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利佳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573928885M。法定代表人：孔桂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艳，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昌辉，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刚，男，196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孝元，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福臣，河北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冰，男，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山东富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DKUFA2W。法定代表人：李江平。上诉人山东利佳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昌辉、蒋玉刚、谷孝元、陈军、瞿冰及原审被告山东富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利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富都公司已经不能正常经营，不能清偿对利佳公司的债务，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富都公司已经被列为经营异常。2019年4月11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91执8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富都公司没有可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富都公司已被法院列为失信人。上述事实充分证实富都公司已不能清偿利佳公司的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在其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滥用股东地位侵占公司资金，致使富都公司无力清偿对外债务，损害了利佳公司的利益，应当对富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富都公司的股东苗昌辉、蒋玉刚、陈军等挪用侵占公司资金。其中，苗昌辉挪用侵占253万元，蒋玉刚挪用侵占850万元，陈军挪用侵占331万元，致使富都公司资产减少，无法对外承担公司债务，致使利佳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蒋玉刚辩称，1.富都公司依法享有独立法人地位，应独立对外承担责任，利佳公司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富都公司仍处于在业状态，仍在为收购案涉项目而持续经营。众所周知，地产收购是一项周期长、风险高、投入大的经营活动，即使出现了执行终结的情形，也是由于在当前市场周期和经济形势下，出现了暂时的困难，但这并不是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法定事由，不能据此作为让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依据。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利佳公司要求蒋玉刚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是出现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形。本案中，股东的认缴期限尚未到期，根本不存在股东应履行出资义务而未履行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一条第三款明确指出：“股东因出资期限未届满而未缴纳出资，此时的未缴纳出资为合法而不是非法。”债权人无权请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以偿债。公司股东的认缴期限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期待利益，同时也是重要的对外公示事项，利佳公司早已知晓股东的出资期限。且在现行法律下，认缴出资期限加速到期仅适用于公司破产和解散情形，若允许单个债权人通过诉讼直接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也对其他潜在债权人有失公允，因此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2.富都公司借款、用款全程处于利佳公司的监管之下，利佳公司对于款项的支出参与办理、充分知悉、完全认可，不存在蒋玉刚滥用股东地位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书》签订后，富都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便交由利佳公司保管，且富都公司与利佳公司共同在银行留存了双方的财务印鉴及会计人名章的“印鉴卡片”。富都公司支出款项，必须经由利佳公司方能实施，由双方共同前往银行柜台办理用款手续。富都公司将款项支给蒋玉刚，正是由利佳公司与富都公司一起办理，共同前往银行完成的。这充分说明，利佳公司和富都公司均认可该支付行为。利佳公司所称的滥用股东地位、侵占公司资金，属于毫无事实根据的污蔑，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这种信口编造的理由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更不能据此要求蒋玉刚承担责任。蒋玉刚与利佳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蒋玉刚与富都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毫无关联性，无法一案解决。综上所述，利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任何证据能佐证其主张，依法不应判令蒋玉刚承担富都公司的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利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谷孝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据了解，富都公司现处于正常的经营状态，虽然出现执行困难而终结的情况，但该状况不能作为利佳公司要求富都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针对的是应缴纳出资而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的情况，而本案中各股东的缴纳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针对该问题也曾出具过意见。另外，利佳公司称被上诉人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债权人利益，并没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借款以后富都公司所有的款项支出均是通过利佳公司同意的，富都公司的财务章和公章保存在利佳公司处。利佳公司称股东将借款占为己有，属于主观推断。谷孝元已将其持有的富都公司的股权合法转让给苗昌辉，所以对于富都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应缴纳的出资额均与谷孝元没有关系。其他意见同蒋玉刚的答辩意见。苗昌辉、陈军、瞿冰未陈述答辩意见。富都公司亦未陈述意见。利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都公司、苗昌辉、蒋玉刚、谷孝元、陈军、瞿冰共同偿还利佳公司价款1000万元；2.富都公司、苗昌辉、蒋玉刚、谷孝元、陈军、瞿冰支付经济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至判决付款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3.诉讼费用由富都公司、苗昌辉、蒋玉刚、谷孝元、陈军、瞿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1日，富都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利佳公司（出借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30%，甲方在借款到甲方账户之日起90日内将利息存至乙方合同约定账户，提前还款时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利息；借款用途仅用于甲方收购山东正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得挪作他用。乙方对借款的使用全程监管，在深圳华融公司的借款未到账前，甲方不得使用乙方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共计6个月；特别约定1.此款为甲方收购正东专用，在存入借款账户之前及未转给正东之前，甲乙双方对借款账户共同监管，甲乙双方在开户银行留存甲乙双方的财务印鉴及会计人名章的“印鉴卡片”。凡使用该账户资金时必须甲乙双方共同去银行柜台办理用款手续。此款按约定转给正东后，乙方必须解除对甲方账户监管。该账户不得开通除柜台交易以外的任何用款业务形式，甲乙双方到柜台办理用款手续是该账户用款的唯一方式。2.因甲方和正东转款有时间约定，乙方必须按甲方用款时间要求配合，否则后果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利佳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2017年7月25日向富都公司转账800万元、2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富都公司未偿还该笔借款。一审诉讼中，利佳公司与蒋玉刚均认可在富都公司收到1000万元借款后，蒋玉刚从富都公司账户中累计支取了800余万元。利佳公司主张富都公司未将借款用于合同约定的项目，借款合同约定的正东项目并不存在，富都公司的各股东系非法侵占公司借款，且各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对富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蒋玉刚辩称该款系富都公司偿还的其曾垫付的费用。蒋玉刚、谷孝元、陈军均辩称不应对富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一审另查明，富都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苗昌辉、蒋玉刚、陈军、瞿冰均为富都公司的股东，谷孝元原为富都公司的股东。各股东的出资情况为：谷孝元货币出资160万元，占出资比例8%；苗昌辉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10%；蒋玉刚出资620万元，占出资比例31%；陈军出资860万元，占出资比例43%；瞿冰出资160万元，占出资比例8%，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4月20日。2018年11月21日，谷孝元与苗昌辉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将其持有的8%的股权转让给苗昌辉，现已经办理完毕股权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利佳公司与富都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利佳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富都公司到期未偿还该笔借款，已构成违约，故利佳公司要求富都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都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已给利佳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利佳公司要求富都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双方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利佳公司只有在富都公司不能清偿其债权时，就不能清偿的部分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富都公司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富都公司不能清偿对利佳公司的债务，故利佳公司要求苗昌辉、蒋玉刚、谷孝元、陈军、瞿冰对富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及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蒋玉刚辩称其与富都公司之间的债务问题、瞿冰辩称的蒋玉刚等人侵占富都公司财产问题及谷孝元与苗昌辉股权转让是否有效的问题与本案均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富都公司、苗昌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既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放弃抗辩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富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利佳公司借款1000万元；二、富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佳公司利息损失（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三、驳回利佳公司的其他诉讼。如果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900元，由富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利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执8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富都公司截至目前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富都公司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利佳公司的债务，富都公司股东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陈军被执行情况，证明股东陈军作为被执行人，法院已对其穷尽执行措施，其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富都公司股东应承担出资加速到期的义务。3.一审卷宗中调取的电汇凭证复印件一宗，证明富都公司股东直接将借款或资金打入个人账户，属于明显恶意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股东应当对富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蒋玉刚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利佳公司主张富都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证据二，蒋玉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认为与其无关。对于证据三，蒋玉刚认为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富都公司向蒋玉刚所有支款行为均是由富都公司和利佳公司共同办理的，因此即使该证据为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实利佳公司的主张。经质证，谷孝元对证据一、证据二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利佳公司在一审时就提交过该证据，并且一审中提交就是复印件，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进行核实。另外，富都公司的每一笔款项都是经过利佳公司同意之后进行支出，所以利佳公司对所有款项的支出都是知情且同意的。到目前为止，利佳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所支出的款项已被股东占为己有。利佳公司以此为由拟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仅违反了诚信原则，也缺乏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苗昌辉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250万元情况说明》一份；2.江苏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一份；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宗。经质证，利佳公司认为江苏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只能显示由苗昌辉的账户将250万元转至陈军账户，与本案无关。关于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对其中交易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转给陈军的50万元、33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关于250万元情况说明中支付给陈军的明细不相符，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质证，谷孝元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否定利佳公司主张各股东侵吞借款的事实，苗昌辉在说明中也明确253万元的款项是用于公司项目的融资费用，全部由股东陈军进行支配安排。经质证，蒋玉刚认为由于对情况不了解，无法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利佳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苗昌辉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单方陈述，江苏银行业务回单系复印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未加盖银行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富都公司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本案中富都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均未届出资期限，且不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定情形，故利佳公司要求苗昌辉、蒋玉刚、谷孝元、陈军、瞿冰对富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及支付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蒋玉刚等人是否滥用股东地位侵占富都公司财产问题以及谷孝元与苗昌辉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利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利佳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王京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