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8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汉族，1963年7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桓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西。法定代表人：张春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蓝田县西。法定代表人：刘曼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梁才，男，汉族，1978年1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川，陕西臻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杰、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诺公司）、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梁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杰、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苗梁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苗梁才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苗梁才起诉的310000元系在苗梁才未能进行施工的情况下，金一诺公司与苗梁才就误工损失如何处理达成的协议与事实不符。苗梁才于2012年12月31日曾支付金一诺公司工程投标保证金900000元，后因其未能中标，故双方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苗梁才在明知没有中标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造成误工损失。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误工损失必须基于合同的缔约过错或者违约责任为前提。苗梁才仅仅支付了工程投标保证金，未建立合同关系，因此不存在误工损失。另外，苗梁才已经另案起诉要求返还工程投标保证金（案号为：2018陕0122民初1881号），其权利已获得救济，因此再起诉本案已不存在事实基础。2、一审判决刘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刘杰是代表金一诺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金一诺公司承担。3、一审判决认定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绍荣公司和金一诺公司各自财产独立、业务和经营独立，人员和股东均不相同，两公司账户之间也互不来往，不属于人格混同。苗梁才辩称，310000元的工程款是刘杰在承诺书中约定的，整个项目在苗梁才支付保证金后就停止了，刘杰是金一诺公司和绍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向苗梁才出具的承诺书，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一诺公司和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均为刘杰的女儿，工商注册地均为同一个地方，股东基本相同，财产基本一致，刘杰作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出资给绍荣公司，然后将土地用来归还个人债务，构成公司人格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梁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拖欠苗梁才工程款530000元及利息148400元（自2013年10月5日计算至2018年8月7日、按年利率6.0%计算），共计678400元（起诉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立即连带支付保证金转借款1470000元及利息1499400元（自2014年5月7日计算至2018年8月7日、按年利率24%计算）,共计2969400元（起诉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拖欠苗梁才工程款530000元的违约金593600元（自2013年10月5日计算至2018年8月7日、按年利率24%计算）；4.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苗梁才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立即连带支付拖欠苗梁才工程款53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93600元（自2013年10月5日计算至2018年8月7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5日，金一诺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刘扬（系刘杰女儿）、刘某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XX园XX路西，经营范围为：钢结构立体车库、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常压容器生产、销售；机电设备安装；钢材销售。2018年9月22日，金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张春先。在刘杰、刘扬及刘某某的询问笔录中，三人均称金一诺公司系刘杰投资设立，刘扬与刘某某为名义股东，刘杰为公司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2014年3月6日，绍荣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金一诺公司及刘俊（系刘杰之弟），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其中金一诺公司认缴17000000元，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占85%股权，刘俊认缴3000000元，占15%股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XX园区XX路西，经营范围为：汽车自动泊车设备、矿山设备、隧道设备、电力设备及机械设备的生产销售；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生产销售；钢材销售；C型钢、Z型钢生产销售；复合板、夹芯板生产销售。2014年7月3日，绍荣公司的股东由金一诺公司、刘俊变更为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成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15日，刘杰将其实际控制的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曼华（系刘杰之妹）。2014年11月5日，在刘杰的操控下，绍荣公司的股东由刘曼华变更为付某某。2015年7月13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付某某。2016年4月12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付某某变更为刘曼华，在刘杰的操控下，股东由付某某变更为付某某、巩向礼、孙英华、刘曼华。现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曼华，任执行董事，监事为张云霞（系刘杰之妻），经理为刘俊。2013年12月19日，金一诺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蓝田县LG4-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64332.19平方米，用途为工业。2014年6月20日，金一诺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所有的蓝田县LG4-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至绍荣公司名下。2014年7月7日，蓝田县LG4-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绍荣公司名下，后经绍荣公司申请，LG4-1-10-1号土地分割为LG4-1-10-2号地（面积为15374.44平方米）与LG4-1-10-3号地（面积为48957.68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在刘杰的操控下，绍荣公司将其名下的LG4-1-10-2号土地使用权以39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刘杰支付土地转让金970000元，并替刘杰偿还债务2750000元。另查明，刘杰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山东的三家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对外欠债很多，同时刘杰还欠刘曼华、刘俊的钱，因此为了能够把陕西的投资启动起来，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因此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刘曼华和刘俊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刘杰欠刘曼华、刘俊的钱，没有能力偿还，因此想用金一诺公司的股权抵债，但刘曼华和刘俊又不想与金一诺公司掺和，因此重新成立了绍荣公司。付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绍荣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是刘杰，因为刘杰无法偿还其欠款，故将其在西安的绍荣公司转让给付某某。刘杰在（2017）鲁0321刑初238号刑事案件的法庭笔录中陈述在2014年办理土地手续期间形成了多笔债务，后协调付某某将绍荣公司的股权分配给债权人。苗梁才分别于2012年12月31日给付金一诺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树国保证金100000元、于2013年1月5日向金一诺公司汇款900000元。后苗梁才进行了一定的施工准备，但未能进行实际施工，并因此产生了误工损失310000元。2014年5月7日，刘杰向苗梁才出具一份借款借据暨借款说明，主要内容为：苗梁才于2012年12月31日以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给付项目负责人王树国现金100000元、于2013年1月5日以工程投标保证金名义汇入金一诺公司900000元，以上共计1000000元，视同公司借款；公司及刘杰本人承诺于2014年7月1日前归还苗梁才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费用共计1470000元，此前苗梁才与金一诺公司和刘杰本人的所有往来全部结清，上述借款归还，此前所有的往来单据全部作废。同时，苗梁才在其后书写“如到期未归还上述借款，还款期限顺延，利息按月息3%计”。苗梁才及刘杰分别在出借人、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当日，刘杰又书写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承诺按2014年5月7日给苗梁才出具的借条于2014年7月1日前归还借款本息及费用1470000元整，若不能按期归还，自愿承担方继国及班组费用310000元整，逾期按每日10000元计算违约金。后金一诺公司及刘杰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全部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刘杰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对金一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苗梁才与金一诺公司虽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苗梁才向金一诺公司交纳保证金及刘杰向苗梁才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看，该承诺书系双方在苗梁才未能进行施工的情况下，金一诺公司与苗梁才就苗梁才误工损失如何处理达成的协议，后金一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义务，苗梁才有权要求金一诺公司支付310000元。关于承诺书载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无法确认该违约金系逾期给付1470000元的违约金，还是逾期给付310000元的违约金，且该承诺书亦未载明给付310000元的期限，故对苗梁才请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刘杰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利用金一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出资成立绍荣公司，并将金一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用于偿还个人债务，损害了金一诺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且刘杰亦承诺承担上述债务，故刘杰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绍荣公司对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节，一审法院认为，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首先，从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1、在公司人员方面，两家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主要人员有刘扬、张云霞、刘俊；2、两家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均为蓝田县XX园XX路西（同一区域）；3、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涉及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等部分的重合；4、两家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中联系电话相同。因此，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表面人格因素多项混同。其次，从设立绍荣公司的目的来看：刘杰陈述是为了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故而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且绍荣公司成立以后在刘杰的控制协调下频繁变更公司股权，用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抵偿刘杰的债务，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转让绍荣公司土地所得的价款部分转给刘杰，部分替刘杰偿还债务。由此可以认定金一诺公司与绍荣公司财产混同，金一诺公司出资设立绍荣公司并非为了使绍荣公司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从而进行实际经营，而是刘杰利用其实际控制权，使绍荣公司成为金一诺公司和刘杰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绍荣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因此绍荣公司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一诺公司、刘杰辩称苗梁才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刘杰出具的承诺书对于赔偿310000元一节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苗梁才可随时请求，对金一诺公司、刘杰该项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苗梁才支付310000元；二、刘杰、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苗梁才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731元（苗梁才已预交），退还苗梁才24483元，剩余的16248元，由苗梁才负担12248元，由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刘杰、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绍荣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鲁执复278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另案的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绍荣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未予支持，所以绍荣公司是独立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苗梁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刘杰、金一诺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苗梁才、刘杰、金一诺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金一诺公司是否应向苗梁才支付310000元。刘杰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对金一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苗梁才与金一诺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苗梁才实际向金一诺公司交纳了工程保证金，刘杰亦向苗梁才出具借款借据暨借款说明，并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可视为苗梁才与金一诺公司在金一诺公司未能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下，对苗梁才的工程相关费用如何处理达成的协议，后金一诺公司未能按照协议履行全部义务，应向苗梁才支付310000元。二、刘杰、绍荣公司是否应对金一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刘杰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将金一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绍荣公司名下，并将金一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损害了金一诺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且刘杰亦承诺承担上述债务，故刘杰应对金一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绍荣公司的股东为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系金一诺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者构成人格混同。1、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主要人员有刘扬、张云霞、刘俊，实际控制人均为刘杰；2、公司业务混同。两公司经营业务均涉及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等，且登记的住所地、联系电话均相同；3、从设立绍荣公司的目的及绍荣公司的股权、财产变更来看，金一诺公司出资设立绍荣公司并非为了使绍荣公司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从而进行实际经营，而是刘杰利用其实际控制权，使绍荣公司成为金一诺公司和刘杰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绍荣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绍荣公司应对金一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金一诺公司、刘杰、绍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刘杰、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