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征，男，汉族，1974年10月3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鲁兴，男，汉族，1947年2月7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纳，女，汉族，1973年4月4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男，汉族，1970年4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留柱，男，汉族，1971年5月3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原审第三人：蒋广才，男，汉族，1986年2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上诉人陈征、陈鲁兴因与被上诉人宋新纳、郭永、原审被告王留柱、原审第三人蒋广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征、陈鲁兴，被上诉人宋新纳、郭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留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征、陈鲁兴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019）豫11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的偿还责任，不承担本案的借款利息清偿责任；2、依法改判（2019）豫11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关于2016年10月2日100000元借款5000元砍头息的事实。3、依法认定上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不存在过错，改判上诉人陈鲁兴不承担案涉借款不能清偿部分1/3的担保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公平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无效借款合同的利息。1、上诉人是在收到本案原一审判决书后，从召陵区人民法院网搜索，被上诉人宋新纳夫妇仅在该院以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起诉并己判决的案件高达40余起，上诉人是在对原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时才知道被上诉人夫妇是职业放贷人，才得以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借款时，未向金融机构借款而是向被上诉人借款存在过错，进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缺少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2、因本案借款合同被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八条之规定，该借款合同自签订时起就属无效，依据无效合同的返还原则，上诉人合计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0元，己累计向被上诉人返还本金233600元（包括郭永夫妇指定转给蒋广才的89笔合计200100元），与被上诉人总共剩余本金应为266400元（此帐目是在召陵区法院有上诉人、被上诉人、法官、蒋广才共同计算得来的）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308420元。3、既然一审法院是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认定职业放贷人的通知》，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就应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借款合同，就不应适用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24%-36%为自然债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本案中支持3分利息，属于适用法律不当。4、《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仅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应返还财产的情形，并未规定除返还财产之外还应承担利息的情形，这是对存在过错一方的惩罚，不存在过错方的免责。结合本案实际，宋新纳夫妇属于职业放贷人，应当承担过错惩罚责任，上诉人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应当免责。人民法院也是在近期发现了职业放贷人才顺势发布了职业放贷人的标准及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而未向金融机构借款存在过错，进而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的利息，违背了无效合同处理的立法本意。二、上诉人于2016年10月2日向郭永夫妇借款100000元，郭永当天共转帐95000元，另外5000元是扣除的当月的利息，应视为砍头息，不应算借款本金。（当天有证人可以证明）。三、上诉人陈鲁兴不应承担本案借款不能偿还部分1/3的担保责任。1、一审判决己认定案涉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上诉人陈鲁兴无须为无效合同承担任何担保责任。2、上诉人陈鲁兴提供担保时，对出借人是职业放贷人的事实不知情，陈鲁兴是在对原一审判决不服上诉时，通过召陵法院网才知道宋新纳夫妇是职业放贷人，召陵法院也是在本次判决中首次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故一审判决认定陈鲁兴存在过错，并判决承担本案借款1/3的担保责任，对陈鲁兴不公平，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陈鲁兴不应为被上诉人宋新纳夫妇的违法放贷行为后果买单。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为此，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宋新纳、郭永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虽然有与其他人的民事诉讼，但其实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行为；另外，截至目前，没有任何机关下文称答辩人是职业放贷人，被答辩人一直称答辩人为职业放贷人明显已侵犯到答辩人的名誉权；再者，答辩人从未主动的去找过任何人让她们借款，相反还是被答辩人找到答辩人要求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及利息且已达成一致，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予以履行，所以，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也是正确的。2、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依据双方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双方有实际履行部分，故对该实际履行部分原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处理是正确的。3、原审法院的处理结果明显已对被答辩人有偏袒，因为根据双方的对账，原审法院仅对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的转账予以全部扣减，但答辩人给被答辩人的所转款项并未予以计算利息，而是直接予以了扣减，这明显是在偏袒被答辩人，但答辩人为了尽快案结事了，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被答辩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4、被答辩人上诉理由完全是在混淆是非，首先，被答辩人陈征借答辩人钱款，被答辩人陈鲁兴对该笔借款自愿进行担保，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况且还是其找到答辩人给答辩人说着好话让出借的，双方也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其次，如按照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所称，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不用出一分钱的利息，也不用按照双方的约定去履行，更不诚实守信，其所偿还的每一分钱均按照本金计算，这无疑是对答辩人的绝对不公。再者，如支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这也将给社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不和谐因素，从本案合同来看，双方的合同属自愿签订，前期按照约定自愿履行，且又不违反法律对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如只需偿还本金无需偿还利息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法律规定。5、关于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2016年10月2日10万元借款，由于被答辩人当时称需要用一些现金办事，所以当时答辩人就交付给了其5000元现金，后由被答辩人在该银行转账单上予以签字注明，收到了该5000元现金，故原审法院对该5000元予以认定是正确的。6、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被答辩人陈鲁兴上诉称不承担担保责任明显有违法律规定，因为在借款时，被答辩人陈鲁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担保人，明知其签字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其上诉所称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有违法律规定；况且，除本案借款外，被答辩人陈征与其朋友潘珂珂、董家明及潘珂珂家人还有多笔借款发生，其目的也是为了不按照双方约定向答辩人支付利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宋新纳、郭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征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3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本息止），被告陈鲁兴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陈征偿还二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本息止），被告王留柱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2日，被告陈征向原告郭永出具借款凭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陈征因经营周转需向贷款人郭永借现金1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日，还款日期为2017年1月1日，如借款人未按约定还款，借款人及担保人自愿同意按日违约款0.5%向贷款人支付赔偿性违约金（月息3分，陈征）”。借款人陈征，担保人王留柱、潘珂珂、董家明，担保人有效期为2年。原告郭永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陈征账户汇入95,000元（一笔50,000元、一笔45,000元），陈征在45,000元的银行转账单上签字注明“转账95,000元，现金5,000元”。2018年3月28日，原告宋新纳与被告陈征签订两份借款合同，两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均为：借款人陈征因资金周转需向出借人宋新纳方借款现金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如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借款人和担保人自愿同意，从借款之日起按照每天每一万向出借人支付200元违约金及每月利息3分，担保人为陈鲁兴、王琦峰。原告宋新纳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陈征账户共汇入40万元，被告陈征向原告宋新纳出具两张收到条，内容均为：“今收到宋新纳出借的人民币20万元，注：转账20万元，陈征，2018年3月28日”。除原告向被告陈征转的上述款项外，原告从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0月27日4次向被告陈征转款共计130,000元。被告陈征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13次向原告郭永转款33,500元；被告陈征从2016年10月2日至2018年3月27日多次向第三人蒋广才转款308,400元，其中162,500元是陈征归还蒋广才的款项，下余145,900元是陈征通过蒋广才归还其向原告郭永所借的款项。以上被告陈征向原告郭永转款合计179,400元。2018年3月2日蒋广才分2次通过转款代替陈征归还其于2016年10月2日向原告郭永所借的100,000元款项。于同日原告郭永通过转款借给陈征93,500元。被告陈征从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7月4日多次向第三人蒋广才转款134,700元，其中21,700元是陈征归还蒋广才的款项，下余113,000元是陈征通过蒋广才归还其于2018年3月28日向原告郭永所借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润，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应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被告陈征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占用借款本金期间的利息。关于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分，应属双方自愿，且已实际履行，故应按月利率3分计算，未履行的部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案件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100,000元借款，原告称95,000元是银行转款，5,000元是现金。陈征对95,000元转款认可，对5,000元现金不予认可，因陈征在45,000元的银行转账单上签字注明“转账95,000元，现金5,000元”，该注明等同于5,000元的现金收条，且陈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未收到5,000元现金的相关证据，故认定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关于该100,000元借款的还款，因原告郭永、被告陈征及第三人蒋广才均认可2018年3月2日蒋广才分2次通过转款代替陈征归还其于2016年10月2日向原告郭永所借的100,000元款项，故认定该100,000元借款已归还。关于100,000元借款的利息，以上被告陈征向原告郭永转款合计179,400元，减去原告向被告陈征转款共计130,000元，下余49,400元应视为是陈征归还郭永的利息（该100,0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分计算至蒋广才代替陈征归还郭永借款之日即2018年3月2日共17个月，利息为51,000元，与应支付的51,000元利息相比，还有不足的差额），故对原告的第二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2018年3月2日原告郭永通过转款借给陈征93,500元款项，因郭永、陈征均认可是又借的款项，应视为是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原告未主张权利，故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请求，在陈征通过蒋广才归还郭永的113,000元款项中，其中6笔共计60,000元是陈征向郭永借款的当天即2018年3月28日通过蒋广才还的款，上述借款400,000元减去该款60,000元，下余340,000元款项应视为是陈征向郭永的借款本金。上述113,000元中减去60,000元，下余53,000元再减去340,000元借款的利息21,420元（该340,000元借款从借款之日起，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分计算至最后一次还款即2018年6月1日共计2个月零3天，利息为21,420元）下余31,580元，应视为是陈征归还郭永的借款本金。340000元减去31,580元，下余308,420元应视为是陈征拖欠郭永的借款，陈征应予以偿还，并支付利息，利息应从2018年6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被告陈鲁兴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依据此规定，原告与被告陈征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导致被告陈鲁兴的担保行为也无效。但由于原、被告均有过错，故被告陈鲁兴应在被告陈征不能清偿原告债务部分向原告承担1/3的清偿责任。另外被告陈征、陈鲁兴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宋新纳、郭永借款本金308,4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陈鲁兴对上述债务被告陈征不能清偿部分承担1/3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宋新纳、郭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80元，保全费3,360元，合计12,840元，原告宋新纳、郭永承担2,580元，被告陈征承担10,26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宋新纳、郭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利润，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原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书面材料一份及视频一份，欲证明蒋广才为郭永名下的永润寄卖有限公司的员工及该合同涉嫌套路贷暴力催收等问题。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并不能否定本案借款的真实性。债务应当清偿，上诉人陈征借被上诉人相关款项，应当偿还。关于利息问题，由于借款合同无效，除当事人自愿履行的部分，其他的利息均不再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从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利息本金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5000元砍头息问题，由于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标注为现金，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鲁兴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并无证据证明陈鲁兴在为本案借款担保时存在过错，依照上述规定，陈鲁兴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鲁兴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二、陈征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新纳、郭永借款本金308,42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宋新纳、郭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保全费3,360元，合计12,840元，由宋新纳、郭永承担2,580元，陈征承担10,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上诉人陈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强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