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金忠，男，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张娇，北京德和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修成，男，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八平，男，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王修成之子。再审申请人王金忠因与被申请人王修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7）内010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王金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内01民终2926号民事判决。王金忠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内民申8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金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鸿、张娇，被申请人王修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君毅、王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金忠再审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以及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292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申请人私自开荒的土地与申请人承包土地交换无效。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申请人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了保全庄村疙瘩地1.2亩，后村委会于1996年因村集体用地，将本村三队王良俊退出的1.2亩大堰子耕地补给申请人，由申请人承包经营。二轮土地延包，申请人继续承包大堰子耕地1.2亩。2000年因申请人两块耕地被渠道分割，耕种十分不便，遂二人协商用申请人承包的大堰子1.2亩耕地与被申请人开荒的2亩（与申请人耕地相连的）荒地交换使用。因被申请人开垦的荒地没有土地承包权，双方未在村委会变更登记。虽双方交换耕种，但大堰子耕地承包权依然属于申请人。因被申请人是开垦的荒地，村民委员会不予变更，申请人依然是大堰子1.2亩土地承包人，被申请人依然是2亩荒地的开垦人。被申请人王修成辩称：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互换合同，但是互换合同法律关系是真实客观存在且合法有效的，王金忠要求返还土地没有事实法律依据。1、互换土地行为发生于1996年，王金忠为便于种植大棚主动与王修成互换土地，其明知王修成土地性质为开荒地，不在耕地台账上，互换行为将近20年；2、王金忠王修成同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依照农村习俗，互换往往通过口头方式约定。3、土地互换后，双方一直进行农业生产种植，无任何一方提出异议，存在长期互换的意愿和事实；4、双方虽均未与村委会签订过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也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对双方换地的事实予以认可，村委会对王修成开垦使用荒地的事实认可，在丈量台账中是有记载的，且在呼市中院的询问笔录中村委会也对互换土地事实进行了追认；5、王修成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纠纷起因于赛罕区政府征地，因补偿标准不同，王金忠是认为自己损失大而反悔。王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归还原告承包的保全庄大堰子地1.2亩（价值约2796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金忠与被告王修成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6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巧报镇保全庄村民委员会因集体占用王金忠在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承包的本村疙瘩地1.2亩。后将本村村民王良俊退出的1.2亩大堰子耕地补给王金忠，由王金忠承包经营。在2000年，被告王修成与原告王金忠协商达成互换承包地的合意。被告用其承包水渠南侧的2亩荒地与原告承包大堰子1.2亩耕地进行互换经营至今。双方未对互换承包地办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未变更不影响互换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王金忠与被告王修成为各自耕种方便在2000年时协商一致，将自有承包的土地进行互换。该互换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在互换事实存在十七年间未曾对互换事实产生过争议。原告王金忠提出双方订立的系临时互换合同，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要求换回原承包地，现由于政府需要征地要求被告返还占有的1.2亩耕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告王金忠请求被告王修成返还1.2亩耕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金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金忠承担。王金忠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金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为：王金忠、王修成双方均为保全庄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为农村土地的承包方，根据查明的事实，台账上记载的土地为耕地，未记载的土地被称为荒地，保全庄的大多数村民均种有耕地和荒地，作为发包方，保全庄村民委员会认可村民对荒地的耕种经营行为，且在本案土地征收中，村民委员会也将村民自行耕种的荒地也计入了耕种村民名下，并按1万元每亩进行了补偿，能够认定，承包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发包方保全庄村民委员会就耕种荒地形成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了耕种经营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管理的需要，在自愿的基础上，承包人将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交换给他人行使，自己行使从他人处换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相互间对承包经营权进行的调换，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法定形式之一。王金忠、王修成为方便各自需要，经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分别将各自耕种的土地进行了互换，互换地后各自经营至2017年一直无争议，双方的互换行为已形成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关系，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任由一方随意反悔，将会扰乱农村承包地互换的稳定性，因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故王金忠主张王修成无承包经营权，双方之间只是换着耕种，互换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金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4元，由上诉人王金忠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开庭过程中，王金忠提出三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拟证明1998年王金忠与保全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王金忠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享有相应的承包权；第二份证据为2018年10月23日保全庄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个人私自开垦的荒地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份证据为金牛卡一卡通，拟证明王金忠一直领取对大堰子1.2亩土地发放的补贴，王金忠与发包方存在承包关系，对1.2亩耕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他证据同原一二审的证据名称与证明内容一致。王修成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庭审中均未提到有合同，且该合同中的土地面积与台账不一致；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村委会的印章认可，但并无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其他质证意见同原一二审质证意见相同。王修成的证据同原一二审的证据名称与证明内容一致，王金忠的质证意见同原一二审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金忠请求王修成返还保全庄大堰子1.2亩耕地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案中，王金忠、王修成双方均为保全庄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金忠用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与王修成开垦的荒地以方便耕种为目的互换使用，各自对互换后的土地享有以耕种为目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形成了土地互换使用关系，且在互换土地期间未曾对互换事实发生过争议，该互换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双方口头互换土地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王金忠请求王修成返还互换土地本院不予支持。但二审判决认定“承包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发包方保全庄村民委员会就耕种荒地形成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了耕种经营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荒地并没有因耕种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审判决认定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了耕种经营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错误，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金忠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但二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1民终292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窦 双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