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明，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代理人：李保，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刚，系黄建明亲属。上诉人（原审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永涛，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开元，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奎，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委托代理人：鲁永光，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建明、上诉人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明的委托代理人李保、李刚，上诉人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开元，被上诉人董奎及其委托代理人鲁永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和事实及理由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被上诉人原审诉状所述，其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中既有项目补偿款又有欠条欠款，其究竟据何起诉、两笔款项是否重合不明确。依据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第一项给付条件尚未成就，被上诉人要求给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依据欠条所主张，但该欠条未约定房屋的交付时间。根据被上诉人当庭陈述该欠条是根据该土地协议所形成的，即该欠条是土地协议的附属合同或者从合同。该房屋只能和最后一期补偿款一并支付。涉案建设工程已经全部竣工，第二期付款条件才成就。上诉人对该判决认定涉案的商贸小区已经建设完工依据不足，原审判决给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原审利息部分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第一项利息部分，没有明确计算标准和起止日期，直接判令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偿清时止，违背了民事诉讼当事人自愿处分原则及民事诉讼司法被动原则。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依职权而非依申请调取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涉案土地出让手续的批复、出让合同和规划许可证等证据，获得证据方式违法。原审判决上诉人与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上诉人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欠款合同的欠款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者合同关系，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并忽视公司财产独立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财产。本案签订协议、出具欠条明显是个人行为，无论上诉人是否从开发中获得利益，均不能作为黄建明代表上诉人对外实施的公司行为，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认可该合同或债权债务。黄建明虽然担任过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其未经上诉人认可或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出具欠条明显是个人行为。三、一审程序违法。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涉案土地出让手续的批复、出让合同的规划许可证等证据，在一审开庭时并未出示，一审法院开庭后依职权调取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背了举证规则，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董奎针对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黄建明的上诉一并答辩称，1、本案属于借贷合同纠纷，双方进行核算出具欠条，不再适用基础法律关系的土地转让协议纠纷。2、欠条中约定有利息，一审判决支持利息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程序合法。原审为查询事实调取工商档案符合法律规定。黄建明在2015年期间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的行为是代表公司。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判决黄建明共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董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建明、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董奎支付欠款2000000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三套90平方米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5年7月22日，原告董奎为甲方，被告黄建明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原印刷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合同，主要内容有：甲方承诺负责原印刷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前期项目运作…确保原印刷厂家属区住户全部拆迁完毕，保证四邻无纠纷…保证前期甲方投入资金不撤资。乙方承诺甲方在运作原印刷厂家属院棚户区改造期间前期投入的所有费用乙方承担…原印刷厂家属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全部竣工后，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2700000元作为甲方前期运作、协调等补偿费用。同日，合同签订后，被告黄建明向原告董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印刷厂项目董奎前期拆迁补偿现金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按月利率贰分计息从2015年11月23日（阳历）开始计息。另外赔偿董奎顶层每套90㎡房屋三套。欠款人：黄建明。2015年11月8日，黄建明支付700000元，因余款及房屋问题，原被告协商未果，原告特此诉讼。另查明，被告黄建明于2014年4月4日至2015年11月5日担任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29日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与息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3143448.41元的价格取得息县谯楼街以南，新世纪商贸城东侧（原印刷厂家属院）的2412.47㎡的土地使用权，并承建开发商贸小区建设项目。现商贸小区已建设完工。以上事实，有息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土地转让协议、欠条、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足以证明。原审认为，被告黄建明在担任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原告董奎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虽未在原告董奎与被告黄建明签订的合同上加盖公章，但其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并承建开发房地产项目，从中获取利益，应当视为其认可被告黄建明签订合同的行为，并应当承担合同乙方的相应责任。故对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按约定将该项目转让给被告，且该项目工程已竣工，被告至今未将剩余款项及房屋交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黄建明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也应当知道个人签名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当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董奎支付欠款2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偿清时止）。二、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董奎三套房屋，每套90平方米。三、被告黄建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董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800元，由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董奎一方提供所涉楼盘现场照片数张，以证明所涉楼盘建设情况，证明所欠款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董奎于2019年10月30日向法庭出具“声明”，因记不清时间曾先后收到黄建明一方给付的23万元款项，该款项董奎同意从一审判决数额中予以扣减。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黄建明与董奎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名称为土地转让协议，实为“棚户区改造相关权益”转让协议，并非土地转让协议。除该协议中有部分约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外，其他不违反法律规定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且已部分履行。双方当事人根据此协议所形成的欠条也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见表示，其效力应当依法予以认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焦点问题：一是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是黄建明的责任确定问题；三是欠条记载的债务是否有履行期限、原审判决应当履行是否正确、欠款数额确定等问题。关于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从协议、欠条的内容和黄建明签订协议、欠条时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情况看，原审认定黄建明的行为属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是正确的。因此，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关于黄建明的责任问题。从欠条内容看，有现金欠款和欠交三套房屋，该欠条应当属于转让协议的结算凭证。参照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黄建明作为欠条的出具个人，其应当对所欠款项承担相应责任。因房屋是由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开发，也只有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有交付房屋的履行能力，原审判决黄建明对交付房屋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欠条记载的债务是否有履行期限、原审判决应当履行是否正确、欠款数额确定等问题。从欠条记载的内容和协议的相关内容看，结合涉案楼盘的现状，本案所涉欠款和房屋，原审判决交付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下欠款项数额依据被上诉人董奎2019年10月30日向法庭出具“声明”应当在原审基础上扣减23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黄建明个人对交付房屋不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据被上诉人董奎的自认，欠款数额扣减23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内容，即“二、被告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告董奎三套房屋，每套90平方米。四、驳回原告董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三、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8民初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黄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向被上诉人董奎支付欠款177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偿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由22800元，由上诉人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黄建明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息县瀚祥置业有限公司、黄建明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