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再108号再审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昌林，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申请人（被执行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美康，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被申请人（执行案外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教林，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西县。再审申请人陈昌林因与被申请人朱美康、宋教林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3民终9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鄂民申173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昌林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朱美康、宋教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昌林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宋教林已取得涉案执行标的车辆所有权，缺乏证据证明。1.一、二审判决未对朱美康与杨礼平之间的协议效力、车辆是否实际交付进行实际审查，仅凭一纸协议就认定杨礼平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存在重大瑕疵。2.朱美康、宋教林并未提交杨礼平与柯贤军之间的书面转让协议，一、二审判决对于二人之间是否存在口头协议及协议是否有效未进行审查，柯贤军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并不足以证明杨礼平已将涉案车辆交给了柯贤军。3.车辆属于特殊动产，对于未经登记的物权变动，不得对抗人民法院于2016年对该车辆进行的查封。同时，柯贤军在该车辆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日将车辆转让给宋教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柯贤军与宋教林之间的协议无效，宋教林无法取得该车辆所有权。并且，仅凭宋教林的保险购买单据不足以证明柯贤军向宋教林交付了车辆。二、杨礼平、柯贤军有充足的时间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而未办理，存在过错，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排除执行条件。宋教林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一、二审判决未对朱美康与杨礼平之间债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实质审查而认定相关事实，将导致被执行人完全可以在财产被查封后签订一纸协议而规避执行。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宋教林辩称，湖北省郧西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在对执行标的车辆采取保全措施时，该车辆所有人已经不是朱美康。宋教林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实际占有了该车辆，该车辆因处于抵押中，未及时办理过户并非宋教林的过失，宋教林对该车辆拥有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昌林的再审申请。陈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继续执行登记在朱美康名下的陕Ａ×××**长城哈弗轿车；2.判决朱美康、宋教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朱美康通过按揭的方式以14.98万元的价格购买长城哈弗轿车一辆，登记牌照为陕Ａ×××**，车辆抵押权人为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沣东支行，按揭担保人为陕西秦泰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5日，因欠案外人杨礼平货款，朱美康与杨礼平达成协议，将前述车辆作价200000.00元抵给了杨礼平，协议载明该车属分期付款车辆，余额仍由朱美康偿还。杨礼平取得前述车辆后，因欠案外人柯贤军货款遂将该车抵给了柯贤军。2016年11月2日，经陈昌林申请，一审法院在审理陈昌林诉朱美康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鄂0322执保59号民事裁定，将前述车辆所有权查封，并于当日向西安市交管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2017年3月1日，因欠宋教林货款等192400.00元，柯贤军与宋教林达成协议，将前述车辆作价180000.00元抵给了宋教林，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柯贤军欠有宋教林款项192400元未偿还，现柯贤军自愿以机动车一辆折价偿还欠款，折价金额为180000元；2.机动车的基本信息为:陕Ａ×××**，具体信息见行驶证；3.因为上述车辆登记车主系朱美康，此车系分期付款购买，因为朱美康欠柯贤军款项，将此车交给柯贤军抵账，现车辆所有权人为柯贤军。此车辆尚有贷款未归还，最后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份；4.柯贤军承诺：此车辆的尚欠贷款由柯贤军负责偿还，与宋教林无关；如果因为车辆贷款未偿还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由柯贤军承担责任；5.柯贤军承诺：在2018年10月份前配合宋教林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柯贤军承担；6.本协议签订之日，柯贤军将车辆交给宋教林，并在2017年3月8日前将行驶证原件交给宋教林；在2017年3月1日前关于此车辆的所有违章及事故由柯贤军负责处理，自2017年3月2日起所有关于此车辆的违章及事故由宋教林负责处理。车辆交给宋教林后，如发生关于车辆的一切损失由宋教林承担。同时，宋教林将借条等债权凭证交给柯贤军。待办理完车辆过户手续后，柯贤军、宋教林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7.如果柯贤军在上述期限内未配合宋教林办理过户手续，或者因为柯贤军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则柯贤军仍然按照192400元债权数额支付给宋教林。宋教林接受前述车辆不久，因案涉车辆按揭贷款无人偿还，车辆被抵押权人突然从郧西家中开走。经交涉，宋教林在西安支付70000.00元款项后方将车辆开回，并于2017年7月8日为案涉车辆办理了保险。不久，陈昌林诉朱美康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一案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因朱美康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发现案涉车辆后裁定进行扣押，并从宋教林处将案涉车辆扣押至一审法院。2018年3月26日，宋教林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鄂0322执异13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车辆的执行。2018年4月23日，陈昌林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陈昌林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朱美康与杨礼平之间协议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证明该协议是朱美康在法院保全之后伪造的。2018年7月9日，陈昌林以宋教林提交的比对样本不具有参考价值为由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车辆在查封前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二是宋教林是否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三是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影响所有权的转移；四是宋教林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焦点一，本案能够确定朱美康与杨礼平以车抵账协议是不是倒签最科学的方法就是对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陈昌林主张墨迹形成时间可能在一审法院保全裁定作出之后，在不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放弃鉴定，应视其为放弃该主张。宋教林不仅能够提供朱美康与杨礼平以车抵账协议原件及与协议原件相印证的其他证据，包括寻找到的比对样本，而且还提供了案涉车辆查封前柯贤军作为实际占有人为车辆购买保险的保单及自己作为实际占有人时为车辆购买保险的保单，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在保全查封前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且已转移至柯贤军名下。法院实施保全措施时，朱美康已不再占有案涉车辆，不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对于焦点二，基于与焦点一同样的原因，在没有相反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朱美康与杨礼平，杨礼平与柯贤军，柯贤军与宋教林相互之间的车辆转让关系真实有效，宋教林已支付对应价款，取得并占有案涉车辆直至被陈昌林发现后扣押，宋教林因有效转让行为已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对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该解释确定了特殊动产的变动规则，即交付是特殊动产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是特殊动产变动的对抗要件，在交付与登记发生冲突时，交付优先于登记。因此，案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其所有权转移。对于焦点四，因案涉车辆属按揭车辆，转让人与宋教林在转让车辆时对过户登记问题进行了约定，在约定时间尚未届满时车辆即被扣押，宋教林对案涉车辆未能过户登记没有过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宋教林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昌林要求继续执行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昌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00元，由陈昌林承担。陈昌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2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昌林的诉讼请求，即判决继续执行登记于朱美康名下的陕Ａ×××**长城哈弗轿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朱美康、宋教林负担。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宋教林作为案外人在诉讼中提交了朱美康与杨礼平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杨礼平给柯贤军出具的欠条、柯贤军与宋教林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以及案涉车辆陕Ａ×××**长城哈弗轿车在法院查封前柯贤军作为实际占有人为车辆购买保险的保单等证据，陈昌林虽对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宋教林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应予采信。宋教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法院保全查封前案涉车辆陕Ａ×××**长城哈弗轿车所有权已发生转移至柯贤军名下，朱美康已不再占有案涉车辆，不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2017年3月1日，柯贤军作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与宋教林签订以车抵债协议，该协议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涉标的是车辆即动产，自车辆交付时所有权发生转移，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其所有权转移。宋教林已经支付对应价款，且取得并占有车辆。因此，宋教林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昌林要求继续执行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6月3日，柯贤军为涉案车辆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费金额为95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3日0时至2017年6月2日24时止，受益人为其本人。本院再审认为，陈昌林虽主张朱美康与杨礼平就涉案车辆达成的抵债协议可能是在一审法院保全裁定作出之后倒签的，但陈昌林在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放弃司法鉴定应视其为放弃该项主张。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朱美康与杨礼平之间签订的抵债协议真实、合法，抵债协议履行后，涉案车辆虽然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所有权人为杨礼平。且此后案涉车辆陕Ａ×××**长城哈弗轿车又转让给了柯贤军，柯贤军于2016年6月2日作为实际占有人为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受益人也为其本人，表明柯贤军为车辆的实际控制人和所有权人。上述二次转让行为均发生在一审法院依陈昌林申请作出财产保全之前，证明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前案涉车辆陕Ａ×××**长城哈弗轿车所有权已转移至柯贤军名下。虽然柯贤军在涉案车辆已被查封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日将车辆转让给宋教林，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但柯贤军与宋教林均没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对柯贤军与宋教林之间转让涉案车辆的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本案不宜作出评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案涉标的车辆是动产，自交付时所有权发生转移，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不影响其所有权转移。宋教林已经支付对应价款，且取得并占有车辆。因此，宋教林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陈昌林要求继续执行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昌林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昌林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9）鄂03民终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汉立审判员  黄 明审判员  杜 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付 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