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3089号 原告：董建国，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乐，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严续凌，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严绍瑶，男，198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辉，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鹏，福建启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新建路**阳光嘉园****。 法定代表人：严绍瑶，执行董事。 原告董建国与被告严续凌、严绍瑶、第三人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房地产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根据原告董建国申请，本院于2019年8月18日依法冻结了被告严绍瑶在华鑫房地产公司价值30万元的股权。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董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被告严续凌、被告严绍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鑫房地产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11日的股权交易行为（即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严续凌、严绍瑶赔偿董建国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严续凌与严绍瑶是父子关系。严续凌此前系华鑫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因华鑫房地产公司投资开发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资金，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向董建国借款共计320万元，并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一份《鑫泽园借款协议》，严续凌在该份协议中承诺在一年六个月内对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全面封顶，在封顶后10日内将320万元借款归还给董建国；同时承诺待项目工程落架时，另外给董建国320万元的固定回报款。2016年1月29日，严续凌向董建国出具了《收款确认单》，确认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收到董建国的出借款320万元的事实。但严续凌并未在约定的一年六个月的期限内还本以及支付回报款给董建国。经过董建国催讨，严续凌于2018年1月31日向董建国出具了《还款计划书》，承诺于2018年6月前归还320万元借款，并在2018年底前付清320万元回报款给董建国，并承诺若违约，需承担出借人董建国的诉讼费、律师费。严续凌还因华鑫房地产公司投资开发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资金，于2016年8月20日、2016年11月6日、2017年4月14日向董建国借款共计53.80万元，三笔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2%。其中，2016年8月20日的借款为20万元，约定借期三个月；2016年11月6日的借款25.8万元，约定借期10天；2017年4月14借款未约定借期。但严续凌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借款本息支付给董建国。经过董建国催讨，2017年11月3日，严续凌在三份《催还款告知书》中签字，分别对上述三笔借款以及未支付利息等相关事实予以了确认，但此后未清偿借款本息。基于上述事实，董建国于2019年3月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严续凌偿还借款本息，并拟对严续凌的财产申请诉讼保全。经过查询才知道严续凌在明知负债的情况下，早在2016年3月11日无对价（并未实际支付2184万元股权转让款）将其股权转移给严绍瑶。董建国认为，严续凌以华鑫房地产公司开发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以华鑫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身份向董建国借款，董建国基于对华鑫房地产公司经济实力、房产开发项目前景及严续凌是该公司大股东的信赖而同意向严续凌出借款项。但是，严续凌在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期间，为赖账实施预备行为。严绍瑶明知严续凌借款投资华鑫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的事实，协助严续凌转移股权，严重损害董建国的债权人利益。董建国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严续凌与严绍瑶在2016年3月11日的股权转让行为，以维护董建国的合法债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董建国行使撤销权的律师代理费应当由严续凌、严绍瑶承担。 严续凌辩称，股权转让是有原因的，不是故意逃避债务。股权转让已经过去了三年，华鑫房地产公司很多人都知道，董建国不可能不知道。对董建国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严绍瑶辩称，一、董建国的债权尚未最终确定，在此情况下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董建国起诉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的债权，目前还在诉讼，还在二审，债权金额有争议，法院还未最终判定。在该案中，董建国还诉请严续凌借款时所持股的华鑫房地产公司与债务人严续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目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华鑫房地产公司与严续凌共同还款。董建国的债权尚未最终确定，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诉请撤销股权转让，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董建国的起诉有滥用诉权之嫌，不应予以支持。二、讼争的股权转让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撤销条件，应驳回董建国的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讼争股权系按出资原值进行转让，不是无偿或低价转让，不符合撤销股权转让的条件，且股权转让后导致华鑫房地产公司一系列经营决策的调整。目前华鑫房地产公司及项目运作正常，董建国诉请撤销股权转让，有故意扰乱华鑫房地产公司经营之嫌。三、债权人提起撤销权的期限已超出法律规定，故董建国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诉争股权转让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3月，股权转让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公开的，公司登记机关也在第一时间将变更信息在网上进行公开、公示。董建国关心华鑫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状况，且经华鑫房地产公司安排，董建国给公司所开发项目的施工单位供应水泥。董建国三天两头往公司跑，公司的营业执照都是上墙公开的，因此，董建国完全知道华鑫房地产公司已发生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尤其是华鑫房地产公司应董建国要求，还安排其儿媳妇谢丹任华鑫房地产公司综合部副经理（主持工作），华鑫房地产公司的企业年检、合同档案等重要工作由其负责，更说明董建国属于应当知道华鑫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之事。在时过境迁的3年之后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董建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华鑫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书面述称，一、董建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董建国起诉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的债权，目前还在诉讼，还在二审，债权金额有争议，法院还未最终判定。在该案中，董建国还诉请严续凌借款时所持股的华鑫房地产公司与债务人严续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目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已经判决华鑫房地产公司与严续凌共同还款。董建国的债权尚未最终确定，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诉请撤销股权转让，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董建国的起诉有滥用诉权之嫌，不应予以支持。二、董建国诉请撤销股权转让，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撤销条件，应驳回董建国的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讼争股权系按出资原值进行转让，不是无偿或低价转让，不符合撤销股权转让的条件，且股权转让后导致华鑫房地产公司一系列经营决策的调整。目前华鑫房地产公司及项目运作正常，董建国诉请撤销股权转让，有故意扰乱华鑫房地产公司经营之嫌。三、债权人提起撤销权的期限已超出法律规定，故董建国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诉争股权转让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4月，股权转让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公开的，公司登记机关也在第一时间将变更信息在网上进行公开、公示。董建国关心华鑫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状况，且经华鑫房地产公司安排，董建国给公司所开发项目的施工单位供应水泥。董建国三天两头往公司跑，公司的营业执照都是上墙公开的，因此，董建国完全知道华鑫房地产公司已发生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尤其是华鑫房地产公司应董建国要求，还安排其儿媳妇谢丹任华鑫房地产公司综合部副经理（主持工作），华鑫房地产公司的企业年检、合同档案等重要工作由其负责，更说明董建国属于应当知道华鑫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之事。在时过境迁的3年之后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已经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董建国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董建国于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月29日向严续凌、严绍瑶累计转账320万元。2016年1月1日，严续凌（甲方）与董建国（乙方）签订《南平市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鑫泽园）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南平市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由华鑫房地产公司竞得并开发。该项目正在办理施工审批，因甲方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因此造成甲方资金周转困难。为使该项目尽快运转，甲方特向乙方董建国借款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甲方承诺：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壹年陆个月南平市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全面封顶，项目封顶之日起10内将叁佰贰拾万元人民币借款打还到乙方董建国的账户上。该项目工程落架时，甲方给乙方董建国叁佰贰拾万元人民币的固定回报款。甲方以华鑫房地产公司投资股东资金担保。2016年1月29日，严续凌向董建国出具一张《收款确认单》，载明收到董建国各笔款项的时间、金额，确认合计收到320万元整。2018年1月31日，严续凌与董建国签订一份《还款计划书》，约定：在2016年1月1日严续凌和董建国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因严续凌投资南平市延平区东坑岭铁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和华鑫房地产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因投入资金大，一时资金周转困难，特向董建国借款320万元，并承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壹年陆个月内将项目封顶10日内付清借款本金，该项目落架时付给董建国320万元作为借款固定回报款。但按借款人的承诺还款时间已过陆个月了，仍未见还款，现经双方重新约定在2018年6月前严续凌一定还清董建国的320万元本金，年底前付清给董建国的固定320万元回报款的承诺。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若违约，借款人须承担出借人的诉讼费、律师费。2019年3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董建国与被告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共同向董建国清偿借款本金320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共计1573064元，并支付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3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严续凌、华鑫公司共同赔偿董建国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80550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严续凌、华鑫公司承担。2019年6月19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9）闽07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一、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建国偿还借款本金225万元及利息2370967元，并以实际尚欠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所支付的付息以320万元为限；二、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建国支付律师代理费80550元；三、驳回董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华鑫房地产公司向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董建国、严续凌均未提起上诉。该案正在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2016年8月20日，董建国与严续凌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董建国将20万元出借给严续凌，期限三个月，每月利息按2%计算。董建国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2016年8月22日向严续凌交付了借款20万元。2016年11月6日，严续凌向董建国出具一张《借据》，载明：兹向董建国借人民币贰拾伍万捌千元正（258000元），借期10天，月息2%。同日，董建国分两笔转账向严续凌交付了借款258000元。2017年4月13日，董建国又向严续凌出具8万元。严续凌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一张《借据》，载明：兹向董建国先生借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月息2%。2017年11月3日，严续凌分别在三份催还款告知书上签字，对前述三笔债务的还本付息情况进行确认，其中，2016年8月20日的借款20万元有8个月利息32000元未付，也未归还本金；2016年11月6日的借款258000元有12个月利息61920元未付，也未归还本金；2017年4月14日的借款8万元有7个月利息11200元未付，也未归还本金。三份催还借款告知书均载明：望借款人在2017年11月底前还清借款及所拖欠的利息，不然借款人严续凌须承担诉讼费及律师费。2019年3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董建国与被告严续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严续凌向董建国清偿借款本金538000元及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止的利息共计271276元，并支付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53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严续凌赔偿董建国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严续凌承担。2019年6月24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9)闽0702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一、严续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建国偿还借款本金538000元及利息271276元，并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严续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董建国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该判决于2019年8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华鑫房地产公司成立于1995年1月12日。华鑫房地产公司从2012年12月19日起股东变更为严续凌、施文玉、吴世金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为严续凌。2016年3月8日，华鑫房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严续凌将其所持有的公司42%股权出资额为人民币2184万元以人民币218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严绍瑶。2016年3月9日，严续凌与严绍瑶签订《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严续凌将其持有的华鑫房地产公司42%的股权共2184万元人民币出资额，以2184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严绍瑶（系严续凌之子）；严绍瑶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转让费2184万元人民币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严续凌。2016年3月11日，华鑫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严续凌变更为严绍瑶，股东由严续凌、施文玉、吴世金三人变更为严绍瑶、施文玉、吴世金三人。2016年4月29日，华鑫房地产公司的股东由严绍瑶、施文玉、吴世金三人变更为严绍瑶、吴丽华二人。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严绍瑶未向严续凌支付股权转让款。 同时查明，董建国为本案诉讼与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向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董建国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二、董建国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严续凌作为借款人先后向出借人董建国借款320万元、538000元，合计3738000元。本院作出的(2019)闽0702民初1554号生效民事判决，已判决严续凌应向董建国偿还借款本金53800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作出的（2019）闽07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亦判决严续凌、华鑫房地产公司应向董建国偿还借款本金225万元及相应利息。严续凌对于本院（2019）闽0702民初1553号、（2019）闽0702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均未提起上诉，对本案债务无异议。因此，董建国对严续凌享有的债权已确定，债权人董建国具备对债务人严续凌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资格。华鑫房地产公司对本院（2019）闽0702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并不影响董建国对严续凌享有的债权，故本院对严绍瑶、华鑫房地产公司提出董建国的债权尚未确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严续凌于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向董建国借款320万元后不久，即于2016年3月9日与其子严绍瑶签订《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华鑫房地产公司42%的股权作价2184万元转让给严绍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至今，严绍瑶未向严续凌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实际为无偿转让股权。严续凌与严绍瑶无偿转让华鑫房地产公司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董建国的利益，董建国有权请求予以撤销。董建国主张撤销严续凌与严绍瑶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9日转让华鑫房地产公司股权后，未告知董建国。虽然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11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华鑫房地产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但是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并不能直接推定债权人董建国应当知道股权转让行为。而严绍瑶提交的华鑫房地产公司与董建国的儿媳妇谢丹的《劳务合同》，仅能证明谢丹在华鑫房地产公司任职，不能证明董建国应当知悉华鑫房地产公司股权变更事宜。因此，严续凌、严绍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董建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股权转让行为已超过一年时间。董建国主张其于2019年3月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才知道股权转让事宜后，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前述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严续凌、严绍瑶、华鑫房地产公司提出董建国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对董建国主张撤销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11日的股权交易行为（即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董建国主张严续凌、严绍瑶赔偿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诉讼请求，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11日的股权交易行为（即严续凌与严绍瑶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福建省南平市华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 二、严续凌、严绍瑶赔偿董建国律师代理费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严续凌、严绍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华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玉萍 书记员刘欢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期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