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11刑终30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科，男，198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永杰，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豪杰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蓝坊镇单圩街居委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096940047X。 法定代表人梁国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兵，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86108295X2. 负责人游先锋，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颜，江西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刘某3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5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刘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2，女，195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刘某3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徐某2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云，女，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系刘某2、徐某2夫妻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200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刘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刘某1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共同委托代理人蓝礼剑，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曾用名王小君，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服刑中。 委托代理人黄玉红，女，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被告人王小军之妻。 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军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与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科、李永杰、江西瑞州汽运集团豪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杰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高安公司）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1127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小军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科、李永杰、豪杰汽运公司、人保财险高安公司就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期间，本院查阅了原审卷宗，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代理人进行询问谈话、听取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小军系李科雇佣的驾驶员。2019年5月4日，被告人王小军驾驶赣Ｃ×××××重型自卸货车，装载沙子从景宁畲族自治县澄照乡东畔村驶往景宁县城方向。14时07分许，途径云寿线31KM+300M路段时，被告人王小军驾驶的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侧翻，将在对向车道正常行驶与其交会的由被害人刘某3驾驶的浙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压在下面，造成被害人刘某3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刘某3符合严重头、颈部及胸部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小军在事故现场等侍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被告人王小军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刘某3无事故责任。 案发后，李科、王小军各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20000元。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永杰与他人合伙办沙场，需要一辆货车运沙子，与李科合伙购买货车并支付了20000元的购车款给李科。2018年12月12日，李科向豪杰汽运公司提出《购车申请书》，并与豪杰汽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李科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取得赣Ｃ×××××重型自卸货车，该车辆登记在豪杰汽运公司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2018年12月12日，豪杰汽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赣Ｃ×××××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财险高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是从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根据人保财险高安公司提出的投保人声明显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单上书写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不负任何责任一切责任由保险公司负责”。但该“投保人声明”上签写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日，且该签写的日期在该车投保单日期之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徐某2夫妇共生育两女，死者刘某3（1977年12月30日出生）系长女；徐某1、刘某3夫妇生育一子即刘某1。刘某3生前系景宁畲族自治县澄照乡人大主任。被害人刘某3所有的浙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情况，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确认定损金额为人民币171803.2元。附带民事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刘某3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丧葬费33216元、被抚养人的扶养费588166元，车辆损失172603.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和误工费用酌情考虑为50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和保险费1520元，合计1911985.2元。已支付40000元，还应赔偿1871985.2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血液酒精检测单，机动车行驶证和驾驶证复印件，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复印件，鉴定意见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通知书，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表、户籍信息，证人靳某、叶某、徐某3、徐某1、李科、李永杰、林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小军的供述与辩解，车辆鉴定报告，丽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丽公司鉴【2019】222号鉴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记录图、照片及说明，监控视频、执法记录仪视频，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3311271201900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害人刘某3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景宁畲族自治县澄照乡人民政府证明、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鹤溪派出所证明，道路运输证，赣Ｃ×××××号重型自卸车在人保财险高安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发送保险单签收单、投保人声明，融资租赁合同、购车申请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宁支公司的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浙1127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1127刑初6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小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财险高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交强险理赔款112000元、商业三者险理赔款1000000元，共计1112000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科、李永杰、豪杰汽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的各项损失共计801985.2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尚应支付761985.2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科上诉称：1.其与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均非刑事案件被告人，原判将其列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超离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审理程序错误；2.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必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王小军的过错行为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的重大过失行为，王小军未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求改判王小军对尚应支付的761985.2元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 上诉人李永杰上诉称：李科找其合伙买车时其确实汇了二万元钱给李科，准备等车子谈好后再继续汇款给李科，但后来因为车子价格比原先说的高，其心里有怀疑，要求李科还其二万元钱，李科称钱交了定金只有五千元，仅汇回来五千元给其，其告诉李科不合伙了，车子买来后，其又明确告诉李科不合伙了，要求李科挣钱后还给其一万五千元钱，后李科还欠其八千元，李科说给其二成股份，其表示拒绝，车子买来后没算过账、没分过钱，没有合伙之说。 上诉人豪杰汽运公司上诉称：豪杰汽运公司与李科之间是融资租赁关系，涉案车辆的保险、道路货物运输证只是豪杰汽运公司代李科办理，豪杰汽运公司没有从中获利，也没有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提供给李科使用，没有向李科提供资质、技术、管理方面的服务，李科也没有向豪杰汽运公司支付任何挂靠费用，不能认定双方系挂靠关系，请求改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豪杰汽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公司上诉称：人保财险高安公司向投保人发送了书面保险条款，超载免赔用加黑字体标注，投保人在免责申明栏加盖公章，可以认定人保财险高安公司已履行向投保人提示说明的义务，且超载免赔是行业内众所周知的惯例，本案事故发生与车辆严重超载也有密切的因果关系，应当免除人保财险高安公司10%的责任，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人保财险高安公司不承担100000元的赔偿款。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1、刘某2、徐某2、刘某1答辩称：1.人保财险高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2.“挂靠”的实质是具有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被挂靠人向不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挂靠人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的行为，肇事车辆登记车主为豪杰汽运公司，行使证、营运证也登记在豪杰汽运公司名下，使用性质为货运，应当认定豪杰汽运公司系被挂靠人，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3.李永杰自认其与李科合伙买车的事实，李科也陈述涉案车辆是其与李永杰合伙买的，车辆挂靠在豪杰汽运公司，足以认定李永杰合伙的事实，李永杰辩解其已不是合伙人、退伙等，没有证据证实，李永杰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李科系本案适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小军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请法院裁决。请求驳回李科、李永杰、豪杰汽运公司、人保财险高安公司的上诉。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答辩称，其系雇工，赔偿责任应由雇主承担，车辆是雇主改装、加高拦板的，因为加高拦板装沙子，导致超载，装多少沙子也是雇主决定的，其只是负责开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一致，原判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李科就原判审理程序提出的异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对被害人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单位和个人，上诉人李科作为案涉肇事车辆的车主、驾驶员王小军的雇主，依法对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系本案适格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科就原判审理程序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被告人王小军应否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系因货车超载导致行驶稳定性变差；擅自改变机动车外形和已登记的有关技术数据导致装载沙子时货车重心增高、行驶稳定性变差；驾驶车辆超过规定时速20%不足50%等三方面因素。车辆外形和数据的改变均非雇员的行为，车辆加高拦板为车辆装载沙子时严重超过正常载重量提供了条件，作为雇主的李科当日系一同前往装载货物后随车一同返程，对装运的货物量有决定权、控制权，且因超载而获得更多的利益归属于雇主，综合本案事故形成的三方面因素，不应认定被告人王小军在民事赔偿责任方面存在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判未判决被告人王小军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上诉人李永杰提出其非肇事车辆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李科、李永杰的陈述相互印证证实，肇事车辆是李科与李永杰合伙购置，李永杰承认其与李科口头协商合伙购置车辆，并转款20000元给李科用于购车，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李永杰辩解其已经退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李永杰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李永杰与李科系合伙关系，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当与李科一并对外承担赔偿责任；4.关于上诉人豪杰汽运公司就肇事车辆与实际车主之间形成的关系。肇事车辆开展运输经营活动需相应的营运证件，豪杰汽运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将车辆有偿提供给李科等人使用后，豪杰汽运公司继续为该车辆提供保险、道路货物运输证等服务并收取一定费用，李科等人使用豪杰汽运公司的道路货物运输证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肇事车辆车身上喷涂了豪杰汽运公司的名称，有显著的豪杰汽运公司标志，足以认定李科等人用肇事车辆从事经营活动中是以豪杰汽运公司的名义对外运营，应当认定豪杰汽运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与实际经营人对外承担损害赔偿连带责任。5.关于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安公司提出肇事车辆超载的免赔问题。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车辆超载的行为系违法行为，应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或者刑事处罚，但并不当然对私法上的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因此，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进行提示。现人保财险高安公司采用的格式保险条款，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原判认定该免责的格式条款未生效，并无不当。人保财险高安公司据此提出在本案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理赔中享有10%超载免赔率、不承担其中的100000元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海燕 审 判 员 吴建群 审 判 员 章作添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巫沈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