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钒钛产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4465463XG。 法定代表人：唐孟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010986036。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菊，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1065180。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紫荆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82457791。 法定代表人：熊桂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傲寒，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910805499。 上诉人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矶公司）与上诉人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缘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长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上诉人四海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傲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支付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及违约金485676.14元；三、判令被上诉人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四海缘公司在（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未向长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税法的规定，长矶公司将因此导致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四海缘公司辩称：1.根据《环保设备合同》的约定，长矶公司支付了第二笔工程款后四海缘公司才具有向其出具第一期款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后续发票的出具以此类推。但是，根据合同总价820万元计算，长矶公司应向四海缘公司支付第二笔工程款240万元，由于长矶公司仅对此支付1966124元，故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条件未成就；2.四海缘公司基于解决纠纷的原则，一审中已经向长矶公司提供了1966124元的发票，履行了出票的义务；3.长矶公司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情况。 上诉人四海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判令长矶公司向四海缘公司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4万元；二、判令长矶公司负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长矶公司与四海缘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明确约定由最先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对此也作出了认定，一审法院作出“参照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支持长矶公司要求四海缘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的认定缺乏依据；2.四海缘公司已履行（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在一审庭审后的第二天即向一审法官邮寄了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但一审法院未对此作说明；3.长矶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无休止非善意的诉讼给四海缘公司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根据《环保设备合同》中“违约赔偿由最先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由此给双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先违约方承担”的约定，长矶公司应向四海缘公司支付全部损失，包括律师费及律师的差旅费4万元。 上诉人长矶公司辩称：（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长矶公司与四海缘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已解除，四海缘公司应及时向长矶公司出具发票，但长矶公司至今没有收到该发票。 长矶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285676.14元；2.判令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赔偿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的企业所得税损失420411.97元；3.判令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4.诉讼费由四海缘公司承担。 四海缘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长矶公司向四海缘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2.判令四海缘公司向长矶公司支付合同履行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差旅费1万元；3.判令长矶公司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13日，长矶公司（甲方）与四海缘公司（乙方）签订《环保设备合同》（2×25000KVA工业硅炉，二期工程），约定四海缘公司承建长矶公司2×25000KVA工业硅炉除尘设备工程，工程总价82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付款比例为以工程总额的百分比）约定“合同签订乙方交2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5日内（注乙方已交投标保证金10万元，另再补交10万元）甲方支付给乙方预付款，支付比例10%…乙方人员、施工机械进场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进度款，支付比例20%…布袋主除尘器框架完成后5日内支付给乙方进度款，支付比例30%…”，发票提供及其他约定“发票总额=设备发票（17%专用增票）＋建安票（11%）＋设计服务发票（6%），甲方支付第2次进度款后15日内乙方提供前次工程款的发票给甲方，以后所开发票以此类推”。违约划分、免责及违约处理约定“下列情形属于甲方违约：1.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4.甲方单方终止合同或不按合同条款执行；下列情形属于乙方违约：1.在甲方支持和配合下又无特殊原因未能如期完成工程建设…3.乙方单方终止合同或不按合同条款执行；违约赔偿，由最先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由此给双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先违约方承担，并另承担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四海缘公司即组织人员和施工机械进场施工，期间，四海缘公司已于2017年4月7日支付投标保证金10万元，后于2017年5月13日转为履约保证金，5月15日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长矶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11月16日、11月22日、12月14日支付工程款85万元、20万元、416124元、50万元，以上共计1966124元。现长矶公司认为四海缘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将导致其相应损失，起诉至法院，要求四海缘公司赔偿长矶公司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导致长矶公司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企业所得税损失及违约金。四海缘公司认为是长矶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长矶公应赔偿四海缘公司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并承担反诉诉讼费。 另查明，根据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8）川0411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书及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已解除；长矶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领取（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四海缘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领取（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判决书均判决长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海缘公司相关款项共计44.6万元（其中履约保证金20万元、违约金24.6万元），并返还相应的施工工具； 一审法院认为，长矶公司与四海缘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长矶公司是最先违约方，虽然结合《环保设备合同》第2条工程款支付及其他和第9条违约划分、免责及违约处理之约定，四海缘公司在履行《环保设备合同》中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因长矶公司未足额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其本身不存在违约情形，但经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合同解除，确认长矶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966124元，在双方领取该判决书后四海缘公司应及时履行开具发票义务，但至本案一审开庭时四海缘公司仍未开具发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之本意不符，故长矶公司请求参照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判令四海缘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长矶公司主张抵扣进项及企业所得税等损失的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的损失应实际发生，且具体数额应由有权机关认定，现长矶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四海缘公司的反诉主张，因导致本次诉讼系四海缘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而，故对四海缘公司的反诉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矶公司的本诉请求有事实根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海缘公司的反诉主张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四海缘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韵达快递行程单10页，拟证明四海缘公司向一审法官邮寄了其给长矶公司开具的1966124万元发票复印件；2.顺丰快递行程单20页，拟证明四海缘公司给长矶公司罗钰邮寄了1966124万元的二期发票原件（其中：金额100万元的设计服务发票5页，票号：04324301、04324302、04324303、04324304、04324305、04324306、04324307、04324308、08184352、08184352；金额966124万元的安装发票5页，票号：04324310、04324311、04324312、04324313、04324314、04324315、04324316、04324317、04324318、04324319）；3.一期发票签收单1页，拟证明四海缘公司给长矶公司一期工程开具了130万元的发票；4.（2019）川04民终219号判决书的生效证明复印件，拟证明长矶公司未按照（2019）川04民终219号判决的内容给付款项。 长矶公司质证认为，四海缘公司出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快递收到但快递是空文件袋，没有发票；一审法院是否收到增值税发票复印件长矶公司不清楚；130万元的发票与本案无关；（2019）川04民终219号判决的生效证明反证四海缘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未向长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 长矶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四海缘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长矶公司称快递是空文件袋的陈述与常理不符，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且四海缘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否严格按照《环保设备合同》的约定费双方当事人的诉求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二审庭审中，四海缘公司称其反诉主张的1万元差旅费是指律师的差旅费。 本院同时查明：（2019）川04民终219号案件系长矶公司起诉四海缘公司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四海缘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反诉请求包括“长矶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493876元及违约金24.6万元”的事项。（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对此认定“长矶公司没有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第一笔预付款，是最先违约方，应承担违约金24.6万元（820万元×3%）”。该案一审判决内容为：一、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相关款项共计44.6万元（其中履约保证金20万元、违约金24.6万元），并返还堆放于工具房中的施工工具；二、驳回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求及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四海缘公司是否应因未在（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长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四海缘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导致长矶公司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二、四海缘公司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对此逐项评析如下： 对于四海缘公司是否应因未在（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向长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支付违约金20万元，四海缘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导致长矶公司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的问题。由于违约金的给付基础系合同一方或双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该义务不应由案外人设定或法院推定，一方未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涉的法律后果是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四海缘公司在领取（2019）川04民终219号民事判决书后至本案一审开庭时仍未履行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即应向长矶公司给付违约金20万元的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长矶公司提出的“四海缘公司延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无法抵扣进项的损失”的主张一是缺乏合同依据，二是缺乏税务机关出具的该损失已实际发生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四海缘公司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四海缘公司对此主张提供的证据是其与长矶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第9条中“违约赔偿由最先违约方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由此给双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先违约方承担，并另承担合同总额3%的违约金”的约定，由于该约定中的“全部损失”是否包含律师费及律师的差旅费约定不明确，且律师费并不是违约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四海缘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长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事项认定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9）川041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四海缘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元，共计6830元，由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85元由四川长矶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 林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刘 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倪林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