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72民初887号原告：于正平，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大兵，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江苏省盐城市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江苏省响水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昌华，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通，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敬超，山东畅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正平诉被告潘大兵、被告王昌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据于正平的申请于2018年12月4日将案涉船舶就地查封于山东省无棣县水沟第二船厂（以下简称水沟船厂）。二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异议。二被告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本院于2019年1月4日、8月27日、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于正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琼、被告潘大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和吉建明、被告王昌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合通和温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正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昌华返还“苏友利6”轮给于正平；2.王昌华和潘大兵连带赔偿于正平经济损失15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潘大兵和王昌华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6日，于正平与案外人南通亿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于正平租赁亿源公司的货船“苏友利6”轮，租期为10年。在于正平租期内的2014年3月，于正平与潘大兵口头约定：于正平租赁的“苏友利6”轮交给潘大兵经营。但在经营期间，潘大兵未经于正平同意，于2017年9月份在绥中县前所镇赵山港将“苏友利6”轮转让给王昌华。于正平认为，于正平系案涉船舶“苏友利6”轮承租人，其对船舶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潘大兵基于与于正平的约定经营案涉船舶，其对船舶不享有所有权、占有权、租赁权等权利，未经于正平同意擅自变卖“苏友利6”轮，侵犯了于正平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潘大兵辩称，不同意于正平的各项诉讼请求。1.于正平主张返还船舶主体不适格，因为于正平不是船舶的所有权人。2.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于正平的诈骗刑事责任。3.于正平与潘大兵是亲戚关系，大概在2013年9至10月，于正平称亿源公司有船只要卖，自己资金不足，想让潘大兵一起合伙出资购买。潘大兵为确定此事的真实性和于正平到亿源公司，当时在场的有4人：于正平、潘大兵、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娄兆顺、高相龙，洽谈案涉船舶的买卖事宜，且实际去现场查看船舶。潘大兵在2013年9至10月之间分两次（自己和妻子）将钱打给于正平，再由于正平打给亿源公司。但于正平有没有将钱打给亿源公司潘大兵不知道。在船舶交付后，潘大兵在2014年为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而对船舶进行维修，使其处于适航状态。2015年该船发生事故，于正平才将《船舶买卖合同》拿出给潘大兵签字且双方进行结算。于正平将船让给潘大兵，于正平不再与潘大兵共同经营。潘大兵同时免除了于正平所欠潘大兵的债务，于正平将该合同原件交于潘大兵。潘大兵后续将船打捞进行维修，将船转让给王昌华。潘大兵从不知道于正平与亿源公司之间曾签订过船舶租赁一事，在本案起诉时方得知。于正平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私自伪造所谓的“租赁合同”，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请求依法驳回于正平各项诉讼请求。王昌华辩称，1.于正平对本案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首先，三无船舶不能再租赁使用；其次，于正平也没有提供任何支付租赁费的收据和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明于正平对案涉船舶享有租赁权。2.王昌华以市场价格购买的三无船舶，且已交付，王昌华已经依法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案涉船舶是潘大兵与于正平共同购买，后于正平抵账作价退出合伙关系，船舶属于潘大兵个人所有。在东营发生沉船事故时，经东营海事局确认的沉船所有人也是潘大兵，由潘大兵负责打捞。后因拖欠工人工资无法继续经营，潘大兵才被迫以废铁市场价格出卖该船。在双方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中潘大兵保证“船舶无任何瑕疵”，享有出卖的权利，并且经中间人陈某、孙某上证明，该协议在绥中前所镇法律服务所进行签订。综上，王昌华是合法取得船舶，不存在侵权行为。于正平提供虚假证据，妨害民事诉讼，无权以租赁合同提起诉讼，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裁定驳回于正平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当事人对证据中无异议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并载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于正平提交的证据材料：1.2013年11月6日亿源公司与于正平就“苏友利6”轮租赁签订的《船舶租赁合同》，拟证明于正平对案涉船舶享有占有、收益的权利，具有排他性。该证据是原件，亿源公司也认可其真实性，且已经实际履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南通检验局于2012年9月3日签发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拟证明案涉船舶的所有权人是亿源公司。该检验证书虽为电子版打印件，但其上记载信息与本院调取的《船舶登记簿》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苏友利6”轮登记所有权人为南通远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丰公司），亿源公司仅是船舶承租人。3.2017年8月28日王昌华与潘大兵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书》，拟证明潘大兵将船舶卖给王昌华，并由王昌华实际控制该船舶。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王昌华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原件相一致，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2019年5月23日大连海事法院在上海宝山监狱对娄兆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船舶所有权人是远丰公司，并将船舶租给亿源公司，亿源公司再租给于正平。经审理查明远丰公司是“苏友利6”轮登记所有权人，南通现代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将船舶租赁给亿源公司，亿源公司再转租给于正平；娄兆顺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部分属实，部分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5.陈加兵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于正平租赁娄兆顺的船舶，陈加兵和高相龙做担保人。陈加兵证言中关于于正平租赁亿源公司娄兆顺（承租）的“苏友利6”轮，陈加兵和高相龙为担保人的内容，有《船舶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陈加兵证言中其他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6.2019年10月10日水沟船厂任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苏友利6”轮自上坞后至该轮下坞期间每月收取4万元场地占用费。因任祥未能提交船厂的营业执照和收费标准批准文件，对其收费标准的合理性不能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潘大兵提交的证据材料：1.《船舶买卖合同》，拟证明2013年11月于正平、潘大兵、亿源公司协商确定的船舶买卖合同是由于正平与亿源公司签订的，2015年案涉船舶发生事故后于正平才向潘大兵出示。虽然合同上潘大兵签字本人认可，于正平的签名经鉴定为于正平本人书写，但是亿源公司对于合同书上加盖的亿源公司印章和娄兆顺签名予以否认，合同没有签订日期，潘大兵也未能充分举证购买船舶的付款事实；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2.2013年11月12日潘大兵现金汇款10万元给于正平的江苏省响水县农业银行的交易流水，拟证明2013年11月12日潘大兵将约定的买卖钱款10万元汇入于正平账户。该笔10万元现金汇款银行交易流水是潘大兵申请本院调取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是否与购买船舶有关，潘大兵未能举证证明，对于潘大兵主张的该笔10万元汇款系购船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东营海事处于2015年4月2日作出的东营海事强字[2015]000001号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拟证明案涉船舶于2015年3月22日在东营水域遇风沉没，出事时没有任何人过问，是潘大兵在处理，于正平从合伙中退出。该证据系原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潘大兵拟证明的事项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外账统计明细原件4张，拟证明于正平和潘大兵合伙期间的账目往来。该账目虽为原件，但未经任何一方签字确认，于正平又不予认可，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能认定。5.陈某的证人证词，拟证明于正平、潘大兵系合伙关系，而不是租赁关系，于正平于2015年5月退出合伙，将船舶所有权、经营权一并转让给潘大兵。陈某是于正平、潘大兵的共同长辈，其证词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6.2015年4月27日东营海事处向潘大兵发出的《“宝通88”轮事故后续处置事宜的通知》，通知潘大兵提供5万元的担保金，拟证明船舶由潘大兵全权处理。该通知虽未加盖东营海事处公章，但其与东营海事强字[2015]000001号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7.潘大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禹与会计水海洋的谈话笔录和视频资料、潘大兵与会计水海洋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于正平与潘大兵系共同合伙关系，后双方结账拆伙，于正平将船舶的所有权、经营权一并转让给潘大兵。周禹所做的谈话笔录“今天向你了解关于于正平、潘大兵合伙的有关情况，请你详细谈一谈”，对于于正平、潘大兵之间关系的性质带有引导的意向；通话录音中，水海洋提到你们两个（于正平与潘大兵）是共同经营，两人共同投资，不能据此简单认定于正平、潘大兵之间系合伙关系。8.响水振兴船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于正平、潘大兵为维修“苏友利6”轮花费15万元，拟证明于正平、潘大兵之间是合伙关系，维修的船舶是“苏友利6”轮。该《证明》虽然加盖了公司印章，但是公司负责人并未签字或签章，该《证明》形式要件欠缺；《证明》载明潘大兵和于正平委托维修船舶，并不能据此证明潘大兵和于正平是合伙关系。9.陈某证人证言，拟证明于正平、潘大兵曾经是合伙关系，后进行结算，于正平将案涉船舶转让给潘大兵，潘大兵对该船具有所有权。陈某是于正平、潘大兵的共同长辈，其陈述听潘大兵说买船这个事，具体是租的还是买的不知道，证实于正平、潘大兵是合伙关系，通过算账，于正平认可欠潘大兵50多万元，船并给潘大兵一个人经营，但没有形成书面协议。对于陈某的证人证言，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10.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响民初字第01645号、01845号和（2016）苏0921民初3050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拟证明潘大兵以自己名义为于正平担保很多债务，被债务人起诉相应的财产以及银行账号被查封冻结，故要求王昌华以现金方式给付购船款。针对上述证据，于正平作为判决书所涉案件的当事人和利害关系人并无异议，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11.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潘大兵提交的《船舶买卖合同》中乙方（签字）处“于正平”签名系于正平所写。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是经当事人申请，由本院组织三方当事人对检材、样本公开质证，组织三方当事人共同选取鉴定机构，由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王昌华提交的证据：1.2017年8月28日王昌华与潘大兵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书》，潘大兵在协议第4条明确约定：潘大兵保证船舶无任何瑕疵，无抵押行为；如潘大兵虚构事实或隐瞒，视为潘大兵欺诈，拟证明潘大兵享有船舶处分权。该协议书是原件，潘大兵对证据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潘大兵是否享有船舶处分权，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船舶买卖协议书》、支付购船款的银行汇款回单和四张收条，拟证明案涉船舶在陈某作为中证人、潘大兵保证具有船舶所有权的情况下以三无船废铁市场价格124万元交易，王昌华支付了合理价格，潘大兵交付王昌华实际占有船舶，船舶产权已转移给王昌华。上述证据均系原件，协议签订后已经付款交船实际履行，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亿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寄给本院的现代公司与亿源就“苏友利6”轮租赁事宜签订的《船舶合同》彩色扫描打印件。该证据虽系扫描打印件，但载明的船舶租赁事实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友利6”轮系2005年7月8日建成的内河干货船，空载排水量1097吨，2010年8月23日船舶改建，2010年12月3日远丰公司取得船舶所有权。远丰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2011年6月8日、2012年7月2日先后办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分别为3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抵押权人分别为南通众和担保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城南支行、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南通检验局于2012年9月3日签发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载明：“苏友利6”轮内河船舶适航证书、内河船舶防油污证书、内河船舶载重线证书有效期至2013年8月15日。到期后该轮未予办理检验。2013年11月12日，亿源公司娄兆顺与现代公司金鑫就“苏友利6”轮的租赁签订《船舶合同》，约定：出租人现代公司，承租人亿源公司，租期10年，押金165万元，船舶租金由船舶押金利息所产生（165万元利息为月利息2%，10年120个月），计396万元；合同签订后3个银行工作日亿源公司支付45万元，《船舶交接确认书》签字后付100万元，2014年3月28号前付清余款20万元；租赁期满签订退租《交接确认书》后，现代公司当天退还押金165万元；租赁期间，亿源公司负责船舶日常保养和维修，亿源公司有转租的权利；现代公司保证船舶处于适航状态和持有合格有效船舶证书。合同签订后,亿源公司支付了租金，现代公司交付了船舶，但未能如约交付船舶证书。关于支付租金的数额，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兆顺于2019年5月23日在上海宝山监狱询问笔录中陈述，10年租金175万元，已付150万元，因现代公司未交付船舶相关证书，欠了25万元。亿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寄交法院的证据载明：娄兆顺、娄晓宇（娄兆顺之子）汇款给现代公司金鑫86万元、现代公司另收到43万元，合计129万元。2013年11月6日，高相龙、陈加兵作为担保人，亿源公司与于正平就案涉船舶的租赁签订《船舶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亿源公司，承租人于正平，合同租期10年，租金5年一次支付（175万元），第二个5年租金在第一个5年结束前2个月内交清；（10年租金）350万元，先支付（5年）175万元；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50万元，船舶交接并签订《交接确认书》后再付100万元，余款25万元在2014年3月20日前一次付清；租赁期间，于正平负责船舶日常保养和维修，于正平有转租的权利；亿源公司保证船舶处于适航状态和持有合格有效船舶证书，船舶的《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但于（与）船舶证书不一致；双方协商同意租期5年按65个月计算（2013年11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合同签订后,于正平支付租金150万元，因亿源公司未提交船舶相关证书，剩余25万元未支付。于正平系潘大兵远房表姐夫。2013年11月6日，由于正平出面与亿源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之后，船舶主要是在莱州、滨州之间运石头，由潘大兵负责船舶运输经营，由于正平负责账目管理，聘请了响水县的水海洋作为会计代为作账。由于现代公司未将船舶相关证书交给亿源公司，亿源公司也未能将船舶证书交给于正平。潘大兵在负责船舶经营期间，为了在海上船舶避让，临时将船舶命名为“宝通88”轮。2015年3月22日，“宝通88”轮在山东东营水域遇风沉没，山东东营海事处海巡执法大队于当日通知“宝通88”轮船东“对船舶事故水域进行守护，防止海上污染；尽快制定船舶打捞方案等”。该船于2015年3月底被打捞出水。因事故调查证书未清且不能提供任何船舶及船员证书，该船处于不适航状态，被东营海事处于2015年4月2日作出东营海事强字[2015]000001号海事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禁止离港。处理沉船事故中，潘大兵向东营海事处提交了《船舶买卖合同》，并在东营海事处经办人刁雪松处留存有彩色扫描件。2015年5月的某天，于正平、潘大兵和双方长辈陈某、会计水海洋就船舶经营账目共同算账，算账结果双方未签字确认。第二天以后，因联系不上于正平，潘大兵自己维修经营该船舶。在拖欠船员工资、经营困难情况下，潘大兵以三无船废钢铁价140万元欲将案涉船舶对外出售。经过看船、协商，2017年8月28日王昌华与潘大兵在辽宁省绥中县前所镇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书》，约定：潘大兵将自有船舶一艘卖与王昌华，价款1240860元，船在绥中照山码头，船舶起动王昌华付给潘大兵740860元，（余）下欠款潘大兵把船送到河北黄骅港一次付清；潘大兵保证该船舶标的物无任何瑕疵，无抵押情况，如虚构事实或隐瞒，视为潘大兵对王昌华的欺诈行为。该合同由绥中县前所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经手，并在中证人陈某、孙某上的见证下签订。合同签订当日，王昌华在绥中交付740860元，潘大兵将船送到河北黄骅，王昌华付清余款50万元。之后，该船由王昌华实际占有并控制。于正平于2017年9月知晓情况后在山东省无棣县埕口镇兄弟船厂寻找到该船，双方交涉未果。王昌华将该船预约出售拆解卖废铁。于正平阻止船舶下水和拆解，船舶停泊于水沟船厂。于正平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潘大兵、王昌华返还船舶，后因管辖问题，撤回起诉。2018年12月3日，于正平向本院提起侵权之诉，诉讼中，依据于正平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将该船舶就地查封于水沟船厂，由王昌华占有并负责保管。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于正平的申请，本院在上海宝山监狱对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兆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笔录，其陈述了租赁和转租“苏友利6”轮的事实，否认曾经出售“苏友利6”轮给于正平和潘大兵。依据潘大兵的申请，本院到江苏省南通市地方海事局调取了“苏友利6”轮的《船舶登记簿》。依据潘大兵的申请，本院委托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对潘大兵提交的《船舶买卖合同》中乙方（签字）处“于正平”签名字迹进行鉴定，结论为：与本院提供的于正平字迹系同一人所写。依据潘大兵的先后三次申请，本院分别调取了南通、盐城、响水三地银行的交易流水，仅调取到2013年11月12日潘大兵从响水农业银行现金汇款给于正平10万元的交易记录。2019年1月31日，于正平交纳水沟船厂任祥船舶占地费4万元，任祥系该船厂的承租人。任祥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苏友利6”轮自上坞后至该轮下坞期间每月收取4万元人民币的占用场地费，加盖“无棣县埕口镇新祥船舶修造厂”印章，该厂无营业执照。另查明，2012年9月3日，在江苏省船舶检验局南通检验局办理船舶检验时“苏友利6”轮AIS号是413816595。2013年11月6日，案涉船舶租赁给于正平后，亿源公司未提交任何船舶证书，原AIS设备被搬走。经船讯网查询，“苏友利6”轮AIS号被用在“江运88”的捕捞船上。2015年发生翻沉事故后，船上发动机进行了更换。于正平、潘大兵处既无船舶所有权证书，也无船舶检验证书。卷宗所载船舶检验证书是于正平诉讼中提交，从网络上下载打印的。潘大兵与王昌华是以三无船舶拆解后废铁的市场价格交易的，《船舶买卖协议书》上未记载船名、船号等与船舶识别相关的信息。潘大兵认可亿源公司交付的船舶与于正平交给潘大兵的船舶及潘大兵转让给王昌华的船舶，系同一船舶。再查明，2017年8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厚度6mm以上废钢价格1320元/吨；2017年8月17日，山东省统一废铁价格750-800元/吨,冲花铁边料价格1290-1340元/吨,马达铁价格1220-1320元/吨，机件生铁价格1420-1470元/吨。本院认为，于正平以船舶承租人的身份起诉船舶出让人潘大兵和船舶受让人王昌华，认为二人侵犯了于正平作为承租人对案涉船舶的占有权、收益权，请求返还船舶、赔偿损失，由此产生的纠纷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有四个争议焦点：1.于正平依据《船舶租赁合同》提起侵权之诉，主体是否适格；2.潘大兵是否具有案涉船舶的处分权；3.王昌华是否善意取得该船舶所有权；4.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于正平依据《船舶租赁合同》提起侵权之诉，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013年11月6日，于正平就案涉船舶租赁事项与亿源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是船舶的承租人，也是船舶的合法占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本案中，于正平承租的船舶被出售侵占，作为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潘大兵和王昌华于2017年8月28日在辽宁省绥中县签订《船舶买卖协议书》，于正平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辽72民初582号案】，请求返还船舶，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于正平依据《船舶租赁合同》提起侵权之诉，主体适格。二、关于潘大兵是否具有案涉船舶的处分权问题案涉船舶系于正平从亿源公司租赁而来，于正平作为承租人在租赁期内合法占有该船舶，对船舶享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船舶租赁期间，潘大兵负责船舶运输经营，基于经营期间的资金投入和账目盈亏在于正平、潘大兵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5月，于正平、潘大兵在双方长辈陈某见证下，由会计水海洋参与对船舶的资金投入和账目盈亏对账，但双方对账的结果并没有签字确认。陈某证实：对账结果，于正平认可船舶由潘大兵一个人经营。据此，潘大兵享有船舶经营权。潘大兵主张船舶系其与于正平合伙购买，据以佐证的《船舶买卖合同》系2015年3月“宝通88”轮在山东东营翻沉后，潘大兵为处理事故向东营海事处提交，合同上于正平签名虽鉴定为系于正平亲笔书写，但合同记载的船舶出售方亿源公司对于合同上亿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娄兆顺签名予以否认，坚持其为伪造的假合同。潘大兵对于购船出资未能举证，申请法院三次调取南通、盐城、响水三地银行的交易流水，仅有2013年11月12日潘大兵从响水农业银行现金汇款给于正平10万元的交易记录。因潘大兵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个人为购船出资，故，对其主张的其与于正平合伙购买船舶的事实不予认定。综上，潘大兵对案涉船舶享有经营权，并不享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三、关于王昌华是否善意取得该船舶所有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善意取得，指受让人以财产所有权转移为目的，善意、对价受让且占有该财产，即使出让人无转移所有权的权利，受让人仍取得其所有权。善意取得既适用于动产，又可适用于不动产。善意取得中的受让人需是善意的，不知出让人是无处分权人，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善意取得基于占有的公信力，旨在维护交易安全。善意取得的条件：第一，受让人需是善意的，不知出让人是无处分权人。第二，受让人支付了合理的价款。第三，转让的财产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三项条件必须同时具备，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1.王昌华属于善意购买人案涉船舶于正平租赁时没有拿到船舶相关证书，交与潘大兵经营时潘大兵手中也没有任何船舶证书。潘大兵在拖欠船员工资、经营困难情况下，以三无船拆解后的废钢铁价格140万元欲对外出售。王昌华派人查看船舶后，在潘大兵保证该船舶标的物无任何瑕疵，无抵押情况，如虚构事实或隐瞒，视为潘大兵对王昌华的欺诈行为的前提下，在中证人陈某、孙某上的见证下，由绥中县前所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经手签订了《船舶买卖协议书》，以1240860元成交。王昌华作为自然人在购买船舶时，没有任何资料可供查询船舶的相关信息，潘大兵作为实际占有人保证其为船舶所有权人，上述情况符合三无船的特征，潘大兵是将案涉船舶作为三无船转让的，王昌华以三无船受让的，有两名中证人的参与，又由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起草的买卖协议，王昌华作为船舶受让人已经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应认定其在购买船舶时属于善意。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2012年9月3日签发的“苏友利6”轮《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空船排水量1097吨，可视为案涉船舶船体自重，即船舶拆解后废钢板质量。2017年8月28日，即《船舶买卖协议书》签订当日，厚度6mm以上废钢价格1320元/吨（广州），据此计算船舶拆解后废钢价值1097吨×1320元/吨=1448040元。考虑到2017年8月山东等地的废钢铁价格还低于1320元/吨，船舶于2015年发生翻沉事故后海水锈蚀等因素，拆解后的废钢板重量会低于船舶自重，再扣除废旧折算、除锈、人工等费用，1240860元成交价对于按拆解废钢铁处理的三无船，属于合理价格。3.船舶已经实际交付给王昌华占有控制案涉船舶相关检验证书已于2013年8月15日到期，并且相关证书均未随租赁船舶移交，潘大兵、王昌华之间以三无船按废钢铁价格交易，客观上不可能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王昌华付清全部购船款1240860元后，一直占有和实际控制该船。综上，王昌华已经善意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四、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问题于正平作为船舶承租人享有的占有返还请求权。由于王昌华善意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原告于正平返还船舶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潘大兵无权处分于正平租赁的船舶，侵害了于正平作为承租人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潘大兵对于正平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于正平主张潘大兵、王昌华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54万元，包括两年租金损失70万元、船舶看护费10个月40万元、两年利润损失29万元、差旅费损失15万元。案涉船舶第一个5年租期65个月，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9年4月5日，于正平未付全额租金175万元，而是支付租金150万元，是因未收到船舶证书。潘大兵于2017年8月28日出卖船舶到2019年4月5日5年租期结束，计19.3个月。于正平的船舶租金损失数额为445385元（1500000元÷65×19.3），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月31日，于正平已向水沟船厂交纳船舶占地费4万元，对已经支付的4万元船舶占地费，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水沟船厂向于正平主张的船舶占地费40万元，因未提交船厂的营业执照和收费标准批准文件，不能证明收费标准的合理性，对于正平未向水沟船厂支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船舶出租人没有提交船舶所有权证书等证书，检验证书均已于2013年8月15日到期，船舶不适航，开展运输业务属于非法营运，营运利润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于于正平主张的两年利润损失29万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于正平主张的差旅费损失15万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于正平提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潘大兵也未提起反诉，对于于正平、潘大兵共同经营船舶期间的账目，包括2013年11月12日潘大兵汇款给于正平的10万元，本院不予处理。鉴于王昌华购买船舶属于善意取得，不是侵权人，不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于正平主张王昌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大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正平的船舶租金损失445385元、船舶场地占用费40000元，合计485385元；二、驳回原告于正平对被告潘大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于正平对被告王昌华的诉讼请求。潘大兵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于正平已预交），由潘大兵负担；诉讼费22960元（于正平已预交），由潘大兵负担7237元，于正平负担15723元；鉴定费3200元（潘大兵已交纳），由于正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 瑒审 判 员  王永伟人民陪审员  朱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吕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