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2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亮，河北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房，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付兰，女，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石家庄市新华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宋占立，男，197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曹惠分，男，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被告：李金星，男，199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石家庄市赵县。 原审被告：石家庄富巢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南村镇中塔路口村******。 法定代表人：张飒，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房、霍付兰、原审被告宋占立、曹惠分、李金星、石家庄富巢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2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5%的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冀Ａ×××××号车辆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50%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对投保人曹惠分尽到了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由原审被告曹惠分签名的投保单，曹惠分虽然主张投保单上的签名与其名字不符，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并未否认冀Ａ×××××号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责险的事实。因此，即使投保单上的签名确实不是曹惠分本人所签，由于其认可保险合同的成立，其与代签名者之间也应成立代理关系，根据代理法律关系的特点，上诉人对其代理人（代签名者）进行的有关免责条款的告知和解释，对其本人亦有法律效力。在原审被告曹惠分认可代理人代理行为（与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的情况下，其无权对属于缔约过程中不可分割的说明环节提出异议。2、原审被告宋占立驶离现场，符合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情形，应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曹惠分称司机宋占立驶离现场时不知道自己与事故有关。其驶离现场时因为怕影响交通，该陈述明显违反常理。首先，宋占立听到刹车声后即出来查看现场，其应当能够看到事故现场。其次，接触鉴定报告显示冀Ａ×××××号车辆与死者王博鑫有接触，但与王博鑫所驾驶的电动车没有接触，王博鑫所驾驶的电动车仍留在与冀Ａ×××××号车辆碰撞现场，并未被冀Ａ×××××号车辆拖离。最后，事故发生时间是凌晨四点十四分左右，并非交通高峰时段，并且从现场照片和视频来看，事发路段车辆和行人确少，并不存在不驶离车辆就会阻塞交通的可能。因此，原审被告曹惠分的陈述明显违反常理，不足为信。二、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李金星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据此判令上诉人在冀Ａ×××××号车辆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后，经交管部门认定，原审被告宋占立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原审被告李金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王博鑫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在被告宋占立承担50%责任的情况下，同为次要责任的原审被告李金星和外者王博鑫应当各自承担剩余50%责任的一半，即分别承担25%的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多方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根本原因是作为监护人的原审原告疏于管教，放任身为未成年人的死者王博鑫饮酒至凌晨、并在醉酒状态下驾驶电动车所致。因此，由其自负25%责任，既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的责任划分，也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因此，原审法院认为“王博鑫未成年且事故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并且被告李金星驾驶车辆对王博鑫的撞击是导致王博鑫死亡的重要原因”。以此判决李金星承担40%责任，并判令上诉人在冀Ａ×××××号车辆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4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王金房、霍付兰答辩称，在责任认定中，对于李金星和死者的责任描述是分顺序的次责，并不是描述的共同占同等责任。因此在分李金星和死者的责任问题时，应按照事故成因大小进行责任划分。在本案中死者未成年，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已经50不可能再生育养育。李金星的撞击是造成死者死亡的重要原因，庭审证据已经证实。因此按照成因分析，李金星的行为应占40%较为合理，因此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要求维持原判。 宋占立、曹惠分答辩称：一、司机宋占立与同伴以及相关车辆都是本地车辆、本地人员，熟知事故地点位于繁华小区门口，该路段是乡村道路，本身就比较狭窄、拥堵。事发当时，就已经有几辆大型货车无法错车通行。并且在现场，我们还有同伴两辆车辆同时停放在路边，于是几名司机共同商议必须立即驶离。所以上诉人认为的“不存在不驶离车辆就会阻塞交通的可能”是不符合实际的。二、假设司机知道事故牵扯我方车辆，司机一定不会驶离现场，因为车辆都是入得高额全险，没有离开现场的理由，更没有离开的价值。三、死者驾驶的电动摩托车并没有在我方车辆附近，而是在车辆后方的马路中间，距离我方车辆好几米远的位置，且我方车辆当时没有任何事故的迹象，所以司机是不知情的。四、保险公司相关人员没有进入事发现场，没有对现场、证人等材料进行调查，其上诉理由只是保险公司主观臆测。交警出示的事故鉴定书是唯一的公认的合法文书。 王金房、霍付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金星、富巢公司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40302元；2、被告宋占立、曹惠分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97878元；3、被告人保市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2日4时14分许，被告宋占立驾驶的冀Ａ×××××号汽车停放于石家庄市长安区十丰路凌透花园门前路南侧，被告宋占立进入路南侧饭店内吃饭，王博鑫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沿十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十丰路处撞在冀Ａ×××××号汽车左后轮处，王博鑫向左倒地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李金星驾驶的冀Ａ×××××号汽车左侧车体相刮碰，造成王博鑫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交管部门查明以下事实：被告宋占立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未开启警示灯光，未设置警告标志，妨碍其它车辆正常通行，在事故发生后，未判明现场情况，驾车驶离现场，被告李金星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王博鑫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交管部门依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被告宋占立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金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博鑫负此事故次要责任。冀Ａ×××××号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孙亚松，被告曹惠分于2018年7月20日与孙亚松《签订汽车买卖合同书》，购买上述车辆，并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该车出现的任何事故由被告曹惠分承担。被告宋占立系受被告曹惠分雇佣，事故发生时系履行雇佣活动。冀Ａ×××××号在被告人保市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系不计免赔。冀Ａ×××××号汽车登记在被告富巢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人保市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100万元，系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均在两车的保险期间内。二、王博鑫系原告王金房与霍付兰之子，王博鑫的户籍登记地为石家庄市长安区。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20年，即659940元；主张丧葬费35816.5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曹惠分为二原告垫付3万元丧葬费，已包含在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事故发生时因冀Ａ×××××号汽车与王博鑫的撞击力度很大其全身有多处骨折与大面积挫伤，系由于该车的撞击是造成王博鑫死亡的很大一原因，故主张被告宋占立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金星及车主承担40%的赔偿责任；提供王博鑫的验尸报告、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及视频说明。被告人保市公司对丧葬费无异议，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失费数额过高，应以3万元为宜；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下，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提供签有“曹惠芬”的投保单及商业险保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及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被告曹惠分做出了明确说明，因被告曹惠分存在逃逸行为，故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曹惠分、宋占立对二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被告人保市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有异议，称该投保单的签名与被告曹惠分名字不符，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且该车辆并非逃逸，被告宋占立是在不知事故与该车辆有关的情况下驶离现场。被告曹惠分提供照片三张及说明书，证实其对事故发生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车辆驶离现场。二原告对被告人保市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无异议，称不清楚投保单上是不是被告曹惠分的签字；对被告曹惠分提供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人保市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市公司对照片无异议，对说明书系个人说明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王博鑫与被告宋占立、李金星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管部门认定，被告宋占立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被告李金星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博鑫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王博鑫死亡，二原告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主张权利。被告宋占立在事故发生时，对王博鑫撞击其停放在路边的车辆的情况并不知情，且王博鑫被被告李金星驾驶的车辆带离了原来撞击后其倒地的位置，故被告宋占立系在不知道自己的车辆涉嫌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不符合被告人保市公司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情形，被告曹惠分亦否认被告人保市公司提供的担保单上“曹惠芬”为其签名，即被告人保市公司无证据证实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对被告人保市公司主张在冀Ａ×××××号汽车所入商业三责险内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金星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考虑到王博鑫尚未成年及事故造成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并且被告李金星驾驶车辆对王博鑫的撞击也是导致王博鑫死亡的重要原因，故被告李金星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冀Ａ×××××号、冀Ａ×××××号汽车分别在被告人保市公司投有交强险、三责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故被告人保市公司应在两个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以赔付原告损失时，在ＡＨ654Ｅ号车辆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冀Ａ×××××号车辆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宋占立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李金星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曹惠分、富巢公司分别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因二原告与王博鑫均系石家庄市长安区户籍，属城镇户口，应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994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5816.5元（含被告曹惠分垫付的3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死者尚未成年，给二原告带来较大的精神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万元为宜。被告曹惠分为二原告垫付的费用应由被告人保市公司直接给付被告曹惠分。综上，二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59940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以上共计745756.5元，按90%计算并扣除被告曹惠分垫付的3万元后，二原告的实际损失为663180.85元。被告李金星、富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金房、霍付兰各项损失共计663180.8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曹惠分为原告王金房、霍付兰垫付的丧葬费3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1182元，减半收取5591元，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宋占立负担4805.5元，被告曹惠分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金星负担4805.5元，被告石家庄富巢建筑拆迁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费用二原告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否在冀Ａ×××××号车辆所投保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经过，事故发生后，宋占立未判明现场情况，驾车驶离现场。从以上描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宋占立的当庭陈述，能够说明宋占立当时主观并不存在恶意逃避事故责任的故意。同时，针对相应免责条款，原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中签署人员的姓名为“曹惠芬”，而非投保人曹惠分，且在原审期间曹惠分已经明确否认该证据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故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提出对相应签字是否系曹惠分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形下，原审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对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并判令其在冀Ａ×××××号车辆所投保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其次，关于李金星方应承担的赔偿比例问题。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占立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李金星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王博鑫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在以上事实基础上，原审考虑到王博鑫尚未成年及其死亡对其家庭带来的严重后果，并且结合李金星驾驶车辆对王博鑫的撞击也是导致王博鑫死亡的重要原因的事实，酌情认定李金星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处理问题妥当。综上，原审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两个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在冀Ａ×××××号车辆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冀Ａ×××××号车辆的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处理问题妥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亮 审判员 王淑芳 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