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龙，男，汉族，1981年4月22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固原市原州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固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范启海，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马学海，宁夏宁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宗龙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李某2、韩某、李某3、李某4、李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宁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宗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宗龙及其辩护人范启海、马学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5月9日，被告人李宗龙之妻李某6向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此后不久，李宗龙在“快手”直播软件上看到被害人邱某1发布的邱某1与李某6在固原九龙国际观光夜市一起逛街的视频。李宗龙认为是邱某1破坏了自己的婚姻，便在该视频评论区留言辱骂邱某1，二人在“快手”软件上发生口角。2018年6月28日，李宗龙收到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判决其与李某6离婚的民事判决书。同年6月29日23时40分，邱某1给李宗龙打电话，李宗龙未接听。次日，邱某1驾驶出租车两次前往固原市原州区李宗龙家中，发现李宗龙不在家便离开。当日14时12分许，李宗龙的父亲李某7电话告知李宗龙有人到家中找李宗龙闹事，提醒其注意。16时38分，李宗龙回到家中电话告知邱某1自己在家。于是邱某1再次驾车来到李宗龙家，手持洋镐把在李宗龙家门口喊叫让李宗龙出来，李宗龙父母见邱某1又来找李宗龙，遂赶来在大门口与邱某1论理。李宗龙闻声从房内沙发夹层取出单刃尖刀装在腰间，来到邱某1面前，持刀朝邱某1胸腹部连戳两刀。邱某1被戳后朝大门口跑去，李宗龙又追至大门口，将来到现场的堂侄李某8胸部戳了一刀，致其倒地。李宗龙随后又追上邱某1朝其胸腹部连戳数刀，造成邱某1身体14处裂创。此时，李宗龙听见母亲杨某1呼喊称李某8被戳了，遂进屋拨打110报警并在原地等待。李某8经120急救医生现场确认已死亡。邱某1在被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1系单刃刺器刺切致全身多处裂创、左肺及膈肌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李某8系单刃刺器刺戳胸部致心脏、左肺及左侧主支气管破裂至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宗龙的亲属支付被害人李某8亲属丧葬费用3万元。 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李宗龙因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李某2、韩某、李某3、李某4、李某5要求李宗龙赔偿丧葬费36389.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抚养费、赡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李宗龙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8亲属丧葬费3万元，予以确认。李宗龙持刀戳刺致二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害人邱某1虽对案件的引发具有过错及李宗龙有自首情节，但被害人李某8系无辜者，综合李宗龙的犯罪情节、手段和后果，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宗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李宗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韩某、李某3、李某4、李某5丧葬费人民币36389.5元（已支付3万元）；四、被告人李宗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丧葬费人民币36389.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韩某、李某3、李某4、李某5、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宗龙所持有的蓝色oppoA79K手机一部、土豪金色vivi手机一部、被害人邱某1黑色vivox20A手机一部、被害人邱某1、李某8的衣物、鞋、洋镐把等物证随案归档。 上诉人李宗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量刑过重。上诉人有自首、赔偿情节。李某8的死亡不是上诉人追求的目的，案发当天，父母和孩子受到邱某1数次寻衅滋事犯罪的侵扰，加之妻子闹离婚，婚姻的破坏者和第三者又是邱某某，这种侮辱、挑衅和刺激，上诉人难以控制，加之醉酒状态，误以为李某8是和邱某某一起滋事的同伙，误将无辜的亲侄子捅死，上诉人没有追求李某8死亡的直接和间接故意，罪不至死。上诉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改判无期徒刑。 上诉人李宗龙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宗龙在行凶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辨认和控制行为能力受到不同程度限制，应对其从轻处罚。李宗龙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邱某1激化了与李宗龙的矛盾导致本案严重后果的发生，邱某某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和《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该量刑情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李宗龙亲属主动向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被害人亲属已经谅解李宗龙。李宗龙主观恶性并不大，建议法院从轻量刑。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鉴于二审期间新出现上诉人亲属与被害方达成赔偿谅解的量刑证据，请合议庭综合考虑，依法判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宗龙的亲属与被害人邱某1、被害人李某8的近亲属分别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邱某1近亲属经济损失23万元（含一审判决的36389.5元丧葬费），赔偿被害人李某9亲属经济损失21万元（含一审判决的36389.5元丧葬费和已支付的3万元。全款已支付），二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李宗龙予以谅解，并建议法院对李宗龙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固原市公安局原州区分局110案件信息、报警录音光盘、接报警案件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6月30日17时02分邱某1电话报警，17时03分，李宗龙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达现场将李宗龙控制带到派出所。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并依法告知了被害人亲属。 2.固原市公安局原州区分局刑侦大队公（刑）勘[2018]K64040204000020180700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方位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视频资料，证明2018年7月1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固原市原州区头营镇胡大堡村三队李宗龙家进行勘验检查，发现李某8尸体，并提取一把木质刀柄单刃刀、一根棍子、一部黑色手机、现场血迹等物证、痕迹的情况。勘验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 3.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固公（刑）鉴（尸检）字[2018]065、0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解剖尸体视频资料、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资质证书，证明被害人李某8系单刃刺器刺戳胸部致心脏、左肺及左侧主支气管破裂至大失血死亡，系他杀。被害人邱某1系单刃刺器刺切致全身多处裂创、左肺及膈肌破裂至失血性休克死亡，系他杀。解剖过程进行同步录音录像。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 4.解剖尸体通知书、处理尸体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二被害人尸体进行解剖后已由亲属领回。 5.木质刀柄单刃刀一把、木棍一根、蓝色oppoA79K手机一部、土豪金色vivi手机一部黑色、vivoX20A手机一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把单刃刀予以扣押，经李宗龙辨认，确认系其刺戳被害人邱某1、李某8的作案工具；经李宗龙当庭辨认，确认侦查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棍系邱某1带至案发现场的洋镐把；经邱风琴当庭辨认，确认从案发现场提取的黑色vivoX20A手机系邱某1的手机；侦查人员从李宗龙处扣押蓝色oppoA79K手机一部，土豪金色vivi手机一部，经李宗龙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使用的手机。 6.李宗龙的红色T恤一件、黑色裤子一条、蓝色运动鞋一双；被害人邱某1的黑色裤子一条，白色背心一件，白色半袖一件，蓝色内裤一条；被害人李某10的黄色半袖一件、随案物品移送清单、人身检查提取笔录，证明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害人邱某1、李某11穿衣物，李宗龙随身所穿衣物；经邱某2当庭辨认，确认系邱某1案发当天所穿衣物；经韩某当庭辨认，确认系李某8被害时所穿衣物；经李宗龙当庭辨认，确认是系其作案时穿着衣物。上述物证公安机关依法移送。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依法分别提取李宗龙血样、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提取被害人邱某1、李某8血样、肝某、胃内容物、心血；提取李某5血样一份，李某2血样一份，乔某血样一份。 7.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宁公物证鉴字[2018]463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经鉴定，李宗龙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李宗龙黑色外裤上一处可疑斑迹剪取物（JC20180340-004-03号检材）均检见人血，经检验得到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包含邱某1、李宗龙DNA分型。李宗龙T恤衫红色斑迹剪取物、黑色外裤一处可疑斑迹剪取物（JC20180340-004-01号检材）、左脚运动鞋红色斑迹擦拭物、右脚运动鞋红色斑迹擦拭物、李宗龙家内院距东房450厘米距北房640厘米处红色斑迹擦拭物、李宗龙家外院距李宗龙卧室西门230厘米距车棚500厘米处滴落状红色斑迹擦拭物、李宗龙家猪圈南侧160厘米处血泊擦拭物、8号血泊西侧10厘米处红色斑迹擦拭物、李宗龙家内院距东房180厘米距内院大门580厘米处红色斑迹擦拭物、李宗龙家外院西侧大门敦向西10厘米处院墙上黑色手机表面红色可疑斑迹擦拭物、李宗银家废旧院落门口草丛内单刃刀刀刃一处擦拭物（JC20180340-018-02号检材）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邱某1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李宗龙家院外硬化路上尸体头部地面上红色斑迹擦拭物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李某11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李宗银家废旧院落门口草丛内单刃刀刀柄一处擦拭物（JC20180340-018-03号检材），经检验不排除包含邱某1、李宗龙DNA分型。乔某相对于邱某1的亲权概率大于99.99%。李某2相对于李某8的亲权概率大于99.99%；李某8相对于李某5的亲权概率大于99.99%。并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其他检材的鉴定结果。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 8.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宁公物证鉴字[2018]577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明经与宁公物证鉴字[2018]463号鉴定书比对：被害人邱某1半袖可疑斑迹剪取物、裤子可疑斑迹剪取物检见人血，血迹系邱某1所留可能性均大于99.999999%；被害人李某8半袖可疑斑迹剪取物检见人血，该血迹系李某11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 9.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宁公物证鉴字[2018]268号物证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关资质证书、鉴定人资质证书，证明被害人邱某1、李某8排除中毒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李宗龙及邱某1、李某8的亲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 10.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吸毒检测培训合格证，证明经对李宗龙进行现场检测，检测结果为吗啡检测结果呈阴性。甲基安非他命检测结果呈阴性。三检测人均具有检测资质。 11.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8年7月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侦查人员带领李宗龙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李宗龙确认固原市原州区自家院子就是作案现场，外面院子和里面院子连接处的大门口是其第一次戳刺邱某1的位置，外面院子东侧的地面处是戳刺李某8的位置，进入院子后院内东房门前是其第二次戳刺邱某1的位置，外面院子和里面院子中间靠西的房子是其打电话报警的房间，房间内靠西侧墙壁下的沙发左侧夹缝是其取刀子的地方。李宗龙辨认现场的程序合法。 12.辨认被害人笔录及照片，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宗龙对12张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邱某1的照片。 1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记录、机主资料截图、查询结果，证明2018年6月30日16时38分，李宗龙用其手机给邱某1手机打电话。李某7于当日14时12分、14时19分和李宗龙通过话。手机卡关联的手机号，机主为邱某1。 14.李宗龙手机中相关信息照片，证明李宗龙注册的快手账号均与邱某1注册的快手号发生过口角及聊天记录内容。2018年6月29日23时40分，邱某1的电话呼叫李宗龙，未接听。6月30日16时38分，李宗龙给邱某1打电话通话50秒。 15.机动车卡口资料截图、卡口信息，证明邱某1驾驶的机动车于案发当天11时42分、17时24分、17时50分左右出现在固原市原州区北侧速卡口，14时16分出现在北侧卡口（由北向南）的情况。 16.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固原市人民医院救护车出车命令单、银川市急救站院前急救病历，证明2018年6月30日17时12分，固原市人民医院接120指令前往救人，17时44分接到邱某1时，邱某1全身多处皮肤损伤、流血，伴意识障碍，呼之不应。肺部无呼吸音，心率为0。 17.接收证据清单、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8）宁040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8年5月9日李某6向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2018年6月26日法院判决准予李宗龙与李某6离婚。 18.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明李某7系李宗龙父亲。2018年6月30日下午1点左右，他和老婆在家哄孙子睡觉，来了两个小伙子，一个没有下车，一个到他家找李宗龙，说李宗龙在微信上将他骂了，说完走了。下午2点多，这个小伙子又来喊着问李宗龙回来了没有，他说没有就又走了。下午4点多，小伙子又来了，从出租车后备厢取了一根洋镐把往他家走，他和老婆赶紧往家走，李某8跟着来了。他问这个小伙子三番五次找他儿子想干啥，这个小伙子说找李宗龙，刚说完，李宗龙从门口出来就跟这个小伙子厮打在一起。李宗龙拿着一把15公分左右长的刀子朝那个小伙子戳了好几刀。那个小伙子捂着肚子往大门口跑，他儿子在身后追着，不知道李某8何时站到门口，李宗龙拿刀子就从李某8身上戳，李某8躺在地上。他赶紧过去给李某8止血，看见李某8心口处被戳了一刀，再也没有叫醒。那个小伙子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从院子里出来躺在大路上。李宗龙和妻子关系不好，闹离婚近一年了，6月28日法院判离婚了。 19.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杨某1系李宗龙母亲。2018年6月30日中午，她在家里听见有人喊李宗龙，她丈夫就出去。那个出租车司机问李宗龙在家吗，并让她老两口带个话说如果让他抓到手里就把李宗龙的命要了。下午2点多，她丈夫说这个小伙子又开着车在大门口转了一圈走了。17时许李宗龙回到家二十分钟，出租车司机一个人又到她家，手里提着一个黄色橡胶棍。她和丈夫就问今天到底要干什么，司机没有搭理他俩，一直喊着李宗龙你给我出来。李宗龙从南房出来，趁着司机不注意朝他身上捅了一刀，司机转身往外面跑，其侄孙李某8也跟着跑出去，到门口马路上躺在地上了。李宗龙错以为李某8是和出租车司机一起的，就把李某8捅了。出租车司机手里拿的橡胶棍是黄色的，手抓的位置是黑色的，大概一米左右长，扔在她家院内了。李宗龙和妻子关系不好，6月28日法院判离婚了。 20.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明李宗龙系李某6的前夫。她和邱某1是2018年2月28日左右认识的，4月份邱某1开始追求她，两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在固原小吃城一起逛着耍过。邱某1用手机拍她并发了快手视频。2018年6月30日9时许，邱某1用微信给她发了一张李宗龙骂他的截图，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张他在快手上骂李宗龙的截图，她感觉邱某1要找李宗龙闹事，就发信息劝他不要去找李宗龙。中午13时许，她给邱某1微信视频，邱某1说去李宗龙家了，只有李宗龙父亲在家领孙子。她给李宗龙父亲电话说不要让邱某1把李宗龙碰见，如果碰见他把李宗龙就“打扁”了。李宗龙和李某8之间没有矛盾。 2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30日下午她和丈夫李某8带着孩子在地里放肥料，放完肥料李某8让她把娃娃领回去。5点左右，女儿李某4跑来给她说李宗龙把李某8弄的淌血着呢。她跑过去看李某8眼睛睁着，嘴里和胸口都在流血，已经没有动静了，就打了120，紧接着打了110报警。李宗龙是李某8的堂叔，二人平时没有矛盾。 22.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邱某1的妹妹。邱某1驾驶的出租车是邱某2买的，租给邱某1经营。邱某1没有结婚，和李某6在谈对象。 2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她听村民说案发当日有人三次到李宗龙家找李宗龙。 2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他与同事出警到达案发现场时，李某8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邱某1腹部、大臂处受伤，躺在路边说救我、救我。他和同事喊了两个村民将邱某1抬到邱某1出租车上。17时20分他驾驶邱某1的出租车拉着邱某1沿101省道前往固原市医院，到达头营梁坡子时与赶来的120救护车相遇，将邱某1交给医生后他又返回案发现场。 25.证人李某12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30日17时12分，他接到120指令赶往头营镇救人，救护车行驶至头营镇路梁队时，与警察拉伤者的出租车相遇，救护车拉上伤者行驶至固原市垃圾处理厂附近时，伤者生命体征消失。 26.上诉人李宗龙的供述和辩解、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8年5月李某6向法院起诉与他离婚。过了几天他在“快手”直播软件上看到邱某1发布的与李某6在固原观光夜市一起逛街的视频，就在评论区留言骂邱某1，二人互骂了几句。2018年6月28日拿到他与李某6的离婚判决后心情很烦。6月29日23时许邱某1给他打电话未接听。6月30日下午，他开车到头营街道给孩子买水果，期间接到父亲电话说有两个人到家里找他，说他把人骂了，那两个人要他命呢。他有些生气，就买了一件啤酒到附近山上喝了七瓶后回家。他回到家给邱某1打电话，邱某1说来他家。不到半个小时他听见邱某1在院子外面喊李宗龙你给我出来，他就从家里沙发夹层里取出一把单刃尖刀出来，看见两个年轻人和他父母拉扯在一起，他父母阻止着不让那两个人进来。他直接走到跟前从腰里拔出刀子，往其中一个年轻人（邱某1）肚子上戳了两刀，另一个年轻人（李某8）上前拉他，他以为是和邱某1一起的，就朝李某8肚子上戳了一刀，李某8倒地。邱某1跑到院子里，他追过去抓住邱某1的头发朝身上连戳几刀。母亲喊把李某8戳了，他才意识到刚才一刀把侄儿李某8戳了，就回到房间拨打了110报警，一会儿警察来把他控制了。邱某1到他家时手里拿着一根红色橡胶洋镐把。他戳人的刀子是案发前三四天在拼多多网站上买的，预备婚离得不好，就要杀了妻子和岳母。他拿刀戳邱某1是认为邱某1破坏了他的家庭，又在快手上对骂，还到他家找他，又和他父母推搡，很生气就先下手为强，当时在气头上没有多想，也不管戳成什么程度，只是用刀子戳邱某1。他有三个快手号，昵称分别为的快手账号相互对骂过。侦查人员审讯李宗龙的程序合法。 27.固原市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体检报告单，证明李宗龙入看守所前身体检查正常，符合收押条件。 2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制作说明，证明固原市公安局原州区分局侦查人员对110指挥中心报警录音数据、讯问审讯视频、现场勘验视频、现场辨认视频、解剖尸体视频依法制作光盘，视频资料与原始载体无异。 29.上诉人李宗龙的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证明李宗龙的身份信息，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 30.被害人邱某1、李某8的户籍证明、注销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邱某1、李某8的身份信息及邱某1死亡后已被注销户籍。 31.赔偿谅解协议书、付款凭证、谅解书、收条，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宗龙的亲属与被害人邱某1、被害人李某8的近亲属分别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赔偿被害人邱某1近亲属经济损失23万元（含一审判决的36389.5元丧葬费），已交到本院；赔偿被害人李某9亲属经济损失21万元（含一审判决的36389.5元丧葬费和已支付的3万元丧葬费），已支付给李某9亲属。二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李宗龙予以谅解，并建议法院对李宗龙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李宗龙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李宗龙提出李某8的死亡不是其追求的目的，因受到邱凤宝的侮辱、挑衅和刺激，难以控制，加之处于醉酒状态，误以为李某8是和邱某某一起滋事的同伙，误将亲侄子捅死，没有追求李某8死亡的直接和间接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李宗龙主观上并不是要杀害堂侄李某8，但其误以为李某8是与邱某1一伙的人，将李某8捅刺致死，系犯罪对象认识错误，从其持刀捅刺的行为、部位和结果看，其主观上存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应当承担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宗龙的辩护人提出李宗龙在行凶时处于严重醉酒状态，辨认和控制行为能力受到不同程度限制，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案发时李宗龙是否处于醉酒状态证据不足，且即使李宗龙案发前饮过酒，根据《刑法》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并不是可以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理由。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宗龙提出其有自首、赔偿情节，案发当天受到邱某1数次寻衅滋事犯罪的侵扰，邱凤宝是其婚姻的破坏者和第三者，其亲属愿意向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宗龙有自首情节，被害人邱某1对激化矛盾有直接责任和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和《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对上诉人可从轻处罚。上诉人亲属与二被害人亲属已达成赔偿谅解，建议法院对李宗龙依法从轻量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宗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邱某1在李宗龙与李某6婚姻存续期间，将其与李某6在夜市逛街的视频发至“快手”，引起李宗龙不满，二人发生矛盾。案发当日，邱某1又多次到李宗龙家滋事，进一步激化了矛盾，被害人邱某1对矛盾的激化和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宗龙的亲属分别与被害人邱某1、李某8的近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代上诉人分别赔偿二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23万元和21万元（均含一审判决的36389.5元），二被害人近亲属对上诉人予以谅解，可依法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可以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宗龙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宗龙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害人邱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可对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的亲属与被害人李某8、被害人邱某1的近亲属分别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二被害人近亲属对上诉人予以谅解，可视为上诉人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的案发起因，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后果和上诉人具有的法定、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对上诉人李宗龙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建议本院综合考虑二审期间赔偿谅解情节，依法判处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即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李宗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韩某、李某3、李某4、李某5丧葬费人民币36389.5元（已支付30000元）；由被告人李宗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乔某丧葬费人民币3638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韩某、李某3、李某4、李某5、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宗龙所持有的蓝色oppoA79K手机一部、土豪金色vivi手机一部、被害人邱某1黑色vivox20A手机一部、被害人邱某1、李某8的衣物、鞋、洋镐把等物证随案归档；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宗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宗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德蓉 审判员  李 妍 审判员  张生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宏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亲友自愿代为赔偿的，应当准许。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