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朋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志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乐凯嘉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法定代表人：唐书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胜，上海禹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朋格服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乐凯嘉工艺品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诉请。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迟延交付其中一笔订单的货物，构成违约，应赔偿空仓损失。另一笔订单，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质量瑕疵严重，上诉人已及时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无回应，由于时间仓促，上诉人为避免空仓损失，不得不先将货物发往国外，后遭国外客户因质量问题扣款，按照双方协商，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同时，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提供QC跟单验货报告，现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上诉人对该批对应的加工费应免于支付。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从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且系争货物迟延交货系上诉人迟延交付面料所致，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关于质量瑕疵，被上诉人确实将帽子LOGO做反了，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担返修并支付运费的义务。被上诉人从未答应，上诉人将货物发往国外后产生的索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加工款人民币151,253元(以下币种未经标注均为人民币)。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一、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25,811.33美元；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空运费损失9,398.30元(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明确该款为上诉人订了仓柜但没有装货所造成空仓损失，应为空仓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签订多份合同，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各种帽子。2017年11月9日，被上诉人为乙方，上诉人为甲方，双方签订加工单号为ＷXXXXXXXXX《委外加工合同》，约定：订单号为ＷXXXXXXXXXX，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帽子1万顶，金额32,300元、交期2018年1月22日，约定：一、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甲方的大货制造单，工艺单及帽样生产；二、验收标准、方法和日期，乙方必须确保产品质量问题同帽样及符合工艺单要求，大货与产前样不同，乙方负责，甲方产前样确认失误，甲方负责，QC在乙方工厂发现任何品质问题，乙方将全力配合进行修改。QC检验合格后，出大货，大货到达甲方处，如发现有属于工厂加工范围内需要返修的问题，乙方接受回厂返修，并承担一半运费，直至与产前样一致，但不接受甲方收费代修或者扣款，甲方需在下单时预留返修时间……五、结算方式及时间，开含16%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至委托方一个月付清货款办理货款同时，乙方务必提供送货单及甲方跟单QC的《验货报告》，甲方可给以办理付款手续……七、乙方需按时发货，乙方将如期交货，如果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或者面辅料，客户确认等浪费过多时间，双方协商解决，如果因乙方延误交期而产生的空运费及其他损失，由乙方承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工艺单，被上诉人加工完成后于2018年1月31日发货9,822项，上诉人于2018年2月1日收货，2018年2月4日晚，上诉人发送微信给被上诉人提出帽眉上的小织标全车反了，被上诉人未予回复。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赔款报告，称此单被客户扣款25,811.33美元，要求被上诉人赔款，被上诉人也未予回复。双方继续发生业务往来。2018年3月22日，双方签订加工单号为ＷXXXXXXXXXX《委外加工合同》，约定：订单号为ＷXXXXXXXXXX，乙方委托甲方加工帽子44,184顶，金额154,644元、交期2018年3月30日，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25日交货5,680顶，2018年6月14日交付1,973项，2018年6月15日交付1,376项。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赔款报告，称因被上诉人交付不及时交货扣款9,893.30元。在双方业务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加工费，尚欠被上诉人151,253元上诉人以应扣赔款为由不予支付，被上诉人遂诉至一审法院。讼争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应否承担上诉人主张的加工单号ＷXXXXXXXXXX《委外加工合同》和加工单号ＷXXXXXXXXXX《委外加工合同》的赔款。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交货延迟系因上诉人原材料供货存在延迟。被上诉人在交付订单号为ＷXXXXXXXXXX的帽子时，确实将帽眉上的LOGO做反了，但交货后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返修，如果当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即会返厂返修，双方也未协商并达成被上诉人同意按上诉人客户意见承担损失的事实，被上诉人只同意承担该批帽子的返修费3,000元及运费1,500元。上诉人认为，两笔订单上诉人均不存在延迟提供原材料的事实。合同约定订单号为ＷXXXXXXXXXX的帽子应于2018年1月22日交货，被上诉人于2018年2月2日才交货，上诉人已订空运时间2018年2月4日，货物均报关，无法修改数据，若届时不出货，将会造成两个货柜空运损失50万元左右。上诉人发现帽眉LOGO做反后，为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与被上诉人协商表示如国外客户不提异议就视为合格，若提出异议，则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订单号为ＷXXXXXXXXXX亦因被上诉人供货延迟造成上诉人空仓费损失9,398.3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上诉人提供原材料的时间，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上诉人催要过原材料。合同对于交货时间有明确约定，仅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合同及相应的发货单(部分合同无发货单)记载，被上诉人交货时间或长或短存在延迟，但在被上诉人几乎每份合同均延期交货，甚至存在交货时间延迟至一个月之久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未提供曾向被上诉人催促交货的相关证据，故交货迟延很大可能是双方根据加工进度进行调整协商的结果，不能简单认为是被上诉人违约。根据合同第二条对于验收标准、方法和日期的约定，合同对于大货到达上诉人处后，如发现属被上诉人加工范围质量需要返修的解决方案约定只接受回厂返修，并承担一半运费，不接受代修或扣款，说明双方事先确定了如被上诉人发生加工质量问题后的责任承担方式，对此上诉人提出未让被上诉人返修系因被上诉人交货延迟，造成没有充足返修时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还约定在被上诉人加工过程中，上诉人应当派遣QC至被上诉人工厂进行质量监督，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加工质量的检验权利贯穿于生产、出货等各个阶段，以保证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加工品质问题时可及时督促被上诉人整改，确保出货质量。双方均未提供帽子产前样，案涉帽眉标识做反为外观质量问题，上诉人QC只要稍加查验即能发现，当场即能整改，但上诉人陈述之前未派遣QC监督加工质量，只在后期派QC催货，出大货时未出具《验货报告》，也没有外发放行单，其自身放任对加工质量的管控，应承担由此而引发的风险和后果，且根据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损失举证的认证意见，也并不能证明其损失主张。被上诉人提出返修成本3,000元及运输费1,500元，上诉人认为返修费应为1万元，运输费1,500元，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返修费和运输费损失共计8,000元。对于订单号为ＷXXXXXXXXXX的空仓费损失，上诉人对损失事实举证仅提供发送给被上诉人的理赔报告，不足以证明产生上述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亦难以采信。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委托加工关系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建立，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抗辩不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按确认的加工费金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加工费151,253元；二、被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损失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减半收取，计1,662.50元，由上诉人负担，反诉受理费1,789.01元，由上诉人承担1,764.01元，被上诉人承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委外加工合同》履行己方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交货迟延问题。被上诉人认可交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但主张系因上诉人迟延提供面料所致。鉴于承揽合同关系来料加工的特殊性、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原材料提供时间，另结合双方以往合作中货物交付时间或长或短存在迟延的客观实际，以及本案中上诉人未就晚交货物，向被上诉人催促交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违约，且上诉人提交的因迟延交货导致的空仓费损失关联性不够充分，故而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空仓费的诉请，有理有据。关于质量瑕疵问题。被上诉人确认帽眉标识LOGO做反，但表示，一方面，合同约定此类质量问题只接受回厂返修，被上诉人承担一半运费，另一方面，合同约定上诉人在承揽加工全过程负有质量监督义务，其对该明显外观瑕疵未予注意，应承担相应后果。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抗辩具有合同依据，上诉人在明知货物存在瑕疵的情况下，考虑可能面临的更大的空仓损失，放弃依照合同要求被上诉人返修的权利，系其自身商业考量的结果，相应的风险及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对于上诉人所称，其曾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表示若国外客户提出异议，则被上诉人承担损失，因被上诉人不予确认，而上诉人又无证据佐证，本院对此意见难以支持。同时对于上诉人以该批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扣除货款，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理应支付货物加工费余款，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质量瑕疵产生的返修费和运输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1.51元，由上诉人上海朋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