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狄坤，男，199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狄圩，男，199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国标，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彬，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才洪，男，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贵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梁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狄坤、陈狄圩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18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才洪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陈狄坤、陈狄圩向廖才洪支付货款303779元及利息（利息以303779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包括财产保全费）由陈狄坤、陈狄圩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廖才洪与陈狄坤、陈狄圩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廖才洪提供若干《连胜罗纹送货单》显示其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向陈狄坤、陈狄圩交付若干货物，并主张陈狄坤、陈狄圩拖欠该部分货款。廖才洪提供一份字据主张其与陈狄坤、陈狄圩于2018年4月26日对账。该字据通过三条横线将页面分为四个部分。由上往下数第一部分为记载货物数量、种类等的内容；由上往下数第二部分载明“2017年12月份：5单9256元，2018年1月份73单110634元，2018年3月份95单161328元，2018年4月份20单22561元”；由上往下数第三部分载明“对账单已经给陈狄坤，按上面数为准”；由上往下数第四部分为陈狄圩签名和落款日期2018年4月26日。廖才洪主张陈狄坤、陈狄圩未支付该字据上载明的货款303779元，遂提起本案诉讼。陈狄坤、陈狄圩对廖才洪提供的《连胜罗纹送货单》不予确认，表示其并未与廖才洪对具体的货物数量进行核对，且廖才洪在长期的交易过程中存在货物缺斤少两的情况。陈狄坤、陈狄圩对廖才洪提供的字据表示仅确认字据由上往下数第一、第二部分，陈狄圩签名仅代表陈狄坤、陈狄圩对送货单的数量和单价上记载的金额的确认，并非双方进行对账。陈狄坤、陈狄圩还表示陈狄圩签名时并无字据由上往下数第三部分即“对账单已经给陈狄坤，按上面数为准”的内容，该内容是廖才洪事后添加的。经法庭释明，陈狄坤、陈狄圩于2019年4月8日申请对字据由上往下数第三部分内容和第四部分内容哪一部分形成在先进行形成时间鉴定，并申请对字据由上往下数第二部分内容和第三部分内容是否廖才洪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后陈狄坤、陈狄圩于2019年6月18日向原审法院表示撤回上述鉴定申请。陈狄坤、陈狄圩提供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若干《连胜罗纹送货单》等，主张双方曾于2018年7月、8月期间对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物的数量和质量问题进行沟通协商，其中廖才洪曾确认其提供的货物存在缺斤少两的情况，其在沟通协商中主张多付给廖才洪320404元，而廖才洪表示其仅多付了242100元。廖才洪确认其曾与陈狄坤、陈狄圩就上述问题进行协商，但协商过程中对金额的计算并不代表其对金额的认可，不能据此认定其确认陈狄坤、陈狄圩多付了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款242100元。陈狄坤、陈狄圩又提供两份公证书，显示其已对其于2018年12月17日在廖才洪处购买的货物、2019年3月8日在廖才洪处购买的货物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陈狄坤、陈狄圩表示该经公证的货物可以证实廖才洪提供的货物存在缺斤少两的情况。廖才洪则表示上述货物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无关。廖才洪还主张其与陈狄坤、陈狄圩曾于2018年8月7日在广州市荔湾区岭南司法所对上述问题协商，并申请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原审法院向廖才洪发出律师调查令指定廖才洪的代理律师调取上述材料，后廖才洪的代理律师向原审法院表示，广州市荔湾区岭南司法所的工作人员称当时廖才洪与陈狄坤、陈狄圩仅是进行了口头陈述，其调解未果，故双方并未在调解笔录上签名。另查，廖才洪在本案立案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粤0105财保8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陈狄坤价值312196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廖才洪、陈狄坤、陈狄圩的陈述和《连胜罗纹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廖才洪、陈狄坤、陈狄圩约定廖才洪向陈狄坤、陈狄圩提供货物，陈狄坤、陈狄圩向廖才洪支付货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廖才洪提供的字据，陈狄圩在“对账单已经给陈狄坤，按上面数为准”的内容下方签名，可以认定陈狄坤、陈狄圩确认廖才洪于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向陈狄坤、陈狄圩交付了货物，该部分货物的货款按303779元计算。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对账单已经给陈狄坤，按上面数为准”的内容是廖才洪事后添加，但陈狄坤、陈狄圩未能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陈狄坤、陈狄圩该主张不予采纳。则依据上述字据，陈狄坤、陈狄圩应向廖才洪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303779元。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其向廖才洪多支付了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款，该多付的货款可抵扣其未向廖才洪支付的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货物货款。但陈狄坤、陈狄圩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陈狄坤、陈狄圩与廖才洪就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物质量和货款金额等问题进行协商和沟通，廖才洪在此期间作出的陈述仅是协商沟通期间的陈述，不能认定为廖才洪对多付货款的确认。陈狄坤、陈狄圩并未举证证明廖才洪曾明确表示确认多收取陈狄坤、陈狄圩货款，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多付货款的主张已通过正当法律程序确认，故陈狄坤、陈狄圩关于其多付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因此陈狄坤、陈狄圩仍需向廖才洪支付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货物货款303779元。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其向廖才洪多支付了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款，陈狄坤、陈狄圩可另循法律途径向廖才洪主张权利。在未确定陈狄坤、陈狄圩确有多付货款的情况下，陈狄坤、陈狄圩欠付货款对廖才洪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故廖才洪要求陈狄坤、陈狄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应予支持。根据廖才洪提供的字据，廖才洪与陈狄坤、陈狄圩于2018年4月26日对账确认陈狄坤、陈狄圩应向廖才洪支付上述货款。廖才洪、陈狄坤、陈狄圩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货款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廖才洪要求陈狄坤、陈狄圩自2018年4月26日起对未付货款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狄坤、被告陈狄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廖才洪支付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货物货款303779元，并对未付货款自2018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廖才洪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82.9元、财产保全费2081元均由被告陈狄坤、被告陈狄圩共同负担。被告陈狄坤、被告陈狄圩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交纳至原审法院，并将其应负担的财产保全费直接支付给原告廖才洪。判后，陈狄坤、陈狄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廖才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廖才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廖才洪一审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与陈狄坤、陈狄圩就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的布匹交易中提供的货物存在短缺的情形。并且廖才洪一审调查取证中也有广州市荔湾区司法局岭南司法所工作人员确认就短缺问题存在调解，双方在调解中对短缺的数量没有异议，对短缺数量的金额有异议，导致未调解成功。廖才洪在交易行为中已经构成欺骗，并且有短缺需要退回多收货款的情形和存在协商行为。其次，陈狄坤、陈狄圩提供的录音和录音译文可以明显知道，廖才洪承认短缺的货物重量、长度，而通过廖才洪提供的与陈狄坤、陈狄圩之间的送货单、对账单，可以知道货物的计价方式，在有短缺货物重量、长度和计价方式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确定廖才洪因欺诈而多收取的货款。再次，因陈狄坤、陈狄圩与廖才洪之间除了布匹买卖交易，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交付货物后支付货款，因此廖才洪通过交付不合格货物导致陈狄坤、陈狄圩多支付的货款，在后期的交易中应当冲抵后期购买货款。但是原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协商不能证明廖才洪对多付货款的确认，陈狄坤、陈狄圩未举证证明廖才洪明确表示确认多收取陈狄坤、陈狄圩的货款，也未经正当法律程序确认，故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明显的违背事实，基本事实均未查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廖才洪确认交付不合格货物导致陈狄坤、陈狄圩多付货款且双方没有其他交易的情况下，应当认为是预付货款，原审法院应当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扣除因廖才洪采用欺诈形式导致陈狄坤、陈狄圩多付的货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处理，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损害陈狄坤、陈狄圩的合法权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裁决。廖才洪答辩称：1.一审判决判定陈狄坤、陈狄圩向廖才洪支付自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货款303779元，从陈狄坤、陈狄圩提交的诉状看，其并未对该货款提出异议，可见陈狄坤、陈狄圩对一审的判决是认可的。2.陈狄坤、陈狄圩提出双方在2017年9月9日-2017年12月11日的交易中，存在货物短缺，与本案无关，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陈狄坤、陈狄圩应另案进行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狄坤、陈狄圩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廖才洪与陈狄坤、陈狄圩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陈狄坤、陈狄圩应否向廖才洪支付303779元货款问题。本案中，廖才洪主张陈狄坤、陈狄圩未向其支付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的货款303779元，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的字据予以证明。该字据载明“对账单已经给陈狄坤，按上面数为准”，陈狄坤在该字据上签名。陈狄坤、陈狄圩在一审中虽对该字据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该字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字据反映，陈狄坤、陈狄圩应向廖才洪支付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货款303779元，因陈狄坤、陈狄圩未支付该货款，廖才洪要求陈狄坤、陈狄圩支付货款303779元及利息有理，原审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货款抵扣问题。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其向廖才洪多付了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款242100元，要求抵扣在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涉案货款。一、廖才洪在本案中不确认陈狄坤、陈狄圩多付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货款242100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二、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多付的货款242100元是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款，并非发生在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的涉案货款，与本案无关；三、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廖才洪在交易中存在货物短缺的情形，为此提供了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廖才洪在涉案的2017年12月14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存在货物短缺的情形；四、陈狄坤、陈狄圩作为接收货物的一方，在接收货物时应予验收。涉案货物已由陈狄坤、陈狄圩一方签收，其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在签收时存在数量、质量等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陈狄坤、陈狄圩主张在涉案货款中抵扣2421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狄坤、陈狄圩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2017年9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的货款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陈狄坤、陈狄圩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陈狄坤、陈狄圩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狄坤、陈狄圩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2.9元，由上诉人陈狄坤、陈狄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