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诗敏，女，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良，广东纬韬（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纽诺四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自编**。诉讼代表人：马力。原审第三人：广州纽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之一1006>法定代表人：王荣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诗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纽诺四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诺四号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纽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诺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诗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为解散纽诺四号公司；3.由纽诺四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依据片面，论证存在诸多错误。徐诗敏未被通知参加(有可能不参加)临时股东会议，绝不是放弃对公司的管理，在临时股东会之前双方已经在诉讼当中，徐诗敏提出的是对公司知情权以及要求依法收回公司法定管理的证照，而该临时股东会内容直指对抗徐诗敏，目的消除徐诗敏的诉讼依据，该会议不是一个正常的公司管理会议徐诗敏诉求在审中，临时股东会俨然失去正当性，带有明显驱赶徐诗敏出公司管理之外的目的。因此，徐诗敏即便知道也根本是不可能参加这样的股东会，这样的股东会只会将股东矛盾更加白热化，又将如何解决股东矛盾，摆脱公司管理僵局的现状?而后者，2018年6月15日的“沟通会”主要针对2017年营业和财务情况，但其召开完全是纽诺公司迫于徐诗敏已提起的股东知情权诉讼之后安排的，且仅是提供一份审计报告(仅提供现场查看不能带走副本)，不仅拒绝提供财务账册以供查看，而且对于徐诗敏当场提出对审计报告一些问题不作任何回应，且在沟通会之后也没有任何跟踪回应，所谓沟通会根本没有“沟通”，也没有后续回应，甚至到今天为止，徐诗敏在“沟通会”上提出一些问题也没有任何回应和解释。如此事实，请问两股东是如何“通过特定方式实现股东意志交流并达成对公司的有效管理”?2.一审判决认可徐诗敏于2018年5月27日离开四号公司系股东重大矛盾所致，徐诗敏于2019年2月提出解散公司诉讼，但认为未达到“公司股东持续两年以上长期冲突的法定要件”。需要澄清的是，纽诺四号公司股东矛盾不是从2018年5月27日起，是更早已经存在。而起诉时间也不是计算股东冲突的起算点。再者，“两年以上长期冲突”在解散公司中，只是一种情况或一种条件，但绝不是必要的条件，即便时间未达到两年也不影响公司的解散。事实上，纽诺四号公司的股东矛盾、管理僵局的情况存续一年多，期间徐诗敏力求协调、诉讼均无法改观，不得已提出解散，且本案裁决之前也基本够两年时间了．可以说任一解散条件已充分具备。3.一审判决认为纽诺四号公司的营业收入增长，解散不利于纽诺四号公司自身经营的持续性发展。该“认为”无法律依据，且论据也是断章取义。首先，营业收入增降从来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之一。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反过来如公司亏损大幅增长，是不是应当立即解散才符合公司的发展和股东利益?如果要考虑公司营业收入的增降，那么同样要考虑经营的利润和盈亏，且盈利才最符合公司发展和股东的根本目的。两个自然年的审计报告显示纽诺四号公司亏损严重，2017年还存留少量利润，2018年出现了毫无征兆的巨大亏损。另外，一审判决还认为解散公司“必然对公司员工以及园区学童的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显然超越合理的考虑范围。没有任何一项法律认为为了保护员工利益而不能解散公司。相反，解散清算公司的法定流程中已经给予员工利益的优先保护机制。而一审判决还认为应考虑“园区学童的利益”更加无根据，纽诺四号公司是私营单位，不是公立机构，解散公司后发生的园区学童问题可以通过一般得民事合同约定解决。也可以按照实际情况完成2019年上半年的学期后再行解散。又者，同地段有其它同类私营保育园接收学童，甚至纽诺公司开办其它纽诺保育园区更为便利进行分流安置，以上等等的途径均可以妥善解决“园区学童的利益”。4.最后，一审判决将徐诗敏解散公司事由归类到不交付公司证照、不提供财务报告、未告知擅自发生大量关联交易、转移公司资产和利益、不分红等等，并依据法律规定，认为这些理由都不是作为公司解散的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认定有误，徐诗敏陈述以上事实及提供相关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实际上一审法院将各个问题割裂分开，并非综合各个问题看股东矛盾关系、公司管理障碍。况且，徐诗敏已就上述一些事由寻求过司法途径。如返还公司证照，已起诉但未能解决。财务报告和财务账册，需要通过司法程序获取，非判决拒不提供，且在判决后执行中仍诸多阻碍，大幅度增加徐诗敏的知情难度和成本。（二）徐诗敏提出的解散公司，是在建立在公司僵局无法扭转，公司利益具有明显被侵占的基础上，避免公司持续性僵局、股东矛盾内耗等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是不得已的最后的手段，请求予以支持。徐诗敏关于解散公司所依据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的观点、理据在一审所提交《民事起诉状》和庭审代理意见中已有陈述，在此不再赘述。（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规定，公司股东出现重大分歧，避免公司解散方式中有：“公司回购部分股东股份”和“其他股东受让部分股东股份”，据此，徐诗敏与纽诺公司深知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合作，在庭前私下协商、庭审调解就股权转让、一方退出公司的各个方案进行协商但均无法达成协议。因此，公司解散已经难以避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纽诺四号公司辩称，不同意徐诗敏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徐诗敏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纽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徐诗敏的全部请求，维持原判。徐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散纽诺四号公司；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纽诺四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6日，徐诗敏(乙方)与纽诺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成立“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出资约定为：徐诗敏出资40万，股权比例49%；纽诺公司出资21万，股权比例51%。关于利润分配:保育园实行独立的财务核算，由甲方负责日常财务管理工作，乙方有权利查看所有账册。每年年度结束后的4个月内，甲方应向全体股东提供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甲方的权利主要有：1、甲方对“纽诺艾玛”品牌，注册商标及其制定的运营规范和公司章程享有法定的专有权利。2、负责对保育园招生、教学质量、设施、安全、卫生、餐饮、客户满意等行使日常经营管理权利，确保保育园按照甲方统一的标准和规范运行；3、按照国家的相关法规进行保育园日常财务管理等等。关于乙方的权利：1、保育园有权依据本协议获得甲方“纽诺艾玛”品牌、注册商标的使用权，并适用“纽诺艾玛”品牌的运营规范，使用期限与保育园的经营期限一致；2、按照甲方的运营管理要求对保育园进行日常经营管理……3、优先获得园长任命，或对园长选任有优先推荐权和投票权，并有权获得甲方提供的园长培训及参加甲方组织的各类活动；4、享有财务管理的监管权和查看权；5、享有其他重大决策的表决权和建议权等等。关于合同竞业禁止条款,第—条规定：乙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2年内，承担竞业禁止义务，不得：1、直接或间接受聘于其他公司或组织参与有关业务；2、直接或间接地从与甲方相竞争的企业获取经济利益；3、不得发生任何筹划、资助、帮助任何相关业务；4、不得经营其他保育园或与保育园相关的业务；第四条“违反竞业禁止”规定：因乙方违反竞业禁止的有关约定，将对乙方进行处罚，由双方约定，乙方赔偿50万元作为赔偿，并没收获得的经济利益。徐诗敏与纽诺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后，于2017年6月19日依法注册成立纽诺四号公司，由徐诗敏担任法定代表人，园区地点设在广州市海珠区TIT创意园。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徐诗敏出资24.5万元，纽诺公司出资25.5万元。根据公司章程，纽诺四号公司不设董事会和监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一名监事。股东会的议事规则主要有：1、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的股东通过；3、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6、定期会议应当按照本章程的规定按时召开（股东会每年如开3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2018年6月12日徐诗敏以纽诺公司对纽诺四号公司财务完全独立管控、拒不提供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2018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5民初6463民事判决书判决纽诺四号公司及纽诺公司将纽诺四号公司的章程、财务会计报告以及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纽诺四号公司的会计账簿、会计原始凭证、基本户银行流水、月度财务报表提供给徐诗敏查阅。2018年10月22日徐诗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粤0105民初6463民事判决，后经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徐诗敏仍怠于行使权利，无正当理由不按时到庭参与执行，被一审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终结执行。2018年6月1日，徐诗敏以腰间盘突出、薪酬偏低等为由申请辞职。2018年10月30日纽诺四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通知了徐诗敏（徐诗敏缺席），会议通过了因徐诗敏已在2018年5月27日离职导致无法履行职责，由马力担任纽诺四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12月29日纽诺四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徐诗敏，要求徐诗敏按股东会决议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9年5月8日判决徐诗敏协助纽诺四号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将纽诺四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徐诗敏变更为马力）。该案目前在二审中。2019年1月16日纽诺四号公司、徐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纽诺公司及王荣辉，要求归还纽诺四号公司全部证照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以及移交纽诺四号公司银行开户许可证、基本账的银行卡（或存折，含密码、密钥）、财务会计账。一审法院在2019年6月4日判决驳回纽诺四号公司、徐诗敏的诉请。该案目前在二审中。2017、2018年纽诺四号公司的财务报表显示，该司2017年盈利，2018年因营业收入及营业成本均大幅上涨，出现亏损。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诗敏与纽诺公司就股权回购问题进行了协商，双方对回购价曾达成一致意见，后因支付方式有分歧无法达成协议。上述事实，有徐诗敏提交《纽诺艾玛国际保育园合作协议书》，（2018）粤0105民初6463民事判决书，2017、2018年度财务报告；纽诺四号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2018)粤0105民初19175号民事决书、(2018)粤0105执8585号执行裁定书、(2019)粤0105民初1821号民事裁定书、徐诗敏的离职手续等证据材料以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纽诺四号公司是否已达成法定的解散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得以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对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事由作出了更为明确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公司解散的法定条件主要包含两方面的事由：其一，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机构运行出现长期持续性的严重困难，致使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停滞，即作为公司运行机制的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机构和管理机构完全失灵，对公司的任何事项均无法作出任何有效决议，公司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的公司僵局状态；其二，公司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如公司业务处于显著的停顿状态，继续存续将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徐诗敏、纽诺四号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其在诉讼中所作陈述，首先，纽诺四号公司曾召开过临时股东会并己按程序规定依法通知了徐诗敏，徐诗敏虽未正常出席但却并不代表股东会无法正常召开，除根据《公司法》和《章程》规定的需要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以外，其余都是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徐诗敏亦陈述在2018年6月15日通过召开4号TIT园合伙人沟通会形式协商解决问题的事实，充分表明纽诺四号公司两股东完全可通过特定方式实现股东意志的交流，并达成对公司事务的有效管理。即便徐诗敏在2018年5月27日离开纽诺四号公司确系基于两股东之间发生重大矛盾，但徐诗敏随即于2019年2月提出解散公司的诉讼，显然并未达到公司股东持续两年以上长期冲突的法定要件。其次，徐诗敏与纽诺公司各持有纽诺四号公司49%和51%股权，按照两股东持股比例，完全可就法律规定或章程约定的特定事项以外的其他公司经营管理事宜达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从而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营。事实上，纽诺四号公司的经营事务并未因股东之间的矛盾而陷于停滞，2018年营业收入比2017年大幅增长67%。在此情况下，徐诗敏主张解散公司，不仅不利于纽诺四号公司自身经营的持续性发展，也必然对公司员工以及园区学童的利益造成重大影响。再次，徐诗敏提出的解散公司事由主要集中在纽诺公司拒不向徐诗敏交付公司证照、不按时向徐诗敏交财务报告、未经股东会决议发生大量关联交易、在无任何交易内容情况下私下向纽诺公司转移大部分的公司资产和收益，以及至今未按照约定分配红利、未召开过有效股东会等方面，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已明确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表明，徐诗敏以自身股东权益受损以及公司经营亏损为由而主张解散公司，均不构成法定的解散公司事由。至于纽诺公司在公司经营期间是否存在违法行为、是否通过关联交易等不正当手段侵占公司利益，亦属于纽诺公司是否侵害了纽诺四号公司、徐诗敏相关权益的问题，完全可由权利人通过侵权诉讼的方式实现权利的救济。综上所述，纽诺四号公司并未达成法定的解散条件，徐诗敏要求解散公司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诗敏请求解散广州纽诺四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徐诗敏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徐诗敏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纽诺四号公司是否已达成法定的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进一步细化规定：“（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纽诺四号公司在徐诗敏提起本案诉讼之前的两年内召开过临时股东会并已按程序规定依法通知了徐诗敏，且徐诗敏亦陈述在2018年6月15日通过召开4号TIT园合伙人沟通会形式协商解决问题。另，徐诗敏与纽诺公司各持有纽诺四号公司49％和51％股权，按照两股东持股比例，可就法律规定或章程约定的特定事项以外的其他公司经营管理事宜达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此外，纽诺四号公司目前正在正常经营，徐诗敏与纽诺公司均表示可以就转让公司股权进行协商，并且曾就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只是对支付方式存在分歧而未果。徐诗敏与纽诺公司可以就股权转让进行进一步的协商，且徐诗敏或纽诺公司还可以寻求将股权转让给他人等途径。综上，纽诺四号公司并未达成法定的解散条件，徐诗敏要求解散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诗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诗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本件与员谢张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