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举，男，1949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海，男，197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龙，男，1963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方举、陈大海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方举、陈大海，被上诉人李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方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去除上诉人李方举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改判上诉人李方举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陈大海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文龙对损害发生负有全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方举承认有打李文龙的行为，但是是在被李文龙殴打之后被迫采取的防卫行为。上诉人李方举今年70多岁了，身体瘦弱，还是一名退伍老兵，子女都不在身边，靠卖豆腐维持生活。争议发生当天，上诉人李方举卖豆腐的地方是二里早市毛毛虫商店门前，这个地方并非某个人的私人摊床位。李文龙卖蘑菇是后来的，仗着自己年富力强，看上诉人李方举年纪大好欺负，先是让上诉人李方举把地方倒出来。上诉人李方举向后退了一些倒了一点，李文龙不满意，大骂上诉人李方举，还说要打死上诉人李方举。上诉人李方举觉得李文龙没有道理，就和他理论，李文龙冲上来打了上诉人李方举两拳。李文龙占了便宜开车走了，回来后还和上诉人李方举叫号，这时同一市场的陈大海（打官司以后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看不过去，过来调解和劝架，李文龙又上来打上诉人李方举，上诉人李方举才隔着陈大海打了李文龙一下，不足以造成李文龙的伤害后果，李文龙顺势倒下，还去住院，诬陷上诉人李方举和陈大海两人打他，是自知理亏的恶人先告状。其实上诉人李方举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被打后头面部多处肿胀，胸口痛，因为上诉人李方举没有讹人的想法，又受到经济条件所限，家里也没有人护理才没有去医院住院。-审出庭的证人刘某、马某、王某和陈某1均证明李文龙与上诉人李方举发生争执开始时李文龙先动手打了李方举。证人陈某2和尹长福虽然因外出不能出庭作证，但其证言均证明上诉人李方举被李文龙欺负殴打的事实和陈大海从中调解、拉仗的事实，证人证言均是本人书写，在结尾处签字，并写明身份证号，以备法院进一步查证。此外，一审认定“李方举辩称，我当过兵，打架不能怕死。”不属实，上诉人李方举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李方举是说“我当过兵不能打架，但也不能被坏人打死。”综上，李文龙无端挑起事非，欺负70多岁的老人，在事件的起因上负有完全过错，即使造成一点后果也应自行承担大部分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李方举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二、陈大海在本起事件中没有责任。陈大海与上诉人李方举无亲无故，平日里也只是在一个市场卖东西经常能看到。上诉人李方举被打那天，陈大海路过看到李文龙在欺负上诉人这个70多岁的老头，出于正义就从中拉仗劝架。陈大海不可能打李文龙，也没有必要为了上诉人李方举打李文龙。市场卖东西的其他人也觉得李文龙起诉陈大海没有道理，在一审开庭审理中都放下手中的买卖来给上诉人李方举和陈大海作证。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上述证人证言而判决陈大海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客观事实。证人马某尽管叫上诉人“姐夫”，也是出于对上诉人的尊重，马某认识上诉人的妻子，就叫上诉人“姐夫”，就像熟人见面叫人“大哥”、“老妹”是一样的。一审判决仅凭证人马某叫上诉人“姐夫”就认定上诉人李方举与证人马某存在利害关系是错误的。故陈大海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合理。李文龙不能证明入院治疗的项目均与上诉人李方举打那一下有关，不合理的医疗费用不应保护。一审判决保护李文龙的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李文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疾病需要加强营养，不应当保护营养费。一审判决保护李文龙的误工费不当，李文龙从事的职业每天收入不可能有那么多，根据李文龙的伤害程度也不应当住院4天。一审判决保护李文龙的护理费错误，根据李文龙的情况不需要二级以上的护理。李文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方举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李文龙在纠纷中没有过错，陈大海对李文龙的伤害应承担连带责任，不仅抓李文龙的衣服，还用手击打李文龙面部，本案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比李文龙主张的少，均属于合法应赔偿数额。陈大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陈大海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大海没有伤害李文龙的行为，不负赔偿责任。陈大海与李方举（名字都是打官司时才知道的）无亲无故，更不是邻居或朋友，只是双方都在一个市场做买卖，经常能看到。事情发生那一天，陈大海到市场后听说李文龙把李方举打了。陈大海知道李方举70多岁了，人也挺干巴老实，就过去看看想给调解一下，别把人打坏了。这时李文龙又冲着李方举去了，说不给倒地方把李方举打死得了。陈大海出于正义就上前拉着，怕李文龙把李方举打坏了。李方举也来劲了，隔着陈大海和李文龙撕巴，陈大海只好尽量隔开两人，防止他们打到一起，陈大海没有伤害李文龙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视频录像记载认定陈大海打李文龙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录像中只能看到陈大海隔开两人拉仗、劝解，并没有陈大海打人。一审法院仅凭李文龙的告诉就认定陈大海这个拉仗的人赔偿与道德和法制相违背，更有违善良、正义的社会公序良俗，让上诉人陈大海心寒。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无根据的判决结果，还上诉人陈大海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正义。其实，陈大海与打仗的双方都不认识，更没有恩怨，不可能为了一方去打另外一方，所以一审判决陈大海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市场卖东西的其他同行看见了整个事情经过，知道陈大海被李文龙起诉，在一审开庭审理时都放下手中的买卖义务来给陈大海作证，他们都能证明陈大海没打李文龙。从李文龙的角度，因李文龙与李方举争的卖东西的位置不是哪个人的，如果从道理上讲毛毛虫商店不出面制止的话就应当先到先占，李文龙后来的，要求李方举把地方倒出来没有道理，李文龙仗着身强体壮，打骂、威胁李方举更是倚强凌弱。李方举被打后还没住院，李文龙要求住院就是讹诈，李文龙在事发后受到大家的一致责备，怕李方举拿不出钱来面子上过不去，才把陈大海也列为被告要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明辨是非，不能让李文龙这种人得逞，更不能让陈大海这样敢于仗义直言的人受辱。故陈大海与本案无关，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不合理。原审判决的李文龙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均不合理。李文龙比李方举年轻得多，身体也强壮，不可能有多重的伤，治疗费用和治疗时间、护理等均不合理，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李文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陈大海侵权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应予维持，应驳回陈大海的上诉请求。原审经质证的视频资料能够直观地证实陈大海和李方举共同对李文龙实施了伤害，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李文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住院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合计11150.1元；二、二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3日，原告李文龙与被告李方举因争夺市场摊位发生口角和争执，后被告陈大海赶到，三人继续口角。因言辞激烈产生肢体冲突，视频录像记载时间为9时8分20秒至35秒，陈大海用左手抓住原告衣领，用右手击打原告头面部，用脚踢原告，原告用左手抓住陈大海右手，陈大海和李方举一起将原告推打后退，李方举用拳击打原告头面部，将原告打倒在地，倒地后李方举还用脚踢原告。李文龙于当日到四平神农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和门诊检查费合计6649.9元、病历复印费40元，合计6689.9元，出院诊断为头部软组织挫伤，左侧喉旁血肿，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李方举、陈大海因争夺市场摊位与原告发生口角，并将原告打伤的行为已经构成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诉请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连带赔付原告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项合理经济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吉高法[2019]114号《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赔偿标准，原告的合理损失为住院医疗费和门诊检查费合计6649.9元；营养费每天30元，住院3天，计90元；误工费每天200.5元，误工4天，计802元；护理费，每天161.93元，住院护理3天，计485.79元；复印病历费40元，酌定交通费30元，以上费用合计8097.69元。判决：一、被告陈大海、李方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连带赔付原告李文龙损失8097.69元。二、驳回原告李文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3日，李文龙与李方举因争夺市场摊位发生口角和争执，后陈大海、李方举与李文龙继续争执后产生肢体冲突。李文龙于当日到四平神农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住院医疗费和门诊检查费合计6649.9元、病历复印费40元，合计6689.9元，出院诊断为头部软组织挫伤，左侧喉旁血肿，颈部软组织挫伤，腰部软组织挫伤。一审庭审中，证人崔某、刘某、马某、王某、陈某1出庭作证。崔某与李文龙为雇佣关系且案发时不在现场；刘某在现场时当事人纠纷已经结束了，没看见有人动手，刘某在公安笔录中称听到周围买菜的说卖蘑菇的男子给老头打了；马某称看到李文龙怼了老头两下后开车走了，李方举和马某均称马某是李方举雇佣的；王某称当时自己在现场，李文龙先伸手打的李方举，大伙儿拽着也没看清怎么打的，后来老头撵着李文龙去打的，陈大海去拉架，没有推李文龙；陈某1称其公安卷宗中的证人证言是其说的，是真实的，在公安卷宗中的证人证言称卖蘑菇的年轻人打了卖豆腐的老人。通过现场监控录像视频时间11分20秒到13分17秒中，陈大海用左手抓住李文龙衣领右手抓住李文龙左手向后推搡，李方举从后跟上用手击打李文龙，在向后推搡的过程中陈大海、李方举均推打李文龙，李文龙倒地后李方举用脚踢李文龙。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方举、陈大海均称李文龙先对李方举进行打骂、威胁，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中没有体现出相关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和智力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第七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二）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三）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当时在场人员王某、陈某1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李文龙对李方举先有殴打行为，马某系李方举雇工与之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结合其余人员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文龙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通过现场监控录像证明，李方举、陈大海均对李文龙有厮打行为，故对上诉人称陈大海仅为拉架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八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写明以上赔偿标准于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执行，故本案应适用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一审判决此处有误，应予纠正。李文龙住院医嘱及出院诊断中均无关于加强营养的意见，故对其主张的营养费本院不予保护。李文龙住院3天，合理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6649.9元、复印费40元、误工费550.2元（183.4元/天×3天）、护理费400元[420.36元（140.12元/天×3天），被上诉人李文龙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护理费400元，故应保护400元]、交通费30元、以上合计7670.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李文龙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过错，故本院酌定李方举、陈大海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李方举、陈大海应连带赔偿李文龙损失5369.07元（7670.1元×70%）。其余30%责任由李文龙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李方举、陈大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李文龙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陈大海、李方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连带赔付原告李文龙损失8097.69元。”为“一、被告陈大海、李方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付原告李文龙经济损失5369.07元；”；三、驳回李文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方举、陈大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方举、陈大海负担50元，由李文龙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审 判 员 崔巍巍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