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浑南新区新隆街**。法定代表人：刘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强，黑龙江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逊克县车陆双胜采石场，住所逊克县车陆乡。经营者：孙宏香,女，195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楼加华，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良，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六局）因与被上诉人逊克县车陆双胜采石场（以下简称双胜采石场）、原审被告楼加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逊克县人民法院（2019）黑11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的审理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水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强，被上诉人双胜采石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原审被告楼加华接受本院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水六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胜采石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双胜采石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胜采石场与楼加华签订买卖合同，楼加华收货并付款，与中水六局无关。楼加华不是中水六局的员工，中水六局也未授权楼加华为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楼加华与双胜采石场签订合同、收货及付款系职务行为错误。2.双胜采石场向楼加华主张权利对中水六局不发生任何效力，没有证据证明双胜采石场向中水六局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双胜采石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水六局的上诉请求。楼加华辩称，楼加华代表中水六局与双胜采石场发生交易往来，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中水六局承担。双胜采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水六局与楼加华给付货款359,366元，利息66,857元，合计426,223元；诉讼费由中水六局与楼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中水六局承包黑龙江干流嘉荫通河段堤防工程。2015年9月14日，楼加华与双胜采石场签订《石料购销合同》，甲方为双胜采石场，乙方为中水六局嘉荫通河段，合同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供应本项目所需的地方性材料：雷诺石和砥角石。雷诺石（7-15）每立方米110元，数量为10,000立方米，金额为1,100,000元，砥角石（13-27）每立方米110元，数量为4,000立方米，金额为440,000元。甲方负责石料装车运输，并含税金，规格要求按乙方要求为准。乙方负责村屯道路畅通，甲方负责公路畅通。具体供货乙方提前1天书面通知为准，供货数量乙方有权视工程需要及现场存储情况进行调整，甲方应予以配合。甲方在合同签订之后，必须保证乙方的供货数量。甲方每运输一千方石料到场地次日结算，由中水六局嘉荫通河段结算。如乙方不能按时结算，按实际发生金额每日5%计算违约金交付给甲方并承担甲方所受的损失……。甲方经营者孙洪香签字并加盖双胜采石场公章，乙方为楼加华签字。2015年9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为双胜采石场，乙方为中水六局嘉荫通河段，内容为：本协议补充甲乙于2015年9月15日协议，本协议从2015年9月16日起实行。由于运距更改由原来的20公里现增加到42公里，因此雷诺石和砥角石运距为每立方米增加5元。甲方孙洪香签订并加盖双胜采石场公章，乙方楼加华签字。合同签订后，2015年11月15日双胜采石场与中水六局黑干堤防工程第十四项目经理部签订《黑干堤防工程石料采购合同》，合同第一项约定:雷诺石（7-15厘米），数量为13,043.48立方米，每立方米115元，包含运费共1,500,000元。备注：1.单位115元/m3为货到现场指定地点价格，包含材料及运输全额发票。2.此数量为暂定合同数量，最终以现场石料需求实际计量签认量为准。货款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多退少补。3.石料运送地点：嘉荫县能源堤防。4.乙方（双胜采石场）负责石料装车运输，规格要求按甲方（中水六局黑干十四项目经理部）要求为准；甲方负责村屯道路畅通，乙方负责公路畅通。5.乙方负责提供石料合格证等相关内业资料需要的材料。6.发票开据信息：开票名头：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税务登记号：21060311756300X。7.工程地点：嘉荫县通河堤防。8.此合同只结算2015年11月20日之后的石料款，之前的款项按照以前的合同执行。第二项，合同生效后，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金额150万的预付款，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足够的供货数量，付款后5日内提供结算金额相等的金额发票。……第四项交货时间：具体供货时间以甲方提前1天书面通知为准，供货数量甲方有权视工程需要及现场存储情况进行调整，乙方应予以配合，乙方在合同签订后，必须保证甲方的供货数量。交货地点：乙方应按甲方工程现场所需地点运送到位。收货人姓名和联系方式为：收货人楼加华183××××****，郑永峰185××××****。……2015年9月15日至12月1日双胜采石场共提供雷诺石20,168.4立方米，2015年12月10日楼加华为双胜采石场出具收据，写明交款单位为通河段，收款事由为：至12月1日收双胜石场雷诺石（20168.4），楼加华签字。2015年9月15日至12月1日间，2015年10月楼加华付款110,000元，收款单位是拓群投资有限公司，2015年10月30日楼加华付款200,000元，收款单位是双胜采石场，第三笔是2015年11月24日中水六局通过工商银行汇款1,500,000元，收款单位是双胜采石场，第四笔是2015年汇款150,000元，合计付款1,960,000元。20,168.4立方米雷诺石，每立方米为115元，合计为2,3193,66元，已付1,960,000元，余款359,366元中水六局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胜采石场与中水六局之间的石料采购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胜采石场要求中水六局支付石料款尾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楼加华虽然没有中水六局的书面授权委托让其与双胜采石场签订石料购销合同，但通过庭审调查可知，2015年9月14日、9月15日楼加华与双胜采石场签订了《石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与协议虽然没有中水六局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庭审时中水六局认可楼加华系中水六局与双胜采石场的中间人，这种中间人的身份使双胜采石场有理由相信楼加华所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人是中水六局而不是楼加华。在2015年9月15日中水六局黑干堤防工程十四经理部与双胜采石场签订的《黑干堤防工程石料采购合同》备注中已写明：此合同只结算2015年11月20日之后的石料款，之前的款项按照以前的合同执行，说明在签订2015年11月15日合同时中水六局是明知此前存在楼加华签订的购销合同的，因为中水六局所提供的另一份常胜段的采购合同，即006号合同，备注项中没有写明关于是否有前合同的问题，既然是备注内容，说明在订立合同时双方是就此前发生的合同特别注明的，而没有包含在格式合同的条款内。该合同中的收货人为楼加华，此前楼加华在履行2015年9月14日合同时便担任着接货人的身份，以上说明楼加华的行为代表着中水六局与双胜采石场履行石料采购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另外，《黑干堤防工程石料采购合同》中关于每立方米价款的约定与《石料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相同，在《黑干堤防工程石料采购合同》中双方约定“此数量为暂定合同数量，最终以现场石料需求实际计量签认量为准。货款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多退少补”“合同生效后，7日内甲方付给乙方合同金额150万的预付款，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足够的供货数量，付款后5日内提供结算金额相等的金额发票”“具体供货时间以甲方提前1天书面通知为准，供货数量甲方有权视工程需要及现场存储情况进行调整”，以上约定说明中水六局辩称按合同约定购买石料并支付1,500,000元的辩解理由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因为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已预见石料数量不会是合同约定的数量，故做出了多退少补的约定，本案应以楼加华于2015年12月10日确认的石料数为准。法庭辩论时，中水六局提出按合同的约定“结算方式：甲方每运输一千方石料到场地次日结算”，即石料达到一定数目运至场地的第二日就可以结算，该日便可以作为要求给付货款的时间点，双胜采石场与楼加华结算石料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水六局给付货款的时间可知，其付款时间并不是按着约定进行的，通过楼加华付款的时间均不是在石料达到一千立方米的第二日付款，说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已就货款给付时间做出变更，而对于收取货款一方的双胜采石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对于变更后的付款时间双方未做出约定，那么对于没有约定给付时间的债权，作为债权人的双胜采石场可随时向中水六局主张权利，在没有证据证明双胜采石场首次主张权利时间的前提下，以其起诉日期为准，即2019年1月9日为其首次主张权利的时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双胜采石场认可中水六局已付款1,960,000元，中水六局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付款数额已超过该数字，故以双胜采石场自认确定付款数额为准，尚余359,366元未付，中水六局应予以支付。双胜采石场要求支付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楼加华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故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双胜采石场要求其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逊克县车陆双胜采石场尾欠石料款359,366元。二、驳回原告逊克县车陆双胜采石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7元由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胜采石场与代表中水六局的楼加华签订的《石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双胜采石场与中水六局签订的《黑干堤防工程石料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楼加华与双胜采石场签订石料购销合同时虽没有中水六局的书面授权委托，但庭审时中水六局认可楼加华系中水六局与双胜采石场的中间人，且在《黑干堤防工程石料采购合同》中注明此合同只结算2015年11月20日之后的石料款，之前的款项按照以前的合同执行，而该合同中的收货人亦为楼加华，故双胜采石场有理由相信楼加华系代表中水六局签订的合同，实际履行人是中水六局，中水六局主张双胜采石场与楼加华签订的买卖合同与中水六局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中水六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变更货款给付时间，且没有明确约定尚欠货款的给付时间，双胜采石场作为债权人可随时向中水六局主张权利。本案中双胜采石场向法院起诉的日期，即2019年1月9日应视为其首次主张权利的日期，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水六局主张一审判决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水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1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军审判员  王 凤审判员  贺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萌萌书记员姚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