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红云，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锋，住吉林省永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东，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久，永吉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鑫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继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岩，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革（系王雪岩丈夫），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君，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鑫鸿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王雪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9）吉022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鑫鸿公司和王雪岩共同承担王精华的死亡赔偿金229,783.8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鸿公司和王雪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了王精华与王雪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雇佣期间，院内存放昂贵的建筑设备及材料，在没有水源或水源不畅的情况下，王精华外出取水保证生活及安全用水时发生意外，除第三者承担责任，雇主存在过错，即水管无水，也没有储水设备，所以雇主应对王精华取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意外死亡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诉请，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王精华与王雪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王精华不仅承担打更看护房屋的工作任务，还需对王雪岩丈夫刘革存放在院内鑫鸿公司的设备材料进行看护，该院曾经发生材料被盗事件，王精华也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王精华与鑫鸿公司也存在雇佣关系，鑫鸿公司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王雪岩辩称，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鑫鸿公司和王雪岩赔偿王精华死亡赔偿金229,783.8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鑫鸿公司和王雪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2日，永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吉林华辰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由永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委托吉林华辰拍卖有限公司对原永吉县液化气公司所属房产、锅炉房、仓库等六处拍卖标的物及相关附属设施进行拍卖。2017年7月20日，王雪岩通过竞价的方式竞得上述标的物。孙红云丈夫王精华白天在王雪岩丈夫刘革的工程队做力工，夜间回原永吉县液化气公司大院，与孙红云在大院更房内共同居住。王雪东自述每月由王雪岩为孙红云、王精华支付2,000元工资，王雪岩陈述该费用是因雇佣孙红云24小时看护院子而支付给孙红云的。2018年5月20日，因更房内自来水停水，王精华与孙红云驾驶无号牌手扶拖拉机外出到邻近的宝丰副食店拉水。当日19时45分，案外人吴某驾驶×××号小型轿车沿S206线五桦线由北向南行驶至2KM＋170M处时与前方在公路上停车，准备向后倒车的王精华驾驶的无号牌手扶拖拉机相撞，事故造成王精华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王精华后经吉林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精华与吴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薄福金，实际使用人为吴某，该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王精华妻子孙红云、儿子王雪锋、王雪东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吴某、薄福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由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受理并依法作出（2018）吉0204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书后，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9）吉02民终2号民事判决，对（2018）吉0204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作出部分改判。该判决结合侵权行为的过错程度认定吴某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按照城镇居民的计算标准，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110,271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内按50％的比例赔偿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死亡赔偿金229,783.81元，同时驳回了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王雪东陈述其曾在原永吉县液化气公司院内库房里看见鑫鸿公司的牌子，故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主张王精华生前受雇于王雪岩和鑫鸿公司，为王雪岩看院，为鑫鸿公司看护设备，并主张因二者未为王精华提供必要的生活用水条件，造成王精华在取水时发生交通事故，认为王雪岩和鑫鸿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故于2019年7月10日起诉，请求判决王雪岩和鑫鸿公司赔偿因王精华死亡而未获得赔偿的50％的死亡赔偿金，即229,783.81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精华生前与王雪岩及鑫鸿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王雪岩提出其雇佣孙红云24小时为其看护院子，实际打更的是孙红云，不是王精华。王精华晚间与孙红云在院内共同居住，系其照顾王精华无处居住。本案中，王精华发生交通事故时，孙红云已系65岁的老人。王雪岩自述其院内的设备及材料非常昂贵，其雇佣老年女性负责打更，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承担打更职责的是王精华，即王精华与王雪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另，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主张王精华与鑫鸿公司之间也存在雇佣关系。对此，只有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陈述，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关于王精华与鑫鸿公司也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雪岩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雪岩为王精华提供的住处有自来水设施，王精华与孙红云日常应该储水以备停水之需，即便自来水停水，王精华外出拉水亦并不必然导致其存在遭受损害的风险。王精华在取水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已经由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其与案外人吴某负同等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雪岩并无过错。因此，对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关于王雪岩存在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精华夜间取水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系由案外人吴某造成。对此，王精华的法定继承人，即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已经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并经由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吴某承担了赔偿责任。本案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请求雇主王雪岩赔偿王精华因自身存在过错而未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3元，由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永吉经济开发区迺子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王精华在案涉场地作更夫工作，系永吉县口前镇的居民；证据二、调取证据申请一份，申请法院调取永吉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2016年11月17日鑫鸿公司电缆被盗一案的卷宗材料，证明王精华在鑫鸿公司打更并系该盗窃案的报案人。王雪岩质证称，对证据一中第一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证明的是2017年1月份和2018年1月份永吉经济开发区政府慰问走访贫困户王精华，但出具证明的时间是2018年7月11日，故该证明是在王精华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要求出具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和客观性；对证据一中第二份证明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明只能证明王精华土地被征收的事宜。二审中，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申请证人刘某、姜某、王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王精华发生交通事故第二天，刘革到案涉打更处查看，刘革曾表述该房屋总是停水。证人姜某证明其与王精华系白天一起打工的工友，交通事故当天，王精华曾对姜志明说王精华要提前走一会儿买狗粮并拉水。证人王某证明王精华和孙红云在停水时经常到王某处拉水。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质证称，上述证人证言是客观公正的，实事求是，不存在虚假。王雪岩质证称，上述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刘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姜志明能够证明王精华白天与其一起在工地打工，因此不可能晚上再做更夫。王某的证言只能证明打水的过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提交的证据一以及证人证言，均只能证明王精华在案涉场地做更夫工作和因停水王精华外出打水的事实，与本案关联性较弱，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调取证据申请，亦不能证明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所欲证明问题，即王精华与鑫鸿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故本院不予准许。王雪岩未提交新证据。鑫鸿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和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首先，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主张王精华与鑫鸿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王雪岩的自述已经认定王精华与王雪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仅依据王精华看守的院落内包括鑫鸿公司的设备材料即认为王精华与鑫鸿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主张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精华外出拉水亦并不必然导致其存在遭受损害的风险，无法证实王雪岩作为雇主存在过错。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王精华在取水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已经由永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其与案外人吴某负同等责任，即王精华系因自身过错和第三人吴某的侵权行为造成自身损害，而针对第三人吴某的侵权行为，本院已经作出（2019）吉02民终2号生效民事判决，由相关保险公司承担了第三人侵权责任即除王精华自身过错以外的终局赔偿责任，亦即按照侵权责任中损益填补原则，王精华所受损害已有生效判决对责任承担作出了百分之百的责任划分，由王精华自负50%责任，由吴某及保险公司承担50%责任，也即本案实质系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请求雇主承担已由生效判决确认的应由王精华自行负担的50%责任，该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无论本案中雇主是谁，为一方或多方，孙红云、王雪锋、王雪东的诉讼请求，均不能获得本院支持。综上所述，孙红云、王雪东、王雪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7元，由上诉人孙红云、王雪东、王雪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 奇审判员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俊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