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滨河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028784U。法定代表人：朱忠择，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浩楠，男，199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北京市密云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渝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大连路以西、格桑路以北总部经济基地大楼****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000MA6T1DHY19。法定代表人：陈德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禹，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六建司）与被上诉人西藏渝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渝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城建六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浩楠、被上诉人西藏渝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城建六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西藏渝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藏渝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且印章已明确标注“经济业务往来无效”，因此项目部与西藏渝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向其出具的《承诺书》等均应属无效。2.西藏渝海公司的《律师函》未向北京城建六建司送达，且北京城建六建司未授权李建军签收、认可律师函，亦未授权项目部出具承诺书。3.在项目部与西藏渝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北京城建六建司不应当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即使法院认定《购销合同》有效，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损失为180700元，其实际损失明显低于欠付款项金额的30%（849687.90元），应对违约金予以酌减。西藏渝海公司辩称，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依据是双方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北京城建六建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西藏渝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城建六建司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货款2832293元；2.北京城建六建司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849687.9元；3.北京城建六建司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损失180700元；4.北京城建六建司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以上合计3912680.90元。5.本案财产保全费、保费、诉讼费等所有与诉讼有关的费用由北京城建六建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西藏渝海公司与北京城建六建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西藏渝海公司向北京城建六建司供应模板、木方等相关事宜。合同约定总价为4236000元（不含税价），同时对货物的质量要求、付款方式、供货期限、交付方式及货物风险转移、验货及补充协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西藏渝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模板、木方货物，共计4122293元，并由北京城建六建司的指定人张建刚在结算单上签字。西藏渝海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北京城建六建司已经向其支付了1290000元，其中，北京城建六建司在2017年7月10日之前支付了890000元；北京城建六建司在收到律师函后收到400000元。目前尚欠西藏渝海公司货款2832293元。2017年7月24日，北京城建六建司的项目部向西藏渝海公司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公司承诺在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货款（不低于100万），剩余尾款在2019年春节前全部付完，付款时间尽量提前支付，特此承诺！（附具体付款期限及数额略）李建军，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妇儿医院项目部，2018年7月2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西藏渝海公司与北京城建六建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此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在本案中西藏渝海公司依约向北京城建六建司提供了相应的模板、木方等货物，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北京城建六建司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在本案中西藏渝海公司向法庭提交《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西藏渝海公司向北京城建六建司的项目部提供价值为4122293元的货物。扣除西藏渝海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的货款1290000元，北京城建六建司尚欠西藏渝海公司货款283229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故该院对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货款2832293元予以支持。至于北京城建六建司辩称项目部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没有民事行为能力，该院认为，项目部作为北京城建六建司设立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但其对外代表公司，履行北京城建六建司的职务，其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北京城建六建司承担。至于西藏渝海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849678.9元，该院认为，该违约金主张系按欠付货款的30%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应予以支持。对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49678.9元（2832293×30%）予以支持。至于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损失180700元、律师费5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及保险费，该院认为，上述费用均系违约损失，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已包含上述损失，不应重复主张。故对其主张的损失、律师费、诉讼保全费及保险费均不予支持。综上，西藏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城建六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货款2832293元；二、北京城建六建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违约金849687.9元；三、驳回西藏渝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6月1日，西藏渝海公司（甲方）与北京城建六建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验货.2，乙方指定下列人员作为收货人，乙方指定的收货人在出库单上签字即代表乙方已经收到符合要求的货物……甲方指定人：徐海军；乙方指定人：李建军、张建刚。权利义务和违约赔偿责任.2，乙方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货款，如逾期支付，每日应承担货款1.5‰的滞纳金。累计逾期超过90日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支付所有拖欠货款，并由乙方承担拖欠货款30﹪的违约金，并赔偿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所有拖欠货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损失。甲方处加盖有西藏渝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乙方委托代表人处由李建军签字，并加盖“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妇儿医院项目经理部”印章。北京城建六建司认可该印章与其提交的《建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上的印章一致，对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北京城建六建司认可，案涉工程系其承建的工程，也认可西藏渝海公司向其供货的事实及货款金额，即已付货款为1290000元、尚欠货款为2832293元的事实。李建军、张建刚均是其公司员工，李建军是其公司材料员。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城建六建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二是西藏渝海公司能否依据《购销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的问题。关于案涉欠款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即北京城建六建司加盖项目部印章及李建军签订合同、支付货款、接收律师函等行为的认定问题。对此，北京城建六建司辩称，其项目部印章刻有“经济业务往来无效”字样，故《购销合同》和承诺书无效。北京城建六建司认可《购销合同》上的印章与其提交的《建材购销合同》复印件上的印章一致，且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印章原因《购销合同》无效，而双方履行的是《建材购销合同》，该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故不应支持西藏渝海公司的违约金诉请。本院认为，虽然该项目部印章刻有“经济业务往来无效”内容，依北京城建六建司对《建材购销合同》的用印陈述，应认定其存在以该项目部印章从事经营活动中的事实，再结合其对两份合同效力的陈述，突显了其使用该印章的“趋利避害”目的，现北京城建六建司以印章刻有“经济业务往来无效”字样为由，主张《购销合同》和承诺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项目部系公司为工程建设而设立的临时性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北京城建六建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建军作为北京城建六建司的材料员，以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藏自治区妇儿医院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的名义与西藏渝海公司签订合同，为北京城建六建司购买材料，其行为应认定为代表项目部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北京城建六建司主张其未向李建军授权，李建军签订合同、支付货款及代收律师函等行为属于个人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西藏渝海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已履行供货义务，项目部也就付款事宜向西藏渝海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北京城建六建司也认可西藏渝海公司向其供货，及其已付货款为1290000元，尚欠货款为2832293元的事实。故，北京城建六建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应及时向西藏渝海公司支付货款。关于西藏渝海公司能否依据《购销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的问题，西藏渝海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849678.90元（即尚欠货款2832293元×30％＝849678.90元），北京城建六建司认为违约金过高，主张以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损失180700元对本案违约金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北京城建六建司应对违约金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北京城建六建司并未对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在北京城建六建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对西藏渝海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故，对北京城建六建司调低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城建六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55.84元，由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美玉审判员  格 珠审判员  胡晓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