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民终9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通榆北路**。法定代表人：刘训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富皓，男，197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朝阳，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金兵，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涛，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东路城投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荣扎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江苏省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工公司）因与上诉人赵富皓、李朝阳、第三人刘金兵、第三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城投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科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林、李世宇，上诉人赵富皓、李朝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王宏，第三人刘金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涛，第三人六安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六安城投公司尚未支付的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6893453.78元归中科建工公司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富皓、李朝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金兵认可其完成了案涉工程总工程量的80%,之后其离开了工地，剩余工程由中科建工公司施工完成。刘金兵认可六安市审计局审计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4387453.78元，认可中科建工公司已向其支付或代其支付案涉工程款项23807899元。按照刘金兵自认完成80%的工程量计算，刘金兵应得工程款为19509962元，而中科建工公司己经实际支付23807899元，中科建工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刘金兵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不拖欠刘金兵工程款，刘金兵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到期债权。（二）中科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早已将该工程交付给发包人六安城投公司使用，在刘金兵没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之规定，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主张工程款权利情况下，本案工程款应当确认归中科建工公司所有。一方面，在刘金兵己经认可案涉工程量、工程总价款以及中科建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且在长达五年多时间内没有向中科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也没有通过诉讼主张自己权利的情况下，中科建工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要求确认案涉工程款归其所有，有理有据。即使刘金兵反悔，仍然可以通过另案诉讼来主张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还要进行结算或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没有确认案涉工程款归中科建工公司所有，存在明显错误。赵富皓、李朝阳辩称：（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借用中科建工公司资质、以中科建工公司名义所签订的，属于无效合同。中科建工公司陈述其与刘金兵系承包关系，与其《异议申请书》“挂靠”的陈述相悖，且无证据证明，属于虚假陈述。（二）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刘金兵依法取得向六安城投公司索要案涉工程款的权利。该合同的承包人是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并非中科建工公司，有权取得发包人支付的折价补偿款的主体只能是刘金兵，刘金兵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六安城投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三）刘金兵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中科建工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依法不能成立。刘金兵与中科建工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需要客观的事实证明，付款情况不能证明中科建工公司完成部分工程量；刘金兵自认完成80%工程量，有可能是与中科建工公司之间唱双簧，且没有证据支撑；刘金兵在第一次答辩时没有认可双方就工程款已经结清的事实，其陈述是双方之间没有清算，也没有书面协议；本案施工合同无效，实体权利人应是刘金兵，刘金兵不主张权利，不妨碍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据此执行，且在执行过程中发包人六安城投公司没有否认刘金兵实际施工人的客观事实，因此人民法院有权向六安城投公司主张权利，清偿刘金兵所欠的债务。综上，应驳回中科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刘金兵述称，（一）六安城投公司发包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是中科建工公司，工程由中科建工公司转包给刘金兵，该工程的权益主体为三方：建设方、施工方、实际施工人。因刘金兵在前期施工的工程约80%的情况下，陷入多次借款纠纷，资金链断裂，离开工地，后期工程由中科建工公司施工，这是基本事实；中科建工公司对刘金兵完成的工程量，已经结算工程款23807899元。（二）对六安城投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6893453.78元，刘金兵不认为是自己的到期债权，对刘金兵完成的工程量，刘金兵认为工程款已经结清，目前刘金兵无其他证据或理由向中科建工公司再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以刘金兵所涉工程款的金额目前未确定为理由，认为需要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再结算或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鉴于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的事实，刘金兵在无其他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对案涉工程暂不向中科建工公司、六安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六安城投公司述称，经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工程款包含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的518.1万元部分，六安城投公司应付的工程款已经结清，不存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六安城投公司就案涉工程不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关于法院提取518.1万元款项的归属问题，应当由各上诉人及第三人刘金兵举证证明，六安城投公司对于款项归属不发表意见。赵富皓、李朝阳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中科建工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在工程施工后期刘金兵因民间借贷纠纷离开工地，其与中科建工公司未就本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此段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工程全部由刘金兵施工，实际施工人只有刘金兵一人；无证据证明中科建工公司交接了工程并后续施工，刘金兵离开工地后，其妻子张琴代刘金兵完成后续工程；中科建工公司关于其接管工程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工程竣工后刘金兵从六安城投公司领取工程款119.5万元的事实相矛盾；仅有中科建工公司的陈述与刘金兵的自认，不足以认定事实，不能免除中科建工公司的举证责任。（二）一审在未确定中科建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和性质情况下，就认定排除强制执行，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刘金兵是实际施工人，等于认同了工程款的实际归属者，但又没有认定中科建工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就决定排除强制执行，违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据以排除的理由是六安城投公司2016年8月2日的《关于暂停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的意见》，该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工程款2013年2月6日被查封后，六安城投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案涉工程款518.1万元，2014年6月6日六安城投公司函告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对其中的448.1万元没有异议，同意扣押，后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将518.1万元转至法院账户，之后再无任何书面异议；六安城投公司2016年8月2日意见与其之前的行为不一致，违背了禁止反言的规定。六安城投公司2016年8月2日意见及2018年12月17日的意见书，不表明六安城投公司对上述到期债权有异议。（三）一审判决认为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未结算或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案涉工程款，故中科建工公司要求确认工程款所有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可另行主张。该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损害了赵富皓、李朝阳的权利。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提出确认权利的，应当作出相应判决，支持或者不支持，而不能置之不理或另行指引。（四）中科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排除赵富皓、李朝阳的强制执行，案涉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刘金兵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对案涉工程款享有债权的是实际施工人刘金兵。依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和决算审计结论等各方认可的事实，六安城投公司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但其支付对象已由中科建工公司变更为刘金兵，其根源在于合同无效。即使形式上先向中科建工公司履行，也不改变依据法律规定向第三人刘金兵实际履行的事实。合同约定的仅仅是工程款的给付对象是中科建工公司，而不是说中科建工公司是真正的权利人。综上所述，刘金兵对执行标的具有实体上的权益，而中科建工公司主张其对执行标的存在实体权益的证据不足，且有弄虚作假、恶意串通的高度盖然性；即使存在实体权益，也非工程款的取得权，而是基于垫付所产生的债权，与执行债权比较不具有优先效力。中科建工公司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中科建工公司辩称，（一）刘金兵只完成工程的80%，剩余20%工程由中科建工公司接手完成，是本案的基本事实。刘金兵在承包涉案工程期间，在资金困难和高利贷的逼迫下，在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即完成工程量80%时，离开了工地现场并失联。中科建工公司不得不接手工地的后续工程。刘金兵之妻张琴协助中科建工公司处理工地人员工资、外欠材料款等事宜，赵富皓、李朝阳关于涉案工程后期由张琴继续负责施工至竣工之说，不能成立。2012年1月17日六安城投公司向中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119.5万元，并非向刘金兵支付。（二）刘金兵对六安城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一审法院认定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中科建工公司与六安城投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能够证明中科建工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六安城投公司意见明确，不仅认可中科建工公司是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而且还提出了暂停执行、支付的异议。刘金兵与六安城投公司既无合同关系，也无诉讼确权关系，故刘金兵对六安城投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六安城投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款是应付中科建工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不存在赵富皓、李朝阳所说的实体审查判断问题。在一审诉讼中称刘金兵为实际施工人，但不代表其就是案涉工程款的实际归属者，刘金兵之所以从来都没有向中科建工公司和六安城投公司主张权利，是因为中科建工公司没有拖欠刘金兵工程款。（三）刘金兵施工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其对中科建工公司同样不享有到期债权。即使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中科建工公司作为该合同承包人，在该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该工程款依法应当归中科建工公司所有。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如认为发包人、承包人拖欠工程款，应当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而不是直接享有涉案工程款权利。但本案的事实是，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长达7年之久，刘金兵并未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刘金兵与中科建工公司各自施工的工程量比例已经确定，刘金兵施工的工程量为80%，按照审计报告确定的造价24387453元计算，刘金兵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19509963元，但中科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的涉案工程款为23807899元（付刘金兵现金10620418元、发包人代付工程款2269000元、付工程款10153481元、付工程税金765000元），中科建工公司不欠付刘金兵工程款。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不存在恶意串通问题。总之，刘金兵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到期债权。中科建工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三人刘金兵述称，（一）本案中科建工公司与六安城投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刘金兵是实际施工人，依法对工程款享有结算权；因刘金兵本人在施工后期陷入多次借款纠纷，资金链断裂，前期施工的工程约80%的情况下离开工地，后期工程由中科建工公司施工，刘金兵施工的工程部分应付款项由中科建工公司支付，中科建工公司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方当事人，依法对工程款享有结算权。因此，上诉人李朝阳、赵富皓否定中科建工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权，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二）上诉人李朝阳、赵富皓认为刘金兵与中科建工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高度盖然性，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所列举的相关理由，均不成立。（三）对中科建工公司代为支付刘金兵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23807899元的认可，不仅仅是刘金兵的主观意思表示，主要是中科建工公司提供证据本身的证明效力，相关事实刘金兵无法否认。第三人六安城投公司对赵富皓、李朝阳上诉的意见同对中科建工公司上诉的意见。中科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六安城投公司尚未支付的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6893453.78元归中科建工公司所有；2.依法立即停止执行六安城投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并解除查封扣押；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富皓、李朝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6日，六安城投公司（发包人）与中科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六安市皖西路与七里站交叉口的“友谊北苑安置房IV标段工程”发包给中科建工公司承建，约定合同价款20041816元，工程款必须转入中科建工公司帐户，双方还就工程质量、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违约责任、竣工验收等作了约定。2012年7月4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月28日，六安市审计局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并出具了六审投报［2014］44号《审计报告》，结论为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4387453.78元，对此，六安城投公司及中科建工公司予以确认。2014年6月3日，六安城投公司与中科建工公司就本案工程款进行对帐，确认六安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7494000元，尚欠6893453.78元。前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刘金兵，在工程施工后期，因民间借贷纠纷离开工地，其与中科建工公司未就本案工程款进行结算。本案庭审中，刘金兵认可以下事实：1.友谊北苑IV标段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六安城投公司与中科建工公司签订，其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主结构已基本封顶、大约完成总工程80%的情况下，因个人原因离开工地现场，剩下的部分结构工程和安装工程由中科建工公司接手完工。2.本案工程经过审计，总价款为24387453.78元。对后期中科建工公司垫付的金额予以认可。赵富皓、李朝阳因与刘金兵民间借贷案件申请执行，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6日向六安城投公司送达了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分别协助扣留中科建工公司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款250万元、275万元。2014年6月1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再次下达（2013）六执字第00159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扣留中科建工公司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219000元。为此，中科建工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以（2014）六执异字第000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科建工公司的异议。中科建工公司遂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14年6月20日，六安城投公司依据一审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在扣除工程质保金等款项之后，将其中欠付的518.1万元工程款转帐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账户。另查明，六安城投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关于暂停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的意见》，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建议暂停强制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2018年12月17日，六安城投公司出具意见书，载明“按照我公司与中科建工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友谊北苑四标段的工程款应支付给中科建工公司，如果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没有经济纠纷，该执行款项应当归还中科建工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3月6日，中科建工公司确认包含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提取的518.1万元部分，六安城投公司应付的其他工程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中科建工公司要求排除赵富皓、李朝阳对案涉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工程款的执行申请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就本案而言，赵富皓、李朝阳申请执行的刘金兵在六安城投公司处工程款，实际标的为中科建工公司承建的案涉友谊北苑工程的工程款，也就是刘金兵对中科建工公司和六安城投公司可主张的到期债权。现中科建工公司对于赵富皓和李朝阳的执行申请所针对的到期债权是否存在提出异议，并要求确认案涉工程剩余工程款6893453.78元应归其所有。同时，本案审理过程中，六安城投公司也认为如果刘金兵和中科建工公司没有经济纠纷，则案涉查封的执行款518.1万元应当归还给中科建工公司。六安城投公司于2016年8月2日出具《关于暂停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的意见》，认为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建议暂停强制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赵富皓、李朝阳针对案涉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工程款的执行申请应予排除。关于中科建工公司要求确认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6893453.78元归其所有的问题，中科建工公司认可刘金兵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就刘金兵已完成的工程量，中科建工公司未与其进行相应的结算或通过诉讼程序确认，故刘金兵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是不确定的。案涉总承包合同虽约定工程款直接给付对象是中科建工公司，但在刘金兵所涉工程款的金额目前未定的情况下，中科建工公司确认工程款所有权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判决：不得执行六安城投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案件受理费60054元，由赵富皓、李朝阳负担30000元，刘金兵负担300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科建工公司明确，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确认的是六安城投公司应付工程款债权518.1万元。就其他需要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六安城投公司对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2014年6月3日，六安城投公司与中科建工公司就本案工程款进行对帐，确认六安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7494000元，付款方式包括直接向中科建工公司付款、受中科建工公司委托向其他单位付款、按照政府批文支付农民工工资、水电安装工资款；六安城投公司未向刘金兵支付过工程款。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二）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之间付款情况。中科建工公司主张，其与刘金兵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已实际支付工程款23807899元（其中支付给刘金兵工程款10620418元，代刘金兵垫付案涉工程款项10153481元，垫付案涉工程款款税金765000元，发包方六安城投公司代中科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2269000元），已经超额支付了刘金兵实际施工量的工程款，不拖欠刘金兵工程款，刘金兵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到期债权。刘金兵认可中科建工公司上述主张，自认目前无其他证据或理由向中科建工公司再主张权利。李朝阳、赵富皓对中科建工公司付款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对中科建工公司代刘金兵垫付款项10153481元及税金765000元，认为证据不足，即使上述垫付款项属实，也只是构成中科建工公司对刘金兵的普通债权，不属于向刘金兵支付工程款。对上述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中科建工公司就刘金兵完成的案涉工程向刘金兵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中科建工公司与刘金兵之间工程款尚未结算，对双方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不作确认。（三）六安城投公司异议情况。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赵富皓、李朝阳分别诉刘金兵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件中，于2013年2月6日向六安城投公司送达了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分别协助扣留刘金兵挂靠中科建工公司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款250万元、275万元。2014年5月21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沈孝团申请执行刘金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向六安城投公司送达了（2013）六执字第00198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扣留、提取刘金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该公司的工程款收入620万元。2014年6月18日，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六执字第00159号执行裁定，继续扣留被执行人刘金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六安城投公司的工程质保金121.9万元。2014年6月20日，六安城投公司依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将案涉518.1万元工程款转账至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6月6日，六安城投公司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友谊北苑四标刘金兵案诉相关款项的函》，提出对241.25万元不应扣押，其余448.1万元可予扣押。2016年8月2日，六安城投公司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关于暂停执行、暂停支付执行款的意见》称：“六安友谊北苑安置房工程，是由发包人六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由承包人江苏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科建工公司曾用名）承建施工的政府项目工程。”“六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每次支付工程款，都是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江苏盐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从未向刘金兵支付过工程款。”“虽然城投公司是按照贵院的裁定履行协助义务，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部分工程款应直接支付给盐阜公司。”“从法律规定来看，《民事诉讼法》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涉案工程款系被执行人刘金兵的到期债权、且该他人六安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到期债权持有异议的情况下，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强制执行。”2018年12月17日，六安城投公司出具《关于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我公司款项的意见》称：“贵院（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于2014年6月5日下达（2013）六执字第00159号通知，要求提取我公司应付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工程款。”“上述5181000元款项，是我公司应付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按照我公司与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友谊北苑四标段的工程款应支付给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如果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刘金兵没有经济纠纷，该执行款项应当归还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对到期债权的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中科建工公司是否为该到期债权的债权人，其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一）关于案涉到期债权的债权人。债权具有相对性，在特定主体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到期债权基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履行而产生。在签订阶段，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六安城投公司（发包人）与中科建工公司（承包人）签订，无其他合同主体；刘金兵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未与六安城投公司就案涉工程建设施工的权利义务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成立合同关系。在履行阶段，中科建工公司作为施工总包单位，完成其合同项下施工义务，六安城投公司以中科建工公司为相对方支付工程款；六安城投公司未向刘金兵支付过工程款；刘金兵就其实际施工取得的工程款，均由中科建工公司支付。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为六安城投公司与中科建工公司，双方之间就该合同的签订、履行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六安城投公司应支付的案涉工程款，中科建工公司是对应的债权人；刘金兵不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中科建工公司就其实际施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中科建工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六安城投公司应付案涉工程款的债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债权数额，涉及当事人合同项下请求权、抗辩权的行使，以及实际履行等动态情况，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概况确认中科建工公司的债权人地位，已足以保护其相应权益，对中科建工公司诉讼请求中涉及确认债权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赵富皓、李朝阳主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的承包人是实际施工人刘金兵，并非中科建工公司，刘金兵有权参照合同约定向发包人六安城投公司主张工程价款，违背已经查明的案涉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情况，违背已经查明的刘金兵与中科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到期债权的排除强制执行。赵富皓、李朝阳因与刘金兵民间借贷案件申请执行，执行标的应当为刘金兵个人财产。当执行标的为被执行人刘金兵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的，涉及该他人的抗辩权、诉权，应当以该他人无异议为前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第二款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富皓、李朝阳虽然主张刘金兵为案涉到期债权的债权人，但该到期债权指向的债务人六安城投公司明确提出异议，其异议已经足以排除对案涉到期债权的强制执行。本案审理中，查明刘金兵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中科建工公司支付刘金兵工程款，据此，能够认定刘金兵就其实际施工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对方为中科建工公司，足以印证六安城投公司所提出的异议。同时，中科建工公司主张已经付清刘金兵实际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刘金兵认可中科建工公司主张，自认目前无其他证据或理由向中科建工公司再主张权利，赵富皓、李朝阳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也未举证证明刘金兵就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仍享有工程款债权，未举证证明刘金兵与六安城投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款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不得执行六安城投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判项“不得执行六安城投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符合查明的事实，具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中科建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民事权益情况，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以刘金兵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确定为由，不确认中科建工公司与六安城投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同时，在判决主文中对中科建工公司相关诉讼请求未作判项，违反诉讼程序，应予纠正，中科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赵富皓、李朝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判项“不得执行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二、确认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为六安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应付友谊北苑IV标段安置房项目工程款的债权人；三、驳回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富皓、李朝阳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054元，由赵富皓、李朝阳负担30000元，刘金兵负担300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54元，由赵富皓、李朝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张希宇审判员 张永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