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05民初6481号原告：周惠江，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超（诉讼中变更为钱旭东）、钱旭东、张琳芳，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邹建芬，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鲍远成（实习），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宝荣，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惠江与被告邹建芬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依法追加了李宝荣为本案被告，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原告周惠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智超、张琳芳，被告邹建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鲍远成，被告李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周惠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张琳芳，被告邹建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被告李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到庭参加诉讼；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三次审理，原告周惠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东，被告邹建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被告李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杰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惠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撤销原告周惠江受让被告邹建芬在锡山区鹅湖悦婷酒店50%合伙份额的民事法律行为；2、判令被告邹建芬、被告李宝荣立即共同返还原告周惠江转让款460万元，并承担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7日至转让款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被告邹建芬与被告李宝荣合伙筹建经营锡山区鹅湖悦婷酒店（以下简称悦婷酒店），2017年10月该酒店筹建完成并成为格林豪泰加盟店正常开展经营，邹建芬、李宝荣各持有酒店50%的合伙份额。2018年7月，周惠江经李宝荣推介有兴趣受让邹建芬在悦婷酒店50%的合伙份额，洽谈及完成交易的整个期间，邹建芬从未与周惠江见面，而由邹建芬全权委托其代理人李宝荣与周惠江进行洽谈有关份额转让的全部事宜。周惠江与邹建芬并不认识，周惠江之所以接受由李宝荣与其洽谈，一是李宝荣系其隔壁邻居，双方彼此熟悉是好朋友故对其信任；二是李宝荣向其转发出示了邹建芬的要价及全权委托李宝荣处理份额转让的微信，周惠江据此认定李宝荣系邹建芬的全权代理人。李宝荣所转微信显示邹建芬持有酒店一半份额，酒店总投入860万元，邹建芬、李宝荣各占一半，邹建芬愿意以430万元外加两年利息20万元及预付一年房租的一半10万元，合计460万元转让给周惠江所属邹建芬的全部合伙份额。在具体洽谈中，周惠江接受了以460万元的价格受让邹建芬的合伙份额，之所以接受系由于确信了邹建芬的微信内容及李宝荣的陈述，因为根据微信内容及李宝荣的陈述，一是由于酒店已经实际完成投入860万元，二是邹建芬投入了其中的一半即430万元，邹建芬要求加上二年利息20万元，以及预付房租中对应邹建芬的部分10万元，合计460万元的价格构成属于合理，三是对李宝荣本人的信任。周惠江确定受让后，2018年7月6日邹建芬起草了《股权转让声明》通过李宝荣交付给周惠江，同日，由李宝荣与周惠江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明确格林豪泰酒店共投入资金860万元，其中李宝荣出资430万元占50%，周惠江出资430万元占50%，由李宝荣担任法人，负责酒店一切事宜。2018年7月8日，周惠江通过金春芳账户交付邹建芬指定收款人李宝荣账户100万元的转让款，于2018年7月9日，周惠江继续通过金春芳账户交付邹建芬指定收款人李宝荣账户360万元的转让款，以上合计460万元。周惠江参与经营悦婷酒店后，于2018年7月25日拿到酒店账目，发现账目混乱不规范，不存在投资860万元的事实，且存在2018年5月悦婷酒店向甘露农村信用社贷款90万元的事实，为此在次日即提出要求退还受让份额，经与李宝荣交涉，李宝荣承诺贷款由其负责无需周惠江承担责任，但退还份额未成。2018年10月间，周惠江一熟人到悦婷酒店聊到酒店装修时，周惠江向其披露了该酒店的装修、添置酒店用品等已经实际投入860万元的情况。因该人拥有装修价格审核方面的专业背景，经他对酒店详细察看后，认为悦婷酒店订多投入不超过500万元，绝对不会有860万元的投入。听到熟人此言，周惠江就酒店装修及投入进行了相关核实调查，发现酒店账本并没有被告二人共计投入860万元的记载，且根据格林豪泰加盟手册上推荐的装修价为每间5.5万元，现悦婷酒店共计67间客房，按照860万元的投入每间的平均投入超过了12万元。周惠江认为无论如何悦婷酒店不需要这么多投入，故认为受到了邹建芬及李宝荣的欺诈。周惠江认为，其虽然也从事过商业活动，但并无酒店装修、酒店经营方面的专业知识，而李宝荣、邹建芬作为悦婷酒店的合伙人，明知酒店的真实的投入和装修情况，但隐瞒其酒店投入的真实情况，并故意向其披露不实信息，包括不实投入、存在巨额贷款等，还告知其酒店虚假经营前景，李宝荣作为邹建芬的代理人，在整个合伙份额转让磋商及份额交割中，在周惠江提出要与邹建芬见面接触后，仍故意让邹建芬不与周惠江接触，利用其本人与周惠江为朋友及邻居的关系，利用周惠江的信任，实施欺诈，使周惠江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以460万元受让了邹建芬的合伙份额。周惠江还认为，悦婷酒店系李宝荣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禁止转让份额。综上，邹建芬、李宝荣向周惠江转让合伙份额实施了欺诈，转让价格显失公平，故现诉至法院要求撤销邹建芬合伙份额的转让行为。因邹建芬、李宝荣共同实施了欺诈，故要求邹建芬、李宝荣共同返还其转让款460万元并承担相应责任。周惠江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举证如下：1、公证书、公证费发票。证明2019年1月4日无锡市公证处对李宝荣与周惠江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进行公证证明并支付1020元公证费的事实。具体证明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5日邹建芬发送微信给李宝荣，并由李宝荣以文字和截屏方式转发周惠江，微信内容确定了邹建芬在酒店的份额为一半，转让价格的定价依据为酒店已经完成实际投入860万元的一半430万元加上二年利息20万元及预付房租的一半10万元计算确定460万元的转让价格，该价格系根据李宝荣、邹建芬陈述的酒店已经实际投入860万元为核心要素。证明李宝荣在交易中不但为合伙人之一，其对酒店的实际投入有清晰的认识，同时根据微信内容又是邹建芬的代理人全权处理邹建芬的酒店份额转让事宜，并由邹建芬委托其收受460万元转让款。2、股份合作协议书、付款凭证、付款确认书。证明周惠江按照约定支付460万元转让款的事实，该款项为周惠江配偶金春芳银行卡转账至邹建芬指定收款人李宝荣银行卡，周惠江受让邹建芬合伙份额后，李宝荣与周惠江签署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李宝荣再次向周惠江阐述酒店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共投入资金860万元，结合邹建芬微信以此确定周惠江已享有酒店50%份额。3、悦婷酒店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本案所涉酒店为个体工商户，李宝荣为经营者。按照法律规定该酒店性质无法办理将50%份额转让给周惠江的合法手续，缔约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以上证据材料还证明：李宝荣与周惠江原系村上好朋友，李宝荣住17号，周惠江住18号，邹建芬在微信中披露说是李宝荣的好朋友想受让份额，其系按照实际投入来转让份额而非收益，且周惠江系基于好兄弟的信任才听其言信其言，没有在转让前深入核查酒店实际总投入情况。4、录音整理稿、录音。证明录音中邹建芬、李宝荣确认总投入860万元，且该投入不包括房租及电梯费用，而被告提供的860万元清单组成中，将房租、电梯费列在内，其实际对酒店的投入远远低于860万元，且应扣除房租90万元及电梯的11.3万元。5、对李宝荣提供的860万元组成明细A/B二表的对比表。证明李宝荣提供的明细内容前后不一致，对于860万元组成中的相同项目存在金额不一致，差额在三四百万元，印证860万元投入不真实，被告故意隐瞒酒店真实投资。6、金玲珑装饰设计报价。证明金玲珑就酒店装修报价175万元多，被告认为属于860万元投入之内，但该报价不能证明被告委托金玲珑装修，并将款项支付完毕。装修报价项目包括吊顶、墙面、强电、水路、油漆、瓦工、感应门等项目，但被告提供的860万元清单中重复将吊顶、强电、水路、砌墙、油漆、瓦工、感应门、窗帘盒等包括在内，860万元的构成完全不真实，属于虚构。7、与实际施工人的录音整理稿5份。证明经与实际酒店实际施工人电话确认，酒店强电实际支出为22万元，而被告的整理表格中显示为46.5万元，2.5万元的感应门表格中为3.8万元，存在多项列明金额与实际不符的情况。8、格林豪泰酒店加盟手册。证明按照加盟手册格林豪泰装修价格为每间5.5万元的装修指导价，实践中装修价格为每间4万元；被告陈述投入860万元，按照酒店现状67间，每间将达装修价12万余元，该价格与市场行情及指导价完全不符，可以印证被告故意隐瞒酒店真实投资情况。9、同类酒店装修合同。证明同类型酒店实际装修价为4万余元每间，故二被告陈述的投入860万元为虚假。依据以上证据材料，周惠江另提出如下举证意见：根据工装市场价格，格林豪泰每平方米装修不超过1200元，现悦婷酒店面积为2700对平方米，故实际装修金额应为400万元左右，该标准与其他同类酒店才相一致。被告通过大小项虚构装修价格，175万元的装修价就是将多小项整合的总包方案，而在其整理的860万元表格中又细化增加费用，部分为双倍计算，加上列支在外的电梯、房租，开业成本应在450万元左右。现周惠江基于对李宝荣的信任而错误相信了其陈述的860万元的总投入，实属邹建芬、李宝荣的欺诈所导致，且转让价也显失公平。被告邹建芬辩称：格林豪泰酒店是其与被告李宝荣合伙开设的连锁酒店，李宝荣系负责人，邹建芬系入伙的合伙人。2016年10月开始，其与李宝荣合伙筹建，经营悦婷酒店（即格林豪泰连锁酒店），2017年10月酒店筹建完成正常经营，李宝荣和邹建芬双方确认各持50%的份额，并于2017年10月8日正式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协议确定，后期如需更改份额，须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方可转让，单方不得私自转让。2018年6月初，李宝荣就合伙份额转让事宜征求邹建芬意见，称其原开印刷厂的好兄弟原告周惠江想转行做其他投资，问其愿不愿意转让份额。其与家人商议后，就全权委托李宝荣出面商谈转让事宜。2018年7月5日，李宝荣称已经与周惠江谈妥，周惠江同意接受转让价格430万元另加其他费用30万元，总计460万元，次日其就起草了转让声明，表示以后有关酒店的各项事宜均与其无关，并仍全权委托李宝荣办理。7月8日上午十一点左右，周惠江老婆、李宝荣和邹建萍三人到鹅湖建设银行办理了打款事项，460万元先打到李宝荣账上，然后由李宝荣于2018年7月9日转账到邹建芬账上，同时撤销了邹建芬与李宝荣的合作协议，李宝荣与周惠江签订了新的合作协议。7月9日上午，周惠江与李宝荣去上海格林豪泰总部办理了交接手续，撤销了邹建芬与李宝荣的合作协议，并备案了李宝荣与周惠江的合作协议，完成了周惠江与邹建芬的合伙份额转让的所有手续，至此，邹建芬认为其与悦婷酒店再无关联，周惠江与李宝荣新的合伙已经正常开始。综上，周惠江所诉本次合伙份额转让过程存在欺诈是根本不成立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归于消灭，不存在返还份额的基础，理由在于：一、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惠江提起的撤销之诉没有丝毫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事实和理由，理应依法驳回。周惠江主张其与邹建芬的合同存在串通欺诈纯属猜测。二、周惠江与邹建芬在达成转让之前已经过数次讨价还价，其本人或带人数次来酒店考查。周惠江不仅本人至酒店考查，也让李宝荣带他到外地进行酒店考查，其也不知道事隔半年后周惠江会反悔，周惠江主要是嫌酒店赚钱慢，才异想天开要把以前的转让合同撤销掉。三、合同法应首先保护交易安全，买卖一旦成立就不能随便反悔，否则将造成社会混乱。如允许已经经营半年多的买卖撤销，将会造成令人难以置信的恐慌。按照诚信原则，民事主体不论行使权益还是承担义务，均应讲究诚信不滥用权利。四、邹建芬所报价格只是在微信中说下，按照一般理解丝毫不会影响周惠江要给的价格，双方并不存在必然联系。出多少价都会有自己的判断。本案中，周惠江与邹建芬的买卖不在于邹建芬的份额值多少而是考虑它的前景和预期利益，市场中低价贱卖和高价收买的事情每天都不计其数地发生，周惠江给出的价格肯定更多注重了将来的预期利益。五、通过本案中的录音证据，周惠江原本反悔是以威胁的方式，而非以所谓欺诈的理由，只是在威胁不奏效的情况下，才随便找了所谓李宝荣、邹建芬串通欺诈等事由，而这不可能得到法律的支持，否则所有买卖都可能被随时推翻。综上，周惠江的行为系滥用诉权，其主张的欺诈并不存在，且欺诈的程度在法官心证上需超过80%达到近乎百分之百才可能成立，而这在本案中并不存在，故请求法院驳回周惠江对邹建芬的诉讼请求。邹建芬为支持其抗辩意见，举证如下：10、录音光盘。证明周惠江在反悔前期想通过威胁手段让邹建芬将其份额买回，周惠江始终没有提到邹建芬、李宝荣对其存在欺诈、串通。11、周惠江、李宝荣、邹建芬之间、周惠江配偶金春芳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邹建芬与周惠江就合伙份额的协商过程不存在任何串通、欺诈。12、投入明细及投资明细。证明邹建芬对悦婷酒店的大部分投入，为400万元左右。被告李宝荣辩称：原告周惠江系其同村隔壁兄弟，有次见面交谈中，周惠江提到想为其儿子投资开设经营酒店，为此其与周惠江去过上海、昆山、南通考察过，去找开酒店的房子，但没有找到成熟的物业，再者租金都在250万元左右，在南通回来路上，周惠江与其儿子在一起，周惠江提出要其动脑筋把悦婷酒店（即格林豪泰连锁酒店）邹建芬的份额转让给其。其当时对周惠江讲，其酒店现已经进入盈利时候，邹建芬不一定肯，但尽量帮其去说再回复。后其找到邹建芬谈其好兄弟想要邹建芬在悦婷酒店的份额，邹建芬提出平时由其妹妹邹建萍在悦婷酒店当会计，天天上班但身体不好有关节炎，其本人也没时间去打理，故同意转让其在酒店的50%的份额，提出转让价共计460万元，其中430万元为邹建芬的投入外加二年利息20万元和已经预付的房租20万元的一半10万元。以上情况转达给周惠江后，周惠江表示同意，为此邹建芬出具了《股权转让声明》，其与周惠江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并至上海格林豪泰总部办理了备案，将原与邹建芬的合伙协议当场撕掉，至此邹建芬的在悦婷酒店的份额已经顺利交接。关于460万元转让款，周惠江转至李宝荣账上后，其已经全部交付给邹建芬。事后，其与周惠江及店长经常在一起，商议酒店更好的发展目标。关于酒店的开设，其与邹建芬自2015年起就一直设想开设格林豪泰连锁酒店，到2016年正式加盟筹建期间，其与邹建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精力及时间，总投资860万元，李宝荣与邹建芬各占一半，2017年10月8日才正式开业。在经营的九个月间，每月利润都有4至6万元，是一个正常营业中的格林豪泰酒店。在邹建芬转让份额前，周惠江夫妻也经常出入酒店，四处查看，其对受让份额应该有其自己的判断。在合伙份额转让过程中，其与邹建芬没有忽悠周惠江，周惠江称上当受骗系无稽之谈。关于周惠江对其的起诉，李宝荣提出以下几点：一、李宝荣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李宝荣与周惠江没有签订合伙转让协议，合伙份额的转让发生在周惠江与邹建芬之间，据此法院应当驳回周惠江对李宝荣的起诉。二、李宝荣不存在与邹建芬恶意串通侵害周惠江合法权益的行为。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格林豪泰酒店50%合伙份额的转让，实则是周惠江向邹建芬发出的邀约邀请，邹建芬在收到周惠江的意思表示后，对酒店经营及个人实际投资情况作出了具体说明，并向周惠江报出转让价460万元，邹建芬也将此事委托李宝荣处理。在以后的洽谈乃至整个交易中，李宝荣也是原封不动将邹建芬的意思汇报给周惠江，没有任何虚报、夸大等行为。周惠江主张邹建芬、李宝荣存在恶意串通属无中生有，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合伙份额转让过程中不存在周惠江主张的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形，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邹建芬将其个人的投资情况及作价460万元的份额转让给周惠江，此只能作为一种参考。周惠江作为几十年生意经验的“老手”，必定是经过综合考量之后才接受此价格，李宝荣在此期间没有与邹建芬恶意串通虚构情况及隐瞒酒店重要事实，周惠江只是在受让份额后认为酒店利润薄回本慢，才以此莫须有的事实理由要求撤销合同，故本案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周惠江对其的起诉。李宝荣为支持去抗辩意见，举证如下：13、录音整理稿、光盘。证明周惠江因合伙份额转让事宜反悔，声称当地有关系，并以调查李宝荣个人隐私相威胁的事实。14、酒店考察汇总表。证明周惠江在与邹建芬达成合伙份额转让合意前，与李宝荣进行过多次酒店市场的实地考察，对酒店市场是充分了解的。15、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酒店明细。证明格林豪泰连锁酒店在周惠江入伙后至起诉前一直盈利的事实。16、悦婷酒店投入明细。证明案涉悦婷酒店实际投入800多万元的事实。17、格林豪泰连锁酒店房租明细。证明酒店的每月固定房租为46964元。经审理查明：悦婷酒店系被告李宝荣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登记为李宝荣个人经营，于2016年12月9日核准设立。该酒店设立后加盟为格林豪泰连锁酒店，于2017年10月8日开业。酒店在筹建过程中，系租赁他人房屋后进行装修而成，共计客房67间，酒店实际由被告邹建芬和李宝荣合伙经营，邹建芬筹资投入货币资金403万元及其他零星投入，李宝荣未见出资，邹建芬将投资款交付李宝荣后，基本由李宝荣具体筹建，李宝荣为酒店负责人。悦婷酒店设立后该酒店向商业银行贷款90万元，悦婷酒店加盟为格林豪泰连锁酒店后，邹建芬、李宝荣在格林豪泰连锁酒店上海总部的备案材料中明确二人各占酒店份额的50%。该酒店对外号称投资860万元，二人各占50%。原告周惠江与被告李宝荣为同村隔壁邻居，系好朋友好兄弟。周惠江曾从事印刷行业，有次与李宝荣见面交谈中，周惠江表示想投资经营酒店，因李宝荣从事酒店经营，二人多次到外地进行酒店考察，有时周惠江儿子也同去。因在外地无法找到合适的投资标的，2018年6、7月间经李宝荣推介，周惠江拟受让邹建芬在格林豪泰酒店50%的份额。具体合伙份额转让受让事宜邹建芬全权委托李宝荣与周惠江洽谈，整个洽谈与谈成后的合伙份额交割均由李宝荣代理，邹建芬本人与周惠江始终未有接触。具体过程为：李宝荣将周惠江准备受让邹建芬合伙份额的意思传递给邹建芬，邹建芬以微信方式表达转让意思给李宝荣，李宝荣再将邹建芬的微信内容转发给周惠江。2018年7月4日，邹建芬获知李宝荣传递的周惠江的受让意思后，微信发送李宝荣以下内容：“李哥你好，刚刚我男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去他局里的事情，听我爱人说你的好兄弟（指周惠江）想持我们酒店一半的股份，我男人的妹妹也考虑在无锡另外开一家酒店，第二个，我妹妹（指邹建萍）来荡口也不方便。酒店开业两年经营状况也是很好的，酒店总投资860万元，我们各占一半，因为我们离得太远了，如果你的好朋友要加股，就是430万元，这个酒店我们已经投资两年了，因为我的钱也是跟朋友周转的，按照最低的算430万快两年的利息是20万元，你看行吗？另外我们预付了一年的房租我的那部分10万要拿出来，如果行的话，你可以定，我收到钱以后给你股份合同。”以上内容李宝荣收到后即转发给了周惠江。2018年7月5日，李宝荣将邹建芬委托其全权处理的微信转给周惠江，该微信内容为：“李哥。委托你全权处理一下吧，总共460万元。钱先放你那边，因为我爱人工作特殊，你帮忙逐步逐步的取出来送到我爱人那边吧。把你兄弟的身份证号码和名字发过来一下，到时候我们会准备好股份合同的，然后麻烦你过来拿一下合同，最近医院很忙。”周惠江确定受让后，邹建芬于2018年7月6日起草了《股权转让声明》，并通过李宝荣交付给周惠江，该声明记载邹建芬名下的格林豪泰荡口店的50%份额，经与合伙人李宝荣协商同意，以460万元价格转让给周惠江，以后有关酒店事宜均与邹建芬无关。同日，由李宝荣与周惠江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明确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筹建及正常运营的格林豪泰酒店共投入资金860万元，其中李宝荣出资430万元占50%，周惠江出资430万元占50%，由李宝荣担任法人，负责酒店一切事宜。2018年7月8日，周惠江通过金春芳账户交付邹建芬指定收款人李宝荣账户100万元的转让款，于2018年7月9日，周惠江继续通过金春芳账户交付邹建芬指定收款人李宝荣账户360万元的转让款，以上合计460万元。周惠江进场参与格林豪泰酒店经营后，于2018年7月25日获得酒店账目，经查阅账目发现与李宝荣先前介绍的酒店情况不一致，账目中不能反映860万元的投资到位情况，且酒店还存在90万元的银行贷款，且酒店的盈利需先还贷款。另外，经周惠江调查，其认为格林豪泰酒店为租赁他人房屋开设，其筹备到设立共67间客房根本无需860万元，其向有经验人士讨教后认为其格林豪泰酒店的设立无论如何不会超过500万元投入成本，为此与李宝荣、邹建芬交涉要求返还合伙份额并退还转让金430万元。李宝荣表示贷款由其负责偿还，但双方因返还合伙份额之事未成导致周惠江与邹建芬、李宝荣之间发生争执。周惠江认为其受让合伙份额的行为受到了邹建芬、李宝荣的欺诈，且合伙份额转让价格显失公平，遂诉至本院要求理涉。本案审理过程中，周惠江申请要求对格林豪泰荡口店的装修等投入费用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上述事实由周惠江与邹建芬、李宝荣所供证据材料以及各自陈述及抗辩意见，经本院审查判断依法作出认定。本院认为：所谓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是指已经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效力。法律效力并非指民事法律行为能够像法律那样产生普遍拘束力，而是指民事法律行为对特定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为民事法律行为时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生效的条件之一，意思表示真实要求行为人在意志自由状态下其内心意思与外部的表示行为相一致，意思与表示不一致，意思表示不自由，均为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真意保留、虚伪表示为意思与表示不一致，欺诈、胁迫为意思表示不自由。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所谓故意，是指行为人实施欺诈行为的目的在于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所谓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是以行为人存在说明义务为前提，若行为人故意未进行必要的说明，导致对方产生错误认识，即构成欺诈。依据我国合同法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行为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就与影响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履行说明义务，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隐瞒重要事实的，导致对方产生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亦属于欺诈。欺诈可以由民事法律行为的一方当事人作出，也可以由第三人实施。本院认为，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判定被告李宝荣、被告邹建芬对原告周惠江是否就合伙份额的交易实施了欺诈，在于李宝荣、邹建芬与周惠江在合伙份额交易磋商中是否真实告知了周惠江酒店的真实情况包括真实的总投入以及原合伙人李宝荣、邹建芬各方的真实投入等，是否存在故意告知虚假事实或隐瞒重要事实的行为等影响交易达成的事实。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当事人应当对交易构成重大影响的事实，尽可能向对方做出披露，以使对方做出真实意思的表示。按照本案中的现有事实，在整个交易完成前，邹建芬始终未与周惠江接触碰面，而均有邹建芬委托李宝荣与周惠江磋商，该事实由邹建芬发给李宝荣再由李宝荣转发给周惠江的微信证实，故李宝荣与周惠江的磋商行为，应认定为李宝荣对邹建芬的代理行为，且为全权代理。李宝荣、邹建芬在庭审中否认李宝荣系邹建芬的代理人与事实不符，其否认无效。依据李宝荣转发给周惠江的邹建芬微信内容显示，格林豪泰连锁酒店荡口店的总投入应为860万元，邹建芬、李宝荣各占一半，邹建芬投入为430万元，邹建芬愿意以430万元的投入加二年利息20万元及其预付租金10万元合计460万元为转让价转让周惠江合伙份额，该内容加上李宝荣与周惠江当时系好兄弟的关系，使周惠江信以为真，并将该事实作为判断是否购买合伙份额的依据。且该事实在庭审中，李宝荣与邹建芬也相互承认对方430万元的投入。需要注意的是，周惠江虽然受让的系邹建芬的合伙份额，但邹建芬以外的合伙人是否真实投入资金，对受让人的受让意思表示构成重大影响是不言而喻的。综上，邹建芬对合伙份额的出价，邹建芬、李宝荣对酒店的真实投入，酒店的真实情况等均对周惠江的受让行为构成重大影响，而不单单以邹建芬的份额报价为依据。关于邹建芬是否对格林豪泰酒店真实投资43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邹建芬为证明其真实投入举证了相应货币支付凭证，该部分凭证显示的总金额为403万元，凭证中名称虽然很多非邹建芬本人交付款项，但结合邹建芬称为向多人筹资的陈述，且李宝荣承认收到，故可以认定此403万元为对酒店的真实投入，邹建芬称还有其他零星投入没有凭证，且李宝荣承认该陈述内容，由于邹建芬的陈述也符合个人合伙中的常有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据此，邹建芬投入430万元货币资金，本院予以认定。关于李宝荣是否对格林豪泰酒店真实投资43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宝荣为证明其二合伙人投入资金860万元举证了前后二份明细表，表内记载的均为装修酒店或筹备酒店的支出费用。首先该先后举证的表格记载内容存在金额记载不一致，还存在大量内容矛盾冲突的事实；其次，表中记载的支出没有对应的可信原始凭证；第三，李宝荣在庭审中陈述，其投资为货币投资，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宝荣进行了货币出资。邹建芬虽然对李宝荣的记述予以承认，但遭周惠江的质疑。周惠江为证明李宝荣、邹建芬对酒店总投入860万元的虚假事实，举证了格林豪泰酒店加盟手册并进行了酒店现状的描述，同时陈述了其参与酒店经营后查阅财务账册无此投入记载的事实。根据加盟手册，格林豪泰每间客房的推荐装修价为5.5万元，而根据860万元投入测算，每间房的装修将达到12万元多，而事实上，格林豪泰荡口店的装修也根本达不到每间12万元，且相差悬殊，也与市场上格林豪泰连锁酒店的装修现状不符，对此李宝荣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没有证据显示对此相差悬殊的事实，李宝荣、邹建芬已经在合伙份额转让磋商中向周惠江作出了披露。事实是，周惠江2018年7月25日见到酒店账簿后即与李宝荣就此发生争执。综上，李宝荣仅以二份自制表格证明其出资投入430万元的事实，与酒店现状严重不符，其出资430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周惠江为进一步证明李宝荣出资不实，在案件审理中申请要求对酒店装修等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已有证据及事实已经能够表明李宝荣主张的其430万元投入与真实事实严重不符，故无需进行评估鉴定。综上所述，李宝荣本人，同时作为邹建芬代理人，在明知自己对格林豪泰连锁酒店投资不实的情形下，还故意告知周惠江酒店投资为860万元，且其本人与邹建芬各占一半合伙份额的虚假事实，其隐瞒投资不实及酒店还存在大额贷款未还的真实情况，且利用周惠江对作为李宝荣好兄弟的信任，最终基于错误判断周惠江作出了以460万元价格受让了邹建芬在悦婷酒店合伙份额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欺诈。在此过程中，一方面邹建芬与李宝荣为长期合作的合伙人，邹建芬系明知李宝荣投资不实而通过李宝荣向周惠江进行了实情隐瞒并实施虚假告知；另一方面李宝荣向周惠江进行虚假情况告知和隐瞒实情过程中，邹建芬又是知道和应当知道的，但周惠江并不知情，据此，李宝荣作为邹建芬的代理人对周惠江实施了欺诈，该欺诈视同邹建芬的欺诈；李宝荣作为第三人对周惠江亦实施了欺诈，且邹建芬对李宝荣实施的欺诈，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故周惠江作为受欺诈方有权在知道或应当知道受欺诈的法定期限内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周惠江起诉申请撤销的行为发生在其知道及应当知道受欺诈一年内，故其撤销权的行使有效，周惠江主张要求判令撤销其受让邹建芬在悦婷酒店50%合伙份额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周惠江受让邹建芬合伙份额而支付价款完成于2018年7月9日，其中100万元的交付完成于2018年7月8日，360万元交付完成于2018年7月9日，据此，因民事行为被撤销而归于自始无效的法律规定，周惠江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占有使用资金财产的邹建芬返还财产并赔偿经济损失，故周惠江要求邹建芬返还460万元转让款本院予以支持。对周惠江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标准，属其权利范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需要强调的是仅限于占用期间，本案中周惠江主张自7月7日起起算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不符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惠江要求李宝荣与邹建芬共同承担资金返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李宝荣非合同相对方，且李宝荣、邹建芬均已确认460万元的款项已经全部交付给邹建芬，故李宝荣对周惠江无返还义务及赔偿责任，周惠江对李宝荣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李宝荣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原告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4、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份额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周惠江的起诉符合上述各要件，李宝荣与本案所涉合伙份额转让有利害关系，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注意到，李宝荣、邹建芬为证明邹建芬与周惠江就合伙份额转让的交易系真实有效，提供了种种抗辩，核心要义为860万元投资是事实，周惠江购买的份额系邹建芬所有，周惠江对酒店也进行了考察，李宝荣是否投资到位不构成对周惠江与邹建芬交易的影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依据本案事实及证据材料，李宝荣投资未到位系事实，没有证据和事实可以证实李宝荣430万元投资到位的事实，该事实构成了860万元的投资不实。其次，周惠江出资460万元向邹建芬受让合伙份额系事实，但周惠江的受让除了对邹建芬份额价值的考量，还存在对酒店总价值的考量，对此，作为出让方有义务就酒店总的状况、其他合伙人的真实出资情况等影响交易的重大事项基于诚实信用向周惠江履行说明义务，但李宝荣、邹建芬均未向周惠江进行真实披露，而是实施了隐瞒或虚构。李宝荣称其是否投资到位不构成对周惠江与邹建芬交易的影响，与事实不符。再次，周惠江系基于错误判断而受让的邹建芬的份额。正是由于李宝荣、邹建芬提供了周惠江酒店的不实信息，且基于周惠江将李宝荣视为好朋友，造成周惠江疏于认真思考和防范陷入了错误，进而接受。法律赋予当事人撤销权是一种权利，权利可以行使也可以放弃，撤销权因行使而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撤销权也应放弃而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不能以达成协议而就以保护交易为理由就绝对论定行为的有效性。另外，周惠江确实对悦婷酒店进行了考察并与李宝荣去外地进行了考察，但都流于表面而未深入交流。综上，李宝荣、邹建芬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推翻其构成欺诈的事实，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周惠江受让被告邹建芬在锡山区鹅湖悦婷酒店50%合伙份额的民事法律行为。二、邹建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惠江46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占用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100万元自2018年7月8日起算利息，360万元自2018年7月9日起算利息。三、驳回周惠江对李宝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周惠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800元，由原告周惠江负担50元，由被告邹建芬负担48750元（此款已由周惠江预交，周惠江同意邹建芬承担的费用，由邹建芬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杨琦东审 判 员  杨晓敏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邓方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