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二环**工商银行内蒙古分行金辉后勤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李世欣，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琦，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新亮，男，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退休职工，现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辉后勤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常新亮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辉后勤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国、被上诉人常新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辉后勤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1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常新亮返还已发工资223535元。2.依法改判常新亮返还金辉后勤中心已发交通费7200元、通讯费12000元、节日补助22620元、行龄贡献补助630元、出车补助10990元、取暖补贴4816元、安全奖2400元、车管部综合考评奖2600元、年度季度考核奖17590元,共计80846元。3.依法改判常新亮支付已发工资的利息,自2016年4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计人民币13412.1元。4.依法改判常新亮支付已发交通费、通讯费、节日补助、行龄贡献补助、住房公积金等利息,自2016年4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计人民币6460.74元。5.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常新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根据内蒙古社保局及内蒙古人社厅对常新亮真实年龄的认定,常新亮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其在金辉后勤中心处进行工作期间的工作性质应认定劳务用工。一审法院并未按照双方应以劳务关系为给付工资标准即判令常新亮从金辉后勤中心处取得与劳动关系相对应的工资数额合法有效无事实依据。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对金辉后勤中心与常新亮之间对于劳务合同是否进行约定以及是否对劳务报酬进行约定、取得的多于市场指导价格的劳务报酬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进行调查核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常新亮作为劳务工,其工资待遇标准远远超过同岗位外聘员工的工资待遇标准,自劳动合同终止后,金辉后勤中心与常新亮并未就劳务合同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就相关工资待遇进行明确约定,常新亮就此获得与金辉后勤中心企业中在编劳动合同工相同的工资待遇无事实依据,其应当按照政府定价或者政府的指导价取得劳务待遇,而非劳动合同工的工资待遇,一审法院就此未作出调查核实属事实认定不清。（二）常新亮取得的劳务报酬已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应于返还。依据呼和浩特市《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金辉后勤服务中心车管部外聘员工工资标准》及同岗位外聘员工工资发放的实际情况,常新亮自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的工资待遇应按劳务人员即外聘员工的工资待遇为标准。上述依据证明,车管部外聘员工的月工资为2801元,出车补助根据出车里数算,也就是说同岗位的外聘劳务人员,工资标准仅包括基本工资及出车补助。但由于常新亮隐瞒真实年龄,造成金辉后勤中心的工作人员多支付常新亮工资(该工资为劳动合同工的工资待遇)、福利补贴(包括交通费、通讯费、节日补助及行龄贡献补助)、福利费(包括出车补助、安全奖、取暖费、车管部综合考评奖、年度季度考核奖)共计324253.84元,以上工资内容都不属于同岗位劳务人员的工资范围。金辉后勤中心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对于在编劳动工与外聘员工的工资标准有着明显的差异,并有相关的待遇标准规定。常新亮多领取远超同岗位员工应得的劳务报酬行为已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并且该损失与常新亮隐瞒真实年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常新亮对于多领取的工资、福利补贴、福利费等报酬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就常新亮取得劳务报酬有合法依据,而认定不属于不当得利,未判定常新亮返还多取得的劳务报酬,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金辉后勤中心与常新亮之间系劳务关系,却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劳务关系工资给付为法律依据即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基于双方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常新亮应为劳务派遣人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保护的劳动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时,双方对于劳务合同的内容及报酬并未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而一审法院并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仅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作出判决,缺乏有力说服,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法院单纯依据不当得利纠纷而未考虑劳务合同履行情况,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单纯依据不当得利作出认定,未考虑劳务合同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即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有失公允,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支持金辉后勤中心全部上诉请求。常新亮辩称，在2014年4月至2016年的3月，常新亮在此期间用实际行动完成了劳动合同约定的具体工作，金辉后勤中心也支付了劳动报酬和提供了相关的福利待遇。事实上，双方均以实际工作行为履行并完成了上述期间工作合同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常新亮也没有取得不当利益，常新亮依据劳动合同付出了自己的劳动和技能，所得到的工资报酬和相关福利待遇，都是理应取得的。常新亮取得利益，具有法律根据并不是无法可依，双方存在确定的劳动关系，故本案中不存在金辉后勤中心受损，常新亮获利的情形。金辉后勤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其上诉请求。金辉后勤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返还已发工资人民币223535元；2.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返还已发交通费7200元、通讯费12000元、节日补助22620元、行龄贡献补助630元；3.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返还已发住房公积金29433元；4.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返还已发出车补助人民币10990元；5.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返还已发取暖补贴4816元、安全奖2400元、车管部综合考评奖2600元、年度季度考核奖17590元；6.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支付已发工资的利息,自2016年4月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计人民币13412.1元；7.请求判令常新亮向金辉后勤中心支付已发交通费、通讯费、节日补助、行龄贡献补助、住房公积金、出车补助等的利息,自2016年4月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1日,计人民币6460.74元；8.请求判令常新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5日，金辉后勤中心与常新亮签订劳动合同,常新亮在金辉后勤中心处从事司机工作至2016年3月,金辉后勤中心为常新亮发放工资至2016年3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金辉后勤中心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常新亮与金辉后勤中心在2005年2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后,常新亮为金辉后勤中心提供劳务至2016年3月,金辉后勤中心为常新亮发放工资至2016年3月。故常新亮接受金辉后勤中心发放的工资等各项福利待遇系因提供相应的劳务,常新亮在金辉后勤中心处取得工资具有合法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对于住房公积金,根据《住房公积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与职工终止劳动关系的,单位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30日内到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变更登记,并持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的审核文件,到受委托银行办理职工住房公积金账户转移或者封存手续。”因此,常新亮应当向金辉后勤中心退还已缴存的公积金294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新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辉后勤中心住房公积金29433元；二、驳回金辉后勤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常新亮负担275元,由金辉后勤中心负担30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自2014年4月起至2016年3月，金辉后勤中心向常新亮发放福利补贴通讯费7200元、交通费12000元，行龄补贴630元、节日补助22620元，为常新亮缴纳住房公积金29433元，向常新亮发放福利费安全奖2400元、取暖费4816元、出车补助10970元、车管部考核评比奖2600元，向常新亮发放年度季度考核奖14990元（包括2014年度年终绩效考核兑现6790元、2014年度综合考评奖6000元、2014三季度考核兑现1200元、2015年度绩效考核兑现1000元）。常新亮身份证上载明的出生日期为1956年3月23日，在常新亮的退休审批表上，载明常新亮出生年月为1954年3月，该表上单位意见栏中载明：“经审核，符合退休条件，同意办理退休手续。”落款处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并加盖金辉后勤中心公章，该表上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审批意见栏中载明：“根据国家和自治区有关规定，经审核同意该同志退休并按月领取养老金，从2014年4月起执行。”审批日期为2016年4月25日。2016年11月，社保部门为常新亮补发了自2014年4月起至2016年3月的养老保险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社保部门的审批意见，常新亮的退休时间被认定为2014年4月，并自该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自2014年4月起，金辉后勤中心与常新亮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之间的关系因退休依法变更为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的当事人权利义务不同，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享有工资待遇外还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等劳动权利和待遇，而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不享有住房公积金和福利待遇。因金辉后勤中心与常新亮之间之间的关系依法转变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故常新亮在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享有的住房公积金和福利待遇不再有法律依据，依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由常新亮向其返还交通费7200元、节日补助22620元、行龄贡献补助630元、住房公积金29433元、取暖补贴4816元、安全奖2400元、车管部综合考评奖26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由常新亮向其返还通讯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向常新亮发放的通讯费数额是7200元，故常新亮应向其返还7200元，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由常新亮向其返还出车补助1099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向常新亮发放的出车补助数额是10970元，故常新亮应向其返还10970元，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由常新亮向其返还年度季度考核奖1759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向常新亮发放的年度季度考核奖数额是14990元，故常新亮应向其返还14990元，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由常新亮返还上述费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依据该法律规定，常新亮应同时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由常新亮向其返还工资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常新亮应享有工资待遇，故金辉后勤中心提出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辉后勤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常新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住房公积金29433元；”为“常新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交通费7200元、节日补助22620元、行龄贡献补助630元、住房公积金29433元、取暖补贴4816元、安全奖2400元、车管部综合考评奖2600元、通讯费7200元、出车补助10970元、年度季度考核奖14990元（共计102859元）及利息（以1028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常新亮负担1050元,由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负担2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常新亮负担1959元，由内蒙古金辉后勤服务中心负担4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