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74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雨霞，女，199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岸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长江联合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蒋良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煜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佑尊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法定代表人：崔少华。上诉人贾雨霞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长江联合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联合公司”)、被上诉人上海佑尊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尊金属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39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雨霞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3950号民事裁定，并指定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贾雨霞是用安装在手机上的客户端进行期货交易操作，进入手机客户端时，并不会跳出“风险警示书”的弹窗，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形式提示仲裁条款，贾雨霞从未同意过以仲裁方式解决与长江联合公司之间的纠纷。2.长江联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是对其167号会员单位上海万加金属有限公司的系统内容进行公证，而与本案直接关联的被上诉人佑尊金属公司是141号会员单位，两者并不相同；公证书是在2016年12月21日作出，只能证明当时系统的内容，而贾雨霞登陆长江联合系统进行操作是在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长江联合公司与贾雨霞之间存在仲裁条款。3.贾雨霞与佑尊金属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商入市协议》，上诉人贾雨霞在签约时并未获得该份协议，协议上的签字并非贾雨霞所签。2016年12月以后，贾雨霞主动向佑尊金属公司要求获取双方的协议版本，佑尊金属公司给付了上述协议，贾雨霞对协议内容予以认可。该协议中约定，发生争议后，可以向甲方(佑尊金属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贾雨霞与被上诉人佑尊金属公司之间存在诉讼管辖约定，而没有仲裁条款，案件不应由仲裁主管。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辩称，1.长江联合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载明的公证日期处于贾雨霞进行交易的时间范围之内，且公证书中载明长江交易系统最后修改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早于贾雨霞交易结束时间，因此公证书内容足以证明贾雨霞在登录客户端时有关仲裁条款的“风险警示书”弹窗已经存在。2.公证书中的开户会员为上海万加金属有限公司，但涉案开户服务及开户软件、开户文本的提供均是长江联合公司作为交易平台的服务内容，各个会员单位的形式和内容均是统一的，“风险警示书”的内容也没有任何差异。无论哪家会员单位的客户，每次登陆长江交易系统进行交易操作，系统均会弹出相同的内容，客户在主动勾选“风险警示书”的同意选项后，才能登陆操作。3.根据贾雨霞出入金记录、贾雨霞登陆长江联合公司交易软件的后台IP历史记录，贾雨霞曾经使用过电脑客户端登陆过交易软件，并非是贾雨霞所述的仅用手机端登陆交易软件。4.贾雨霞通过长江联合公司会员单位佑尊金属公司进行开户，点击同意含仲裁条款的电子协议书是开户的必经过程，因此贾雨霞在长江联合公司开户时已经同意了双方发生纠纷时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据此，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上诉人贾雨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贾雨霞与长江联合公司、佑尊金属公司之间的协议无效；2.长江联合公司、佑尊金属公司返还贾雨霞投资款人民币98,006.6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长江联合公司、佑尊金属公司赔偿贾雨霞损失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长江联合公司、佑尊金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贾雨霞通过长江联合公司的网上交易平台进行开户、交易操作。每次进入交易软件进行交易时，系统均默认弹出“风险警示书”窗口。该“风险警示书”第七条载明：“对于您与交易中心、会员单位(包括分支机构、工作人员)等其他相关主体之间一方或多方发生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您不可撤销地同意将该等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依据该仲裁机构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在上海浦东新区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警示书尾部载明：“若您对上述内容不理解或不接受的，请您务必停止交易操作！您继续操作并进行交易的，视为您已经完全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并愿意受其约束。”“风险警示书”由长江联合公司提供，贾雨霞在交易系统进行交易操作，表明贾雨霞在完成每次交易时对系统弹出的“风险警示书”窗口点击了“同意”按钮，贾雨霞通过点击同意的方式就争议解决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同意并接受“风险警示书”中仲裁条款的约束。故应依照上述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贾雨霞的起诉。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提交上诉人贾雨霞出入金记录、贾雨霞登陆长江联合公司交易软件的后台IP历史记录，证明上诉人贾雨霞曾经使用电脑PC客户端登陆过交易系统，而非如其所说仅用手机客户端登陆过系统。上诉人贾雨霞对两份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如果后台IP历史记录为真实，则可以证明贾雨霞登陆交易软件交易的时间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1日，而长江联合公司作出的公证书日期为2016年12月21日，发生在贾雨霞全部交易之后，因此不能证明贾雨霞在开户及交易时存在“仲裁条款”。二审审理查明，1.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公证书》第8页显示，cjytnew.exe应用程序修改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2.上诉人贾雨霞(乙方)与佑尊金属公司(甲方)于2016年9月14日签订《交易商入市协议》。《交易商入市协议》第十五条第四款约定，“如甲、乙双方就本协议书发生争议······可向交易中心申请调解或直接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贾雨霞与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被上诉人佑尊金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有效的仲裁条款。关于上诉人贾雨霞与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之间的仲裁条款，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提交长江交易软件的《公证书》，以证明贾雨霞在每次用客户端登陆交易软件时均需勾选含有仲裁条款的“风险警示书”。上诉人贾雨霞否认看到并同意过上述“风险警示书”，并提出一系列理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贾雨霞主张其从未登陆过电脑客户端，从而从未见过仲裁条款的事实，已被长江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反证，在上诉人贾雨霞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的观点。其次，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提出该公司交易平台对所有会员单位和客户均为统一，并不因会员单位的变化而产生变化，对此主张，上诉人贾雨霞亦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再次，本案《公证书》公证时间虽为2016年12月21日，但也显示该交易软件修改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称该操作系统最后一次修改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上诉人贾雨霞至少在该日期后的登陆操作均适用新版本的说法，本院认为尚属合理。据此，本院认为贾雨霞与长江联合公司之前存在有效的仲裁条款，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贾雨霞与被上诉人长江联合公司的纠纷应以仲裁方式解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贾雨霞与佑尊金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的仲裁条款，被上诉人佑尊金属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到庭，也未提出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仲裁条款的依据是“风险警示书”中的条款，该条款载明“客户与交易中心、会员单位(包括分支机构、工作人员)等其他相关主体之间一方或多方发生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争议提交上海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而上诉人贾雨霞在原审中提交了与佑尊金属公司之间的《交易商入市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双方之间的争议由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本院认为，贾雨霞作为客户与交易会员单位之间书面约定的管辖条款应当比交易系统中勾选的格式条款具有更高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因此，在双方存在人民法院管辖条款的情况下，对此争议不应由仲裁方式进行裁决。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贾雨霞与被上诉人佑尊金属公司之间存在仲裁条款，裁定驳回起诉的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上诉人贾雨霞与被上诉人佑尊金属公司之间的争议，原审法院应在进一步查明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后，依法作出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贾雨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23950号民事裁定；二、驳回上诉人贾雨霞对被上诉人上海长江联合金属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起诉；三、上诉人贾雨霞对被上诉人上海佑尊金属有限公司的起诉，由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依法处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颖琦审判员  盛宏观审判员  张 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四、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