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坚。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越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含馥，湖南省永兴县油麻镇玉兰村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系黄红江表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明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萍，广东泉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华，广东宏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志坚、付越玲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红江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贺明廷、付志坚、付越玲赔偿人身损害赔偿各项费用992846元[包含误工费8400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336天，按照每天2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0元，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235天；交通费5000元，该费用是在广州、长沙治疗实际发生路费计算；营养费5000元，依据黄红江伤残情况计算；残疾赔偿金349384元，按照广东省2017年人身损害城镇居民标准43673元/年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黄红江父亲黄某胜,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534元/年计算5年、女儿黄某燕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534元/年计算7年、儿子黄某帅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534元/年计算9年（即黄红江主张的从9周岁计算至18周岁）、二子黄某1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534元/年计算11年、三子黄某2按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11534元/年计算11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由贺明廷、付志坚、付越玲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红江主张2017年10月11日在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星汇金沙二期汇达街41号至43号从事装修施工时从四楼外架坠落受伤。黄红江受伤后，被送往广州中医药大学金沙洲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31日出院，共住院112天。出院诊断：多发伤：右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并股骨头骨折；多发脊柱并附件骨折；胸腹联合伤：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肾挫伤，右肾胞膜下积血，肝挫伤，肠系膜挫伤；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附睾炎。出院医嘱：继续治疗，出院带药，休息三个月，患肢避免过度负重，扶双拐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定期复查，结合X线情况，指导下一步治疗方案（行右髋关节置换术）；不适随诊。2018年4月19日，黄红江在长沙长好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共住院105天。出院医嘱继续治疗。2018年8月2日，黄红江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20日出院，共住院18天。出院诊断：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右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右下肢创伤后骨质疏松；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完全断裂。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伤口定期换药，保持局部干洁，术后14天左右，视伤口情况拆线；加强患肢肌力及关节活动度功能锻炼，建议于我院康复科行康复治疗；关于患肢术后负重：术后2周可下地部分负重，负重时需将支具固定在伸直位；3个月后可弃拐行走，6个月内禁止跑步等剧烈活动；术后支具佩戴要求：共佩戴3个月；术后关节外科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上述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均由贺明廷支付。2018年9月29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黄红江右侧第7-12肋及左侧第4-12肋骨骨折后遗8处畸形愈合的伤残程度为八级，胸9、12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八级，胸7、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右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的伤残程度为九级，多发性椎体附件骨折影响腰椎功能的伤残程度为十级。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由贺明廷支付。为证明受伤起因、过程和损失程度，黄红江另提交证据如下：1.事发现场照片若干，显示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星汇金沙二期汇达街41号、43号、45号房屋（以下分别简称41号、43号、45号房屋）的屋前均搭有竹外架，且三栋房屋前的竹架连接在一起，其中部分照片显示竹架存在断裂的情况；2.证明，显示“黄某文”、“黄某龙”证明黄红江由贺明廷雇请在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星汇金沙二期做工时于2017年10月11日从四楼外架摔落受伤；3.贺明廷、周某后、李某正、胡某辉四人签字的证明，拟证实黄红江受伤地点41号、43号房屋，房主姓名付志坚、付越玲；工程承包人贺明廷；4.有黄红江签名的南海农商银行交易凭条，显示交易日期为2017年8月16日；5.黄某胜的身份证（显示出生日期为1952年10月20日）、户口本，显示黄红江与配偶张某共生育子女4人，分别为黄某燕（2007年9月29日）、黄某帅（2009年11月3日出生）、黄某1（2011年9月4日出生）、黄某2（2011年9月4日出生），黄某胜为黄红江的父亲；6.购买手机票据，显示黄红江于2017年1月12日在佛山南海购买手机；7.交通费票据若干。经庭审质证，贺明廷认为：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说明黄红江有过一次转款记录；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够证明票据是处理本次事件发生的费用。付志坚和付越玲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图片显示黄红江受伤地点在45号房屋处，且黄红江没有系安全绳，没有做安全防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证据2、3的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不予确认，不能完整反映黄红江的亲属情况；对证据6关联性不予确认，不能证明黄红江的经常居住地在广州；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贺明廷提交以下证据：1.胡某辉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星汇金沙二期汇达街41号—43号的竹架外墙在其进场装修施工前已经搭好；2.收据、收条以及发票，显示贺明廷支付黄红江住院生活费共计11139元、护理费共计23790元、购买轮椅600元、交通费4000元（转院）、购买中药1750元、医疗费270389.64元、购买背心矫形器2500元、鉴定费1956元，拟证实其因涉案事件已经向黄红江支付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用具费及鉴定费等共计316124.64元；3.贺明廷手写的41号房结算单、结算单据打印件，拟证实41号房和43号房均有外墙装修的内容。经庭审质证，黄红江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确认贺明廷垫付了316124.64元，但其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医疗费、护理费及鉴定费。付志坚和付越玲认为对证据1不予确认，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黄红江是在45号房屋外的棚架坠落，其两人让贺明廷承包施工的项目没有高空作业，黄红江未经棚架所有人的同意，擅自攀爬，且不作任何安全防护，黄红江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对证据2，其没有经手相关费用，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是贺明廷自愿自付，黄红江并未主张，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予确认，其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名，从结算上也无法看出包含外墙的施工项目。付志坚和付越玲提交以下证据：1.收据、微信记录、转账回单，收据内容为宁顺聪出具收据，表示其于2018年4月27日承接涉案43号房屋的外墙贴砖工程，并于同年6月23日工程完工，款项已付清；2.照片，显示41号、43号、45号房屋状况与黄红江提交的照片基本一致；3.照片，显示照片中的施工人员没有佩戴安全帽。经庭审质证，黄红江认为对证据1不予确认，收据可以找人帮忙开具，聊天记录可以自己制作；对证据2、3不予认可。贺明廷认为对证据1中的收据不予确认，其并非当事人，不确认是否真实存在；对证据1中的微信记录、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如果付志坚、付越玲搭建竹架是为了用于装修，其或者黄红江作为装修工人都有合理使用的权利，如果竹架是用来与外界隔离，那么付志坚、付越玲搭建竹架应该设置禁止攀爬的警示标志；从照片上看，竹架是连贯的整体，无论黄红江在哪里跌落，付志坚和付越玲都应该承担责任。证据3中外墙已经抹灰，可以看出竹架是后来拆除。关于黄红江的受伤过程，第一次庭审时，黄红江提交书面事发经过，陈述其2015年5月开始在贺明廷手下做工，2016年贺明廷承包星汇金沙二期汇达街别墅的私人别墅扩建工程，其中付志坚和付越玲两位房东，在扩建期间，房东要求原房屋的外墙瓷砖装修，房东自己请人搭的竹竿外架；2017年10月，贺明廷安排其和黄某龙在付越玲和付志坚两个房东家作外墙瓷砖，10月11日下午5:40分其一脚踩断竹竿掉落地面受伤。庭后，黄红江提交书面的陈述，表示事发当日其在做41栋和43栋外墙开工时，发现43栋和45栋之间的外竹架有向外倾斜的现象，出于安全其及时告诉贺明廷，贺明廷叫其马上处理；其便在当日下午5时40分左右，去进行加固，但由于竹架日久已坏故突然断裂，因此摔落在43栋与45栋的地面而受伤。贺明廷对黄红江第一次陈述的事发经过无异议，关于第二次书面陈述，贺明廷表示黄红江没有与其说过竹架有向外倾斜的现象。付志坚对于黄红江受贺明廷雇佣的事实不清楚，并表示其所搭建的竹架并非给黄红江外墙施工所用，且其外墙瓷片并非给黄红江施工。付越玲认为黄红江受伤的地点超出其所有的房屋范围，其不清楚黄红江的受伤过程。付志坚和付越玲并认为黄红江的两次陈述不一致，不应该采信。关于涉案房屋权属、房屋竹架搭建的情况以及付志坚、付越玲与贺明廷的关系问题。第一次庭审时，付志坚确认其所有的房屋为43号，其陈述将涉案43号房屋的地下室、四楼阳台和前花园的采光井的房屋装修事项发包给贺明廷，工程在2017年12月底完工，而外墙瓷砖是在2018年4月找其他人做；确认外墙的批荡是交给贺明廷做，但在事发前已经完成。付越玲确认其所有的房屋为41号；付越玲陈述其房屋购买时外墙已经贴好瓷砖，整个房屋的装修是由装修公司完成，只是找贺明廷做地下室。付志坚和付越玲确认涉案房屋前的竹架是在事发前搭建好；贺明廷陈述其与付志坚和付越玲约定作地下室、阳台和采光井，但完成后，付志坚和付越玲让其把外墙装修一起完成，41号房的外墙装修是其完成，43号房屋的外墙批荡和部分瓷砖是其完成；41号和43号房屋的外墙贴砖是同时进行，黄红江都有参与，由于竹架搭到了45号房屋前，黄红江摔下的地方对应45号房屋，但黄红江受伤时，45号房屋尚未开工装修；黄红江从2015年5月开始跟着其工作，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就回家。第二次庭审时，付志坚陈述委托贺明廷施工的项目为室内切砖、地面隔层防水、贴面防水、地下室、前花园采光井，施工的时间为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具体结算时间不记得。付越玲陈述委托贺明廷施工的项目为地下室、地面隔层防水，其他的不清楚；具体开工和结束的时间不清楚，确认比付志坚的房屋稍早开工。贺明廷陈述付越玲的房屋在2016年7月开工，中间停了，10月份才正式开工，黄红江受伤后其继续做完外墙瓷砖，约11月完工；付志坚的房屋做了一年时间，开工时间比付越玲的房屋晚一点，43栋的外墙本来是其做，但黄红江受伤后就没有让其继续做完。庭后，黄红江提交亲属关系证明，显示其父亲生育四名子女。同时黄红江明确因事发时45号房屋并非工程的发包方，不要求45号房屋的业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的关系以及在本次事故中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黄红江受雇于贺明廷的事实，而贺明廷与付志坚和付越玲之间应存在房屋装修工程的承揽合同关系，其中付志坚和付越玲为定作人，贺明廷为承揽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解释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承揽人对承揽行为过程中的风险责任依法应自负，定作人在其过失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对雇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赔偿责任，雇员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追偿，即该第三人为最终的责任人。本案中双方对于黄红江受伤地点存在争议，但结合各方陈述和本案现有证据并考虑各方当事人主张的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黄红江受伤地点属于贺明廷承接付志坚和付越玲房屋装修工程的所属范围，受伤前正在从事与装修工程相关的作业，属于从事贺明廷要求的雇佣活动。关于受伤原因，黄红江主张事发时由于涉案房屋前的竹架断裂导致其受伤，并提交了现场照片予以证实，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主张且各被告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黄红江的上述主张。因涉案的竹架在施工前已经搭建好，竹架的实际管理人为付志坚、付越玲，且并未有证据显示付志坚、付越玲有明确阻止贺明廷或其雇佣的人员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上述竹架或明确告知过上述竹架存在安全隐患。在承揽人的施工人员因上述竹架断裂导致受伤的情况下，作为定作人的付志坚、付越玲存在过失。同时，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贺明廷具备从事涉案工程的资质证明，付志坚、付越玲作为定作人，在选择承揽人方面亦存在过错。因涉案的竹架为整体搭建，且贺明廷表述涉案的41号房屋和43号房屋存在同时施工的情形，付志坚、付越玲应就上述过错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贺明廷作为承揽人，没有证据显示其具备从事涉案工程的资质，亦无证据显示其在施工过程中采取了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进行了必要的安全检查以排除安全隐患等，其应对承揽行为过程中的风险责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黄红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高处作业时应采取系安全绳等必要的安全措施，但未有证据显示黄红江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黄红江对其受伤的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分析，因黄红江受伤事件中存在有过错的第三人即作为定作人的付志坚和付越玲，贺明廷作为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追偿，即该第三人为最终的赔偿义务人。鉴于黄红江已将最终赔偿义务人列为被告，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相关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上文分析，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贺明廷对黄红江的损失在4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付志坚、付越玲对黄红江的损失在40%的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剩余20%的损失由黄红江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按照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黄红江因本次事件造成的具体损失如下：1.误工费。黄红江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三次住院共计235天，客观上存在误工，对其主张误工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时间依法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黄红江主张误工336天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红江主张按照250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考虑事发时其从事建筑相关作业，原审法院酌定按照2017年度广东省国有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经计算，黄红江的误工损失为58813.81元（63890元/年÷365天×336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红江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三次住院共计235天，参考广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500元。3.营养费。考虑黄红江伤情，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900元。4.交通费。考虑到事件处理和治疗、恢复情况，综合考虑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且考虑到贺明廷已经支付转院的交通费4000元，原审法院酌情再认定黄红江的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黄红江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手机购买收据，结合其和贺明廷的陈述，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在广州生活、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予以采信。经查，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黄红江因本次事故致两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经计算，黄红江的残疾赔偿金为311410元（40975元/年×20年×38%）。因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黄红江主张按照11534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超出法定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黄红江父亲出生于1952年10月20日，其主张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没有超出法定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黄红江父亲生育四名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478.65元（11534×5年÷4×38%），黄红江的子女黄某燕出生于2007年9月29日、黄某帅出生于2009年11月3日出生、黄某1出生于2011年9月4日出生、黄某2出生于2011年9月4日出生，黄红江主张分别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7年（84个月）、9年（108个月）、11年（132个月）没有超出法定计算标准合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但黄红江子女的法定抚养义务人应为黄红江和其配偶，故上述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3275.48元[11534×（84+108+132+132）÷12个月÷2）×38%]。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为400164.13元（311410元+5478.65元+83275.48）。另外，贺明廷因黄红江住院治疗而支付护理费23790元、购买轮椅600元、交通费4000元（转院）、购买中药费1750元、医疗费270389.64元、购买背心矫形器2500元、鉴定费1956元，有相关票据、收据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部分损失金额合计304985.64元，应为黄红江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支出。贺明廷另支付的11139元，黄红江确认收到，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贺明廷可在需要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黄红江上述项目的合理损失（包含贺明廷已实际支付的合理损失304985.64元）合计为791363.58元。根据上述责任比例认定，贺明廷应赔偿黄红江316545.43元（791363.58×40%），付志坚和付越玲应共同赔偿黄红江316545.43元（791363.58×40%）。另，关于黄红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红江因本次事故致两处八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考虑其伤情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贺明廷应支付黄红江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付志坚和付越玲应共同支付黄红江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因贺明廷已支付黄红江316124.64元（304985.64+11139），应当予以扣除。实际赔付中，贺明廷应赔偿黄红江15420.79元（316545.43+15000-316124.64）。付志坚和付越玲应赔偿黄红江331545.43元（316545.43+150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贺明廷赔偿原告黄红江15420.79元；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付志坚、付越玲共同赔偿原告黄红江331545.43元；三、驳回原告黄红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4.23元，由原告黄红江负担3554.67元、被告贺明廷负担84.87元，被告付志坚、付越玲共同负担1824.69元。判后，付志坚、付越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付志坚、付越玲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黄红江是由于为付志坚、付越玲施工而受伤，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贺明廷的当庭陈述和各方在庭审中的指认，以及黄红江提交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黄红江是从45号房屋外的竹架摔落的，并非从付志坚、付越玲所拥有的41号、43号房屋外的竹架摔落，因此，黄红江并非因为帮付志坚、付越玲的房屋施工而从竹架上摔落。2、关于黄红江坠落的原因，黄红江陈述前后不一，其陈述不应被采信，其有虚假陈述、意图将损失转嫁他人的重大嫌疑。黄红江是由于现有证据显示其坠落的位置是在45号房屋外的竹架处，可以推断其根本不是因为施工而受伤，所以才改变原有陈述，意图将责任推卸至付志坚、付越玲的头上，减少其自身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红江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认定事实错误。1、贺明廷的陈述可以证实黄红江在广州并没有连续居住满一年，其经常会回老家，在广州打工只是临时的，不是连续的。2、黄红江在一审提交的单据不能证明其在广州已连续居住满一年，一审法院认定按广州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依据不足，审判严重不公。三、一审法院将贺明廷自愿承担的费用一并审理，超出了黄红江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黄红江的诉讼请求并不包括贺明廷自愿承担的费用，该费用不应与本案一并审理，一审法院实属越权审理。黄红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黄红江是为付志坚、付越玲施工而导致受伤，事实清楚，客观有据，符合法律的规定。1.贺明廷在一审两次庭审均承认黄洪江是在付志坚、付越玲所有的41号、43号房外的竹架摔落而严重受伤致残，贺明廷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为私利违背良心，改变部分陈述。2.黄红江提供的现场图片足以证实：黄红江在施工过程中，因竹架老化陈旧，导致黄红江从竹架摔落受伤，摔落是从41号、43号之间落地在43号至45号之间地面处。3.黄某文、黄某龙、贺明廷、周某后、李某正、胡某辉等书面证言，足以证实黄红江是在工作时间在41号、43号房屋之间摔落致伤残的。4.关于黄红江坠落的原因及陈述问题。由于黄红江的代理人第一次庭审时对事情发生的经过及原因不是很清楚，之后进行了调查取证、了解事实真相，所以前两次庭审表述稍有差异。黄红江本人在第二次庭审已提供了书面言词。5.付志坚、付越玲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黄红江不是在41号、43号房屋施工中受的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黄红江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损失，事实清楚，于法有据。黄红江于2015年5月28日经朋友介绍在贺明廷广州工地打工，至本案事发时，在广州已连续居住生活工作三年之久，有黄某文、黄某龙书面证言及手机专卖专用票据、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黄红江时而回老家看望家人，这是人之常情及中华民族美好的传统，与认定其在广州工作生活三年没任何关联性。三、一审法院将贺明廷自愿承担的相关费用一并审理，并未超出黄红江诉求，于法有据、合法合理。四、本案中付志坚、付越玲、贺明廷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黄红江的损失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红江对自己受到的人身损害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付志坚、付越玲、贺明廷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防范危险的发生，既没有在施工过程中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也没有提示黄红江等人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黄红江从四楼坠落至伤残是因为竹架断裂开而致，黄红江对装修施工现场的防护设施及简易竹架的安全情况不了解，是根据付志坚、付越玲、贺明廷的指示苦干，其无法预见即将到来的风险。付志坚、付越玲、贺明廷应当依法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五、黄红江的各项诉求于法有据，合法合理。据黄红江的伤残情况及被抚养人相关情况，其各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合情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志坚、付越玲的全部诉求，维持一审判决。贺明廷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付志坚、付越玲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41、43号房屋的产权分别登记在付越玲、李海燕名下，付志坚与李海燕系夫妻关系。二审中，付志坚、付越玲确认涉案41、43号房屋与45号房是相邻的连排房屋，涉案41、43号房屋外的竹架可以通往45号房屋外的竹架。黄红江、贺明廷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贺明廷向黄红江垫付的费用。本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涉案41、43号房屋的产权分别登记在付越玲、李海燕名下，涉案43号房屋是付志坚与李海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付越玲、付志坚分别将涉案41、43号房屋部分装修工程给贺明廷施工，故付志坚、付越玲与贺明廷之间存在房屋装修工程的承揽合同关系，付志坚、付越玲为定作人，贺明廷为承揽人。贺明廷聘请黄红江在涉案41、43号房屋从事装修工作，故贺明廷与黄红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贺明廷为雇主，黄红江为雇员。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红江受伤地点及原因问题。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现有证据，并考虑各方当事人主张的合理性，原审法院认定黄红江受伤地点属于贺明廷承接付志坚和付越玲房屋装修工程的所属范围，受伤前正在从事与装修工程相关的作业，属于从事贺明廷要求的雇佣活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红江主张事发时由于涉案房屋外的竹架断裂导致其受伤，为此提交了现场照片予以证实，付志坚、付越玲虽对黄红江坠落原因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黄红江主张的证据，另考虑到涉案41、43房屋与45号房屋为连排房屋，三房屋外的竹架相通，事发时涉案41、43号房屋正在施工，45号房屋并无施工，而黄红江是从上述三房屋外的竹架摔落受伤，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采信黄红江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黄红江本人在一审未出庭，其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相关问题陈述不一致，其代理人在二审中已作解释。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诉辩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考虑，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黄红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中负有确保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但黄红江疏忽大意，在工作中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在高处作业时未系安全绳，也未对竹架的安全性予以注意，导致从竹架摔落受伤，黄红江对造成自身的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贺明廷作为雇主，在对雇员的安全教育及监督管理上存在不足，未对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和工作条件，致使雇员在工作中受伤，贺明廷对此存在过错。同时，贺明廷作为承揽人，不具备涉案工程的相应资质，其对此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贺明廷对黄红江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付志坚、付越玲作为定作人，将涉案房屋装修工程交付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贺明廷承揽，存在选任过失，而且付志坚、付越玲作为竹架的所有人及管理人，对存在安全隐患的竹架未尽管理义务，导致黄红江因竹架断裂而摔落受伤，付志坚、付越玲对黄红江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黄红江作为雇员，其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原审酌定黄红江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贺明廷作为雇主及承揽人的过错，本院酌定贺明廷对黄红江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结合付志坚、付越玲作为定作人的选任过失及黄红江的受伤原因，本院酌定其对黄红江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贺明廷、付志坚、付越玲的承责比例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付志坚、付越玲主张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贺明廷已垫付的316124.64元，应否在本案处理问题。一、贺明廷因黄红江受伤而支付护理费23790元、购买轮椅600元、交通费4000元（转院）、购买中药费1750元、医疗费270389.64元、购买背心矫形器2500元、鉴定费1956元。贺明廷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黄红江也予以确认。贺明廷另支付了11139元给黄红江，黄红江也予以确认。因此，贺明廷合计向黄红江支付了316124.64元。原审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虽然黄红江在一审起诉时未主张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购买轮椅及矫形器费用等赔偿费用，但贺明廷在一审中已主张上述316124.64元为垫付性质，因上述费用与黄红江受伤有关，属于黄红江受伤造成的损失范畴，且原审法院已对上述费用的证据进行质证和审查，为减少诉累，原审法院将上述费用在贺明廷应付赔偿款项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二审中，黄红江、贺明廷均表示同意将贺明廷上述垫付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诉累，使受害人能尽快得到赔偿，本院对付志坚、付越玲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贺明廷上述垫付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黄红江的损失问题。黄红江为证明其在广州工作生活满一年，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手机购买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黄红江与贺明廷关于黄红江从2015年5月开始就跟着贺明廷工作的陈述，原审法院采纳黄红江的主张，认定黄红江在广州工作生活满一年，并适用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红江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付志坚、付越玲上诉主张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黄红江的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认定黄红江的误工费58813.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0元、营养费19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400164.13元、护理费23790元、购买轮椅600元、转院交通费4000元、购买中药费1750元、医疗费270389.64元、购买背心矫形器2500元、鉴定费1956元，上述损失合计为791363.58元，原审对此认定依据充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另考虑黄红江的伤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贺明廷应支付黄红江精神损害抚慰金22500元，付志坚、付越玲应支付黄红江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综上，结合各方当事人在本案的承责比例，贺明廷应向黄红江支付181193.51元（791363.58元×60%+22500元-316124.64元），付志坚、付越玲应向黄红江支付165772.72元（791363.58元×20%+7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6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贺明廷赔偿黄红江181193.51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志坚、付越玲共同赔偿黄红江165772.7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4.2元，由黄红江负担2062.5元，贺明廷负担2489.4元，付志坚、付越玲共同负担91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7.8元，由贺明廷负担1078.9元，付志坚、付越玲共同负担107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庄武衡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