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华强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大渠办南孙坞村（运临路209国道边）。 法定代表人：令狐建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建，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运锋，男，197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禹都东大街禹香苑****楼后小院**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令狐建军，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山，山西省临猗县楚侯乡董家庄村**居民。div> 上诉人运城市华强交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运锋、被上诉人令狐建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晋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曹运锋请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就该部分事实进行调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收据”，分别出具于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月26日。距其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已六年之久，其诉讼时效截止2015年1月26日，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权利主张期限已超过诉讼时效之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出答辩后，并未就该部分事实进行调查和认定，反而只字不提，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被上诉人曹运锋支付的270万元款项到底是何法律性质”以双方均未对此提出证据为由，不作任何认定和说明，实属错误。首先，上诉人关于涉案的270万元款项系何种法律关系，提供了足够的证据：2015年11月，被上诉人曹运锋起诉上诉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其曾在庭审中称：“经与令狐建军协商，原告在该公司所享有的股权由令狐建军代为持有。”其次，庭审开始时，被上诉人曹运锋试图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庭审过程中，其又亲自承认令狐建军系为其代持股权(因其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后又称其是在令狐建军处购买股份)。再次，根据被上诉人曹运锋提供的转账记录记载：其250万元款项系转入令狐建军的个人账户，上诉人华强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款项。基于以上事实，在被上诉人曹运锋自认的情况下，涉案的270万元款项的法律性质基本可确定，系令狐建军为曹运锋代持其在上诉人处的股权，令狐建军系上诉人的显名股东，曹运锋系上诉人的隐名股东，涉案的270万元是发生在令狐建军与曹运锋之间的股权代持款项，收取被上诉人曹运锋款项的也一直系被上诉人令狐建军，本案为被上诉人曹运锋和令狐建军之间的股权代持合同纠纷，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涉案款项与上诉人无任何事实、法律上的关系，更不应由上诉人予以偿还，但一审法院以双方均无证据为理由对该事实不做处理，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本案所涉的所谓入股款为270万元，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曹运锋提供的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单及转账记录显示：其第一次转入被上诉人令狐建军账户的款项为230万元，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第二次转入令狐建军账户的款项为20万元，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曹运锋出具的第一张收条所记载的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金额为250万元，第二张收条所记载的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金额为20万元。基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曹运锋提供的收条和银行转账记录所显示的时间与金额均不一致，且被上诉人曹运锋先称剩余20万元系银行转账至令狐建军账户，后又称剩余20万元系其将现金交予令狐建军，不仅前后陈述处处矛盾，且其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支付剩余的2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曹运锋是否向令狐建军支付所谓的代持款，支付的金额为多少，根本无完整的证据链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即认定涉案金额为270万元，实属错误。四、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为：“上诉人在收条上盖章且未说明存在其他盖章事由。”纯属错误。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阐述，盖章为令狐建军的个人行为，理由为被上诉人曹运锋和令狐建军需对令狐建军的身份予以特殊说明和证明，而该理由被上诉人曹运锋在庭审过程中也承认。一审法院忽略该争议双方均认可的理由，便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理无依，于法无据。综上，本案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令狐建军及曹运锋之间的股权代持合同纠纷，上诉人既不是合同当事人，更从未收取过被上诉人曹运锋支付的所谓270万元入股款，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上，均无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曹运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上诉人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令狐建军向我出具收条后，并没有约定履行的时间，所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令狐建军一直答应我履行该合同。2、一审法院判决书既对我的案由做了认定，也对270万元做了认定，我认为认定正确。上诉人上诉称一审认定证据不足，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曹运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令狐建军向原告返还270万元入股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原告2013年1月26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华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曹运锋欲入股被告华强公司，曾向被告令狐建军（系被告华强公司股东，2012年11月5日起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交付入股款270万元，其中2012年11月1日原告曹运锋通过银行向被告令狐建军转账230万元，2013年1月25日原告曹运锋通过银行向被告令狐建军转账20万元，另外20万元原告曹运锋称系现金交付被告令狐建军，但其对于交付时间前后说法不一。被告令狐建军就此于2012年10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50万元的入股款收条一份，2013年1月26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0万元的入股款收条一份，上述收条上均加盖有被告华强公司公章。后被告令狐建军未与原告曹运锋签订书面合同将股份转让给原告，亦未返还原告上述款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收条两份及银行活期明细查询单予以证实。关于原告支付的上述270万元入股款系购买被告令狐建军在被告华强公司的股份还是委托被告令狐建军代购其他股东的股份及股份的数量，双方均未就此提供证据。 一审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约定的入股款对价不明，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入股款事实，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被告令狐建军收取原告入股款270万元属实，但其至今未能使原告获得被告华强公司的股权，应当退还原告入股款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运城市华强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在收条上盖章且未说明存在其他盖章事由属实，故推定其自认与令狐建军均为共同收款人，应与令狐建军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曹运锋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令狐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曹运锋入股款27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3年1月2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运城市华强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被告令狐建军与被告运城市华强交通设备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运锋为入股上诉人华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现金交付等形式向上诉人华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令狐建军先后支付了案涉款项，被上诉人令狐建军在收取前述款项后，亦给被上诉人曹运锋出具了两张收款收据。在该两张收据上，令狐建军除本人签名外，还加盖了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印章。因令狐建军在收取被上诉人曹运锋案涉款项后未能使其获得华强公司股权，其应将案涉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曹运锋，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被上诉人令狐建军返还曹运锋的入股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责任正确。关于上诉人华强公司应否对曹运锋前述款项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前述收据上虽然加盖有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印章，但被上诉人曹运锋所举证据仅能证实案涉款项是进入了令狐建军个人账户而非华强公司账户，不能充分证实华强公司为收款人。因此，一审法院以华强公司在收条上盖章且未说明存在其他盖章事由为由，推定华强公司自认与令狐建军为共同收款人，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推定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华强公司对案涉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再，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强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曹运锋对上诉人运城市华强交通设备有限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95元，合计68095元，由被上诉人曹运锋负担34695元，由被上诉人令狐建军负担3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王 溥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陆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