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109）川民再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燊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三段百利城**市场**。 法定代表人：刘开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开凤，男，汉族，1969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从龙，男，汉族，1977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金，四川通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燊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坤公司）、刘开凤因与被申请人宋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民申449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燊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再审申请人刘开凤，燊坤公司、刘开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被申请人宋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燊坤公司、刘开凤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银行交易记录和李某证言，证实燊坤公司、刘开凤已于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26日共计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689500元，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确定的燊坤公司、刘开凤应偿还宋从龙的金额，且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已执行了1060213.81元，目前实际只欠本金89156.09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燊坤公司、刘开凤共同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460500元及利息。 宋从龙辩称，宋从龙未委托李某收款，李某2015年12月17日刘开凤通过转账方式向宋从龙偿还的69000元可在利息中予扣除。 宋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燊坤公司、刘开凤连带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时止）。本案诉讼费由燊坤公司、刘开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燊坤公司、刘开凤向宋从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宋从龙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伍万元整（1150000.00元），用于雅安工地周转，并按月支付3分利息，计息从2015.7.16号（日）起2015.10.9号终止，前期利息（80500.00元）以转款为凭证，后满月按3分支付，用款暂定2016年4月份前一次性还清，提前还清更好，如此款不能定期归还，则向法院申诉追回一切本息，所有损失均由借方全部负责。借款单位：四川燊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借款人：刘开凤，2015年10月9日”。 2015年3月30日，刘开凤收到案外人李某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1日，李某向遂宁市博弘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款50000元，用途：投标保证金。2015年5月13日，李某向刘开凤转款200000元。2015年7月17日，李某向燊坤公司转款800000元，用途：投标。上述转款共计1150000元，燊坤公司、刘开凤承认全部收到，由李某投入承建项目资金周转。 燊坤公司、刘开凤及宋从龙与案外人李某存在经济往来。李某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向燊坤公司、刘开凤转款1150000元系受宋从龙委托。 一审法院判决：四川燊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开凤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5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燊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开凤负担。 燊坤公司、刘开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宋从龙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一审保全费由宋从龙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由于雅安工程产生借贷关系，宋从龙委托案外人李某于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多次向燊坤公司、刘开凤转款共计1150000元，借款行为实际履行。燊坤公司、刘开凤于2015年10月9日向宋从龙正式出具了借条，并明确约定了利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借条的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宋从龙为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转款凭证和所委托的转款人李某的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借款在出具借条之前已实际交付，李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证明，其所转款的115万元是受宋从龙委托，而非李某的资金。从双方借条的对利息的起算时间等约定上看也是对双方之前的资金往来的结算。燊坤公司是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刘开凤作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出具借条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燊坤公司、刘开凤在二审期间仍未就出具借条后实际借贷行为未发生，亦未采取相应措施作出合理说明。燊坤公司、刘开凤在二审期间提交的1000000元、400000元和200000元转款给案外人李某凭证的内容与借条载明的雅安工程不符，只能说明与案外人李某有经济往来，而李某与燊坤公司、刘开凤之间因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二审不予采信。所以燊坤公司、刘开凤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借款行为已经实际发生，燊坤公司、刘开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四川燊坤建筑劳务公司和刘开凤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燊坤公司、刘开凤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5年10月20日李某向宋从龙岳母牛文碧银行账户两次共计转账80000元；2.雅安市商业银行通用凭证，证明2015年12月17日刘开凤通过转账方式向宋从龙偿还69000元；3.雅安市商业银行通用凭证，证明2016年1月18日刘开凤通过转账方式向宋从龙偿还240500元；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1月26日燊坤公司向李某转账300000元，李某于同日在同一银行卡通过转账方式代燊坤公司向宋从龙偿还300000元；5.证人李某出庭证明以上转款均系代燊坤公司偿还宋从龙借款；6.执行通知书、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结算票据，证明法院已扣划燊坤公司执行款共计320643.81元，另有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扣划燊坤公司的执行款50070元，法院尚未出具结算票据，合计已执行370713.81元；7.合作协议，证明本案所涉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款项，而是燊坤公司、刘开凤因与宋从龙等人合伙承建工程，宋从龙通过李某支付给刘开凤的合伙资金，因合伙事务未能成立，刘开凤通过李某向宋从龙退还资金。燊坤公司、刘开凤另提交合作协议，证明其与宋从龙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案涉款项是燊坤公司、刘开凤向宋从龙退还合伙资金。证人李某当庭陈述，其与宋从龙之间的850000元已结清，该款项同燊坤公司、刘开凤与宋从龙之间的借款没有关系。 宋从龙发表质证意见称，李某与牛文碧丈夫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转账80000元与本案无关；李某转款300000元是偿还其向宋从龙借款850000元中的本金260000元及利息40000元，与本案无关；李某转款240500元是代刘开凤偿还宋从龙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如有其他证据证明，刘开凤转款69000元可予扣减借款；对法院扣划执行款予以认可；对合作协议无异议，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 宋从龙提交以下新证据：1.中国银行东莞虎门南栅支行转款凭证，证明宋从龙向李某转款2000000元，李某将其中1150000元转给燊坤公司、刘开凤，另外850000元为李某的借款；2.借条两张，证明李某欠宋从龙850000元，案涉300000元是偿还李某个人借款。 燊坤公司、刘开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相关银行票据、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燊坤公司、刘开凤提交的银行交易单据和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1月16日二审判决之前，燊坤公司、刘开凤已于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26日共计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689500元。宋从龙辩称李某转款80000元是李某与宋从龙岳父母之间经济往来，转款240500元是刘开凤偿还宋从龙其他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宋从龙辩称李某转款300000元是偿还其向宋从龙借款850000元中的本金260000元及利息40000元，虽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和借条证明，但燊坤公司、刘开凤不予认可，且从同一银行卡交易单据记载的内容看，该300000元的转入转出指向清楚，系燊坤公司转给李某后李某即又转给宋从龙，证人李某对相关银行转款凭证和借条也作出了合理说明，而宋从龙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对燊坤公司、刘开凤提交的证据和证人李某证言予以采信，对宋从龙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燊坤公司、刘开凤提交的执行通知书、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结算票据，宋从龙没有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宋从龙一审以借条、转款凭证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燊坤公司、刘开凤偿还借款本息，再审时燊坤公司、刘开凤也请求法院改判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原审以民间借贷关系审理案件并无不当。 燊坤公司、刘开凤提交的证据能证明燊坤公司、刘开凤已于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1月26日共计偿还宋从龙689500元，原审认定的燊坤公司、刘开凤应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数额有误，再审予以纠正。 关于燊坤公司、刘开凤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689500元，只欠借款本金4605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燊坤公司、刘开凤主张所偿还款项应包括利息和本金，依照前述“先息后本”规定，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如下： 借款本金1150000元，年利率24%，从2015年10月9日开始计息。 2015年10月20日还款80000元，其中利息为9073.97元（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20日共12天，当期日息为756.164元，12天×756.164元＝9073.97元），本金为70926.03元（80000元－9073.97元），尚欠本金1079073.97元（1150000元－70926.03元）； 2015年12月17日还款69000元，其中利息为41152.62元（2015年10月21日至2015年12月17日共58天，当期日息为709.528元，58天×709.528元＝41152.62元），本金为27847.38元（69000元－41152.62元），尚欠本金1051226.59元（1079073.97元－27847.38元）； 2016年1月18日还款240500元，其中利息为22118.95元（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月18日共32天，当期日息为691.217元，32天×691.217元＝22118.95元），本金为218381.05元（240500元－22118.95元），尚欠本金832845.54元（1051226.59元－218381.05元）； 2017年1月26日还款300000元，其中利息为204811.55元（2016年1月19日｛2016年2月为闰月，29天｝至2017年1月26日共374天，当期日息为547.62元，374天×547.62元＝204811.55元），本金为95188.45元（300000元－204811.55元），尚欠本金737657.09元（832845.54元－95188.45元）。 据此，燊坤公司、刘开凤尚欠本金737657.09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二审认定的燊坤公司、刘开凤应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1213号和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燊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开凤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偿还宋从龙借款本金737657.0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已被执行的金额在本判决执行中予以扣减。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四川燊坤建筑劳务公司、刘开凤共同负担18180元，由宋从龙负担1212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燊坤建筑劳务公司、刘开凤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 冀 川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卢   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