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3民再38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素，女，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涪陵区白涛君峰燃气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户籍地重庆市涪陵区，现住重庆市涪陵区。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55号。负责人：徐昌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平，男，该分行工作人员。申诉人黄平素因与被申诉人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分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涪陵分行，原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提请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作出渝检三分院四部民监【2019】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渝03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该院检察员谭山、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舒丰亮出庭。申诉人黄平素、被申诉人农商行涪陵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再审。理由是：有新证据证明黄平素与农商行涪陵分行并未发生真实借贷关系。农商行涪陵分行未严格审查签订借款合同是否黄平素本人所为，即向他人以黄平素名义开设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发放贷款，其责任应由农商行涪陵分行承担。其一，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和技术协助工作说明，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黄平素”的签名均不是黄平素本人签名；借款借据上“黄平素”签名处的红色印迹不能确定是指印；2015年3月20日开户申请书上“黄平素”的签名和2015年3月21日取款凭条上“黄平素”的签名均不是黄平素本人签名。该账户2015年3月26日曾转账8000元给李伟的农商行账户，经调查询问黄平素，黄平素并不认识李伟。据此证明，黄平素本人未与农商行涪陵分行签订借款合同，为接受贷款开设的“黄平素”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并非黄平素开设，农商行涪陵分行未向黄平素发放贷款，黄平素也未实际支取贷款。其二，经对证人李容、陈小于、陈礼平调查，黄平素及其家人在案涉贷款期间没有修建房屋，证明借款调查报告载明的黄平素因修建房屋而贷款的事由不成立，该调查报告虚假。经调查信贷员徐鹏，徐鹏也否认以徐鹏名义出具的借款调查报告和贷后调查报告由其本人制作和签名，证明银行在贷款中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黄平素称，其2005年3月20日未到农商行涪陵分行借款，案涉借款凭据上“黄平素”的签名和指印与其无关。其在2016年6月23日的原审开庭时已要求进行指纹鉴定，并按规定时间于2016年6月25日和6月26日两次到法庭提交鉴定申请书，但因法庭无人上班未能提交。现有相关鉴定结论证明，其未向农商行涪陵分行贷款，农商行涪陵分行也未向其发放贷款。理由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相同。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农商行涪陵分行的诉讼请求。农商行涪陵分行辩称，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平素申请再审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3民申45号民事裁定，也驳回了黄平素的再审申请。请求依法判决。农商行涪陵分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平素归还其借款10000元及该款从2016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时止按月利率10.4625‰计算的利息，截止2016年3月30日的利息为21145.55元），并承担因该笔借款产生的一切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0日，黄平素向农商行涪陵分行借款10000元用于建房，借款期限至2006年3月20日止，后延长至2006年6月18日，借款月利率为6.975‰。协议签订后，农商行涪陵分行向黄平素提供了借款，但黄平素到期后拒不履行还款责任。2012年4月23日，陈小于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农商行涪陵分行曾起诉要求黄平素归还借款，后于2014年6月23日撤回起诉。农商行涪陵分行于2016年5月23日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农商行涪陵分行自愿将主张的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6.975‰计算。原审法院判决：黄平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农商行涪陵分行借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6.975‰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25元，由黄平素负担。再审中，黄平素为支持其再审请求，举示了如下证据：1.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份《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和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技术协助工作说明。拟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借款人“黄平素”的签名和开户申请书、2005年3月21日取款凭条上“黄平素”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借款借据上“黄平素”签名处的红色印迹不能确定是指印。据此，原审认定其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农商行涪陵分行质证后认为，黄平素在原审中曾提出申请鉴定，但未按规定时间提交书面鉴定申请，视为自动放弃主张权利，现在又申请鉴定，不予认可。2.检察机关对证人李容、陈小于、陈礼平关于黄平素贷款期间是否修建房屋等的调查笔录及向信贷员徐鹏核实案涉借款真实性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其本人及家人在贷款期间未修建房屋，借款调查报告中所载贷款修建房屋的事实不属实。以徐鹏名义出具的借款调查报告和贷后调查报告，也非信贷员徐鹏制作和签名。据此，原审认定其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农商行涪陵分行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借款人清楚其真实借款用途，即便不是修建房屋，也是另有用途。信贷员徐鹏已被单位开除，其证言不可信。经审查，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系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发《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机构资格证书》的司法鉴定机构，且该三份鉴定意见由具有人民检察院鉴定人资格且从事文件检验、痕迹检验鉴定业务类别的的两名鉴定人，分别收集了2002年2月28日至2016年6月23日期间黄平素字迹样本11份，2002年2月28日至2018年9月6日期间黄平素字迹样本20至21份，与作为检材的案涉借款凭据进行比对检验后作出鉴定结论，具有科学性、客观性，证明力较强。农商行涪陵分行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对该三份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证人李容、陈小于、陈礼平关于黄平素及家人在贷款期间未修建房屋的证言，以及信贷员徐鹏关于以徐鹏名义出具的借款调查报告和贷后调查报告并非其本人制作和签名的证言，均与黄平素贷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无必然因果联系，对相关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真实性的问题。证人徐鹏证实，案涉贷款由其经办，当时是黄平素之夫陈小于前来办理，写成黄平素贷款是因当时信用社人员法律意识淡薄，对夫妻身份没有严格区分，不一定要求本人到场，也没有要求出具委托书。但陈小于证实，其与黄平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1999年共同到麦子坪信用社贷款1万元做生意，离婚后的2011年左右其个人又到白涛新街信用社贷款1万元。2012年4月23日，信用社向其催收贷款，其以为是催收1999年那笔贷款，没有看所涉贷款时间就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了字，后在2013年一并偿还了1999年和2011年的两笔贷款共计2万元。案涉借款合同和借款申请书上“黄平素”的签名不是其代签名。从二人的证言看，信贷员徐鹏称案涉借款是黄平素之夫陈小于以黄平素的名义所贷，则案涉借款应属黄平素与陈小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陈小于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徐鹏系经办案涉争议贷款的信贷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既未出庭作证，相关证言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黄平素于2018年6月30日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原审判决进行监督，并要求对案涉借款凭据上的“黄平素”签名及“指印”进行笔迹及指纹鉴定。该院民事行政检察科委托该院鉴定科对案涉借款借据“黄平素”签名上的红色印迹能否鉴定提供技术协助。该院具有人民检察院鉴定人资格的鉴定人员审查后，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技术协助工作说明》，载明“所委托事项中，不能确定红色印迹是指印”，并加盖了该院技术性证据审查专用章。该院同时委托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相关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9月28日、11月26日、11月29日先后作出三份《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借款人“黄平素”的签名和开户申请书、2005年3月21日取款凭条上“黄平素”的签名不是黄平素本人书写。据此，原审判决认定黄平素于2005年3月20日向农商行涪陵分行借款10000元的事实不清。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在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认定黄平素2005年3月20日向农商行涪陵分行借款1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黄平素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再审中，黄平素举示了检察机关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和技术协助工作说明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借款人“黄平素”的签名和开户申请书、2005年3月21日取款凭条上“黄平素”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书写，案涉借款借据“黄平素”签名上的红色印迹无法确认是指印。基于前面本院分析阐述的理由，对相关鉴定结论依法应予采信。案涉借款凭据上唯一所留疑似黄平素指印的红色印迹，因不具备指纹鉴定条件，无法进行指纹鉴定，而借款凭据上有“黄平素”字样的签名均被证实不是黄平素本人书写。因此，原审认定黄平素2005年3月20日向农商行涪陵分行借款1万元的事实，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农商行涪陵分行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平素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鉴于再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足以认定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对原判决依法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分行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山中审判员  杨 军审判员  庞志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徐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