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初5278号原告：罗金莉，女，194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四川省平武县，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娟，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罗金莉之女)，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绵阳市。被告：殷浩，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医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高笋塘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2451944107Q。法定代表人：夏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金莉与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殷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顺卿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金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娟、何艳，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和殷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金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33000元、护理费866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20元、营养费28650元、残疾赔偿金279112元、残疾用具费56080元、交通食宿费10000元、续医费29888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0元和律师费30000元，合计1659421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5日，原告罗金莉因摔倒后1天入住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骨二科住院部，入院时专科检查，腰1椎体棘突旁压痛、叩痛明显，其余各项检查正常，下肢肌力均为Ⅴ级。入院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骨折疏松症”。2017年8月17日上午9点多在局麻下由主治医生被告殷浩为原告进行了“腰椎骨折球囊扩张成形术”。术毕尚未回病房就发现原告下肢肌力减退，被告未做任何处理即将原告送回病房，半小时发现原告下肢肌力1级，右下肢肌力为Ⅲ级，鞍区感觉减退，膝、跟腱反射消失，CT显示骨水泥渗漏到椎管。在未请示其他科室配合的情况下，被告殷浩擅自为原告进行了第二次手术“经后路腰椎椎管减压术，椎管内骨水泥清除术”，术后原告出现双下肢瘫痪，后采用抗炎、营养神经、针灸理疗、预防血栓等治疗手段，没有任何效果。被告在为原告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之伤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等。后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殷浩辩称，对原告在我院进行治疗的事实无异议。我院在治疗过程中遵守医疗规范，已尽到了注意义务，但是医疗风险是在所难免的。应当按照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进行判决；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过高；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5日，原告罗金莉因摔倒后出现腰背痛1天入住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诊治并住院治疗。经DR摄片及CT扫描发现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2017年8月17日9时，主治医生被告殷浩为原告行经皮穿刺腰1椎体球囊扩张椎体成形术(PKP术)，术后出现双下肢肌力下降、运动不能，急诊CT示腰1节段平面椎管内有骨水泥渗漏，遂于当日17时30分行胸12至腰3段椎管探查、骨水泥清除、椎管减压术。术后复查CT及MRI：腰1、2平面椎管内仍有少量骨水泥影，椎管稍狭窄。术后至今原告罗金莉双下肢疼痛难忍、浅感觉减退或消失、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现原告仍在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康复治疗中，截止2019年8月19日，原告因本次事故共住院734天，原告罗金莉支付医药费33000元，在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的医药费余款398882.40元未支付，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给付原告费用76800元（含支付护理费）。2019年2月11日，重庆市涪陵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在对原告罗金莉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目前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等进行司法鉴定，并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等进行鉴定。2019年3月18日，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作出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医疗过错和原因力大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1.2017年8月15日罗金莉摔倒后出现腰背痛，入住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DR及CT检查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2.审阅所提交的病历，无医方行初次PKP手术及再次手术前的术前病案讨论记录；无医方就以下问题与患方进行沟通、履行风险告知义务的记录：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行保守治疗，也可行手术治疗；PKP手术虽是微创手术，但仍存在一定比例的术后并发症，且少数并发症后果严重(如骨水泥过敏或造成重要器官栓塞将危及生命、骨水泥渗漏所致的脊髓损害将导致截瘫等)；无完整的三级医生查房记录（只有李克俭代主治医师查房记录和手术医师殷浩的术前查房记录）；无科主任签字同意的手术审批书。以上违反了国家卫健委颁发的十八条医疗核心制度的《三级医师查房制度》、《术前讨论制度》、《手术审批制度》等。3.审查整个医疗过程，医方对患者重视程度不够，具体表现：①PKP操作要领强调，注射骨水泥前必须在影像学（C臂透视）的辅助下确认穿刺针在适当位置，并保证在无渗漏的情况下分次、少量、小心地注入骨水泥。而医方不能提供术中C臂透视资料；②手术记录载，术毕即已发现罗金莉双下肢肌力减退（10：40护理记录：左下肢麻木，脚趾不能活动），医方未在患者离开手术室前做出骨水泥渗漏的及时诊断和有效处理，而是直接将其送回病房，错失了最佳治疗时机；③第二次手术未请相关科室协作、联合处理。已经出现了严重并发症，医方未安排相关学科（神经外科）的高年资医师一同上台；④术中已经发现渗漏的骨水泥对相应节段椎管腔“严重挤压硬脊膜炎囊”，选择施行“半椎板减压”，未能达到“完全、彻底、充分”的椎板减压术基本要求；⑤第二次手术历时7个小时，术中失血2200毫升，术后病人出现双下肢肌力0级，手术记录未记载：术中遇到的问题、术区硬脊膜有无破损、对渗漏在椎管内的骨水泥如何处理，具体步骤、术中大出血的原因及如何处置等。4.罗金莉目前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的原因是：骨水泥渗漏导致的脊髓圆锥、马尾神经损害。该损害结果与医疗行为直接相关，但骨水泥渗漏是PKP手术的并发症之一。综上所述，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在对罗金莉的整个医疗诊治过程中存在“未向患者及家属履行完全告知义务；违反多项医疗核心制度；手术操作违反医疗规范”等过错。符合重庆市司法鉴定协会印发的《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试行）》第二十一条（二）款“有过错、主要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造成，但存在患者自身因素”。关于伤残等级等，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认为：罗金莉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目前已达一级伤残；罗金莉续医费：止痛药约需人民币200（贰佰）元/月；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壹仟）元/月；尿不湿约需人民币480元/月；开塞露约需人民币30元/月；以上治疗期限以临床实际需要为准，如今后有其它并发症出现按实际治疗费用计算；罗金莉的护理期和营养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止；罗金莉目前需完全护理依赖。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为此支付鉴定费13310元。经质证，原告罗金莉认为其需二人完全护理，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认为只需壹人护理；经法庭释明，原、被告均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故本院书面要求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对下列问题予以解释：根据罗金莉目前的治疗情况及伤情，目前需要护理的人数？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5日书面回复称：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之规定，护理人数除非鉴定书中特别申明2人或2人以上外，均应按1人认定。且此认定权在于法官。我所按罗金莉目前实际情况（意识清醒、意识判断能力完整，双上肢可以自主活动，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作出“完全护理依赖”结论，即暗含“需要每日安排1人完全护理”之意，此表达方式符合司法意见书规范。另查明，罗金莉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上述事实，有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有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病历复印件、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省平武县公安局户籍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在诊疗原告罗金莉过程中无医方行初次PKP手术及再次手术前的术前病案讨论记录，无医方就手术及术后问题与患方进行沟通、履行风险告知义务的记录，无完整的三级医生查房记录，无科主任签字同意的手术审批书等；审查整个医疗过程中，对患者重视程度不够；罗金莉目前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的原因是：骨水泥渗漏导致的脊髓圆锥、马尾神经损害。该损害结果与医疗行为直接相关，但骨水泥渗漏是PKP手术的并发症之一。经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在诊治原告罗金莉过程中存在“未向患者及家属履行完全告知义务；违反多项医疗核心制度；手术操作违反医疗规范”等过错。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应对罗金莉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鉴于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有过错、主要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损害后果由医疗行为造成，但存在患者自身因素”，酌定由被告涪陵中心医院对原告罗金莉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通过涪中心(2016)75号文件将本案手术资质授予被告殷浩医生，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该授权违反了相关强行规定的情况下，被告对殷浩医生的授权属于其自主权范围，被告殷浩为原告罗金莉的诊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承担，故被告殷浩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罗金莉请求被告按二人标准赔偿护理费。诉讼中，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回函答复：按罗金莉目前实际情况(意识清醒、意识判断能力完整，双上肢可以自主活动，双下肢肌力0级，大小便失禁)，作出“完全护理依赖”结论，即暗含“需要每日安排1人完全护理”之意，此表达方式符合司法意见书规范。因此，应当以壹人完全护理计算原告的护理费。原告罗金莉请求被告赔偿轮椅费、褥疮垫和止痛仪。诉讼中，未提供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原告的伤情，本院酌情支持其主张的轮椅费，费用为1500元。原告罗金莉请求被告赔偿律师费用。律师代理费并非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也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合同的约定，故原告的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原告的请求和被告的答辩，根据现有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合法损失确认如下：1、医药费，有票据为证，确认为431882.40元(含原告罗金莉支付33000元)。2、护理费，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目前需完全护理依赖，截止原告诉讼立案之日(2019年7月11日，系原告请求截止日)为695天，截止日原告罗金莉已72周岁，其护理费尚应支持8年，其费用为433800元（695天×120元/天+365天×120元/天×8年）。3、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为279112元(34889元/年×8年×100%)。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罗金莉请求41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营养费，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罗金莉营养期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故其费用酌定为11580元。6、交通费，本院酌定为4000元。7、续医费，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渝獒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罗金莉止痛药约需人民币200(贰佰)元/月；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000（壹仟）元/月；尿不湿约需人民币480元/月；开塞露约需人民币30元/月；以上治疗期限以临床实际需要为准，如今后有其它并发症出现按实际治疗费用计算。但原告未请求止痛药费用，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其费用为：尿不湿480元/月×12月×8年=46080元，开塞露30元/月×12月×8年=2880元，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1000元/月×12月×8年=96000元，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144960元。8、鉴定费，为13310元(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已支付)。9、轮椅费，为1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的过错行为以及罗金莉的伤残等级情况，酌定由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对罗金莉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依据上述评析，本案纳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金额为：续医费144960元、残疾赔偿金279112元、护理费433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520元、营养费11580元、交通费4000元、轮椅费1500元、鉴定费13310元和医药费431882.40元，共计人民币1361664.40元，根据本案确定的赔偿比例，上述费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应承担90%赔偿责任即1361664.40元×0.9=1225497.96元，另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需赔偿罗金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故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共计应赔偿罗金莉人民币1265497.96元(含欠付医药费398882.40元、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给付原告76800元和鉴定费13310元等共计488992.40元，抵除后，还应赔偿人民币776505.5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金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76505.56元。二、驳回原告罗金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48元，减半收取10024元，由被告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负担9022元，原告罗金莉承担10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员  王顺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