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6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62年1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37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1，女，196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2，男，1955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现住唐山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河北红蔷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张某、艾某2、艾某1因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关于张某从艾特商城账上支取12.2万元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但上诉人在2006年9月27日开庭时即提交了记账凭证，经确认与原件核对一致。艾特商城不同记账凭证账目中均有12.2万借款的记录，也与艾特商城会计李果出具的《资产负债权益情况说明》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证明了该笔债务存在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三被上诉人应当将12.2万元返还上诉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艾特商城相关财产正在进行析产诉讼，故不予支持”是完全错误的。艾特商城析产纠纷与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其他案件的审理对该项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其次，关于艾金魁支取石某售房款7.63万元款项的事实，(2019)冀0203民初756号判决书中已予确认，证据确凿，一审法院应当无条件认定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而三被上诉人声明该款已经给付艾立明，但并未在庭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但是，对于上述有充分证据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并作出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显然，该判决与事实严重不符，其结果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判决存在严重的错误，请求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某、艾某2、艾某1对于石某的上诉答辩称，一审中上诉人石某提交的记账凭证和资产负债权益情况说明是其出具的单方凭证。上面既没有张某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其手印，石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证明张某借款的事实，并且该二份证据大部分为石某经营的艾特商场的会计李果出具，故该证据本身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事实上，这些账目实为艾立明在世时经营艾特商场期间为平账而自行作出的账目，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情况。石某一再强调称，对艾金魁做的笔录承认取款的事实，那么石某是认可该笔录的真实性的。但是，该笔录还有其他内容证明艾金魁已将款项交付给其子即石某的配偶艾立明。石某不应对笔录进行断章取义，只使用于其有利于自己的部分。张某、艾某2、艾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路北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冀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20万元不应全额返还给被上诉人，如果返还也应作为艾立明遗产进行分割后，再进行返还。2003年5月9日艾立明病故，同年9月9日艾金魁、张某与石某、艾婧签订了一份协议，并进行了公证。协议书明确写明艾金魁、张某放弃艾特商场的经营权，由石某向艾金魁夫妇支付60万元，第一期付款期限为本合同生效时给付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这20万元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为艾立明、石某夫妻共同财产，故应予以返还，可是从时间点上看，艾立明去世到石某向艾金魁夫妇支付20万元，仅仅隔了4个月，并且石某任职于唐山广播电视局，以其当时的薪资水平来说根本无力独自支付起20万元，只有经营艾特商城的艾立明才有能力支付，故足以推断出该20万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石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钱为其个人财产）。既然为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艾立明去世后，其应得份额就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并未考虑到上述情况，其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贵院能够秉公执法，予以彻查，依法将本案依法改判。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因公证协议被撤销后原告给付的20万元；2、返还在艾特商场经营期间被告张某从账上支取的122000元；3、返还艾金魁私自从原告石某存折上支取的76300元；4、自2005年5月4日起给付上述款项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艾金魁与被告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一女，即艾某2、艾立明、艾某1。原告石某与艾立明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艾婧。2003年5月9日艾立明因病去世，生前其系个体经营者，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负责人。2003年6月1日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的经营者由艾立明变更为石某。2003年9月10日艾金魁、张某作为协议甲方，石某、艾婧作为协议乙方签订协议书，并在唐山市中信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将原艾立明持有的艾特商城的营业执照更名后，由乙方继续经营，原艾特商城的一切财产、债权、债务均归乙方所有。二、乙方给付甲方人民币60万元，有关艾特商城的继承事宜就此结清，甲方不在就艾特商城主张任何权利。三、付款方式及期限：付款方式为现金，付款期限为本合同生效时给付20万元，2004年9月10日前再给付20万元，2005年9月10日前给付最后20万元……”。签订协议当日，艾金魁出具了收到石某现金20万元的收条。2004年石某、艾婧以重大误解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上述公证协议。2005年11月21日本院作出（2005）北民重字第93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上述2003年9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判后艾金魁、张某不服，提出上诉。2006年6月2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唐民三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30日艾金魁因病去世。本案诉讼中，原告主张公证协议已被撤销，被告应返还原告已给付的20万元。被告对收取原告2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原告给付的20万元应来源于艾立明的遗产，既然公证协议已经被撤销，就应该恢复被告法定继承人的身份，依法继承艾立明的遗产，被告主张应先确定艾立明的遗产后，再确定是否返还原告主张的20万元。另原告主张艾立明去世前，艾特商城经营期间，被告张某从艾特商城支款122000元，2002年6月20日艾金魁从原告银行存折中支款76300元，用于支付其个人购买住房的房款。为证明该主张，原告提供“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2003年5月底资产负债权益情况说明”、“其它应收款账页”、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国建设银行支款凭证等证据，欲证明艾特商城会计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财务账页中显示张某借款122000元，原告将其名下房屋出售所得房款为76300元，该款被艾金魁支领，故原告主张上述两笔款项（122000元、76300元）被告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主张均不予认可，称仅凭艾特商城会计出具的单方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艾金魁支款后将76300元给了艾立明，如果这笔钱不给艾立明原告不会将自己的存折交给艾金魁，让艾金魁去支取该笔钱。原告提交署名艾婧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艾婧书面表示涉诉三笔款的权利人系原告个人，与艾婧无关，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另诉讼中，原告称虽然公证协议已被撤销，艾立明去世后其一直经营艾特商城至2010年房屋被拆迁，原告承担了艾特商城大量的债务，且至今仍有债务没有还清。被告表示针对艾特商城被拆迁后的装饰装修及其他附属设施补偿权益的析产纠纷，现原被告正在法院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艾金魁、张某与石某、艾婧签订的公证协议已经被撤销，艾金魁、张某据以取得原告已给付20万元的依据已经被撤销，该款应属艾金魁、张某的夫妻共同债务，艾金魁去世后张某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某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给付利息的起始日应为公证协议被撤销之日（2006年6月26日）。被告艾某2、艾某1作为艾金魁的继承人，对上述2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在艾金魁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主张原告给付20万元来源于艾立明的遗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某从艾特商城支款122000元，一方面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另如若张某实际支款，享有要求返还该款的权利人亦应为艾特商城或其权利继受人，因涉案公证协议已被撤销，原被告针对艾特商城相关财产正在进行析产诉讼，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22000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763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原审记载的艾金魁本人陈述，可以证明艾金魁实际支取了该笔款项，艾金魁生前及被告表示将该款已给付艾立明，艾立明去世后原告于2005年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该款，此时距实际支取该款已近三年之久，同时根据日常银行支取钱款的交易常识，结合原被告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原告称该款系艾金魁生前擅自支取，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76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石某20万元，并自2006年6月2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艾某2、艾某1对上述款项在被继承人艾金魁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0元，其他诉讼费42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5元，由原告石某负担8882元，由被告张某、艾某2、艾某1负担8883元。本院二审期间，石某提交如下证据：一、艾婧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涉及的财产全部属于石某的财产，艾婧将本案中属于自己的权利无偿转移给石某，不是对继承权的放弃，从未作出过放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二、唐山市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广场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已经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张某、艾某1、艾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在（2017）冀02民终5919号庭审笔录第7页中，石某问证人艾婧，艾金魁去世后如果涉及到法定继承或有遗嘱将遗产留给你你是否放弃继承。艾婧明确说明我选择放弃继承。第8页，法官询问如果你爷爷艾金魁留有遗嘱将遗产留给你或者没有留有遗嘱的情况下，你刚才当庭陈述选择放弃你爷爷的遗产是否是你的真实意思表示。艾婧说是。从该二处可以十分确定，艾婧是对艾金魁全部遗产进行的放弃，没有针对称是本案，我们要求以该庭审笔录作为艾婧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二没有意见。本院对石某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艾婧在本院此次审理中未出庭，且张某、艾某1、艾某2对证据一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情况说明中亦没有落款日期，故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该证据。证据二唐山市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广场分局出具的证明中加盖了印章，且张某、艾某1、艾某2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此证据能够证实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已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某、艾某1、艾某2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在石某、艾婧与艾金魁、张某财产纠纷一案中，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5）北民重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艾特商城财务经理李果于二〇〇三年六月二十日曾出具一份商城“二〇〇三年五月底资产负债权益情况证明”，该情况表明了商城截止二〇〇三年五月三十一日资产负债权益情况，其中负债权益总计六百七十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五元七角三分，所有者权益合计三百一十四万二千五百八十六元一角，关于负债计有应付账款、租金等九项共计三百六十一万三千三百八十九元六角三分，对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双方在重审中均无异议。该情况说明中显示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资产情况说明中其他应收款包括张某122000元现。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已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艾某1、艾某2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按上诉人张某、艾某1、艾某2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对该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石某要求张某、艾某2、艾某1返还艾特商场的支款122000元及其名下银行卡取款763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石某主张张某从艾特商场支取了122000元，虽然张某不认可，但在（2005）北民重字第93号案件审理中张某对艾特商城财务经理李果于2003年6月20日出具的“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2003年5月底资产负债权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显示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的其他应收款中包括张某122000元，故能够认定张某曾从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支取了122000元的事实。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为个体工商户，在张某支取该款项时，该商贸城的经营者为艾立明，艾立明去世后该商贸城的经营者于2003年6月1日变更为石某，现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已于2019年11月6日注销，故石某作为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注销前的经营者及原经营者艾立明的继承人有权要求张某及艾金魁返还相应的款项。该122000元是张某从原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支取的，该款项应认定为艾立明和石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张某、艾金魁的夫妻共同债务。该款项的一半即61000元应为艾立明的遗产。艾立明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四人，即父亲艾金魁、母亲张某、妻子石某、女儿艾婧。故每人应分得四分之一，即15250元。艾婧在本案一审中出具了情况说明，主张本案中所涉及的款项均为石某个人所有，故可认定艾婧同意将自己所应继承的艾立明的款项15250元归石某所有。艾金魁去世后，对于其继承的艾立明的遗产，其妻子张某、儿子艾某2、女儿艾某1以及孙女艾婧均享有继承的权利，但艾婧在本院审理的（2017）冀02民终5919号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艾金魁的遗产，故艾金魁的遗产应由张某、艾某2、艾某1继承。综上，张某应返还石某91500元，并自2005年5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艾某2、艾某1作为艾金魁的继承人，应在继承艾金魁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未认定张某从原唐山市路南艾特购物商贸城支取了122000元款项的事实并未予处理错误，本院二审中予以纠正。石某主张艾金魁支取了其名下的76300元并要求返还，一审法院2006年11月9日对艾金魁调查时艾金魁认可于2002年6月28日支取了石某名下的存折76300元，但主张该款项已经给了艾立明。考虑到艾金魁支取该笔款项时艾立明尚在世，并未发生家庭矛盾，该款项亦存在石某名下，支取该存折中的款项需要使用石某的身份证，且在支取款项后近三年石某才起诉，故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石某提出的艾金魁擅自支取该款项的主张并无不当。石某要求张某、艾某1及艾某2返还该76300元并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二、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某20万元，并自2006年6月26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艾某2、艾某1对上述款项在被继承人艾金魁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石某91500元，并自2005年5月4日起以91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艾某2、艾某1对上述款项在被继承人艾金魁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10元，其他诉讼费425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5元，由石某负担4764元，由张某、艾某2、艾某1负担130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石某负担2298元，由张某、艾某2、艾某1负担1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丽审判员 李鑫审判员 高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