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群星二路**。法定代表人：谢维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郡，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主要负责人：陈习伟，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翔，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娄葑街道办事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杰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46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杰通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娄葑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娄葑街道办事处与苏州移动在合同中的约定，效力并不及于杰通公司。而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209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杰通公司与娄葑街道作为共同债务人，向苏州移动承担连带清偿义务。故杰通公司支付款项的责任基础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而是因债务加入而产生的连带付款责任。二、杰通公司的诉请是基于2093号判决所认定的债务加入而产生的连带付款责任，在明确了已付款7206942.19元的性质后，请求法院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对于连带付款义务人杰通公司和娄葑街道办事处各应承担的份额进行区分。苏州移动与娄葑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呼叫中心合作框架协议》、《呼叫中心合作备忘录》中，杰通公司并非合同主体，并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故而要求娄葑街道办事处承担全额付款义务。三、杰通公司虽然两次出具款项支付计划书，但是该行为的法律本质是债务加入，与基于合同义务承担合同主体的付款义务存在区别。且涉案项目的建设、使用虽由杰通公司主导，但2093号判决已认定娄葑街道办事处负有依照《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约定向苏州移动支付建设费用10851049元的义务，一审判决推定杰通公司具有款项支付的义务，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四、杰通公司基于债务加入行为而产生的连带付款责任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应在杰通公司、娄葑街道办事处连带付款责任情形下，对已分别承担的七百余万元、三百余万元，如何基于双方约定来划分认定各自的付款义务，若无约定的情形下，如何基于法律规定来划分认定各自的付款义务。五、娄葑街道办事处与杰通公司两者内部付款义务的划分，不同于娄葑街道办事处、杰通公司与苏州移动之间的合同关系项下的付款义务。由此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杰通公司就“在涉案项目中无款项支付的义务”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基于合同约定涉案项目的款项支付义务的举证责任应由娄葑街道办事处承担。娄葑街道办事处辩称，一、杰通公司无权向娄葑街道办事处追偿7206942.19元。1、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根据2009年11月创投公司与杰通公司签订呼叫中心框架协议，其中第一条合作范围和内容第三款、第二条(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第三条的约定内容；2010年8月10日创投公司与杰通公司签订的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的约定，偿付该呼叫中心项目的合同总价款10851047元，最终义务人是杰通公司。2、从事实上来看，苏州移动起诉之前，杰通公司一直根据合同约定通过向苏州移动分期付款的形式履行其承诺的付款义务，娄葑街道办事处及创投公司分文未支付。杰通公司向苏州移动出具的款项支付计划，如果属于债务加入，也是基于其与创投公司签署的呼叫中心框架协议的履行。3、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终3789号民事判决以及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93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在该呼叫中心项目建设中，创投公司与娄葑街道办事处之间是受托人和委托人的关系。创投公司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娄葑街道办事处全部享有及承担。二、娄葑街道办事处有权向杰通公司追偿3644106.81元。呼叫中心项目从建设资金的最终承担付款、到实际使用、产生项目收益等均归杰通公司，娄葑街道办事处及创投公司从没有在该项目中获得任何实质性利益。娄葑街道办事处之所以授权创投公司参与项目是基于苏州移动的要求，本质上是担保人的作用。娄葑街道办事处已按照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3789号民事判决书向苏州移动清偿了连带债务，该部分费用依法、依约应由杰通公司承担，娄葑街道办事处有权向杰通公司追偿该3644106.81元。综上，本案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杰通公司的起诉。杰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娄葑街道办事处支付杰通公司7206942.19元；2.诉讼费用由娄葑街道办事处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娄葑街道办事处（甲方）曾与苏州移动（乙方）签订《呼叫中心合作框架协议》一份，合同第一条明确，乙方负责呼叫中心外包基地的建设所需资金的前期投入，甲方或第三方按分期付款方式予以归回。第三条合作结算中约定，在业务合作过程中，根据双方在网络资源、设备投入、客户发展、售后服务、网间结算成本等方面所投入的资源情况进行相应比例的收入分成，具体方式另行制订。娄葑街道办事处（甲方）另与苏州移动（乙方）签订《呼叫中心合作备忘录》一份，明确双方一致同意引入杰通公司作为第三方，全权负责呼叫中心的前期建设和后期运营，具体事项由甲方与其协商确定；乙方主要承担项目垫资，参与项目验收和技术支持等工作。2010年8月10日，创投公司（甲方、需方）与苏州移动（乙方、供方）签订《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明确由乙方根据甲方需求提供设备，合同总价10851049元，合同第十二条付款与所有权转移条款中明确，本项目付款方式为：整个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后，在2011年9月30日前支付4225198元，在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3263966元，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3361889元。2013年，杰通公司向苏州移动出具《关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建设款项支付计划》，写明，贵公司所负责建设的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建设费用共计10851049元，因该呼叫中心实际为我公司所建设、使用，因此，我公司自愿加入作为共同付款义务人向贵公司支付该建设费用。但因诸多原因，该款项未能按时向贵公司支付。具体原因如下：1、呼叫中心基地未按预期时间正式投入使用；2、因多方面原因，坐席入驻率较低，运营困难。现我公司制定款项支付计划如下：1、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300万项目款；2、2013年10月至2015年11月，每月支付29万元项目款；3、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311049元项目款。2016年3月11日，因苏州移动未收到上述项目款，诉至法院，要求娄葑街道办事处及杰通公司共同支付建设费3644106.81元及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案中，除本案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2年11月29日，江苏省人民政府作出《苏政复【2012】102号》，确认同意撤销苏州市娄葑镇人民政府，并以星湾、独墅湖、团建、群力等居委会设立苏州工业园区娄葑街道办事处。杰通公司曾于2015年4月17日向苏州移动出具《延期还款情况说明》，确认因经营困境，希望苏州移动同意以下还款方式：“3-5月按不低于10万/月进行扣减，优先扣发杰通公司在东区范围内各项酬金，如当月东区应发酬金不足10万元，通过扣发其他区域酬金或直接现金还款补足，2、6月份以后还款计划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据此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娄葑街道办事处（原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人民政府）与苏州移动签订《呼叫中心合作框架协议》、《呼叫中心合作备忘录》，应认定娄葑街道办事处系以民事主体的名义为民事法律行为。娄葑街道办事处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委托受托人对外为民事法律行为。苏州移动与案外人创投公司签订的《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的附件中包含娄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根据《授权委托书》载明的“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人民政府授权委托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创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代理人，全权代理行使甲方权利”，故应当认定娄葑街道办事处知晓在其授权创投公司与他人为民事法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承担的风险。庭审中，娄葑街道办事处以该书面文本无骑缝章加盖痕迹否认附件的真实性，但结合娄葑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前言部分载明的订约背景，足以认定该《授权委托书》系《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有效组成部分。苏州移动与创投公司订立《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时已明知娄葑街道办事处与创投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因此《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约束苏州移动与娄葑街道办事处。在受托人已确认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竣工，建设项目的总合同价款为10851049元的情况下，娄葑街道办事处负有依照《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约定向苏州移动支付建设费用10851049元的义务，款项的支付期限为“在2011年9月30日前支付4225198元、在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3263966元、在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3361889元”。另，根据法律约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杰通公司向苏州移动出具《关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款项支付计划》，确认“我公司自愿加入作为共同付款义务人向贵公司支付该建设费用”，应视作杰通公司承诺加入苏州移动与娄葑街道办事处的合同关系中，作为连带债务人与娄葑街道办事处共同向苏州移动承担付款义务。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杰通公司、娄葑街道办事处共支付建设费用7206942.19元，余款至今未付，因此，苏州移动诉讼请求中要求娄葑街道办事处、杰通公司支付建设费用3644106.81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项目建设合同》，杰通公司、娄葑街道办事处应当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付款，该款逾期支付，即构成违约，苏州移动有权要求娄葑街道办事处、杰通公司赔偿违约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则按合同约定的欠款总额5%计算，该金额为182205.34元（3644106.81元5%，省略至小数点后两位），尚在娄葑街道办事处、杰通公司可以预见到因违约造成苏州移动损失的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杰通公司与娄葑街道办事处作为共同债务人，向苏州移动承担连带清偿义务。苏州移动有权向连带债务人中的任意一方主张权利，杰通公司分别于2013年出具《关于苏州工业园区娄葑呼叫中心款项支付计划》、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延期还款情况说明》，对连带债务作出确认，因此关于苏州移动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保护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于2016年12月7月作出（2016）苏0591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娄葑街道办事处、杰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移动建设费3644106.81元、滞纳金182205.34元。后娄葑街道办事处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苏05民终37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亦应提交相应证据。本案中，杰通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苏州移动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其向苏州移动支付的7206942.19元系代娄葑街道办事处垫付，故娄葑街道办事处应偿还杰通公司，娄葑街道办事处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实际与苏州移动产生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人应为杰通公司。对此，一审认为，从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娄葑街道办事处虽曾与苏州移动签订项目建设合同，但对于该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的承担，均曾明确为由娄葑街道办事处或第三方承担。杰通公司亦曾两次出具款项支付计划书，明确作为共同付款人承担付款义务。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涉案的项目为杰通公司建设、使用，杰通公司主张的已支付款项是以苏州移动应当支付杰通公司的酬金中扣除的方式支付的。故杰通公司称，其在涉案项目中无款项支付的义务，其支付的款项系为娄葑街道办事处垫资，缺乏相应依据，碍难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杰通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49元，由杰通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杰通公司已向苏州移动实际支付的7206942.19元，应否向娄葑街道办事处追偿的问题。根据《呼叫中心合作康佳协议》的约定，苏州移动负责呼叫中心外包基地的建设所需资金的前期投入，娄葑街道办事处或第三方按分期付款方式予以归回。同时，《呼叫中心合作备忘录》明确，双方一致同意引入杰通公司作为第三方，全权负责呼叫中心的前期建设和后期运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杰通公司于2013年向苏州移动出具支付计划，不仅确认建设费用金额，而且明确“该呼叫中心实际为我公司所建设、使用”，并列明未按约付款的原因及具体支付计划。2015年4月17日其又向苏州移动出具延期还款情况说明，再次提出还款方案。故杰通公司主张其仅为垫资，应向娄葑街道办事处追偿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杰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249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杰通企业外包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蕾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蒋毅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莫敏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