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敏，男，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户籍地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东，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户籍地址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松，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诺诗，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均达汽车维修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沙步大路43号101房。经营者：杨志敏。上诉人杨志敏因与被上诉人刘建东、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均达汽车维修厂（以下简称均达维修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建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刘建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以新的《协议书》形式实际解除《经营汽车维修协议书》显然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1.杨志敏与刘建东于2019年2月17日签订了《经营汽车维修协议书》，该协议书明显合法有效。因均达维修厂即将拆迁，合伙企业经营业绩不理想，出现亏损，所以刘建东提出在2019年4月30日后不参与合伙企业的经营，要求不承担厂房租金及工人工资等一切费用，只等待城中村拆迁结果的50％的份额分配赔偿与厂房设备等的处理，城中村拆迁赔偿事情一直是刘建东处理与跟进，五月份中旬刘建东还与出租方陈松兴达成另一份赔偿协议，出租方陈松兴联系电话(186××××5901)，由于考虑已经投入较多，在拆迁款下达之前也不愿意就此散伙亏损，因此，双方才同意若有后续经营的投入费用由杨志敏独立承担，采取一边经营一边等待城中村的拆迁赔偿结果，因此双方才签订了新的《协议书》。2.刘建东并没有向杨志敏提出过退伙事宜，双方更没有对退伙事宜达成任何的书面协议。协议书本身对于退伙事宜并无任何明确说明，仅仅就之前已经产生过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对账，与谁留守等待城中村拆迁赔偿的事宜，对账协议签订时在场的员工徐建友(135××××5252)和苏可仁(138××××5395)可以证明这件事情。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协议书》就认定双方已经解除《经营汽车维修协议书》显然是枉顾事实，所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3.《经营汽车维修协议书》明确约定：“制定本协议，合伙企业的宗旨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公担风险，并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约定：“合伙企业终止后进行结算，清算如有盈余，则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固定资产和不可分物可作价买卖，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出资多少，共同偿还。”若《协议书》真是认定为退伙，双方必然会对固定资产进行作价买卖，也会按照约定进行清算。然而《协议书》仅仅就之前的账目进行对账，是等待城中村拆迁自愿平等达成一致的暂时经营方式的意思表示，跟退伙完全是两码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护杨志敏的合法权益，支持杨志敏的全部上诉请求。刘建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均达维修厂同意杨志敏的意见。刘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的《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无效；2.判令杨志敏退回刘建东支付的340000元（一审庭审时变更为315000元），均达维修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杨志敏、均达维修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7日，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一份《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约定杨志敏出资经营的均达维修厂（包括厂房、设备、工具）共作价24万元，刘建东出资24万元，合伙比例各占50%；合伙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起；合伙企业终止经营时，在承担合伙债务后，剩余财产按合伙人出资比例分配，若遇到国家、政府等征收厂房，双方均按出资比例分配；杨志敏为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合伙的日常事务和全面工作，刘建东负责人员管理和财务工作；合伙企业终止后进行清算，如有盈余按合伙比例进行分配，如有亏损，共同偿还；签合同之日杨志敏已收齐刘建东的入伙资金24万元，签合同之前，双方私人债务已结清，互不相欠。此外，协议中还明确了均达维修厂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10L41520726R，其厂房、设备、工具均无抵押。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刘建东除支付前述入伙资金24万元外，还先后提供了109000元流动资金（含杨志敏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支的41000元和其指定的财务徐建友垫资的10000元）用于经营，但杨志敏又返还了15000元，杨志敏在庭审中对上述流动资金构成予以认可。当年4月，刘建东提出退伙，并提起了本案诉讼。又在提起本案诉讼后的4月29日，与杨志敏在徐建友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议书》，确认双方对账完毕，均达维修厂在2019年3月至4月期间亏损18516元，杨志敏在2019年4月30日前欠刘建东投入到均达维修厂的流动资金75000元，该维修厂的应收款和未付款全部由杨志敏负责，在4月30日之后该维修厂产生的经营费用亦由杨志敏负责。一审另查明，因均达维修厂要拆迁，刘建东、杨志敏于4月18日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出租方陈松兴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因该场地目前面临河涌改造及拆迁事宜，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办理该场地的改造拆迁事宜，甲方完全同意全部拆迁方案，乙方承诺补偿甲方30万元，乙方收到钱后两日内付给甲方。均达维修厂是杨志敏于2010年9月28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刘建东、杨志敏在庭审中均称在合伙时作价48万元，杨志敏所收取的刘建东24万元作为其个人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退伙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焦点是：1.合伙协议是否有效，2.刘建东投入的流动资金数额是多少，3.合伙期间账目是否结清。关于焦点一，首先，个体工商户的经营组织形式并非是法律所禁止合伙经营的对象，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刘建东与杨志敏是平等的民事主体，经过平等协商签订《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注明均达维修厂是杨志敏出资经营的及其信用代码、地址等，刘建东完全知晓或应当知晓均达维修厂是个体工商户，不存在受欺诈之情形，更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其三，目前证据也无法证实双方签订的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其他情形。故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的《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合法有效，刘建东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杨志敏在庭审中认可了刘建东投入的流动资金构成，即交给刘建东指定负责均达维修厂财务的徐建友58000元和向杨志敏支付的41000元，之后杨志敏又返还了15000元，另外徐建友垫付的10000元因其自身车辆的维修已经折抵，故刘建东除支付了24万元入伙资金外还实际支付了84000元的流动资金。关于焦点三，因双方合伙时间从2019年3月1日起，刘建东在次月就提出了退伙并提起本案诉讼，而双方在4月29日即签订了《协议书》，确认双方对账完毕，合伙期间亏损18516元，杨志敏欠刘建东投入的流动资金75000元，均达维修厂的应收款和未付款全部由杨志敏负责，4月30日之后产生的经营费用亦由杨志敏负责。说明双方已就合伙期间的账目核对完毕，并就相关债权债务的处理及刘建东退伙事宜达成了书面协议，并非杨志敏主张的合伙账目没有结清，在4月30日之后，均达维修厂是否拆迁及拆迁的后果均与刘建东无关。可见，双方通过协商以新的《协议书》形式实际解除了《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即刘建东于2019年4月30日退伙，不再参与之后的均达维修厂经营，也不再承担此后的任何费用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５２条的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现双方约定了合伙期间刘建东投入的84000元流动资金扣除其应当承担的合伙期间的亏损18516元×50%=9258元，由杨志敏按75000元支付给刘建东，而在此期间均达维修厂产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杨志敏承受，故刘建东主张杨志敏支付其先前投入的流动资金7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建东投入的24万元入伙资金，因双方认可合伙前均达维修厂的厂房、设备、工具等整体估价为48万元和杨志敏并未将刘建东支付的24万元作为合伙财产使用，故该24万元实际折算到均达维修厂的固定资产中，换言之，刘建东投入的24万元已转化为均达维修厂的相应厂房、设备、工具等固定资产，即向杨志敏购买了一半产权。现刘建东退伙，其当然有权分割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而双方合伙仅2个月，估价48万元的均达维修厂相应厂房、设备、工具等固定资产几无贬损，并一直由杨志敏使用至今（即杨志敏完全占有均达维修厂的相应厂房、设备、工具等固定资产），且刘建东按约定的比例分担了合伙期间的亏损，在合伙期间又支付了几乎所有经营所用的流动资金，结合固定资产折旧需共担及资金占用利息等情况，刘建东主张上述估值48万元的均达维修厂固定资产按50%折算24万元给其，基本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建东主张的赔付律师代理费损失的意见，因双方没有约定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产生的律师费承担问题，且聘请律师处理本案事务也非必然，更没有提出明确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建东主张均达维修厂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虽然均达维修厂登记的经营者是杨志敏，但其本身就是刘建东与杨志敏合伙的载体，不是本案合伙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要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志敏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建东支付退伙款315000元；二、驳回刘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杨志敏负担2965元，刘建东负担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建东与杨志敏签订的《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以及《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志敏是否应向刘建东支付退伙款315000元。首先，刘建东是否已经退伙的问题，依据2019年4月29日《协议书》的内容，刘建东不再参与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合伙经营，即刘建东从该日起已经退伙。杨志敏关于刘建东尚未退伙，《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还在继续履行的抗辩与2019年4月29日《协议书》的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退伙款的金额，退伙涉及到合伙财产分割及经营亏损的分担或利润的分配。本案中，依据《经营汽车维修合伙协议书》的内容，双方明确合伙财产总值折价为48万元（每人享有合伙财产24万元），而2019年4月29日《协议书》明确了刘建东分担合伙亏损的金额以及减去亏损后应支付给刘建东的流动资金为75000元。故一审认定杨志敏应向刘建东支付退货款315000元（24万元+75000元=315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志敏认为2019年4月29日《协议书》仅为对账，而非退伙协议与协议内容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上诉人杨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