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蒙，男，汉族，1982年3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东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波，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鲁西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富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蒙因与被上诉人鲁西工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西装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蒙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502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王蒙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西装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王蒙全部诉讼请求，致使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救济。王蒙原系鲁西装备公司第二工程事业部制作一公司生产服务车间职工，自2011年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对于2018年4月3日鲁西装备公司打压现场发生的事故，王蒙作为现场工作人员，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离开打压现场，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其承担的责任不至于被解除劳动合同。第一，王蒙并不是擅离职守，一审亦认定王蒙离开打压现场时系根据指示，在赵昌生根据张之礼的安排明确口头告知王蒙去拉钢丝绳时，王蒙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作为普通的劳动者服从上级管理人员的安排合情合理合法；依据一审对鲁西装备公司制作一公司车间主任张之礼的调查得知，王蒙的工作内容不固定，根据安排随时调整自己的工作，并结合鲁西装备公司未提交打压操作规程可知，王蒙被张之礼安排的赵昌生喊去拉钢丝绳的行为，仍是其工作内容，未违背打压操作规程。第二，虽然《鲁西十大禁令》《鲁西十大安全原则》规定了相应的规章制度，但发生此次事故并不是王蒙希望或追求的，王蒙没有故意违反规章制度，且本次事故未造成财产和人员损失，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在综合考虑本次事故发生因素的情况下，不应当对王蒙解除劳动合同。本次事故应由管理人员承担的主要责任最终推脱至普通劳动者身上，致使王蒙承担的责任不能与其权利和义务配比，明显对王蒙不公平。被上诉人鲁西装备公司辩称，1.王蒙擅离职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已查明王蒙在进行打压实验时离开现场，导致现场无人看管，造成重大安全事故的事实，对此王蒙也予以认可。同时，鲁西装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张之礼、赵昌生出具的情况说明，已可以充分证明张、赵二人均没有作出要求王蒙离开打压现场的工作指示，王蒙虽主张其接受鲁西装备公司的指示，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鲁西装备公司从未安排王蒙离开打压现场，系王蒙自行离开。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离开打压现场系根据指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中鲁西装备公司已提交了《压力容器耐压试验作业指导书》，该操作规程明确规定试压操作人员不得进行与试压无关的工作，王蒙已学习了该操作规程，对该规定明知。其在明知打压人员不能离开现场的前提下，应当拒绝管理人员的违章指挥，而不应直接离开现场，其行为仍然违反了操作规程。因此，一审判决虽在王蒙是否受到指示离开现场的认定方面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最终的结果认定。2.本次事故已属于重大安全事故，王蒙应承担主要责任，鲁西装备公司解除与王蒙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本次事故造成打压设备一侧出口管盲板焊口破裂飞出，将对面十字架的爬梯打坏后又弹出约25米，打坏现场放置的作业平台。发生事故时泄露的系高压蒸汽，从现场情况已可以明显看出其破坏力，一旦附近的工作人员被波及，必将造成重大人员伤亡。高压蒸汽泄露已属于重大安全事故，未造成财产和人员的重大损失应属幸运。王蒙以未造成重大损失为由来否定事故的严重性，明显不合理。在事故发生后，公司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对现场进行勘验，已尽到了充分的调查义务。最终鲁西装备公司认定，王蒙在试压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擅自离开现场的行为系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鲁西装备公司作出处理通报系经过详细调查、履行民主程序后谨慎作出的，该通报客观公正，责任承担部分合理合法。因此，王蒙违反操作规程，造成重大安全事故，严重违反规章制度，鲁西装备公司解除与王蒙的劳动合同合理、合法。王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鲁西装备公司解除与王蒙劳动合同行为违法；2.判令鲁西装备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3.案件受理费由鲁西装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月，王蒙到鲁西装备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王蒙被调入该公司制作一公司生产服务车间工作，主要从事防腐、打压、发货工作，月平均工资8102.85元。王蒙每天的工作内容听从工段长张之礼安排。2018年4月3日下午14时，制作一公司生产服务车间对1#可控移热变换炉内件进行水压试验并安排王玉明、王蒙负责打压。16时24分，打压设备一侧出口管盲板焊口破裂飞出，将对面的十字架爬梯打坏后又弹出约25米，打坏现场放置的作业平台，未造成人员伤害和其他损失。事故发生后，鲁西装备公司调取事故录像，显示：王玉明15：28离开1#可控移热变换炉的打压现场，到该车间进行轴线车的组装，王蒙16时12分离开1#可控移热变换炉的打压现场，帮助组装轴线车拉钢丝绳，离开时，打压现场无人看管，16时24分30秒发生事故。事故发生后，鲁西装备公司对生产服务车间的段长张之礼进行调查，张之礼称“2018年4月3日下午王玉明、王蒙对1#可控移热变换炉进行试压，14时左右其接到陈志英的电话要求安排人装车，于是张之礼把侯召河喊来协助装车，没一会因杨保刚通知其栅板少一件，王部长让其去找，大约16时张之礼离开，临走时其告诉赵昌生随便叫车间的人把绳拉过来，后就离开。”2018年4月8日，鲁西装备公司第二工程事业部对该事故进行通报，解除与王玉明、王蒙劳动合同，并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会议一致通过解除与王玉明、王蒙的劳动合同。2018年4月10日，鲁西装备公司向该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解除与王玉明、王蒙劳动合同的通知，以王玉明、王蒙在进行水压试验期间，擅离职守，未及时发现试压过程的异常，违反《鲁西十大禁令》《2018年员工安全承诺书》，解除王玉明、王蒙的劳动合同。同日，鲁西装备公司工会委员会答复，同意办理解除王玉明、王蒙的劳动合同。同日鲁西装备公司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通知王玉明、王蒙。王玉明、王蒙自此离开公司。后，王蒙向聊城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聊高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26号裁决：驳回申请人王蒙全部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作出后，王蒙对裁决不服，诉至法院。王蒙称事发当天其与王玉明被安排一组进行打压，后王玉明离开打压现场去轴线上组装车。在打压过程中，赵昌生根据张之礼安排喊其拉绳，就离开打压现场，离开时，1#可控变换炉现场没有其他人在场。王蒙称事发时图纸上的压力为12.6，并非鲁西装备公司报告称的9.2，但未提交相关证据。2018年9月5日，法院对王蒙进行询问，王蒙称进行打压试验时，没有具体的人数要求，打压时都会派两人进行，但至少有一人一直看管。2018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对鲁西装备公司制作一公司代理车间主任张之礼进行调查，张之礼称：“车间的工作主要负责设备的打压和设备的防腐，王玉明、王蒙是该车间的工作人员，每个工人的工作内容不固定，根据安排随时调整自己的工作。每次打压前技术科递交具体的操作流程，然后进行打压试验，设备大小不同，需要看管的人数不一样，但打压时必须有一人一直盯着。对王蒙的陈述无异议，但事发时我只是让赵昌生喊我们车间的人帮忙拉绳，并没有说指派谁过来，谁闲着谁过来。”一审法院认为：事发当天，生产服务车间安排王玉明、王蒙对设备进行打压试验，在打压试验过程中，车间需要组装车，组装车的人员不够，张之礼对赵昌生进行口头授意，让其随便喊车间的人员进行组装车，可以认定王蒙事发当天离开打压现场去组装车是根据指示。但王蒙明知王玉明已离开打压现场，且亦明知打压时必须有一人一直看管，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离开打压现场，导致事故发生，王蒙的行为违反公司的打压操作规程，应认定王蒙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鲁西装备公司以王蒙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王蒙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王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王蒙在事故发生第三天即2018年4月5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中陈述：“…当时同事赵昌生找我说，去探伤室东侧咱把油丝绳拉过来，准备轴线车装车用。我因觉得设备没加满水，里面有空气，起压肯定不会太快，就离开了岗位去拉油丝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部分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蒙在进行设备打压试验时，明知打压现场只剩下自己一人的情况下，由于错误判断“起压肯定不会太快”，仍离开打压现场，与赵昌生一同去拉油丝绳，致使打压设备处于无人看管状态，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该事实清楚。虽然本次事故没有造成直接的人员伤亡，但设备超压将附近的爬梯打坏后又弹出约25米，其破坏力是巨大的，只是因为弹出方向恰好无工人施工才未造成严重后果，故事故的性质仍应认定为十分严重。王蒙的行为违反了《鲁西十大禁令》《2018年员工安全承诺书》等制度和约定，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鲁西装备公司在解除与王蒙的劳动合同前，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履行了相关程序，故鲁西装备公司解除与王蒙的劳动合同在事实上和程序上均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炜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崔欣欣书记员刘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