦属不当；且认定向荷花落水死亡情形不属于参加抢险救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对原告请求撤销被告市人社局作出的怀人社工认字[2018]885号《怀化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基于前述理由，对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亦应当予以撤销，故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湘人社复决字（2018）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对被告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的行政主体资格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市人社局及省人社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对二被告的行政程序亦无异议，本院认定二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综上，被告市人社局对向荷花的死亡作出予以不认定工伤决定，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形；且对所适用的法律条款理解有误，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特殊情形，导致该行政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明显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同理，维持被诉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依法亦应撤销。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六）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11月23日作出的怀人社工认字[2018]885号《怀化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9年2月25日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8）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向荷花当时只是前往单位，并未投入抢险救灾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向荷花落水属于因抢险救灾死亡的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理解法条超出了法条本身范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上海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向荷花乘坐的是救援冲锋舟，不属于条款中的交通工具范畴。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并判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陈小勇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审核认定符合法定程序，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做出一审判决无错误；二、怀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行政行为不符合立法目的，违背比例原则，损害了受害人利益，工伤认定的首要法律原则和精神应是最大可能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在劳动受伤之后能够得到救济，并遵循劳动者适当倾斜保护的梁山原则。行政机关做出的行政行为应兼顾行政目的实现与相对人权益保护的比例原则；三、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理解法条超出法条本身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无法律事实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未予述称。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了审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视同工伤。本案中，当事人对向荷花“2016年7月4日下午乘坐前来救援的武装部冲锋舟上班途中，因意外事故翻船，导致其溺水死亡”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同时，作为交通管理部门的溆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溆浦县地方海事处对向荷花死亡事故都定性为上班途中，抗洪抢险中发生的不可抗力的意外事故，无明确责任主体，无法定性谁负主要责任和非主要责任；且上诉人在原审答辩状中确认向荷花乘坐前来救援的武装部冲锋舟去上班。《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荷花应当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更没有证据证明向荷花乘坐冲锋舟去往的目的地不是去上班，现有证据能证明向荷花是按单位要求乘坐冲锋舟前往目的地，故上诉人认为事发时向荷花不是合理上班时间，不认定为合理的上班途中，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不予认定工伤和视同工伤，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故原审判决依法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怀人社工认字[2018]885号《怀化市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原审被告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湘人社复决字（2018）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限期重作，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救援冲锋舟应当属于交通工具的范畴，故上诉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救援冲锋舟不属于交通工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王立志审判员 肖尊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贺 啸附：本判决相关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