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0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大可龙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沙太北路华邦路1号之一华邦物流园B2区2103-2107号。法定代表人：徐明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松霖，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广州南盛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开创大道706号。负责人：苏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稳立，男，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上诉人广州大可龙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下称大可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广州南盛加油站（下称南盛加油站）、王稳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可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南盛加油站对赔偿款中的29040.94元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南盛加油站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我方与卓达能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达能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卓达能源公司与南盛加油站存在合同关系，我方与南盛加油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方是买家，卓达能源公司仅仅为付款及居间平台，南盛加油站为卖家，因此双方存在合同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与南盛加油站存在买卖关系，南盛加油站工作人员在加油时未按照约定核对车牌号，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将油错加到其他车辆上，导致我方财产损失，主观上存在过错，与王稳立存在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应当按其过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我方与南盛加油站存在合同关系，其未按照要求将油加到指定车辆上，属于合同履行之不适当，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无论基于侵权还是违约，南盛加油站都应当对王稳立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南盛加油站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稳立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大可龙公司起诉请求：一、王稳立支付赔偿款48335.76元及利息（利息以48335.7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24日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南盛加油站在第一项请求的范围内对29040.94元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南盛加油站、王稳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大可龙公司与卓达能源公司之间签订《油品购销服务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期内，卓达能源公司向大可龙公司提供一定金额的总赊销额度；第四条约定，卓达能源公司按照大可龙公司指示通知为大可龙公司指定车辆提供加油服务；第四条第3点约定，大可龙公司录入卓达能源系统需加油车辆信息并经卓达能源公司审核通过后，可前往卓达能源公司指定油站加油，未录入系统或未经卓达能源公司审核通过的车辆禁止加油。第四条第5点第2项约定，大可龙公司应认同卓达能源公司为大可龙公司提供的加油管理软件系统，含司机端小程序，大可龙公司认可以此系统内加油订单信息作为加油凭证。南盛加油站的总公司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与卓达能源公司之间签订了《预付款加油协议》，协议约定由壳牌公司为卓达能源公司设定唯一客户编号，并根据卓达能源公司提供的资料为卓达能源公司制作和发放车队卡，作为卓达能源公司指定人员或车辆在预付款范围内进行消费的凭证。根据上述协议，卓达能源公司指定的客户到南盛加油站加油的具体加油过程如下：司机停好车后到收款前台表示是卓达能源公司的客户加油，收银员向司机出示卓达能源公司的收费二维码，司机用自己的手机通过微信上卓达能源公司的银管家小程序扫描二维码，然后小程序会显示司机的账号及车牌信息，司机将车牌信息告知收银员，收银员向加油员核对车辆车牌信息，加油员核对无误后告知收银员，收银员询问司机加油数量后告知加油员然后完成加油。加油车辆需要绑定司机的手机号码，只有通过该号码才能在加油站完成加油操作，且操作过程中需要司机根据进程输入密码。大可龙公司主张其公司车队长王稳立通过卓达能源银管家小程序套刷加油产生了加油金额48336.76元。王稳立于2019年3月13日向大可龙公司出具了《事情经过》，载明：本人王稳立委托粤Ａ×××××范春解、粤Ｂ×××××范春元、粤Ａ×××××雷平、粤Ａ×××××邓云交、粤Ａ×××××王建涛，自19年2月至19年3月在盛海广州黄埔站/壳牌南盛加油站套刷银管家小程序加油，产生人民币金额48335.76元。本人承认以上情况属实。本人承诺在19年3月23日前归还套刷金额48335.76元，若逾期未还大可龙公司可依法有追诉权利。王稳立在该《事情经过》上签名捺手印。大可龙公司主张在王稳立套刷的金额中，有29040.94元产生于南盛加油站，产生加油费时，大可龙公司车辆根据定位系统显示并不处于南盛加油站位置而是停靠在别处，南盛加油站员工在加油时没有核实车牌号码，导致了大可龙公司的损失，应当对大可龙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大可龙公司提交的异常加油车辆统计表，南盛加油站提交了相应车辆加油的销售小票，上有相应司机签名。但根据前述的加油实际操作过程，南盛加油站是正常提供加油服务，不存在协助王稳立套刷获利行为。王稳立与大可龙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期限为自2017年9月12日至2020年9月11日，约定工作部门为车队。2019年3月14日，王稳立申请辞职，离职原因为“家里有事”。一审法院认为，王稳立作为大可龙公司的员工，其利用工作职权和大可龙公司对车辆加油程序管理的漏洞通过套刷的方式套取加油费，在事后向大可龙公司承诺归还所套刷的加油费48335.76元，王稳立的行为侵犯了大可龙公司的财产权益，所导致大可龙公司的损失依法应当向大可龙公司赔偿，故大可龙公司请求王稳立赔偿48335.76元以及利息，予以支持。利息以48335.76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王稳立承诺的最迟还款日期之后的一天即2019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南盛加油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大可龙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南盛加油站的员工协助王稳立套刷加油获利，根据查明的事实，从加油的流程以及银管家小程序的操作程序可以看出，虽然王稳立有套刷行为，但南盛加油站事实上进行了加油行为，南盛加油站在整个过程中并未获得非法利益，大可龙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南盛加油站在此过程中收取了好处费以协助王稳立套刷加油，故大可龙公司主张南盛加油站与王稳立共同侵权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庭审中，大可龙公司认为南盛加油站违反其与卓达能源公司签订的《预付款加油协议》，未能在加油时核实车牌号码，故应当对因此造成的大可龙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预付款加油协议》系南盛加油站的总公司与卓达能源公司之间签订，故即使南盛加油站在加油过程中有违反《预付款加油协议》的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大可龙公司也不能据此直接向南盛加油站主张违约责任。综上，大可龙公司主张南盛加油站在29040.94元的范围内与王稳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稳立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可龙公司赔偿人民币48335.76元及利息（利息以48335.76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大可龙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元、保全费503.4元，由王稳立负担。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庭询时，大可龙公司确认其并无证据证明南盛加油站员工协助王稳立套刷获利，或者因此获得非法利益、收取好处费等。另查明，一审时南盛加油站提交的《预付款加油协议（车队卡）》第三条第三点规定，乙方（卓达能源公司）车队卡的持卡人员在凭车队卡向甲方（壳牌公司）要求加油或进行第一条约定的其他消费时，须同时符合下述条件，方可使用乙方预付款余额以支付加油款和其他消费价款：（1）在甲方车队卡系统上刷车队卡，且甲方车队卡系统可正常读取该卡信息；（2）输入密码正确；（3）持卡人消费行为不超过由乙方为该车队卡设定的限制；（4）加油车辆的车牌号码与乙方指定号码一致。该协议附件二《加油卡客户车辆清单》中显示加油卡类型为车队卡，限车牌。大可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时，大可龙公司还申请了南盛加油站的经理出庭作证，该经理陈述了一审法院查明的具体加油过程，并称自己偶尔会加油，是在录像中核实后才加油，车牌与加油小票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对王稳立应承担的责任及套刷的加油费数额均无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南盛加油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稳立作为大可龙公司的员工，利用工作职权通过套刷的方式套取加油费，其的行为是导致大可龙公司加油费损失的直接原因，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南盛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在加油时未核对车辆车牌信息，导致王稳立有可能通过套刷的方式套取加油费，存在过错，应当在王稳立应负的29040.94元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大可龙公司请求由南盛加油站就29040.9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南盛加油站并非直接侵权人，故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南盛加油站主张己方无需承责，但其在为特定用户时加油时未尽到审核车牌信息的义务，存在过错，故对其的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王稳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及答辩，本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大可龙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就其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由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广州南盛加油站就其中的29040.94元按20%的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6元，由广州大可龙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421元，由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广州南盛加油站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鹏程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