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进，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耿，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洁，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礼军，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长宁县，现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盐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54221255P。法定代表人：彭代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加慧，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家进因与被上诉人梁礼军、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家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吴家进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礼军、丰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罗宏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系罗宏委托梁礼军所签，并不能说明罗宏系实际负责人。同样，其他证人证言均系口头传言梁礼军与罗宏之间的关系，不足采信。吴家进依据上述协议中梁礼军的签字，完全有理由相信梁礼军即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另外，在没有合同说明及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仅凭送货单上客户名为罗宏不能当然推出罗宏即为实际承包人，并且，罗宏又另外作出说明，因发包单位只认梁礼军，故他人选择梁礼军结账也是对的。依据现有证据，完全可以确定梁礼军对外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一审判决认为，梁礼军与吴家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包括梁礼军签字的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这样的关系。同时，丰成公司否认承包案涉工程，则其无合法根据收取该工程款，其违法出借账户的行为并收取70万元的工程款即应承担补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2019）浙0424民初1905号案件中认为，应依据第三人在结算清单和借条上的额签名确定其为买受人，则本案属同样的情况，完全应依据梁礼军的多次签名认定其为本案的买受人，否则两案存在适用双重标准的情况。罗宏提供给吴家进的结算明细完全能证明，梁礼军是实际施工人，吴家进选择其承担付款责任完全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梁礼军辩称，案涉工程承包人系罗宏，无论从买卖合同相对性还是本案中的证据都可以看出，本案交易系发生于罗宏与吴家进两兄弟之间，在送货单中也可以看出绝大部分货物是以吴家存的名义送出，吴家存明知道罗宏是实际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所以才将送货单客户名注明为罗宏。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丰成公司辩称，本案中，吴家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丰成公司出借了账户，丰成公司与本案交易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家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礼军支付木材款171797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丰成公司在7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诉讼费由梁礼军、丰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9日，抬头注明发包方为“江南古城明清一期二标段项目部（甲方）”、承包方为“浙江丰成建筑劳务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施工协议》一份签订，陈元忠等二人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字，梁礼军在乙方处签字。该协议约定工程地点是湖南省益阳市沧水铺镇（江南古城），工程内容是2—6层框架结构约6万平方米左右，承包施工范围为木工（包工包料）、内外脚手架包工包料，双方还对承包方式、工程款支付、质量管理等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施工协议签订后，木工班组进场施工。2015年1月30日，梁礼军作为委托人，向江南古城一期二标段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我木工班组尚欠吴家进模板、方木款大写：壹佰柒拾壹万柒仟玖佰捌拾玖元整（￥1717989元），现特委托吴家进直接在贵项目部陆续领取，我木工班负责人认可，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梁礼军在委托人处签字捺印。据陈元忠陈述，项目部已经支付200000元木材款；梁礼军陈述，他代罗宏付过350000元木材款，且授权委托书上的欠款金额不是真实的欠款金额，是故意写高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出具后涉案买卖关系有过货款支付。在吴家进提交的2014年4月14日至2014年8月24日的送货单上，抬头客户名称处注明的是“罗宏”，“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十张送货单是梁礼军签字、二张是冯祥华签字，“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十一张是吴家存签字、一张是吴家进签字。罗宏、陈元忠、三位证人陈述一致的，一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罗宏，梁礼军是受雇于罗宏负责工程管理的；二是罗宏经常不在工地，包括梁礼军在内的管理人员会去项目部领取工程款，但款项用途等罗宏是清楚的。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8）浙0424民初4324号丰成公司起诉吴家存、第三人王董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中，吴家存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3月1日罗宏出具给吴家存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罗宏欠吴家存的材料款4100000元因无力支付转为借款，该款项包括一些项目2012—2014年累计结余的材料款。吴家进陈述：涉案材料均由吴家进供应，吴家存是经办人；吴家存在2014年8月19日收到涉案工地支付的200000元，但不是涉案买卖的木材款；涉案买卖总的业务量为1710000元，梁礼军、丰成公司没有支付过货款；吴家进和罗宏、梁礼军都熟悉，但吴家进一直认为涉案工程是梁礼军承包的，和罗宏没有关系。另，在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吴家进释明，从案件审理情况看，罗宏和本案在实体上可能有关联，应该追加罗宏为被告参加诉讼。但吴家进表示不同意追加罗宏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吴家进和梁礼军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买卖关系、丰成公司是否需承担700000元的连带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目前的审理情况来看，吴家进和梁礼军之间不存在涉案买卖关系，理由如下：一、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梁礼军为买卖关系的买受人。第一，对梁礼军的身份问题。涉案送货单上客户名称注明的是罗宏而非梁礼军，江南古城明清一期二标段项目部的代表陈元忠、罗宏本人及涉案工程的其他人员均陈述罗宏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梁礼军是受雇于罗宏负责工程日常管理的，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梁礼军系受雇于罗宏负责管理工程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而吴家进提出的梁礼军在施工协议上签字、领取工程款等行为表明其即是实际施工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罗宏、项目部方均认可的情况下，梁礼军代表罗宏为该些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常理；第二，在吴家进提交的送货单中，客户名称均明确注明是罗宏，而梁礼军仅是在部分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作为收货方签字，表明吴家进认为的交易对象亦是罗宏而非梁礼军；第三，对授权委托书，虽梁礼军作为委托人签字，但内容是“我木工班组尚欠吴家进……我木工班负责人认可……”，上述内容并无梁礼军个人尚欠货款的意思表示，而“我木工班负责人认可”也并非必然能解读为梁礼军即为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第四，不管是吴家存还是吴家进，和罗宏、梁礼军均比较熟悉，吴家存和罗宏还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吴家进自己出具的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单位亦为罗宏，故吴家进陈述的其一直认为涉案工程是梁礼军承包的，和罗宏没有关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而吴家进提出的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吴家进有权选定梁礼军为被告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法条是针对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第三人也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况，但本案中，梁礼军与吴家进之间并没有合同关系，从证据来看，吴家进亦应该知道这个工程和罗宏有关，故不应适用该法律规定，不存在吴家进可以选择梁礼军或罗宏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的情况，对此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对吴家进是否为涉案买卖关系的出卖方的问题。罗宏陈述，材料是向吴家存买的；在吴家进提交的十二份送货单中，“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十一份均是吴家存的签字；吴家存在（2018）浙0424民初4324号案件中提交了从形式上看，系罗宏出具的关于材料款结算的借条，而是否将涉案材料款结算在内目前情况不明。虽本案中吴家存出具了承诺书，但因对吴家进身份的认定涉及到案外人的利益，经法院释明，吴家进又不同意追加罗宏为被告，故就目前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对吴家进出卖人的身份暂无法确认。综上，本案中吴家进和梁礼军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关系的证据不足，故吴家进要求梁礼军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对吴家进诉请的要求丰成公司在700000元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丰成公司收取700000元款项的行为与案涉买卖关系无关，并未使吴家进和丰成公司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故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家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2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262元，由吴家进负担。二审中，吴家进提供证据1、补充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罗宏在一审结束后向吴家进出具补充说明认为，发包单位项目部只认梁礼军不认罗宏，有关债权人找梁礼军也是对的，梁礼军与项目部之间是有约定的，罗宏并不知道，故罗宏认为，本案货款找梁礼军支付也可以。2、结算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部都是找梁礼军作为木工班组的负责人进行结算，梁礼军也在项目部领取了木工班组922万元的工程款，故吴家进向其主张货款也是合情合理。梁礼军经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罗宏在证据1中的相关意见明显与一审时法院对其做的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证据2结算明细如果是真实的，则该证据出自罗宏之手，恰恰证明罗宏才是实际承包经营人。丰成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梁礼军关于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现无任何证据表明丰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经营者，该工程与丰成公司无关。本院认证为，吴家进所举证据对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同样，吴家进另就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的鉴定请求，本院亦不予准许。梁礼军及丰成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吴家进据以主张货款债权的送货单均系其弟弟吴家存实际经手，吴家存一方在这些送货单的抬头客户名称处自行注明为罗宏，梁礼军虽在送货单上多有签名，但均是作为经办人签名，以上事实至少说明吴家存在向案涉工地供货时已经明确交易对象为罗宏。同时，罗宏在一审法院对其做的笔录中也确认，其本人系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梁礼军是其手下，系受其委托与陈元忠等人签订了案涉施工协议，并且罗宏也确认该工地上的木材系向吴家存购买，最后由梁礼军出面结算吴家存也知道梁礼军和罗宏之间的关系，再结合工地上其他人员的证言，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应为罗宏而非梁礼军。另外，吴家进主张梁礼军曾为本案欠款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委托吴家进去项目部领款，即说明梁礼军为实际施工人。对此，本院认为，该委托书系出具给工程项目部，委托书的内容也只是确认木工组对吴家进有欠款未付，吴家进可向项目部主张，并不能得出梁礼军系实际施工人或者愿意承担该欠款的还款责任。况且其作出的承诺内容系就项目部而言，也无法得出梁礼军本人愿意为该欠款承担任何债务担保的意思。另外，梁礼军本人在项目部领取多少款项与其应对本案木材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任何关联。同样，工程项目部将70万元的款项转入丰成公司账户，与本案木材款并无直接关联，吴家进所谓丰成公司应在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故本案中，吴家进主张梁礼军承担付款责任，且丰成公司需承担部分货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家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2元，由上诉人吴家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赵 超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