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3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景，男，199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垂洲，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萍，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军，江西昭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凤，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宋景因与被上诉人陈开萍、李伟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垂洲和被上诉人陈开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伟凤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392066元（其中20万元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10月14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0万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12月12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13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宋景当庭变更诉请为：改判两上诉人共同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19000元，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对中途出具的两份借条利息的计算不能就此认定约定不明。二、上诉人对对75万元借条的说明并不存在矛盾。三、即使双方在借贷过程中对利率有不同约定，也只能说明双方对利率约定进行了变更，属意思自治范畴，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不能就此认定对利息约定不明。四、双方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采取“固定利息形式”，说明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是有明确约定。陈开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也确实充分，适用法律也正确，因此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依法不能成立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伟凤未作答辩。宋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405066元（其中20万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10月14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0万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3年12月12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计7050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上诉人陈开萍、李伟凤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4日两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宋景出具借条借款20万元，载明“今借到宋景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元正）注明（此借条是重复借款协议的凭证）借款人陈开萍，李伟凤，62XXXXXXXXXXXXXXXXX李伟凤，2013年10月14日”。同日被上诉人陈开萍与上诉人宋景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用途为“所借款项不能用于非法活动”，抵押物为被上诉人“户口地址XXXXX别墅”；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借款时间“自2013年10月14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本金一次性还清，如借款方在约定时间内未还清借款，应按月息计算。该份借款协议上出借人宋景签名为他人代签，借款人陈开萍签字认可。同日两被上诉人还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自有别墅抵押给宋景。该次借款20万元，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借款17.6万元。2013年12月12日被上诉人陈开萍个人向上诉人宋景出具借条一张，借款10万元，载明“今借到宋景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正），借款人陈开萍，2013年12月12日”。同日再次出具与前述承诺内容相似的承诺书一份，承诺将上述别墅抵押给上诉人，如不能还清前后两笔借款将别墅“交给宋景”。被上诉人陈开萍还于同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抵押物为户口地址XXXXX别墅；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借款时间“自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1月11日”；其他约定与前述借款协议书内容一致。该份借款协议出借人宋景未签名，仅盖私章，借款人陈开萍、李伟凤均签字认可。该次借款10万元，上诉人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借款9.4万元。两被上诉人借得上述两笔款项后，于2018年10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两次转账共向上诉人宋景还款8000元，2018年10月25日委托案外人彭某某向上诉人宋景银行汇款2000元，2019年3月27日再次以自动柜员机银行转账方式还款3000元。剩余借款本金一直未予偿还。上诉人多次催讨无效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宋景与被上诉人陈开萍、李伟凤签订借款协议，两被上诉人共同或单独向上诉人宋景出具借条，借款逾期后长期拖欠不还以致本案纠纷。结合双方陈述与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两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宋景已经支付协议约定的大部分借款，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两被上诉人借款后未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期偿还本息属违约，应承担涉案实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上诉人部分诉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实际借款金额、是否为共同借款、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以及实际还款金额等四个方面存在较大争议。为阐清事实、明析法理，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的理由作如下阐析：（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宋景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27万元而非30万元。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应负有借款付到的举证责任。其所举证据中，除两张已无原件的借条复印件、两份借款协议以及取现41000元的银行凭证、转账44000元的银行凭据外，其余证据均因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部分或全部缺失而未被采信。上诉人并无确凿、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已经分两次、以现金方式向两被上诉人支付了借款30万元。在上诉人支付案涉借款的证据证明力极弱、难以认定借款已经足额支付的争议事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两次实收借款27万元、另外3万元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该自认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也最大限度接近了本案“真实、客观”的借款支付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开萍自认两次收到上诉人借款27万元的陈述予以确认，并据此裁判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数额实为27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坚称双方未约定利息，而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约定却有五个陈述：一是诉状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4%”；二是庭审中陈述按照2014年12月31日借条金额156954元计算得出结论，利息为“月息3.69%”；三是庭审陈述按照2015年6月30日借条金额191243元计算得出结论，利息“我也算不清”；四是庭审陈述对75万元借条计算分别得出两个结论，“倒推出来说明双方约定了不低于3分的利息”以及“按照月息6分计算，双方协商就取了一个整数为75万元”；五是借款协议上约定借款利息为“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上诉人对利息约定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双方既未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也未在借款协议上明确借款利率，仅模糊表述为“采用固定利息形式”，在涉案借款当事人双方均为自然人、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明确、真实、合法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对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应予比照年利率6%计算涉案借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第一笔借款17.6万元资金占用期先行计算为逾期日2013年12月14日至2019年6月13日，合计66个月，第二笔借款9.4万元资金占用期为逾期日2014年1月12日至2019年6月13日，合计65个月零两天。（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开萍、李伟凤对涉案两笔借款共计27万元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两被上诉人为夫妻关系，第一次借款17.6万元时虽然李伟凤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在借条上签字认可；第二次借款9.4万元虽然李伟凤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但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认可。故上述两笔借款均为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且共债共签，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陈开萍已偿还款项为13000元。庭审中，被上诉人陈开萍提交了还款票据、凭证等11张，其中2018年10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两次转账共向上诉人宋景还款8000元，2019年3月27日再次以自动柜员机银行转账方式还款3000元，可以明确认定为向上诉人宋景还款11000元。2018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陈开萍委托案外人彭某某向上诉人宋景银行账户汇款，在上诉人没有提出排他性证据的情况下，该200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陈开萍提交的其他8份收款票据，上诉人宋景均提出了关联性异议，上述票据均无法证实上诉人宋景收取了对应款项，故一审法院采纳了上诉人此项异议，对该8份收款票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上述付款票据所对应的民事权利被上诉人陈开萍可通过另案诉讼等其他途径予以救济。判决：一、被告陈开萍、李伟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宋景借款本金270000元、利息75661.3元(利息计算截止日2019年6月13日，以年利率6%计算，已品除13000元），两项合计345661.3元；并承担自2019年6月14日起至上述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借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宋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850元，原告宋景承担4366元，被告陈开萍、李伟凤共同承担6484元。二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本金是多少？2.利率有无约定？利息是多少？关于本金。就民间借贷而言，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尽管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款协议显示借款金额总计为30万元，但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系复印件、其他证据无法形成证据优势，上诉人无法证实其已提供借款为30万元；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两次实收借款27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27万元并无不妥。关于利率和利息。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利息是否存在约定已做详细阐述，即被上诉人坚称双方未约定利息，而上诉人对借款利息约定却有五个不同的陈述，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案涉两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本院对该认定持相同观点。而且，2016年1月25日75万元借条（一审案卷正卷第58页）因为真实性存疑，因此该75万元借条也不能认定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所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上诉人以年利率24%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求不支持、同时又比照年利率6%计算案涉借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所做处理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宋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德敏审判员  张 健审判员  王 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