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2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哲，男，197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昉，女，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赟，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嘉，男，198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平，男，195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慧婷，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阳，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节香，女，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慧婷，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阳，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负责人：汤志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淼，男，197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系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员工。上诉人贾哲、邓昉、李赟、喻嘉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平、周节香及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城支行（以下简称长沙银行东城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哲、邓昉、李赟、喻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59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充分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及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东城支行相关参与人员的陈述，足以证实上诉人所欠的银行借款应当由被上诉人偿还，不存在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追偿的可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款项两清了，再无任何纠纷。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关键当事人长沙市五月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长沙市五月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银行借款的实际使用者及最终责任承担者，本案应当依法判决长沙市五月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全部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上诉人贾哲和所借款项用于长沙市五月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另一方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也侵害了上诉人邓昉和喻嘉的合法权益，致使两人无辜背负不应承担的债务。被上诉人陈志平、周节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志平、周节香就贾哲、李赟与长沙银行东城支行的涉案债务承担的系担保责任，陈志平、周节香对贾哲、李赟依法享有追偿权；二、贾哲和李赟系《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的授信人，且长沙银行东城支行已将借款支付到贾哲、李赟户名的卡内，借款的实际去向并不影响贾哲和李赟的还款责任；三、涉案债务产生在贾哲与邓昉、李赟与喻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的配偶对案涉债务均具有举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昉对贾哲的债务，喻嘉对李赟的债务负有偿还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长沙银行东城支行述称，被上诉人向长沙银行东城支行还款是事实，上诉人之间是否就涉案款项两清，长沙银行东城支行不知情。周节香、陈志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贾哲、邓昉共同向陈志平、周节香偿还代偿款2617471.76元，并赔偿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48706.78元（按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28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其余损失以未偿还的代偿额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贾哲、李赟承担全部诉讼费；3、邓昉、喻嘉就上述第一、二项贾哲、李赟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3日，贾哲、李赟（甲方、受信人）与长沙银行东城支行（授信人）签订《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万元，有效使用期间为72个月；在授信期间和最高授信额度内，若甲方向乙方申请贷款，甲乙双方无须另行签订借款合同，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种类、用途、还款方式等均以《个人循环贷款申请书》和借款借据的约定为准；担保为贾哲、陈志平、何金强与乙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甲方由贾哲、李赟签名，甲方配偶署名为“邓昉”、“喻嘉”。喻嘉认可其签名。邓昉否认其署名，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同日，贾哲、陈志平、何金强（抵押人）与长沙银行东城支行签订编号为Ｓ20Ｂ0512000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贾哲、陈志平、何金强将共同所有的位于长沙市芙蓉区李赟的授信额度3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合同抵押人由贾哲、何金强、陈志平签名，抵押人配偶署名为“邓昉”、“邹军芳”、“周节香”。邓昉否认其署名，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长沙市五月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月花公司）向长沙银行东城支行贷款1150万元，抵押物亦为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长沙银行东城支行对五月花公司、贾哲、邓昉、陈志平、周节香等提起诉讼，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初1094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截至2018年11月20日五月花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149万元及利息；如贾哲、邓昉、五月花公司违反第二、三项金钱给付义务，长沙银行东城支行有权对提供抵押的按份共有的位于长沙市芙蓉区五一中路002号第002栋房依法处置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9年1月，《关于处分共有房屋用于偿债的协议书暨补充协议》约定：张克炎和朱苏娜，分别受让贾哲和何金强所有的五一中路002号第002栋房合计67%份额；贾哲、邓昉、何金强、邹军芳同意并确认，张克炎于2019年1月28日向长沙银行支付的12133338元，即为张克炎和朱苏娜支付的购房款；贾哲、邓昉、何金强、邹军芳应当委托陈志平、周节香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和过户登记手续；除上述第1094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务之外，贾哲和李赟尚欠长沙银行的理财卡（转账支付卡）款项，由陈志平夫妻按照长沙银行的要求对上述欠款承担抵押担保清偿责任。根据长沙银行确认，截至2019年1月18日，贾哲尚欠该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371176.41元；李赟尚欠该行借款利息236006.03元，合计2607182.44元，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具体应还款金额由陈志平夫妇与长沙银行结算。该协议由贾哲、邓昉、陈志平、周节香等签名、盖章。2019年1月28日，陈志平、周节香按照长沙银行《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为贾哲账号62×××03还款2381344.47元（2372344.47元＋9000元），为李赟账号62×××02还款236127.29元。陈志平、周节香按授权委托书办理了贷款结清手续。在五月花公司、贾哲、李赟的贷款全部还清后，长沙银行东城支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抵押。2019年8月13日，长沙银行东城支行出具《关于李赟转账支付卡情况的说明》，明确：贾哲以转账支付卡的方式放款200万元，李赟以转账支付卡的方式放款100万元，李赟与贾哲的两张转账支付卡是独立的无相互担保转账支付卡。贾哲与邓昉系夫妻关系，李赟与喻嘉系夫妻关系。四人均主张陈志平、周节香代贾哲、李赟还款后，其抵押房产未被拍卖处置从中获益，按补充协议款项两清，无权追偿。贾哲、邓昉提交办理贷款结清的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何金强情况说明，并申请长沙银行客户经理张晶出庭作证，拟证明与陈志平、周节香的款项两清。陈志平、周节香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1、与陈志平、周节香款项是否两清；2、现金还款是否妥当；3、贾哲、邓昉、李赟、喻嘉责任份额，包括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款项两清。贾哲、邓昉、李赟、喻嘉主张与陈志平、周节香的款项两清，无权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贾哲、邓昉、李赟、喻嘉对上述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陈志平、周节香或许因房产份额未被拍卖处置而获益，但是《关于处分共有房屋用于偿债的协议书暨补充协议》并未明确承担抵押担保清偿责任之后，与陈志平、周节香的款项两清，无权追偿；授权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也没有明确款项两清、互不相欠的意思表示，因此贾哲、邓昉、李赟、喻嘉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如房产转让价格过低，当事人可依法向受让方主张权利。二、现金还款。《关于处分共有房屋用于偿债的协议书暨补充协议》约定贾哲和何金强转让涉案房屋合计67%的份额给代偿银行贷款的张克炎，由陈志平夫妻对贾哲、李赟欠款承担抵押担保清偿责任。该协议本身隐含房屋不被银行拍卖处置的内容，陈志平夫妻通过现金还款以避免其房产份额被处置，并不违背协议。同时，抵押权人长沙银行东城支行同意接收了现金还款，其抵押的债权得以实现，该方式亦未加重债务人的负担，故陈志平、周节香现金还款，并无不当。三、责任份额。担保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为债务人抵押担保的第三人，在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陈志平、周节香履行了抵押担保清偿责任，长沙银行东城支行抵押的债权得以实现，参照上述规定，陈志平、周节香有权追偿。《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的受信人为贾哲、李赟，转账支付卡户名分别为贾哲、李赟，五月花公司并非授信额度合同及转账支付卡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借款人应为贾哲、李赟，由两人承担责任，而借款实际去向则是贾哲、李赟与五月花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贾哲、李赟为受信人，授信额度300万元，但是授信额度与共同借款不同，借款属于实践性合同，需实际付款，长沙银行东城支行明确：贾哲以转账支付卡的方式放款200万元，李赟以转账支付卡的方式放款100万元，李赟与贾哲的两张转账支付卡是独立的无相互担保转账支付卡，因此贾哲、李赟两笔欠款应予区分，不负连带责任。陈志平、周节香诉请按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标准合理，应分别以两笔代偿款为基数从代偿次日起计算。喻嘉与李赟系夫妻关系，在《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上签名，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喻嘉负有还款责任。邓昉与贾哲系夫妻关系，否认《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上的署名，但是邓昉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且《关于处分共有房屋用于偿债的协议书暨补充协议》由邓昉签名确认，即已经确认陈志平、周节香对贾哲的欠款履行抵押担保清偿责任，因此贾哲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邓昉负有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贾哲、邓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平、周节香支付代偿款2381344.4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381344.4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限李赟、喻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平、周节香支付代偿款236127.2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36127.2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三、驳回陈志平、周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0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065元，由贾哲、邓昉负担17345元，李赟、喻嘉负担17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的《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志平、周节香履行了抵押担保清偿责任，长沙银行东城支行抵押的债权得以实现，参照上述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追偿。《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的受信人为贾哲、李赟，转账支付卡户名分别为贾哲、李赟。贾哲、李赟为受信人，授信额度300万元，但是授信额度与共同借款不同，借款属于实践性合同，需实际付款，长沙银行东城支行明确：贾哲以转账支付卡的方式放款200万元，李赟以转账支付卡的方式放款100万元，李赟与贾哲的两张转账支付卡是独立的无相互担保转账支付卡，因此贾哲、李赟两笔欠款应予区分，不负连带责任。喻嘉与李赟系夫妻关系，邓昉与贾哲系夫妻关系，在《个人循环授信额度合同》上签名，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喻嘉、邓昉负有还款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由贾哲、邓昉、李赟、喻嘉向陈志平、周节香支付代偿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应由五月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经查五月花公司并非授信额度合同及转账支付卡的当事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与陈志平、周节香的款项两清，无权追偿，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被上诉人或许因房产份额未被拍卖处置而获益，但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故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739元，由上诉人贾哲、邓昉负担25000元，上诉人李赟、喻嘉负担27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光辉审判员  曹 彦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月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