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才，男，汉族，1972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0915121X7。 法定代表人：董伦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学才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彬、被上诉人中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学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工程款145916元（庭审时更正为105916元），并从201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5916元（庭审时更正为1059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法律服务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前期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85916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16年6月8日签署的《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中载明上诉人结算后，前期结算的总工程款为848251元，该合同中明确载明上诉人支付40000元，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支付。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超范围审理。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是前期已结算的工程，并非后期未结算的工程，一审法院混淆了已结算工程和未结算的工程。上诉人已结算的工程总款为848251元，扣除劳务费用18150元，再扣除已付借支款644185元和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所确认的40000元，故被上诉人实际尚欠上诉人工程劳务费105916元。3.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前期结算工程结算后所支付的费用是支付前期工程的费用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因为前期结算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充签订了合同，上诉人实际在为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施工。工程实际施工中，被上诉人肯定要支付给上诉人施工中所产生的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85916元(减去一审中上诉人确认的2015年1月24日3000元、2015年2月1日15000元、2014年元月30日10000元、2015年2月17日10000元，2015年7月9日2000元)，至今还尚欠工程款人民币145916元（庭审中更正为105916元）。若被上诉人仅是向上诉人支付前期已结算工程款，那么就不会出现支付超额的现象。4.2016年6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后期剩余工程量作出承诺，约定后期剩余工程款约33万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前承诺只收取24万元工程劳务费，并保证在2016年6月8日复工，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施工任务。据此，被上诉人是按照承诺书向上诉人支付了后期工程款。证据:“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二标段已收工程款确认表”中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后期工程劳务费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20000元、2017年1月26日80000元、2017年2月28日10000元、2017年3月17日7000元、2017年5月23日50000元、2017年7月4日13000元、2017年12月16日40000元、2018年1月11日20000元、2018年2月15日20000元、2018年3月21日20000元。其中工伤住院费总计32871元(被上诉人垫付的员工工伤住院费)和2016年12月26日支付的2200无、2016年12月31日支付的500元，共计2700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维修人工费，合同外费用)，该三笔费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时，应扣除，该费用并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后期工程款。5、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声称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拖延施工，被范高跃驱逐出场不是事实。实际上是由于被上诉人经常拖欠农民工工资，导致施工现场被农民工关停。上诉人于2016年6月8日与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协议可以佐证。6、因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人民币145916元，后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实现自己的权益，为此支付了法律服务等相关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之规定，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中成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正确；2.上诉人在承建工程中存在已结算和未结算工程，在付款时先支付已结算部分合乎常理，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结算中扣除已支付部分；3.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在起诉时并未主张。 张学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成公司支付张学才劳务费18591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法律服务费由中成公司承担。庭审时张学才明确诉讼费4018元，保全费为1450元，法律服务费为1859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1年11月5日，范高跃作为甲方，张学才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501项目塘汛小区公租房4号、6号楼水电组交由乙方承包，工程单价26元每平方米，并约定付款方式：乙方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供当月工程量报表，甲方按核定的月进度工程量于次月15日内支付乙方已完工程量的85%工程款；在本工程经各方主体单位竣工验收达到合格后，扣除该工程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所余工程款在一月内付清。保修期满后，根据国家有关保修金条例执行，退还乙方保修金。范高跃、张学才签名捺印。2013年4月17日，塘汛501项目部作为甲方，张学才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决算价为28元每平方米，甲方处加盖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另有杨某某签名，张学才陈述为杨麒君签名，范高跃在劳务方处签名，张学才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7月2日，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张学才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协议》，约定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项目由乙方施工，施工单价30元每平方，杨某某签名，张学才签名捺印。2016年6月8日，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项目部作为甲方，张学才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项目二标段4号、6号楼水电安装采用劳务费单包的方式交由乙方施工，约定乙方在原工程完成的结算中工程款848251元（详工程结算单），甲方在支付乙方每个支付节点工程款时支付乙方，三个节点共计支付人民币40000元。待甲方与乙方核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后，一并扣除，完成所有结算。杨麒君在甲方处签名，中成公司盖章，张学才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5年12月15日张学才核对绵阳市501工地水电安装收方单核定收方金额为848251元，杨某某在2016年1月21日签署同意以上所核工程量。2017年5月7日，范高跃与张学才核对绵阳市塘汛公租房二标段501项目水电借支单据4号、6号楼，载明从进场至2014年5月23日所有借支合计金额666000元，减去劳务用工费21815元，实际已付644185元，张学才遂起诉来院，支付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法律服务所代理费18591.60元。2017年11月20日，张学才在“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已收工程款确认表签字，该表载明施工内容4号、6号楼水电安装普通消防、防雷接地所有桥架，累计已收工程款89.9756万元，其中杨麒君支付666185元（范高跃支付总计644185元，2014年元月30号1万元、2015年2月17号1万元、2015年7月9号0.2万元），公司人员经手支付103571万元，绵投代付13万元。该表出具之后杨麒君又向张学才支付了10万元，分别是2017年12月16日4万元、2018年1月11日2万元、2018年2月15日2万元、2018年3月21日2万元。张学才认可签名真实性，陈述该工程确认表中既有该案案涉工程款也有案涉工程以外的工程款，杨麒君支付的部分2014年元月30日1万元、2015年2月17日1万元、2015年7月9日支付的2000元，共22000元，包含在张学才起诉金额中，应当予以扣减；公司人员经手的支付的部分，2015年1月24日支付了3000元及2015年2月1日支付的15000元包含在张学才起诉的金额中，应当予以扣减，对后期工程公司人员经手支付的费用（10.3571万元-1.8万元=95571元）及绵投支付的13万元均系后期工程支付的费用，中成公司所称的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3月21日付的10万元也系该案外支付的工程款，不在该案案涉工程款内。 另查明，2012年4月5日，中成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杨麒君作为乙方（承包方），签署《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交由杨麒君承包，承包方式采用杨麒君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庭审张学才陈述现主张拖欠的劳务费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协议》、《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协议》所产生，由中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结算单上进行签字确认，中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中成公司与范高跃具有合同关系。从张学才进场到工程结算，原先的工程从未进行过结算，工程经历了几次的停工和复工，最终中成公司对张学才从与范高跃签订合同直到2015年12月15日结算时的第一时段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中成公司审核时间为2016年1月21日。中成公司陈述中成公司从业主处承接该项目后，与杨麒君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与杨麒君之间为转承包关系，杨麒君承接该项目后与范高跃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相当于杨麒君又将劳务转接给了范高跃。 一审法院认为，张学才诉请中成公司支付劳务费，基于双方在2016年6月8日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前期所产生的工程款848251元已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支付方式，中成公司有义务按照“甲方在支付乙方每个支付节点工程款时支付乙方，三个节点共计支付人民币40000元。待甲方与乙方核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后，一并扣除，完成所有结算”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现有证据反映中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6月8日签署《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后支付了4万元，后续付款结合2017年11月20日已收工程款确认表、资金使用登记表反映已达99.9756万元，远超《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确认的前期所产生的工程款848251元，张学才认为除范高跃支付的644185元、杨麒君支付的部分2014年元月30日1万元、2015年2月17日1万元、2015年7月9日支付的2000元，共22000元，及公司人员经手支付的2015年1月24日3000元、2015年2月1日15000元外均系后续工程支付的款项。但2017年11月20日系对之前所支付款项的全部结算，涵盖了全部前期工程及部分后续工程，在后续工程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优先结算及支付的款项应系前期工程，张学才按照自己的认识将受领款项分割为前期工程、后续工程的辩解不能成立，张学才已领款项已超中成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应支付的款项，中成公司前期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学才各项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张学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18元，保全费1450元，由张学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学才提供承诺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承做后期工程的总价，以及上诉人承诺收取的劳务费。中成公司质证称：承诺书三性有异议，其中工程款数额没有经过中成公司与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确认，不能反映上诉人在工程后期所做工程量。且在承诺书上上诉人承诺只收取24万元，结合之前结算的80多万，按照双方结算的总金额，差距只有6万元左右，这与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不一样。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作出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学才申请本院调取存放于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501工地水电班组张学才财务节点支付记录、会议纪要、承诺书等相关资料”，本院到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了以下证据，2016年7月5日张学才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复工节点及资金计划》一份，《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复工剩余工程大宗材料采购计划》一份，2017年5月23日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张学才支付5万元的转款凭证一份。张学才质证称：1.该承诺书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是相符合的。被上诉人节点支付情况共三次，按照已完成工程量的75%进行支付，每次8万元，共支付24万元。该24万元是复工后的第二次款项，系后期的进度款。2.资金节点支付款的表上有记录：在2018年9月25日，中成公司已经要求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后期工程的扫尾工程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因此，上诉人后期工程至今仍未结算。3.对于2017年5月23日支付凭证，该笔款项在2017年5月23日结算表中体现出已经支付的状况。4.本次法院调取的资料都是产生在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合同之后，针对后期工程所做的承诺和节点支付记录，载明后期支付了24万元。上诉人起诉的是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已结算的工程，对后期没有结算的部分并不在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中成公司质证称：1.承诺书三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并没有进行结算，但承诺书却明确剩余工程款33万元，承诺书中也无法证明其是针对关于2013年4月17日、2015年7月2日、2016年6月8日三份合同中的一份。2.资金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6年6月8日的合同约定是4、6号楼的给排水项目，法院调取的资金支付节点显示，此合同与2013年4月17日的协议是对应的。因此，业主的代付并不是针对后期合同。一审中提交的资金使用登记表表明上诉人领取相关工程款均是以4、6号楼水电班组的名义领取的，并没有区分前期工程和后期工程。本院认为：承诺书只是单方承诺，无中成公司或绵阳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确认，虽然承诺书中张学才承诺在项目竣工验收前自愿只收取24万元和资金计划上的付款总额24万元金额一致，但资金计划上的付款明细与一审双方均认可的“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已收工程款确认表上的已收工程款的金额和时间均无法对应，银行转款凭证只能证明2017年5月23日转款5万，并不能证明就是支付的后期工程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中成公司与张学才已结算的工程款是否已支付完毕，已支付款项中是否有24万元是支付后期工程的款项？根据2017年11月20日已收工程款确认表、资金使用登记表反映，中成公司已向张学才支付工程款99.9756万元，远超《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确认的前期所产生的工程款848251元。现张学才主张“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已收工程款确认表上自2016年6月30日以后收到的工程款（除去2016年12月26日支付的0.22万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的0.05万元，住院费用3.28871万元）共计28万系支付的后期工程款（2016年6月8日《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费4万元+承诺书上承诺的后期工程竣工前收取24万），本院认为，虽然承诺书的金额和《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复工节点及资金计划》上的付款总额24万元金额一致，但资金计划上的计划付款明细与2017年11月20日已收工程款确认表上的已收工程款的金额和时间均无法对应。且《承诺书》和《绵阳科技城城南塘汛小区公租房项目二标段复工节点及资金计划》均不能证明张学才实际履行了2016年6月8日《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及履行情况。《承诺书》、2016年6月8日《建筑工程水电安装补充劳务分包合同》均载明应当按照实际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按该完成工程占剩余工程量的比例付款，张学才未举证证明后期工程的履行情况，故张学才认为后期工程已履行完毕，已支付款项中有24万是支付后期工程的主张不能成立。2017年11月20日已收工程款确认表系对之前所支付款项的全部结算，涵盖了全部前期工程及部分后续工程，在后续工程尚未结算的情况下，优先结算及支付前期工程与常理相符。张学才主张已结算工程款848251元未支付完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学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后期工程款可在结算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张学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上诉人张学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廖小军 审 判 员  张宗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何云乐 书 记 员  陈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