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华（齐齐哈尔）风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富裕镇四街。法定代表人：刘承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系死者李某之妻），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甘南县，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峰（系死者李某之父），男，194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富裕县三社区五七工退休，住黑龙江省富裕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贤（系死者李某之母），女，1947年3月15日出生，鄂温克族，黑龙江省富裕县三社区五七工退休，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野（系死者李某之女），女，2002年1月18日出生，鄂温克族，学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甘南县，现住黑龙江省。法定代理人：刘某（系李野之母），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甘南县，现住黑龙江省富裕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梅，黑龙江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华（齐齐哈尔）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华风电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某、李士峰、张玉贤、李野高度危险活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九三人民法院（2019）黑81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华风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既才，上诉人刘某、李士峰、张玉贤、李野（以下简称刘某等四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华风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等四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等四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李某触电身亡是其与高君故意损坏国华风电公司电力设施行为所致，国华风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保护电力设施、保障供电安全是电力法的基本精神，电力设施保护区域属于高度危险区域，行为人在该区域从事法律、行政法规禁止行为受到损害的，应为供电线路管理人正当的免责事由。也许触电后果不是李某和高君积极追求的，但二人用铁管支顶控制光缆的行为却是故意的，该故意行为导致了危害后果的发生。这完全不同于行为人在无任何主观故意下的被动触电。所谓无主观故意的被动触电是指行为人没有积极接触电力线路的故意，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而触电，比如行为人在高压线下钓鱼，无意识的甩鱼竿、鱼线而触电，行为人扛举过高的物件而触电，站在距离高压线最近的建筑物上不慎触电等。本案行为人有积极接触电力线路的故意，这种积极的故意又是一种违法行为，据此认定本起触电事故是李某和高君故意行为造成的，国华风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材料，以及迄今为止的现场状况能够证明李某和高君支顶光缆处是地面凸起的土堆。土堆是李某用挖掘机清理淤泥形成，特征明显，有别于其他地方。公安机关是以土堆最高点与高压线A项之间的距离而测量数据为4.6米，但不能以此确定国华风电公司的输电线路没有达到《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的5米要求，因为国华风电公司是生产经营性企业，如果输电线路没有达到5米高度是国华风电公司因素造成的，又发生触电后果，则会被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然而触电事故发生后，齐齐哈尔农垦公安局和齐齐哈尔农垦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即时介入调查，齐齐哈尔农垦公安局富裕分局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证实本案没有违法事实，齐齐哈尔农垦安监部门最终既没有将此次触电事故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更未因此给予刘某等四人任何处罚，足以证明国华风电公司没有过错，李某的触电后果与国华风电公司电力设备的正常运行之间无因果关系，国华风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某和高君支顶国华风电公司线路是触电事故发生的唯一直接原因。李某使用3.8米的铁管支顶距离土堆最高点1.96米的光缆，如果土堆顶点距离光缆的距离超过1.96米或者更高，李某仍就会使用长于3.8米的铁管或者采取其他措施去支顶光缆的，无论土堆顶点距离光缆的距离如何，均不影响李某去故意实施支顶光缆行为的完成。因为不是李某无意识的接触光缆线，而是其根据现场地势有准备的选择工具进行，因此，即使土堆距离A项线的责任在于国华风电公司，也不能认定国华风电公司在该起李某触电事故中具有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军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国华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某等四人辩称，一、国华风电公司主张李某系故意损坏电力设施造成死亡的意见不能成立，于法无据。李某系支顶光缆行为，而非支顶电缆，因为光缆无电，不存在安全隐患，发生死亡结果的前提是光缆没有按照国家规定，距离地面过低，影响了李某正常的工作施工，不得以而支撑光缆，该行为并无过错，也谈不上故意损坏电力设施，正是因为国华风电公司在光缆上方设置的电缆没有高压指示才造成了李某死亡的结果（因为该电缆有放电区），特别是该电缆违反国家规定，与地面距离过低，造成李某死亡的结果，且该电缆及光缆均在李某所有的鱼塘之上，在这个特殊地域之内国华风电公司也未按照规定在架设两线之间的距离上也违反了国家规定，即两点距离过远，并且架设该风电设施没有按照国家规定，是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该事实在两审中已经查证属实，对此相关部门也进行了处罚，并且让国华风电公司依法依规办理相关手续，但至今国华风电公司对此违法行为仍在继续，由此可见，本案中的违法行为人并非是李某，而系国华风电公司。二、关于国华风电公司主张李某是在挖掘清理淤泥形成的土堆上造成死亡结果的观点不能成立，因为该主张无据可查，对该土堆是否后期形成的问题，农垦中院主审法官曾经亲自去事故现场查看了该土堆形成的情况，明显认为土堆并不是后期形成，因为该土堆上的植被与其他地面的植被生长状况相同，所以国华风电公司主张土堆是后期形成系其自行推断，不能成立。综上，从该案证据材料看李某在本案中无过错，而国华风电公司明显存在违法行为，李某的死亡正是与国华风电公司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国华风电公司应当对李某的死亡赔偿承担全部责任。刘某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华风电公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华风电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影响本案公正审理。一审法院将李某与高君用铁管支顶光缆线的行为，错误地认定“支顶电缆线”，这一认定不但明显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公安局富裕分局现场勘查卷宗中体现的“支顶光缆线”不相吻合，而且一审法院认定“支顶电缆线”的证据也无据可查，显而易见，一审法院对在本案中至关重要的问题上作出错误认定，直接影响本案的公正裁判。二、一审法院以“李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有高压输电线……”，认定李某具有重大过失，令刘某等四人难以信服。因国华风电公司在刘某等四人自家鱼池架设的光缆线过低影响其工作才发生李某同高君用铁管支顶光缆线的行为，因为是光缆线，用铁管支顶没有安全隐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3.5千伏高压线按照规定必须设立指示牌，但案涉高压线没有设立指示牌，李某完全有理由判断该高压线不足3.5千伏。反之，如果设立了指示牌，李某肯定不会用生命去试探，一审法院对国华风电公司的违法行为不但避而不谈，反而认定李某存在重大过失，显然证据不充分。综上，李某在自家鱼池上施工作业时用铁管支撑无电的光缆线没有过错，李某被电击致死是因为国华风电公司未批先建高压线，且高压线不达标，又未设立指示牌所致，李某的死亡结果与国华风电公司在本案中的诸多违法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望二审法院支持刘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国华风电公司辩称，李某触电身亡，完全是其用3.8米长的铁管支顶线路控制光缆造成的，而国华风电公司的线路控制光缆是发电、输电设施的组成部分，李某的行为足以造成电路设施损坏，因此李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法院（2017）黑8107民初303号民事判决补偿给刘某、李士峰、张玉贤、李野30,00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国华风电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具体答辩意见详见国华风电公司上诉状。刘某等四人一审诉求：1.要求国华风电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484,060.00元（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203.00元×20年）；2.丧葬费24,440.50元（2015年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4,073.42×6个月）；3.被抚养人李士峰、张玉贤、李野三人的生活费共计157,226.00元，其中李士峰生活费为62,890.00元（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2.00元×11年÷3人）；张玉贤生活费为51,456.00元（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2.00元×9年÷3人）；李野生活费为42,880.00元（2015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2.00元×5年÷2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四项合计715,726.00元。第二次庭审刘某等四人在诉讼请求总数额不变的情况下，内容变更为：1.死亡赔偿金为583,820.00元（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9,191.00元×20年）；2.丧葬费为27,870.00元（2019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每年55,740.00元÷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2,587.50元（黑龙江省2019年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035×5年÷2）；4.精神抚慰金55,0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诉讼请求中张玉贤、李士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放弃主张。以上变更后数额为719,277.50元，其中放弃3,551.50元，总额为原诉讼请求715,7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0日下午15时许，死者李某雇佣工人辛旺驾驶挖掘机平整鱼池环岛土堆，因挖掘机需要加油，李某让工人高君到鱼池送油。李某站在土堆的高压线及通讯光缆下叫高君与其一同用一根长3.8米的铁管，将土堆上方通讯光缆线支起，欲让铲车通过，二人扶住铁管将铁管一头支到通讯光缆线上并往上推铁管，不慎将铁管碰触到通讯光缆线上方的A项高压线，致使李某触电死亡。2016年9月19日，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作出（黑）公（刑技）鉴（微量）字[2016]49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为：送检的怀疑接触钢管（32201600490001号检材）上检出金属铝；神华风力提供高压电线样品（32201600491002号检材）为铝质导线。2016年9月27日，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公安局法医鉴定所作出（齐垦）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052号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死者李某生前因受到电击而导致死亡。另查明，涉案的高压输电线电压为3.5千伏，属国华风电公司所有和经营，该高压线架设于2013年；涉案鱼池由死者李某于事发十四、五年前管理至今。再查明，死者李某生前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南县查哈阳农垦社区，为城镇户口；死者李某的被继承人李吉庆、李微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高度危险活动致人损害案件，死者李某做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有高压输电线横跨其鱼池上空，却与其工人高君用铁管支顶涉案通讯电缆线欲让车辆通过的行为，其本人应当预料到在危险区域存在因导电而触电的危险，没有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却因疏忽大意而未预料到的过失导致发生触电死亡的后果，故李某在本次触电事故中，自身具有重大过失。李某系国华风电公司所有和经营高压输电线电击死亡，国华风电公司所有和经营的3.5千伏高压输电线属于高度危险设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农垦公安局富裕分局作出的齐垦公（富）勘（2016）3001《2016.9.10富裕牧场第五作业区李某触电死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该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此电缆线距地面突出点1.96米，高压线距地面最近的为高压A项线，……,高压A项线高温熔断痕迹距地面突出点4.6米，……”。国华风电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涉案高压线为3.5千伏，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电力线路保护区：（一）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如下：1-10伏5米……。故涉案高压线没有达到该条例的要求，虽国华风电公司庭审中对勘验检查笔录提出异议，辩称地面突出点系死者李某挖鱼池形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国华风电公司作为涉案电力设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鉴于李某的过错责任，确认刘某等四人自行承担80%的民事责任，国华风电公司承担20%的民事责任。关于刘某等四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该“上一年度”指的是当事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受理案件时间的上一年度，不包括之后发回重审情形。故刘某等四人请求赔偿的标准，应按照原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年度。本案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7年8月23日，即应以2016年统计发布的相关数据为准，而不能按重审时上一年的数据增加诉讼请求。依此计算刘某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14,720.00元（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36.00元×20年），丧葬费应为26,217.50元（2016年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52,435.00÷2），刘某等四人于第二次开庭主张的按2018年标准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李野的生活费赔偿年限的计算，刘某等四人举证证明李野为2002年1月出生，李某触电死亡时间为2016年9月，故事发时李野应为14周岁，距离18周岁应为4年，李野生活费的赔偿应为：36,290.00元（2016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8,145.00元×4年÷2人），刘某等四人主张按5年计算扶养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对受害人所造成的后果酌情确定为5,000.00元，刘某等四人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李某因触电死亡各项赔偿数额共计577,227.50元，按刘某等四人承担80%，国华风电公司承担20%的比例，应由国华风电公司向刘某等四人赔偿115,445.50元，另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0元，共计为120,445.50元，其余的损失由刘某等四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华（齐齐哈尔）风电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某、李士峰、张玉贤、李野各项损失120,445.50元。二、驳回原告刘某、李士峰、张玉贤、李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7.00元，由刘某等四人承担8,249.00元，由国华风电公司承担2,70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国华风电公司在案涉电击事故中是否担责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李某被国华风电公司所有和管理经营的高压线电击致死系不争之事实，通过公安机关现场勘验可知，案涉高压线A项与死者李某被电击致死的地面土堆垂直距离为4.6米，根据国务院发布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关于电力线路保护区有关导向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在一般地区各级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1-10千伏为5米的规定，案涉高压线没有达到该条例规定的标准，加之国华风电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事发地土堆系李某自行开挖鱼池淤泥堆积形成，所以李某被电击死亡与国华风电公司高压线高度不达标存在关联因素，一审法院就此判决国华风电公司承担事故责任20%并无不当，高华风电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案涉事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案涉高压线经过其家鱼池也是客观事实，李某对此应当完全知晓并应在高压线附近作业时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尤其是对其手持3.8米长的铁管向在高压线下方的光缆支顶行为的危险性应当作出预判，由于其疏忽大意，无视在高压线下方手持铁器的危险，最终导致被电击致死的损害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行为，一审判决其承担事故80%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刘某等四人请求自担20%、国华风电公司承担80%责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国华风电公司、刘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9.00元（国华风电公司预交），9,753.00元（刘某等四人预交），分别由国华风电公司、刘某等四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民审判员 苏 倡审判员 翟福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