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06行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康，男，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王欢，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长盛西路**。法定代表人程金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立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岳兰，湖南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广军，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段卫忠，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康因不服行政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8月2日，原告冯康与王治国签订了一份《房地产出让合同书》，合同约定价格为2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出让合同时，冯康付成交款的60%，余款待冯康收到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时付清。尔后，冯康等5人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临湘市区长五中路与向阳路口交汇处的原农机公司办公楼所属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年限为50年。2006年11月6日，冯康等5人与被告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面积1073.8㎡，临湘市人民政府出具了《临湘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书》。2006年12月19日，冯康办理了临国用（2006）字第3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142.77㎡，办理了临房权证五里区字第**《房屋所有权证》，4层楼，建筑面积494.60㎡。2017年5月，临湘市自然资源局收到临湘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原农机公司资产违规处置问题的处理建议函》和临湘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向阳路冯康违规发放的国土证、房产证进行依法处理的批复》，该局启动行政纠错程序，予以调查，查明：在临湘市××农机公司××资产（××路与向阳路口交汇处）处置过程中，原农机公司经理陈文虎及相关人员，弄虚作假，隐瞒事实真相，通过伪造虚假拍卖及申请登记资料，将临湘市人民政府已出资41万元留作向阳路拓宽预留的土地和房屋拍卖，临湘市自然资源局违规为冯康办理了出让及相关产权登记手续。2017年5月17日，临湘市人民政府向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下达批复：你局呈报的《关于撤销〈临湘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书>（临政土出准字［2006］2-56号）的请示》已收悉，经市政府研究同意撤销该批准书，请你局对向阳路冯康相关权证（资产）予以依法处理。2017年6月9日，临湘市自然资源局对冯康作出临国土资决字［2017］第01号《临湘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理事项决定书》，决定:1、撤销2006年11月6日与被处理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2006］2-56）;2、注销被处理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临国用［2006］字第**）和房产证（证号:临:临房房权证五里区字第**作出上述决定前，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于2017年5月22日向冯康送达了处理告知书，告知冯康有陈述、申辩及听证的权利，2017年6月8日举行了听证会。冯康对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述处理决定不服，向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经审查认为，该处理事项系下级行政机关依规定报上级机关批准后实施的事项，依照有关规定，批准机关临湘市人民政府才是适格被申请复议人，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为下级实施机关不是适格申请人，据此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岳国土资复字［2017］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冯康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冯康于2019年2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理事项决定书》（临国土资决字［2017］第01号）无效。2、确认被告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岳国土资复字［2017］第4-3号）违法。原审判决认为，根据《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对于违反法定程序的行政执法行为应当撤销。本案中，原农机公司相关人员弄虚作假，伪造虚假文件拍卖及申请登记资料，国土部门违规办理出让及相关产权登记手续，在收到纪检监察部门的处理建议及临湘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批复后，启动纠错程序并无不当。纠错过程中，临湘市自然资源局履行了告知义务，并举行了听证，所作出的处理决定程序正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下级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批准机关为被申请人”。但是，本案中，法律、法规、规章并未规定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本案纠错的具体行政行为需要经上级行政机关批准，故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不属于行政复议适格申请人进而驳回冯康的行政复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判决:一、驳回原告冯康要求确认被告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理事项决定书》（临国土资决字［2017］第01号）无效的诉讼请求。二、撤销被告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岳国土资复字［2017］第4-3号），由被告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受理原告冯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冯康上诉称，冯康并未参与任何拍卖程序，也未与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冯康只与王治国签订了《房地产出让合同》，土地证和房产证均是王治国交给冯康的。根据《拍卖出让公告》和《拍卖出让须知》，案涉房屋已明确在拍卖范围内，冯康取得案涉房产是合法的。临湘市人民政府已出资41万元留作向阳路拓宽预留的土地和房屋是完全不成立的事实。原审判决在上述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错误。原审判决以“行政程序违法”为由认定临湘市自然资源局有职权撤销其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但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局以前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行政程序违法”，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临湘市自然资源局辩称，临湘市原农机公司破产二期资产处置过程中，破产留守人员陈文虎及相关工作人员，弄虚作假，伪造拍卖及申请登记资料，确定拍卖的土地只有600平方米，在陈文虎等人的违法操作下，拍卖土地变成了1078.3平方米，侵吞了400余平方米的国有土地资产，陈文虎并将侵吞的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非法卖给冯康等人。此案告破后，临湘市自然资源局启动纠错程序，依法撤销颁发给冯康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其作出的岳国土资复字[2017]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被答辩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冯康将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临湘市自然资源局列为本案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在2006年临湘市原农机公司破产二期资产处置过程中，该公司时任经理陈文虎利用公司破产留守人员的便利，与王治国等人串通，并以王治国的名义竞拍得到约60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按照当时的拍卖文件规定，被拍卖宗地旁有留作道路拓宽时用的约400平方米土地，该400平方米土地未在拍卖范围内，在道路拓宽实施前，该4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由土地拍卖竞得人无偿使用，待道路拓宽时，土地拍卖竞得人必须无偿退出此400平方米土地。陈文虎、王治国将竞得的600平方米宗地和宗地外留作将来道路拓宽用的4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成5块出售给冯康等5人，其中冯康购得的土地绝大部分系未列入拍卖范围留作将来道路拓宽用的土地。陈文虎、王治国称将土地出售给冯康时，告知了对方将来道路拓宽时，此土地必须无偿退回，但此条未写入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出让合同书》。之后，陈文虎、王治国伙同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的有关人员，弄虚作假，将竞拍土地面积由约600平方米扩大至1073.8平方米，即将未列入拍卖范围留作将来道路拓宽用的400平方米非法列入拍卖范围，并骗取临湘市人民政府出具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书。陈文虎、王治国将土地竞拍人由王治国一人改为冯康等五人，并以冯康等五人的名义与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其中冯康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42.77平方米。同时还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除此之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国家行政机关，有自我纠错的职责。2006年临湘市原农机公司破产二期资产拍卖过程中，该公司破产留守人员陈文虎勾结他人，伪造拍卖资料，将没有列入拍卖范围准备留作将来向阳路拓宽用的约400平方米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非法列入拍卖范围，骗取临湘市人民政府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批准书，侵吞国有资产。陈文虎还将侵吞的约400平方米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卖给冯康等人，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上述事实清楚，虽然由于某种原因临湘市规划局当时没有出具向阳路拓宽规划图，但有当年相关的拍卖文件资料、临湘市人民政府有关会议记录及临湘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临湘市监察局对陈文虎等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证据确凿。临湘市自然资源局在收到临湘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及临湘市人民政府关于临湘市原农机公司资产违规处置问题的处理建议函后，启动行政自我纠错程序，在履行告知等程序并举行了听证会之后，决定撤销2006年11月6日与冯康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注销冯康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理由正当合理，程序合法。冯康上诉提出其所购案涉房屋当年已明确列入拍卖范围内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一）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冯康向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由于自身错误理解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不是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而决定驳回冯康的行政复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但是，目前冯康已就其不服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临国土资决字（2017）第01号行政处理事项决定书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原审判决一方面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同时判决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受理冯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项判决的受理冯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所规定的行政复议条件，由于人民法院就复议事项作出司法判决，继续复议已无意义，且冯康的诉讼请求也只是请求确认复议决定违法，故原审判决中该项判决不适当，应予撤销，同时依法确认复议决定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冯康要求确认被告临湘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理事项决定书》（临国土资决字[2017]第01号）无效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行初23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即“撤销被告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岳国土资复字[2017]第4-3号），由被告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受理原告冯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三、岳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岳国土资复字[2017]第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易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