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福巷**附**。 法定代表人：杨淑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梅，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日月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下同仁路**。 法定代表人：陈安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三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机场路新加坡工业内/div> 法定代表人：黄宗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舒，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日月产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公司）、成都三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关键证据日月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出具的《说明》，在未经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以上诉人在日月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晓华去世后才向日月公司主张权利有悖常理为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导致本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错误。《说明》的内容既是日月公司承诺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的真实表达，也证明了案涉土地权属为上诉人。一审审理过程中，日月公司申请对该《说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鉴定，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合法权利，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合法取得案涉土地，该权利至今未发生转移，日月公司和三和公司长期占有该土地并非法营利，在上诉人多次要求返还的情况下仍拒不返还，已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1995年10月16日，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错误的执行裁定导致上诉人被迫与日月公司签订《协议书》，上诉人被迫同意将案涉土地及地上相关财产转让给日月公司，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日月公司从付足人民币470万元之日起，对金华公司上述财产具有“原协议书”规定的一切使用权。日月公司至今未付清款项，仅支付了15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该土地权利至今未发生转移。日月公司在未取得土地权利且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和三和公司于2005年11月3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获取巨额收益。三和公司明知日月公司不享有土地权利的情况下，长期以租赁名义占有上诉人土地，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对上诉人土地权利的侵权。四、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错误作出的执行裁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是导致本案纠纷的根源。二审法院应对本案历史缘由和事实进行认真审查，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 被上诉人日月公司辩称：一、根据（2011）高新民初字第311号判决书、（2014）成民终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5）川民申字第2665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未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不具有返还土地的权利基础。二、案涉土地是被上诉人日月公司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属于有权占有，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提供的《说明》，我方认为来路不明，取得方式不合法。《说明》上面载明“此事了结”，但签订说明的背景并不清楚，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晓华并未在说明上签字。该《说明》也不是日月公司的承诺，从内容看并非双方达成合意的意思表示。四、案涉土地虽然由日月公司占有，但所有权属于国家，我司无权对土地进行处分。上诉人提交的《说明》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三和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无误，金华公司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了案涉土地的权属，其起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日月公司、三和公司停止非法占用金华公司位于成都市高新区亩土地的侵权行为，将侵占的土地恢复原状返还金华公司；2、请求判令日月公司、三和公司赔偿金华公司至停止侵害之日止的经济损失（截至2017年10月25日，损失金额为人民币774.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日月公司、三和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1990年3月1日，金华公司与原成都市金牛区石羊场乡人民政府企业办公室（以下简称石羊乡企办）签订《关于联办石羊竹制品厂、石羊食品厂、石羊通阳五金经营部、石羊工艺制品厂的协议书》（以下简称《90协议书》），主要约定：1、前述四厂为金华公司独资兴办、独资经营，接受石羊乡企办管理的联办企业，石羊乡企办不参与经营活动，无权干涉金华公司正常工作；2、石羊乡企办必须在1990年12月中旬把50亩土地全部交给金华公司使用，并负责在1991年按国家政策办理完所需各种土地证、产权手续和其他有关的一切手续交给金华公司；3、金华公司收到土地后，石羊乡企办不能收回，也不能以任何借口增加费用，金华公司享有土地永久使用权，并享有地面设施的所有权（包括房屋产权及设施），水电等属于金华公司财产；4、金华公司接受土地后，每亩按4万元付给石羊乡企办（其中土地补偿费2.5万元、办理占用土地税费1.5万元），先付50万元土地补偿费，75万元土地占用税费。待1991年石羊乡企办按照金华公司要求办理完各种土地手续，协调好各种社会关系，保证金华公司正常使用土地后，再付给75万元，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原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原成都市武侯区筹备工作委员会、原成都市金牛区石羊场乡土地农房管理委员会、原成都市金牛区石羊场乡人民政府在该协议上共同签章确认。该协议于1992年11月12日经成都市青羊区公证处以（92）成青证字第1050号《公证书》公证。 1991年6月15日，成都市国土局向金华公司填发了国用申登（91）字第1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金华公司，地，地址在&ldquo羊乡庆云村**”，土地用途为“办公、住宅、商业用房”，批准使用期限为“长期”，用地面积共计34280平方米。 1995年10月16日，金华公司（乙方，并代表成都金弘公司竹制品厂）与日月公司（甲方）、石羊乡企办（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95协议书》），约定：1、金华公司、石羊乡企办于1990年3月1日签订的《90协议书》，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川高法执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并作为人民法院变卖处理和确定日月公司购买该厂财产的唯一依据。金华公司、石羊乡企办凡与《90协议书》不符的相关协议及约定，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均自动失效。鉴于金华公司的财产（《90协议书》中的责权利）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变卖执行，所以，本协议书的最终实施，均应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为准，作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实施的细则；2、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5）川高法执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日月公司出资人民币470万元，买取《90协议书》中金华公司的一切责权利，其中包括已投入的50亩土地的补偿费及土地占用税费人民币200万元，50亩土地的长期使用权，1万多平方米房屋建筑、水电设施、门庭、道路等财产的所有权；3、日月公司从付足人民币470万元之日起，对金华公司上述财产具有《90协议书》规定的一切使用权、经营权及所有权；4、石羊乡企办应按《90协议书》的约定及人民法院的裁定，积极办理各类相关手续，全力协助日月公司、金华公司办妥财产移交事宜，确保移交事宜顺利按《90协议书》及本协议书的规定实施，确保日月公司在接收后能够正常生产和经营；5、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日月公司、金华公司应完成财产移交及购买款支付事宜。原则是日月公司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下达后付款人民币100万元，金华公司完全移交工厂给日月公司后，日月公司再付人民币200万元，余款从日月公司接受工厂之日并开始正常生产经营不受影响后一个月之内付清，金华公司负责办妥财产移交事宜，不得有任何遗留和未决的问题。该《95协议书》尾部载有金华公司和四川金弘竹制品厂、日月公司、石羊乡企办四个单位的签章。 协议签订后，1995年11月21日，日月公司通过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向金华公司指定代收人成都市金牛区环城典当商行转账支付100万元。1995年12月21日，日月公司通过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向金华公司指定代收人成都市金牛区环城典当商行支付50万元，合计支付150万元。 2010年12月28日，金华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1）高新民初字第311号]，主张《95协议书》签订后，日月公司除预付150万元外，在长达十多年时间内均未再付任何费用，且日月公司经催告拒不支付剩余转让费构成严重违约，故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95协议书》。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判决，驳回金华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华公司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成民终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华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6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金华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驳回金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在审理（2011）高新民初字第311号案件中向成都市国土局去函询问《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情况。2012年11月27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回函对《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进行说明，回函称按照《关于全市城镇开展国有土地申报登记发证工作实施意见的请示》（成国土发[1988]326号）文的规定，1988年11月起我市城镇范围内进行第一次国有土地申报登记发证工作。四川金弘竹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弘公司）出具的2份《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只能证明金弘公司和金华公司在1991年5月和6月份别向该局申请过土地登记。经查询有关土地登记信息，金弘公司出具的2份《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涉及宗地当时并未通过该局土地登记审批，该局也未对两家企业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2份《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并不能作为两家公司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证明文件。 再查明，2003年10月22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与日月公司签订协议编号为（2003）058号《用地协议》，主要约定：1、本协议项下的地块，其土地位置位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光华工业园规划用地红线范围内，土地面积约26.22亩，其中净建设用地20.98亩，机场路绿化代征地5.24亩，铁路防护绿化代征地/亩。地。地块的出让面积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载的净建设面积为准，地块位置及范围详见本协议附件、本协议项下的地块，其规划用途为工业用途，拟用于建设乙方汽车专卖店项目；3、本协议项下的地块，按上述约定的土地用途进行设计和建设，其协议价款按以下标准执行：净建设用地按20万元/亩（含出让金）计，道路、绿化等公共设施代征地按10万元/亩计，该地块协议价款总额为472万元。最终的协议价款结算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载的面积为准，在申请办理土地登记发证时进行。 协议签订后，日月公司于2003年11月3日向高新管委会缴纳土地出让金141.6万元，于2005年12月9日向成都高新区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100万元，于2006年12月11日向成都高新区财政局缴纳土地出让金88.8万元，上述费用共计330.4万元。 案涉讼争地块位于成都高新区，包括13986.67平方米净建设用地和3493.34平方米代征地，该块土地目前基于占转征历史遗留问题，日月公司正处于《国有土地使用证》申办过程中，并由日月公司出租给三和公司在实际使用。 本案中，金华公司提交《说明》一份，载明：现日月公司决定，将位于新园南三路133号土地退还给金华公司，协助金华公司办理国土、房产等相关手续，同时在与三和公司的租赁合同中将出租权转交给金华公司，此事就算了结。该《说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落款处加盖日月公司的公章，并有打印的法定代表人黄晓华的名字。金华公司主张日月公司应当依据该《说明》返还案涉土地，而日月公司对该《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印章不真实且日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晓华并未签字确认，而黄晓华已经于2016年8月17日死亡，如金华公司在2015年9月取得该份《说明》，其在黄晓华死后才向日月公司主张权利有悖常理。本案中，日月公司申请对《说明》上印章的真实性以及内容与印章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同意其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90协议书》、《95协议书》、《公证书》、《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凭证、《说明》、《用地协议》、《土地租赁合同》、银行付款凭证、缴款书及票据、《情况说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1）高新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2014）成民终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2015）川民申字第266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华公司是否为案涉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三款“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必须按照规定进行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金华公司要求日月公司返还讼争土地应当举证证明其为讼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已经取得成都市人民政府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本案中，金华公司并未就该项内容进行举证，其要求日月公司返还讼争土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6元，由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金华公司明确其系基于侵权之诉主张日月公司停止侵权并返还案涉土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金华公司基于日月公司侵害其物权，要求停止侵权返还案涉土地，故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金华公司是否系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以及日月公司对案涉土地的占有是否属于无权占有。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金华公司并未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其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主要基于《90协议书》，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后续金华公司通过签订《95协议书》的方式将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转给日月公司。（2011）高新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以及（2014）成民终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95协议书》目前并未解除，依然合法有效，金华公司要求日月公司返还案涉土地实质是否定《95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关于金华公司提交的由日月公司加盖印章的《说明》，本院认为其性质属于当事人的一种意思表示，是否履行、如何履行均属于基于该《说明》下的债权请求权的范畴，而本案上诉人金华公司明确主张其系基于侵权之诉主张日月公司停止侵权返还案涉土地，故《说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对《说明》上所加盖之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 同时，日月公司于2003年10月22日与高新管委会签订了《用地协议》，该协议对案涉土地的出让价格予以划定，日月公司按照该协议也支付了330.4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故日月公司对案涉土地属于合法占有。金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系案涉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455元，由上诉人成都金华商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