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吉（曾用名丁军），男，1972年6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沭阳县城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平，女，1941年6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才，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进，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春，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芹，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传华，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沭阳县桑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丁吉因与被上诉人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被上诉人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实体处理不当。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涉案房屋出租给丁吉建厂使用，丁吉依照合同约定在土地上盖厂房经营米厂，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涉案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约定“协议期内，乙方可将米厂转让给他人，本协议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由受让人享有和承担”。双方当事人均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至今，没有发生任何纷争。现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欲在涉案土地上建住宅，故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厂房有合法手续，如认定租赁合同无效，那么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必须赔偿丁吉的损失，但一审对此未作处理。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不同意对丁吉进行补偿，厂房和相关设施已经被丁吉使用十几年，已经没有价值。2、涉案土地属于承包地，丁吉租赁土地后改变了土地性质，故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诉讼过程中，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判令丁吉返还土地1.5亩（位于沭阳县北侧，东临武心荣，西临武中亚，北临武心帮责任田，南临桑高路，南北长73米，南口宽14米，北口宽14米，南临鱼池不计入南北长度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亲属武心帮在沭阳县北侧有责任田（小园田）一块，该土地东临武心荣，西临武中亚，北临武心帮责任田（东西条田），南临桑高路，南北长73米，南口宽14米，北口宽14米，南临鱼池不计入南北长度内。2003年11月24日，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亲属武心帮及案外人武中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丁吉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土地租赁一事，自愿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坐落于桑高路北、西至小元四组地界，东至武心荣西界，北至武心帮责任田（东西条田），其中武中亚地南北长73米，南口宽25.20米，北口宽25.10米，折地面积2.75亩，武心帮地南北长73米，南口宽14米，北口宽14米，折地面积1.50亩，武中亚地南鱼池折地0.2亩，合计4.45亩出租给乙方建厂使用。二、乙方按每亩500元一年的价格给付甲方租金，每年共计2225元，每年一次结清，租金于每年的元旦到春节前付清，其中武中亚1475元，武心帮750元。三、租赁期限从2004年元月1日起到乙方停止办厂为止。四、地中的树除折价外甲方全部清除，作价的树归乙方所有，乙方必须在协议签订后，动工前一次性付清青苗费和树木作价费合计950元，其中武中亚650元，武心帮300元。五、协议期内，如发生土地调整，甲乙双方所签协议继续有效，甲方所出租的土地仍属甲方的责任田，并继续租给乙方。六、甲方不得中止协议，不得干扰乙方的生产，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甲方负责，乙方停止办厂，应拆除所有设施，让甲方种植，并有权挖走垫路的泥土。协议期内，乙方可将米厂转让他人，本协议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由受让人享有和承担……。合同签订后，丁吉实际在涉案土地上经营米厂，并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砖瓦结构房屋及院墙。丁吉已付清2018年度及之前的全部土地租金。一审另查明，武心帮已去世，武心帮与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王翠平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土地系农业用途，但武心帮与丁吉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将自己的责任田出租给丁吉办米厂，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且合同签订后实际由丁吉在该土地上建设厂房以经营米厂，故武心帮与丁吉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内容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因武心帮已去世，现作为其亲属的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要求确认武心帮与丁吉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丁吉辩称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有建设规划手续，但丁吉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已调整为建设用地，故对丁吉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武心帮与丁吉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时间的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故对丁吉辩称的合同无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述已认定武心帮与丁吉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故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要求丁吉返还涉案1.5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丁吉与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亲属武心帮于2003年11月24日就沭阳县亩土地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无效；二、丁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位于沭阳县亩土地（该土地东临武心荣，西临武中亚，北临武心帮责任田，南临桑高路，南北长73米，南口宽14米，北口宽14米，南临鱼7池不计入南北长度内）。并清除其建在该土地上的房屋等附属物、恢复土地的农业用途。案件受理费50元（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已预交25元），由丁吉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丁吉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沭阳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查询回函一份，载明“位于沭阳县北侧，生态大道东侧、滥洪九组境内的约2.75亩土地（东至武心荣住宅、南至湖潼线、西至赵玉银土地、北至武心帮承包地），经查该地块在土地利用现状图上为建设用地，无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丁吉提供该证据旨在证明丁吉在涉案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合法，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应就土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质证称：对回函真实性无异议，回函已经明确涉案地块无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涉案地块不是建设用地。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存折一本，其中2018年8月14日收到耕保补贴296.4元，旨在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是承包地。丁吉质证称：对存折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反映是涉案土地的耕保补贴。本院认证意见为：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提供的存折上的耕保补贴无法证明是因涉案土地取得的农业补贴。但沭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查询回函明确载明涉案土地无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可以证明涉案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未经审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承包地出租用于经营米厂，丁吉租赁涉案土地后建设厂房，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但涉案土地并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被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丁吉应向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返还涉案1.5亩土地。丁吉主张，如果认定租赁合同无效，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应对丁吉赔偿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对于王翠平、武传才、武传进、武传春、武传芹、武传华是否应赔偿损失争议较大，且丁吉也未确定具体的赔偿范围、金额，故丁吉可就赔偿损失事宜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丁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丁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