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6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猴场乡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217457072380。负责人：黄毕华，系该乡政府乡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林，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760507。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147607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新区高林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214741357T。法定代表人：何璞，系该联社理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亮水田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猴场乡小田坝村。组织机构代码：75536716-9。执行事务合伙人：何晓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上述二被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照强，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61061516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梅，女，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猴场乡政府”）与被上诉人何晓梅、刘伟、水城亮水田煤矿、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水城县联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内容，改判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上诉人款项3322060元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791757元。（按年利率6.5%从2013年7月1日算至2017年3月17日，之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仍按此标准算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观点错误；本案中，水城县联社获得款项是基于亮水田煤矿未正确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法院对猴场乡政府的款项给予执行，使得亮水田煤矿的债务消灭，猴场乡政府没有替亮水田煤矿偿还债务的义务，水城县取得该款无合法根据。二、一审法院对该案扣划的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的问题不予处理，不作为审理范围的做法会导致裁判不公和诉累，使得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保障。三、亮水田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其合伙人应当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何晓梅、刘伟、水城亮水田煤矿、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称意见。原告猴场乡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款项3322060元，承担资金占用损失791757元（按年利率6.5%计算，从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止。2017年3月17日后的资金占用损失仍按年利率6.5%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为止），共计4113817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猴场乡政府为了防止亮水田煤矿出现治安事件和安全生产事故，于2009年10月19日召开有何晓梅、王伟等有关人员参加的关于亮水田煤矿煤炭销售工作协调专题会议，形成了猴府纪字[2009]第33期会议纪要，会议议定：“一、亮水田煤矿从10月19日以后市场煤炭销售款打到财政指定账户，由乡政府暂时代管，待法院判决下达后，该款项按法律判决支付；二、亮水田煤矿股东可以以个人名义申请从乡财政借款；三、民用煤供应款由乡财政代收，并存入乡财政，民用煤供应工作完成后，代收款根据法院的判决支付；四、煤矿煤炭销售由双方股东联系，按价高方销售。”后猴场乡财政所陆续收到亮水田煤矿民用煤的销售货款。因亮水田煤矿向水城县联社借款未偿还，被诉至水城县人民法院，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黔水民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由亮水田煤矿偿还水城县联社贷款本息6123198.40元。判决生效后，水城县联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6月4日，猴场乡政府财政所出具《证明》，证明亮水田煤矿煤炭货款3322060元已全部被亮水田煤矿领走。后该证明被猴场乡政府收回，猴场乡政府财政所于2013年6月25日又重新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亮水田煤矿煤炭货款叁佰叁拾贰万贰仟零陆拾元（￥3322060.00）未被亮水田煤矿领走”，猴场乡政府时任乡长袁鉴签字认可情况属实并加盖乡政府公章。一审法院即于2013年6月26日向猴场乡政府送达（2012）黔水执查字18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3年6月28日，猴场乡政府针对一审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答复：“一、关于亮水田煤矿暂存煤款叁佰叁拾贰万贰仟零陆拾元（￥3322060.00）的处置，猴场乡政府、何晓梅、刘伟三方已于2009年10月9日达成协议，该笔款项待法院针对作出判决给某个当事人后，按照法院判决执行。若按（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号文执行，猴场乡政府违背与何晓梅、刘伟协商达成的意愿，故不能协助执行你院提出的有关事项。二、该笔款的处置程序，我乡认为由双方当事人提出申请，附法院针对该笔款的判决书，并且是判决给双方当事人中的某个人，若判决给何晓梅、刘伟之外的第三方，猴场乡政府不协助执行。”2013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从猴场乡财政所账户划走款项3322060元，用于亮水田煤矿偿还水城县联社的借款。2015年12月18日，猴场乡政府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其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了与事实不符的证明，造成法院依此证明划走了不属于亮水田煤矿的资金，请求撤销对亮水田煤矿在猴场乡财政所煤炭款3322060元的执行，返还猴场乡财政所专户资金3322060元。一审法院经调查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5号执行裁定：中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对款项3322060元的执行，由水城县联社返还猴场乡政府已经扣划的款项3322060元。水城县联社不服该执行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期间，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委托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所，对2009年10月19日起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猴场乡政府对亮水田煤矿代管款项的支付情况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编号：中联会司鉴[2016]第06号《关于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政府代管水城亮水田煤矿款项的支付情况的鉴证意见》：猴场乡政府财政所2009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代管亮水田煤矿的煤款共计3578804元，已支付代管煤款3578804元，代管煤款已支付完毕，账面已无亮水田煤矿的其他业务往来。之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2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水城县联社提出的执行异议。水城县联社不服，向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复议，裁定撤销原裁定，发回重新审查。2017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6号执行裁定：撤销（2014）黔水执字第429号-5号执行裁定，驳回猴场乡政府的异议。2017年4月10日，原告以四被告获取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四被告予以返还。另查明，2018年12月10日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01刑初185号刑事判决书，认为：“袁鉴作为猴场乡乡长，对重大事项不按规定汇报，而是听任与自己无上下级隶属关系的人员指使，出具内容不真实的证明，导致猴场乡政府3322060元资金在案发时仍无法追回，属于滥用职权，对该经济损失应负一定的责任，应对其以滥用职权罪定罪”，判决袁鉴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猴场乡政府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2.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划扣的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四个要件，即：一方获得财产利益、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他方受损失、受益与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对于水城县联社而言收到一审法院的执行款系基于生效判决及一审法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是其债权得到了部分受偿，而非获得了利益，即使可以认定其“获得利益”，在一审法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未被撤销前，水城县联社“获得利益”是有法律上的依据的，其获得利益是基于法院的执行，所以，对于水城县联社而言，不当得利明显不能成立；对于亮水田煤矿而言，一审法院依据(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行为使其对水城县联社应偿还的债务款项得到相应减少，可视为其获得利益，但其获得利益也是基于法院的执行行为，在一审法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未被撤销前,同样也不构成不当得利；刘伟、何晓梅作为亮水田煤矿的合伙人，也可视为其获得利益，同理，在一审法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书未被撤销前,同样也不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既然猴场乡政府据以主张权利的不当得利的事实不能成立，就无需对猴场乡政府基于不当得利起诉四被告返还款项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进行审查认定。三、关于法院划扣的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的问题。法院划扣猴场乡政府款项是否应当按执行回转来解决的问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10元，由原告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案是否为不当得利的问题。水城县联社取得该笔款项原因在于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的（2012）黔水民商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2)黔水执查字第186-1号执行裁定，是通过法院的执行行为获得的此笔款项。不当得利的核心要点在于一方获利一方受损，而获得利益方是没有原因而获得此利益，其获利和受损一方有因果关系。但是该案中，水城县联社获得执行款项的是通过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使自身债权获得偿还，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获得该利益。对此，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充分说明，本院不再论述。故水城县联社通过执行行为取得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至于执行行为是否错误，是否适用执行回转程序，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是水城县联社、亮水田煤矿不当得利取得该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返还该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10元，由上诉人水城县猴场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马功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潘妍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