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300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告）：胡乔初，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临，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霖，四川光沐东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原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男，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东君，男，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胡乔初、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乔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胡乔初支付电话包干费2400元、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129596.16元、二次经营奖金29246.74元、项目竣工绩效奖金698630.87元。事实和理由：胡乔初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补齐11个月电话包干费的诉讼请求应当适用特别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普通时效错误；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23条允许劳动者一人身兼数职，明确规定此种情况下劳动者有权获得相应报酬，胡乔初担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实际兼任项目部书记、总工程师，工作成果亦获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年度考核明确肯定，一审判决未按照身兼三职的奖励比例60%支持2014年度年终绩效奖及二次经营奖错误；胡乔初系被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调离岗位，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以工程未竣工奖金发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竣工奖金，对胡乔初显失公平。 针对胡乔初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胡乔初在担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时，兼任公司副总经济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已经按照副总经济师的标准向胡乔初足额发放了电话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并未恶意拖欠胡乔初电话费；2014年下半年受大环境和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合并影响，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所有职工都未能按月领取当月足额工资，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资金状况略有好转后，于2015年4月29日及2015年5月6日分两次将缓发的工资、资质补贴足额补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并非恶意拖欠胡乔初2015年2、3月工资及资质补贴29030元，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胡乔初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实际为2004年10月19日至2009年4月、2011年4月至2015年3月，即使胡乔初主张经济补偿金，也应当自2011年4月11日开始计算工作年限；胡乔初系离职人员，根据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十条和《项目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应向胡乔初支付绩效奖金和二次经营奖金；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并未按照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规章制度的要求，也未结合工程建设单位的实际情况计算项目利润、上交款、二次经营金额，鉴定结果不准确、不属实，不应作为计算绩效奖励和二次经营奖励的依据。 针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胡乔初答辩称，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2015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每月发放的生活费也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对胡乔初应发的通讯费是每月600元；《项目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第一版是2014年161号文件，没有关于离职后不支付二次经营奖的规定；胡乔初2014年7月1日被调离项目部而非调离公司，不应适用《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是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申请，鉴定机构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正当，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重新鉴定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胡乔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欠发工资25900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支付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382965.77元、青春塔铺架项目二次经营奖金250488元、项目竣工绩效奖金722988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2575元。 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需向胡乔初支付2014年年度绩效奖金106992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无需向胡乔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95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9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胡乔初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5年，胡乔初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从事工程师工作。 2005年3月22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作出《关于规范公司各指挥部电话费标准的通知》，决定各指挥部电话费实行包干管理，在标准内开支，确定指挥长的话费包干标准为600元。 2009年7月8日，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公司聘任胡乔初为物资设备部部长。 2010年5月1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与胡乔初（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乙方同意根据甲方需要从事管理/技术岗位工作，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乙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工资根据甲方所聘任岗位的岗位责任工资计发，发薪日为每月15日。 2011年4月11日起，胡乔初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副总经济师（试用期一年）。 2013年8月，胡乔初担任中铁二十三局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任命该项目部的项目书记及项目总工程师。 2014年3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作出《青春塔铁路专用线铺架标工程评估总表》。其中明确，二次创效预计利润为50万元。 2014年5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甲方）与青春塔铺架项目部（乙方）签订《绩效合约（2014年度）》。主要约定，甲方代表公司履行出资人职责，依法对乙方行使监督管理职能，并以签订生产经营目标责任书的方式对乙方进行考核和奖惩，乙方作为甲方所监管的项目负责人，依法接受甲方的绩效考核；考核期为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年度绩效考核基本指标（奖罚兑现基数）为营业收入3000万元、利润300万元、上交款300万元，年度辅助评价指标（奖罚兑现系数）为：1.项目领导班子建设、职工队伍稳定权重15%；2.安全质量信誉评价权重15%；3.财务管理及资金控制、审计监督权重10%；4.成本控制、二次创效权重10%；5.党群、行政内业资料与基础管理权重15%；6.施工队伍管理、文明施工和技术管理权重15%；7.法律事务管理、债权债务管理权重10%；8.物资设备管理权重10%。胡乔初作为乙方代表在合约落款处签字。 2014年7月，胡乔初从青春塔铺架项目部调至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机关工作。 2014年7月22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印发《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二章“年度考核与奖惩兑现”规定，年度考核与奖惩兑现依据完成年度上交款计划、年度利润计划、年度收入计划为主要指标，其余考核内容为辅助评价指标进行年度考核并奖惩兑现；项目年度考核奖兑现基数按照以下公式确定：1.当项目部年度实际完成上交款数大于公司年初下达的年度上交款计划数时，完成年度上交款计划奖基数=公司年初下达的年度上交款计划数×2%＋（项目部年度实际完成上交款数－公司年初下达的年度上交款计划数）×6%；2.当项目部年度实际完成利润数大于公司年初下达的年度利润计划数时，完成年度利润计划奖基数=项目部年度实际完成利润数×4‰；3.当项目部年度实际完成收入数小于公司年初下达的年度收入计划数的80%时，完成年度收入计划奖（罚）基数=（项目部年度实际完成收入数－公司年初下达的年度收入计划数）×0.2‰；年度奖励总金额的30%、15%、15%分别奖励给项目经理、项目书记、项目总工。当出现项目经理兼职项目书记或总工的情况时，兼职者获得被兼职岗位比例的三分之二。第三章“项目负责人中期离任考核”规定，项目负责人中期离任的单位，公司要组成考核组，对离任的项目负责人及时进行离任考核、审计，并出具《离任经济责任审计报告》，按照该办法进行奖（罚）兑现。第四章“竣工决算考核与奖惩兑现”规定，工程竣工决算后，各类保函全部回收完毕，只剩下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收回时，项目部可以申请项目竣工决算奖（罚）兑现；项目竣工奖励总金额的30%、15%、15%分别奖励给项目经理、项目书记、项目总工。当出现项目经理兼职项目书记或总工的情况时，兼职者获得被兼职岗位比例的三分之二。 2014年7月24日至7月27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对胡乔初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担任青春塔铺架项目经理期间的经济责任履行情况进行离任审计，该审计报告载明：任期内，……盈利707.84万元；……任期内确认收入为1689.38万元，任期内实际成本为922.97万元；……项目综合盈利440.64万元，暂未考虑后期不确定费用。 2014年8月26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发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工程项目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主要规定，奖励基金的计算：变更实现二次经营收益额占合同金额3%以内的，奖励基金按收益额的5%提取，超过3%的奖励基金按收益额的6%提取；奖励基金的兑现：上级下达的二次经营指标完成程度＞100%时，可按应提奖励基金乘以1.05的系数兑现；具体分配方案：指挥（项目）部领导占奖励基金的60%，其中，项目长30%，分管二次经营领导20%，其他班子成员10%。指挥（项目）部其余人员占奖励基金的40%，由项目部自定并报公司审批后执行；二次经营奖励至少每年兑现一次，先按应得部分的70%兑现，剩余部分待项目竣工决算并经审计后兑现，如发生审减，应重新核算二次经营收益额，并相应调整二次经营奖励基金。中途调离的，剩余部分不再兑现，在兑现年终考核工资或效益工资时不扣除二次经营所得的奖励；本办法适用于2014年1月1日以后批复或实现的二次经营事项，在此之前所批复或实现的二次经营实现，按原管理办法执行。 2014年9月16日，中铁二十三局第四工程局印发《薪酬管理办法（试行）》。主要规定，实行岗位绩效工资制，设基础工资、岗位责任工资、工龄工资、技术（技能）津贴、绩效工资五个单元；岗位绩效工资发放分为月度发放、年度发放两种方式；本管理办法自2014年7月1日起试行。 2014年11月8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发布《关于集团公司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等机构编制整合重组的通知》，决定撤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合并重组为新的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此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成立新四公司改革工作组，下设有机构及人员设置小组，胡乔初为组员之一，该小组负责完成机关机构设置及人员编制、发布选聘岗位，人力资源部完成岗位竞聘人数的统计，新四公司指定过渡期机关各部门负责人，确定机关各部门人员的组成，部室负责人通过组织考察竞聘上岗。同年11月11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发布《新四公司机关工作岗位选聘办法》，并成立选聘工作领导组，胡乔初为组员之一，负责选聘具体事务。 2014年11月15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发布《关于新四公司机关工作岗位选聘结果的公告》。主要载明，公司选聘工作领导组根据《新四公司机关工作岗位选聘办法》，通过审核、充分了解申请人员情况后，考虑到原四公司、八公司机关整合重组后人员较多，且有多人正在产期、哺乳期间，为确保整合后的新四公司机关的各项工作平稳交接、过渡，选聘工作领导组多次向集团公司改革工作组请示，现集团公司批准将机关人员编制由75人调整为90人，并将原在财务部的清欠工作职责划转到法律事务部。经公司选聘工作领导组领导反复研究，现将此次调整后的新四机关各部门编制及各岗位选聘结果进行公告。该公告结果中，胡乔初被选聘为机关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同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发布《关于廖迪等30人职务任免的通知》，宣布胡乔初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副负责人，工资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新的岗位、职务标准执行，原所任职务自然免除。 2014年12月1日，中铁二十三局作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唯一股东，作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股东决定书》，决定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吸收合并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原两公司的债务债权均由合并后存续的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 2015年3月29日，胡乔初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其自1997年参加工作，于2010年5月1日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由于公司违反约定调整岗位，扣发应得年终绩效奖金、二次经营奖金、项目竣工绩效奖金并自2015年1月起拖欠工资，侵害了其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要求公司收到通知后立即办理与其的工作交接手续，补发工资，足额支付年终绩效奖金、二次经营奖金、项目竣工绩效奖金以及共计18个月经济补偿。 2015年3月30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胡乔初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2015年4月3日，胡乔初向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5年3月期间欠发工资43630元、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382965.77元、青春塔铺架项目二次经营奖金363510元、青春塔铺架项目竣工绩效奖金722988元、经济补偿261270元。同年6月6日，四川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川劳人仲案［2015］第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胡乔初支付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106992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9555元；驳回胡乔初的其他仲裁请求。胡乔初、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1.2014年12月前，胡乔初月工资标准为14515元。2014年12月，胡乔初月工资标准为8865元。2.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仅向胡乔初发放交通、伙食补贴共计1458元，其余欠发工资于2015年4月29日、5月6日发放。3.2014年青春塔铺架项目年终考核得分为：领导班子建设、职工队伍稳定99，安全质量信誉评价70，财务管理及资金控制、审计监督81，成本控制、二次创效87，党群、行政内业资料与基础管理85，施工队伍管理、文明施工和技术管理98，法律事务管理、债权债务管理98，物资设备管理86。项目部年度辅助指标考核得分为88，按此计算项目部年度奖励兑现系数为1.144（88×1.3÷100），月00huilinfangshi，并相应调整二次经营奖励基金。4.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青春塔铺架项目合同价为224141327元。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该项目尚未竣工。 一审审理中，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胡乔初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期间经济责任履行情况、二次经营收益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维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3月30日，四川维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川维诚咨字（2018）第001号《咨询报告》，鉴定结论为，胡乔初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期间实现产值为16893847元，所产生的利润为5883105.13元，二次经营收益为1428412.08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垫付鉴定费10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当事人身份证明、关于规范公司各指挥部电话费标准的通知、中交隧道工程局有限公司第四工程局文件、劳动合同书、绩效合约（2014年度）、项目绩效考核办法、公司青春塔铺架项目原项目经理胡乔初同志离任经济责任审计的报告、项目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薪酬管理办法（暂行）、关于新四公司机关工作岗位选聘结果的公告、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股东决定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工作交接清单、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转账凭证、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2014年所属项目部年终考核得分汇总表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拖欠的工资。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胡乔初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2014年11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合并重组，调整部门编制及进行岗位选聘，胡乔初作为改革工作组及选聘工作领导组成员全程参与了该项工作，后被选聘为机关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工资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新的岗位、职务标准执行。该合并重组属于公司行使自主经营权的范畴，胡乔初的调岗调酬也未违反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的约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5年4月、5月已按人力资源部副部长的月工资标准向胡乔初全额补发了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故胡乔初主张公司单方调岗降薪，要求按调岗前的工资标准补足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规范公司各指挥部电话费标准的通知》确定指挥长的话费包干标准为600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通知被废止或修订的相关证据，故胡乔初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期间应按此标准享受电话包干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胡乔初于2015年4月3日申请仲裁，其主张的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电话包干费，因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补发胡乔初2014年4月至6月期间的电话包干费900元（600元×3个月-300元×3个月）。 二、关于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根据双方签订的2014年度绩效合约，绩效考核基本指标为营业收入3000万元、利润300万元、上交款300万元，胡乔初在青春塔铺架项目部实际任职11个月，相应绩效考核指标应为营业收入2750万元、利润275万元、上交款275万元。根据川维诚咨（2018）第001号咨询报告的鉴定结论，胡乔初在项目部任期内上交款为7770000元，实现产值16893847元，产生利润5883105.13元。按项目绩效考核办法计算，年度上交款计划奖基数为356200元［2750000元×2%＋（7770000元-2750000元）×6%］，完成年度利润计划奖基数为23532.42元（5883105.13元×4‰），营业收入未达到公司年度下达收入计划数的80%，完成年度收入计划奖（罚）基数为-2121.23元［（16893847元-27500000元）×0.2‰］。项目部年度奖励兑现基数为377611.19元（356200元＋23532.42元-2121.23元），乘以项目部年度考核奖励兑现系数1.144，项目年度考核奖励总金额为431987.2元（377611.19元×1.144）。胡乔初作为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按年度奖励总金额30%计算，应得项目年终绩效奖金为129596.16元。胡乔初主张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书记及总工由其兼任，应按兼任岗位奖励比例享有相应年度奖励，现有证据显示青春塔铺架项目部未任命项目书记及总工，胡乔初也无证据证明其兼任项目书记及总工，故对胡乔初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次经营奖金。根据川维诚咨（2018）第001号咨询报告的鉴定结论，胡乔初在青春塔铺架项目任职期间，项目二次经营收益为1428412.08元。按项目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中规定的计算方式，二次经营收益额占合同金额224141327元比例为3%以内，二次经营奖励基金应为71420.6元（1428412.08元×5%），二次经营奖金兑现金额为74991.63元（71420.6元×1.05）。胡乔初于项目中期离任，应得二次经营奖金15748.24元（74991.63元×30%×70%)。胡乔初主张其应按兼任岗位奖励比例享有二次经营奖金，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项目竣工绩效奖金。项目绩效考核办法规定，工程竣工决算后，各类保函全部回收完毕，只剩下工程质量保证金未收回时，项目部可以申请项目竣工决算奖（罚）兑现。现涉案青春塔铺架项目尚未竣工也未决算，不具备考核发放项目竣工绩效奖金的前提条件，故胡乔初要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支付项目竣工绩效奖金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2010年5月1日，胡乔初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因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劳动报酬，胡乔初解除劳动合同，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依法应向胡乔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因胡乔初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2631.67元［（14515元/月×8个月＋8865元/月×4个月）÷12个月］，加上一审法院确认的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二次经营奖金，已超出成都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按成都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12920.25元/月（51681元/年÷12个月×3倍）计算，经济补偿为64601.25元（12920.25元/月×5个月）。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乔初支付2014年4月至6月的电话包干费9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64601.25元、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129596.16元、二次经营奖金15748.24元，合计210845.65元；驳回胡乔初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审计费10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2000元，合计102010元，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负担。 中铁二十三局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后述证据：1.青春塔铺架2013年8月-2014年5月工资表及相应银行转款凭证；2.《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其附件；3.《关于赵文华等六名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4.《关于党聚涛等七名同志任职的通知》；拟证明胡乔初仅为青春塔铺架项目的项目经理，该项目部的书记职责由任宗军履行、总工程师职责由高彤履行。针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胡乔初质证认为，胡乔初实际履行了青春塔铺架项目部的经理、书记和总工的职责，胡乔初于2014年6月30日被调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任宗军于2014年6月16日被任命为青春塔铺架项目部书记，高彤于2014年6月25日被任命为青春塔铺架项目部计划部部长，不能证明二人自2013年8月起担任了青春塔铺架项目部的书记和总工程师的职务；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2014年5月20日奖罚兑现通报中只有胡乔初和林茜，其中林茜是项目部财务部长，并无任宗军、高彤二人。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是不能证明胡乔初担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期间，项目部书记职责由任宗军履行、总工程师职责由高彤履行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胡乔初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支持胡乔初关于电话包干费的诉讼请求，及确定的电话包干费金额是否正确？2.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经济补偿金？3.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4.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二次经营奖金？5.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竣工奖？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支持胡乔初关于电话包干费的诉讼请求，及确定的电话包干费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 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胡乔初在本案中主张的电话包干费用不属于劳动报酬，而属于用人单位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工资总额以外实际支付给胡乔初的福利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因电话包干费不属于劳动报酬，胡乔初关于电话包干费的请求应当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胡乔初关于一审法院对电话包干费适用一年仲裁时效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胡乔初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规范公司各指挥部电话费标准的通知》，明确了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各指挥部电话费实行包干管理，指挥长的电话费标准为600元。一审判决按照该标准计算胡乔初仲裁时效内的电话包干费，事实依据充分。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电话包干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迟至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6日才发放胡乔初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的工资，属于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胡乔初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向胡乔初支付经济补偿金。 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虽于2010年5月1日与胡乔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胡乔初并不能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考勤记录等其它证据佐证其2010年5月1日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实际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实。结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2011年7月1日作出的《关于胡乔初等两名同志任职的通知》中关于“胡乔初同志的任职时间自2011年4月11日起计算”的记载内容，和胡乔初2014年11月12日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交的岗位选聘报名表中关于“2009.03-2011.04中交隧道局四公司设备物资部长；2011.04-2013.03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副总经济师”的填写内容，本院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胡乔初实际到岗时间为2011年4月11日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胡乔初的经济补偿金应当计算为51681元（12920.25元/月*4个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资金紧张、没有拖欠工资恶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二次经营奖金的问题 《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十条、第十六条规定：“在进行绩效考核兑现奖（罚）前，调离本公司的员工（调入上级单位除外），绩效奖励一律不予考虑”、“每年末，各项目部要对上述指标的完成情况及全面管理情况以书面形式向公司考核组汇报，……根据考核组数据计算出项目部年度奖（罚）基数、年度奖（罚）系数和年度奖（罚）金额，并以文件形式下发，……。”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关于2014年度项目部绩效考核兑现的通报》之前，胡乔初并未调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依据《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十条不应支付胡乔初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规定：“二次经营奖至少每年兑现一次，先按应得部分的70%兑现，剩余部分待项目竣工决算并经审计后兑现，如发生审减，应重新核算二次经营收益额，并相应调整二次经营奖励基金；中途调离的，剩余部分不再兑现。在兑现年终考核工资或效益工资时不扣除二次经营所得的奖励。”胡乔初在二次经营奖金兑现时，并未调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依据《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二次经营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七条不应支付胡乔初二次经营奖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胡乔初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任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期间经济责任履行情况、二次经营收益情况进行审计，四川维诚会计师事务所因一审法院的委托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川维诚咨字（2018）第001号《咨询报告》，一审判决参照川维诚咨字（2018）第001号《咨询报告》的鉴定意见确认胡乔初的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二次经营奖金，有事实依据。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上诉认为川维诚咨字（2018）第001号《咨询报告》的意见结果不准确、不属实，不能作为支付胡乔初2014年年终绩效奖金、二次经营奖金的依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胡乔初主张兼职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书记、总工程师，应当按照60%的奖励比例计算2014年度年终绩效奖及二次经营奖。但胡乔初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兼职青春塔铺架项目部项目经理、书记、总工程师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胡乔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胡乔初关于一审判决计算2014年度年终绩效奖及二次经营奖金额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四、关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否支付胡乔初竣工奖的问题 《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绩效考核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工程竣工决算后，各类保函全部回收完毕，只剩下工程质量保证金未回收时，项目部可以申请项目竣工决算奖（罚）兑现。……”胡乔初、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青春塔铺架项目尚未竣工决算，胡乔初关于竣工奖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胡乔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6054号民事判决； 二、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乔初电话包干费900元； 三、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乔初经济补偿金51681元； 四、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乔初2014年度年终绩效奖129596.16元； 五、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乔初二次经营奖金15748.24元； 六、驳回胡乔初的其它诉讼请求； 七、驳回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审计费、鉴定人员出庭费用，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胡乔初负担15元、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元（胡乔初应补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