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溧城镇马垫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马垫村委马垫村。法定代表人：张叶，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华，男，1966年10月12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昆仑南路（原溧阳市老年大学内）。法定代表人：姜卫，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群，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华因与上诉人溧阳市溧城镇马垫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垫村委）、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溧城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华、上诉人马垫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良,原审被告溧城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马垫村委赔偿其50000元;以及—审案件受理费由马垫村委负担。事实与理由：1.2002年起至2006年间其的实际损失原审没有认定错误，马垫村委作为承租方应当按照1600元每亩的标准支付2002年起至2006年的承包地占用费。马垫村委因芜太运河桥梁建设临时租用张国华等赵村村民的承包地作堆场使用，当时双方约定是按年租金每亩1600元的标准计算。后马垫村委在桥梁建设完工后，没有将租赁标的物及时返还给张国华，由此造成张国华承包地无法耕种并产生相应的实际损失；2.2006年起至2018年马垫村委对涉案承包地复耕并返还给张国华之日止，马垫村委应当赔偿期间张国华的实际且可预见的损失。原审酌情认定800元每亩的标准计算损失，对此有异议。张国华涉案承包地处于溧阳市溧城镇马垫经济作物种植区域范围，该区域范围内村民每亩年经济收入约15000元-20000元。由于马垫村委违约未及时将上诉人承包地复耕并返还给张国华，致使该承包地硬化、荒废，土地肥力流失，无法对承包地种植经济作物，由此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由马垫村委承担。3.马垫村委依照政府要求出面集中租用赵村村民的承包地，并按照1600元每亩每年支付当年度的租金,一并交付桥梁建设方使用。桥梁建设方从来没有与张国华协商过土地租赁事宜，马垫村委与其是租赁关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改判。马垫村委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华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2001年因政府建设芜太运河工程，承建施工方因预制桥梁构件需要使用包括张国华在内的9户承包地，马垫村委对涉及其村范围负责协调和配合处理，使用方是承建施工方。2.马垫村委从未向张国华支付费用或租金。（1）2002年1月7日，张国华按1600元每亩领取了用地补偿款1488元，支付方为土地使用方即工程承建施工方，并非马垫村委支付。“马垫村委赵村农户临时用地清单”，只是证明马垫村委因案涉土地使用获取了较高金额的补偿款，一审法院根据这个清单认为是租用是错误的。应是一次性补偿费用。2001年-2002年9户人家包括周围几户人家土地硬化，考虑到农户耕种困难和上缴困难，马垫村委取消了这些农户上缴粮食、费用，2002年马垫村委收回了土地，当时土地承包法还没有实施。（2）溧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就使用方和费用支付问题事实认定为“工程队使用了你所在赵村土地4亩多，其中包括你的名为五亩头土地。当年施工方按占有面积支付了一次性临时用地补偿1600元每亩）”，也明确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方和费用支付方均为芜太运河桥梁工程的施工方。（3）从1600元每亩的价格标来看，明显不属于土地租用租金性质。2001年-2002年间，农户承包地都为负担责任田，需要上交，如能减少家庭户田亩数，直接减少的是家庭负担，土地使用流转一般无需产生费用。（4）案涉土地租金标准到2018年也只有每年每亩800元，当时农田每亩收入是很低，况且还存在需要上交的情况。如果对案涉土地存在租用性质，也必然会确定租金计算方式，也即应当确定的是每亩、每年的费用，但事实上没有，对案涉土地使用发生费用是一次性补偿标准，不是每年使用计付的标准。（5）一审法院将案涉土地的“临时使用”定性为“临时租用”错误。“临时使用”与“临时租用”，不能画上等号。《土地管理法》第57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芜太运河工程预制桥梁构件需要使用的案涉土地，不属于征用土地范围，无法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只能通过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的“临时用地”性质进行使用，但一旦作为预制桥梁构件使用后，该土地就存在硬化情况，无法再直接用于种植。因此，本案中施工方才对案涉土地补偿。所谓的土地承包法在2003年才实施，该法对实施前的承包行为并不具有明确规定的追溯力。张国华自2002年实际己经丧失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使与马垫村委存在案涉土地争议，应当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且其从2002年起从未向马垫村委主张要求继续承包经营案涉土地，权利主张己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土地已在2008年重新确权至张国华名下。案涉土地由于预制桥梁构件使用而发生硬化导致无法耕种，而该土地仍在张国华名下，因无法耕种而需要继续承担上交任务的，必然引发相应矛盾。为减少张国华负担和防止矛盾，不得己收回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马垫村委作为集体土地发包方，收回案涉土地经营权并进行了登记，在负担落实归户表中剔除了案涉土地面积，减少了张国华上交负担面积，在当时为集体成员利益考虑，不存在侵犯集体成员的承包经营权。3.即使马垫村委与张国华存在案涉土地的租用关系，租用也只有1年。一审法院认定被张国华自200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租金损失，且标准均为800元每亩每年判决错误。对于张国华的上诉，马垫村委辩称，张国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改判驳回张国华一审诉讼请求。对于马垫村委的上诉，张国华辩称，1998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明其有三十年的使用权，马垫村委说2002年收回土地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01年马垫村委和其是租赁关系。马垫村委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被告溧城镇政府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溧城镇政府判决正确。认为马垫村委无需向张国华支付租赁费用；张国华在上诉中要求的5万元赔偿是基于土地硬化无法种植产生的损失有举证责任；再次，张国华关于土地上的诉求已经通过信访实现，溧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意见书溧查2018-3号文，该意见书中明确陈述“当年施工方按照占用面积支付了一次性临时用地补偿1600元每亩，村委按照各户被占用土地面积剔除相关农户承包面积”张国华2018年3月通过信访要求复耕，在此之前没有任何诉请也没有采取措施，诉讼时效已过；最后，一审法院作出马垫村委赔偿8000元的判决没有考虑到当年土地耕种背景和政策因素，即便认为存在租赁关系，赔偿主体应是当时的桥梁建设施工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国华的所有诉讼请求。支持马垫村委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华系马垫村委赵村村民。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张国华家庭获得4.4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时实测总面积为3.81亩，承包地块总数为3块，分别为黄涧圩地块0.31亩、五亩头地块0.8亩、黄涧剁地块2.7亩，承包期限至2028年9月30日止。2001年左右，芜太运河进行桥梁建设，因预制桥梁构建需要，由马垫村委出面，提供了赵村相关农户的4亩多土地，其中包含张国华承包的五亩头地块土地，后马垫村委按照1600元每亩、0.93亩向张国华支付了1488元。工程建设结束后，因堆场部分硬化或堆放石子等杂物，上述土地无法种植。2018年6月份，马垫村委将五亩头地块土地复耕后交付给张国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是民事案件的案由首先应当依照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确定。张国华认为，其与马垫村委存在租赁合同关系，马垫村委在桥梁建设完成后未及时将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张国华，属于违约，由此导致张国华相关损失。而马垫村委认为，与张国华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是临时使用该土地。综合二者的陈述及该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马垫村委所谓的“临时使用”，实质是以马垫村委名义，支付了相关费用，将有关农户的土地租用后再提供给工程建设使用，现张国华所主张的损失是基于双方的租赁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分别为张国华和马垫村委，溧城镇政府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关于张国华主张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芜太运河桥梁建设工程结束后，马垫村委有义务将土地恢复原状后交付给张国华，但直至2018年6月份才将土地复耕后交付，因此复耕前张国华无法种植的相关损失系由马垫村委造成，马垫村委应进行赔偿。至于马垫村委辩称因施工后不适宜继续承包土地，已在张国华承包经营权范围内剔除了案涉土地，张国华自2002年起不再负担国家上交任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五条规定，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毁损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农村、林业和草原等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承包期内发包人调整承包地须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因此马垫村委以案涉土地无法继续承包种植，不再由张国华负担税费义务为由即认为张国华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与法无据，该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如前所述，马垫村委应当对复耕前张国华的相关损失进行赔偿，至于赔偿的数额，应参照相关租金予以认定，也即亩数以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实测面积0.8亩为准，租金标准在平衡双方利益的基础上酌情认定为800元每亩每年。考虑到马垫村委自2002年开始减免了案涉土地的税费以及我国在2006年1月1日起全面取消农业税，因此该院认定应计算自2006年至2018年6月期间的相关损失为8000元（0.8亩×800元/亩/年×12.5年），由马垫村委予以支付。至于溧城镇政府，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马垫村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国华8000元；驳回张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国华负担225元，马垫村委负担300元（马垫村委应负担的费用已由张国华预交，马垫村委在履行上述义务时须一并加付给张国华）。二审审理期间，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马垫村委对一审判决书二页倒数第二句话“由马垫村委会出面”有异议，认为是虽由马垫村委出面，马垫村委只是协助之外,三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国华、马垫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张国华的上诉。关于张国华上诉主张马垫村委作为承租方对案涉承包地应按照1600元每亩的标准支付2002年起至2006年的实际损失以及赔偿2006年至2018年返还之日的实际且可预见的损失。经查：本案中，芜太运河桥梁建设工程结束后，马垫村委未及时将案涉承包地恢复原状后交付给张国华，直至2018年6月才交付。期间致使张国华无法种植，马垫村委应对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马垫村委自2002年开始减免了案涉土地税费的当地政策实情，以及2006年起我国已取消农业税的的政策变化，确定案涉土地的损失时间计算自2006年至2018年6月止，损失金额酌定为800元每亩每年由马垫村委承担，并无不当。二、马垫村委的上诉。关于马垫村委上诉主张其村委与张国华不存在案涉土地租赁关系，即使存在租用关系,也只有1年。一审判决承担2006年至2018年6月间案涉土地800元每亩每年租金损失的认定错误;以及马垫村委于2002年收回张国华对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具有法律效力，请求改判驳回张国华一审诉讼请求。经查:张国华家庭于1998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取得包含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至2028年9月30日止。2001年因芜太运河进行桥梁建设中预制桥梁构建的需要，由马垫村委出面租用包含张国华承包的案涉土地在内的农户土地后再提供给工程建设使用，并按照每亩1600元、0.93亩向张国华支付了1488元费用，但未签订书面协议。直至2018年马垫村委将案涉土地复耕后交付给张国华。根据上述事实，以及张国华与马垫村委虽对案涉土地租赁期限没有约定，但确定了租金计算方式，也即确定每亩土地相应的费用，依照合同法规定，应视为对案涉土地存在租用性质，属于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张国华主张的相应损失，应认定为租赁中产生的是租赁损失纠纷。其次，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发包人调整承包地须符合法定条件和程序。本案中，马垫村委以案涉土地无法继续承包种植，于2002年剔除张国华案涉土地的负担税费，认为应认定已收回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情形不符合调整承包地法定条件和程序。该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张国华、马垫村委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国华负担525元，马垫村委负担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唯立审判员  罗希夷审判员  林 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