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丽，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传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物流大道666号。 法定代表人：唐榕，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明俊，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阔，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丽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传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置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的工资表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月工资实际为5500元。从2017年开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了两份工资表，但是却拒不提供另一份工资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关于〈销售部相关人员绩效激励〉的申请》，该申请是由原销售总监刘明提供，其上有刘明的签字，被上诉人对刘明系其原销售总监也无异议。2017年3月23日的《销售部提成申请》也能够证明销售经理是有提成的，而上诉人恰好就是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经理；3.一审中证人石某也证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国金在2017年4月至2018年1月的《激励提成表》上签字，该表上虽未明确提成人的姓名，但该提成的发放对象清楚写明是销售经理，即上诉人。 传化置业公司辩称，一、关于工资标准：1.被上诉人与阳丽签订的劳动合同已载明阳丽的工资为5500元/月，被上诉人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阳丽发放工资，阳丽也签字确认，从未提出异议；2.被上诉人公司并不存在两份工资表，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石某与被上诉人有劳动争议纠纷，立场不中立，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若存在两份工资表会给被上诉人带来税务上的麻烦，对被上诉人不利。二、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1.被上诉人与阳丽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阳丽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等共计5500元，并无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2.被上诉人在2017年并未实行员工销售提成制度，被上诉人的房屋主要由中誉联行房地产营销公司、成都赫然房地产公司等四个公司进行分销，且针对销售部的考核是年终考核；3.上诉人提交的《激励提成表》系复印件，其上并无被上诉人的印章，也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各个部门的统一认可，不具有证明力。 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份、4月份部分基本工资、5月份全部工资及6月份部分基本工资合计14267元；2.判令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绩效工资4218730元；3.判令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000元；4.判令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超过一个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45996元；5.传化置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丽于2016年11月入职传化置业公司处工作，2017年1月1日阳丽与传化置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阳丽担任销售经理，月工资为5500元，其中基本工资2000元，其他3500元（包括岗位补贴、加班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保密补贴和社保费等），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根据传化置业公司员工工资表，阳丽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加岗位补贴、加班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保密补贴和社保费构成，共计5500元，阳丽在上述2018年3月、4月工资表上签名，2018年5月工资表无阳丽签名。2018年6月1日，阳丽与传化置业公司办理交接手续，《离职员工交接表》载明，阳丽为被辞退，离职事由处为“未知”，财务交接处为“无财务未清”，阳丽在离职人员签字处签名确认。同日，阳丽书写的离职说明载明“本人于2016年11月26日正式入职传化置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转正为正式员工并就职为公司销售经理职务，现公司以私自考取公司监控为由辞退，并于2018年6月2日正式离职”。此后，阳丽以传化置业公司拖欠绩效工资、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等为由，向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拖欠的2018年3月份、4月份部分基本工资、5月份全部工资及6月份部分基本工资合计14267元；2.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绩效工资4218730元；3.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9000元；4.传化置业公司向阳丽支付超过一个月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45996元。2018年9月10日，成都市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一、传化置业公司支付阳丽5月份工资3250元；二、传化置业公司支付阳丽赔偿金14501.10元；三、驳回阳丽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庭审中，传化置业公司举出的《传化国际新城》项目分销合作协议显示，其与成都中誉联行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成都赫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都先禾营销策划有限责任公司、成都鼎辉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等营销公司就《传化国际新城》未售物业进行渠道分销，传化置业公司委托上述公司为渠道分销方之一，传化置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服务费。2018年3月5日，传化置业公司制定出台《2018年度营销部目标任务及薪酬体系》，文件载明考核周期为2018年1月-2018年12月，考核目标为全年销售额实现8亿元，提取标准为“考核周期内销售额达到8亿元以上，其中自建营销团队销售的目标任务1.2亿元以上，自建营销团队销售的部分按1.5%提取，营销部管辖的除自建营销团队销售的其它销售的部分按千分之一提取，用于营销部和自建营销团队的工资（含社保）和提成”，提成比例为“1.完成销售额在7亿元至8亿元之间，按提取标准的80%提取；2.完成销售额在6亿元至7亿元之间，按提取标准的50%提取；3.完成销售额在6亿元以下，按提取标准30%提取”。该文件经营销部、综合部、财务部、副总经理及总经理签字确认。 阳丽认为其作为营销经理应按照营销部相关人员绩效激励的申请发放相应绩效工资，其向一审法院举出的《关于营销部相关人员绩效激励申请》下方有“陈国金”的签字，该申请对销售经理和策划经理绩效奖励：每月销售额2千万以上（含2千万）按万分之二计提，每月销售额3千万以上（含3千万）按万分之四计提，每月销售额4千万以上（含4千万）按万分之六计提，每月销售额5千万以上（含5千万）按万分之八计提，每月销售额6千万以上（含6千万）按千分之一计提，以此比例推算，上不封顶。提成和工资发放当月需按金额对应的个税缴纳比例扣缴。阳丽另举出提成申请系复印件，传化置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阳丽工资、绩效工资行为；2.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应支付阳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损失；3.传化置业公司解除与阳丽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现分述如下： 关于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阳丽工资行为的问题。从传化置业公司员工工资表领取情况可见，阳丽正常月工资收入标准与劳动合同约定一致，月工资收入为5500元，阳丽在2018年3月后工资由5500元降为3500元。对此，传化置业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应认定为违反了劳动合同约定，存在拖欠阳丽工资行为。阳丽已签字确认领取了2018年3月领取3500元、4月工资领取3500元，阳丽自认各领取了3月、4月5000元的工资，根据劳动合同约定阳丽月工资为5500元，传化置业公司还应各支付阳丽3月、4月工资500元。阳丽未领取2018年5月工资，传化置业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阳丽2018年5月工资5500元。阳丽于2018年6月2日正式离职，在劳动合同解除前传化置业公司应支付阳丽当月1天工资，即为252.87元（5500元÷21.75天），但阳丽仅主张246元，故确认阳丽六月工资为246元。上述应付工资总额为6746元（500＋500＋5500＋246）。 关于传化置业公司应否支付阳丽绩效工资的问题。阳丽认为传化置业公司应根据《关于营销部相关人员绩效激励申请》对其发放销售提成。首先，阳丽与传化置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阳丽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岗位补贴、通讯补贴、交通补贴等共计5500元，未约定阳丽还存在其他类型收入。其次，阳丽所主张的提成工资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达成的特别约定，劳动者主张提成的，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而阳丽所诉绩效工资主要是以《关于营销部相关人员绩效激励申请》为据，对此证据首先体现为一方有意申请发放相应资金，但无证据显示传化置业公司存在相应实施制度，而阳丽称公司曾向其发放的提成又系个人账户向其转账，故不能认定阳丽与传化置业公司之间作出了提成约定。另外，《关于营销部相关人员绩效激励申请》已存在陈国金签名，阳丽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通过发放提成的申请，但阳丽不能对因何其持有公司审批文件作出合理说明。阳丽所举《激励提成表》未显示提成人员姓名，且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不能认定为传化置业公司对其工作业绩的结算依据。综上，阳丽请求支付绩效工资421873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行为的问题。传化置业公司称，因阳丽存在私自进入物业公司拷取资料及存在“洗客”行为故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阳丽拷取监控视频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司制度，传化置业公司未对其公司是否存在上述管理制度且对于违反上述制度的后果告知劳动者予以举证，传化置业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合法。传化置业公司认为阳丽存在“洗客”行为，对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但其所举房屋销售信息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出阳丽存在上述行为，也无证据证明阳丽给公司造成了重大影响。而且，从阳丽在传化置业公司处的《离职员工交接表》载明内容来看，阳丽为被辞退，离职事由为“未知”，可见传化置业公司对辞退阳丽并未作出明示、确定的告知解除理由。综上，传化置业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向阳丽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2000元（5500元×2个月×2）。 关于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阳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45996元的问题。阳丽于2016年11月入职，传化置业公司与阳丽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符合超过一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但其于2018年6月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之规定，阳丽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至少应于2017年12月底前申请仲裁，其于2018年申请仲裁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传化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丽工资6746元；二、传化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阳丽赔偿金22000元；三、驳回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传化置业公司负担。 二审中，阳丽提交四张照片，分别为2018年3月两份工资表和2018年4月两份工资表，拟证明除了传化置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资表外，还存在另一份工资表。传化置业公司质证对四张照片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无法确认照片上的表格系传化置业公司制作，即使该照片中的表格真实存在，但两张表格中的工资合计也与阳丽和传化置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金额吻合。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中页面设置为横向的2018年3月、4月工资表与传化置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页面设置为纵向的2018年3月工资表因传化置业公司予以否认，该工资表上缺乏传化置业公司印章等其他可以确认传化置业公司信息的形式要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张页面设置为纵向阳丽主张为2018年4月的工资表照片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1.阳丽的月工资标准为多少；2.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阳丽支付绩效工资。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阳丽的月工资标准问题。阳丽主张其月工资为8000元，但其与传化置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阳丽月工资为5500元，与传化置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一致。阳丽虽主张传化置业公司一直以两份工资表向其发放工资，但并无确切证据予以证明，即使阳丽提交的工资表照片属实，阳丽所领取的当月工资金额也未超过5500元，不足以让人产生阳丽月工资高于5500元的怀疑，故阳丽主张其月工资为8000元的依据不足，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传化置业公司是否应当向阳丽支付绩效工资的问题。阳丽主张传化置业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绩效工资，但其与传化置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无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阳丽提交的2016年11月29日《绩效激励的申请》，但该材料仅为申请材料，并无关于该申请通过后转为实际制度的证据，且阳丽持有该申请原件，不符合一般公司管理惯例。关于2017年3月23日的由刘明与陈国金签字的绩效发放申请，该申请上内容并不明确，阳丽也未提交该申请上提到的附件清单，无法确定发放对象，及各发放对象的发放金额，且刘明签字内容为“请财务部审核”，但该申请上并无经过财务部审核的相关内容，无法确认该发放申请最后得到了实施。阳丽提交的《激励提成表》上没有加盖传化置业公司的印章，也无相关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激励提成表》上未显示提成人员姓名，不能据此认定传化置业公司应向阳丽支付绩效工资。证人石某因与传化置业公司存在劳动争议案件，其证人中立地位可能受到影响，本院对其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予采信。阳丽关于绩效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