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再119号再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增友，男，汉族，1955年10月10日生，住廊坊市广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增洪，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廊坊市安次区光明西道锻压机床厂门市房**。法定代表人：燕国清，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燕国清，男，汉族，1967年8月14日生，住廊坊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果，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秀玲，女，汉族，1970年1月3日生，住廊坊市馨境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鹏，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张增友与被上诉人河北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宇公司）、燕国清、周秀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冀10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冀10民监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冀10民再7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6）冀1003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冀10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张增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张增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增洪、被上诉人尚宇公司、燕国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果，被上诉人周秀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增友在重审一审时诉称，被告尚宇公司及燕国清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及2015年10月21日向原告借款共计65万元，并约定月利率按2.5%计算。原告向被告支付上述借款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单及借条各一份。后因原告需要，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同时追加公司股东即被告燕国清的妻子周秀玲为被告。尚宇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燕国清在重审一审时辩称，1、2014年6月10日向张增友借款50万元的借款人是尚宇公司而不是被告燕国清，被告燕国清不应承担该笔50万元借款的责任。2、2015年10月21日燕国清向原告借款15万元是事实，但未约定利息。因此不应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周秀玲在重审一审时辩称，周秀玲与燕国清已经于1995年离婚，有离婚证为证，因此原告所称借贷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已经离婚。应驳回原告对周秀玲的诉讼请求。重审一审查明，原告张增友于2013年11月20日向被告燕国清账户汇入49.5万元。2014年6月10日被告燕国清以被告尚宇公司名义为原告出具借款50万元借款单。2015年10月21日被告燕国清向原告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后因原告需要，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故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另查明，1995年6月10日被告燕国清与被告周秀玲离婚。上述事实，有汇款凭证、借款借据、离婚证及庭审笔录可证。重审一审认为，被告燕国清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以公司名义出具借据，属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被告燕国清及被告尚宇公司均应对5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燕国清向原告张增友借款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借款均未约定利息，逾期利息应自起诉时2016年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因被告燕国清向原告借款发生在被告燕国清与被告周秀玲离婚后，故被告周秀玲对被告燕国清的借款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燕国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增友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燕国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增友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增友上诉称，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周秀玲对借款65万元承担偿还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两笔借款共计65万元均打入燕国清账户，其中50万元，尚宇公司出具借据，燕国清作为尚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借款接受方，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尚宇公司、燕国清应对借款65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周秀玲提交2018年5月17日补发的离婚证，称其与燕国清于1995年办理了离婚手续，二人属于假离婚。1、因为燕国清、周秀玲办理离婚手续之后，二人作为股东共同出资1500万元注册成立尚宇公司，共同经营。2、2015年1月29日，二人以夫妻名义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住房抵押承诺书，向廊坊银行北环路支行借款。且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共同居住生活。3、周秀玲在申诉材料中加载的当事人居住地、电话号码信息显示二人居住地址同一，联系电话同一。4、燕国清、周秀玲只有离婚证明，没有对夫妻财产析分。以上能够证明二人在办理离婚手续后，在经济和生活上均未实际分离，仍以夫妻模式共同生活，具有继续维持家庭关系的目的性，客观上也具有共同生活的客观性，二人财产在事实上存在共同共有关系，应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尚宇公司辩称，尚宇公司向上诉人借款是事实，借款时间、数额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尚宇公司同意按照一审判决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燕国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燕国清与周秀玲于1995年6月10日办理了法定的离婚手续，上诉人称是假离婚没有依据。周秀玲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燕国清与周秀玲于1995年6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后续形成的债权债务与周秀玲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即使有婚姻关系，超出夫妻生活部分亦不予承担责任。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以及燕国清与周秀玲2009年10月21日共同出资成立尚宇公司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明，依法予以确认。原审中张增友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1月29日共同还款承诺、住房抵押承诺书和2015年1月28日天桥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经本院调查核实，原件存于廊坊银行北环路支行，系燕国清与周秀玲向该行贷款时提交的手续材料。张增友举证拟证明，燕国清、周秀玲二人以夫妻名义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住房抵押承诺书，向廊坊银行北环路支行借款，夫妻二人自愿共同承担贷款的还款义务，负责归还贷款本息，直至贷款本息还清为止；夫妻二人自愿以位于馨境界小区1-2-902的房屋作为抵押提问抵押担保。燕国清质证意见：2015年1月29日，燕国清到廊坊银行办理50万元贷款，已经提供了馨境界住房作为抵押担保，但银行要求仍需要夫妻共同还款及住房抵押承诺才能办理。燕国清迫不得已找到前妻周秀玲，向周秀玲说明已经有一套住房提供抵押担保，且抵押房产的价值超过了贷款数额。周秀玲在确认不会牵连自己的情况下，同意在共同还款承诺及住房抵押承诺书上签字。周秀玲质证意见：张增友提供的证据与周秀玲并无关联性，能够证明二人夫妻关系情况的，只能依据民政局的材料。周秀玲提交离婚证，燕国清无异议，拟证明二人已于1995年6月10日离婚。张增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有离婚证并不能证明二人办理离婚手续后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并且二人对外一直以夫妻名义宣称，是典型的假离婚。为核实周秀玲婚姻登记情况，本院依法从廊坊市广阳区民政局调取周秀玲婚姻登记档案材料：1、补发婚姻登记证审查处理表；2、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3、补发婚姻登记证告知单；4、2018年5月17日廊坊市安次区院校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根据当事人周秀玲所述，周秀玲，女，身份证号：(123801197001031443）与燕国清，男，身份证号（132801196708141414）于1995年6月10日在南尖塔乡办理的离婚登记，现因离婚证丢失，需补办离婚证。”5、2001年9月6日天桥西派出所签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周秀玲与户主燕国清系夫妻关系。上述档案材料均经庭审质证。张增友质证意见：根据补发婚姻登记证告知书记载当事人应提交的登记材料，广阳区民政局受理周秀玲补办婚姻登记的情形不符合办理的条件。2001年9月6日办理的户口本上记载，户主是燕国清，周秀玲与燕国清是夫妻关系，婚姻状况是已婚。廊坊市安次区院校区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不可信，没有认真核查燕国清与周秀玲的婚姻真实状况。广阳区民政局在没有认真核查周秀玲与燕国清的婚姻状况的情况之下，为周秀玲补发离婚证没有法律效力。尚宇公司和燕国清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证明燕国清和周秀玲在1995年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本次补发离婚证符合办理的条件和程序。周秀玲质证意见：1、同意燕国清的委托律师意见；2、他们的离婚行为有相应的社区居委会予以证明，更加说明这个离婚证是合法有效的，也证明他们当年的行为是真实的；3、一些手续上的瑕疵，不能影响离婚证的效力；4，结婚和离婚行为是不可逆的行为，周秀玲与燕国清事实上已经离婚，应予以维护。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周秀玲婚姻登记档案中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仅是对周秀玲自述离婚情况的单纯表述，不是离婚登记原始档案材料。广阳区民政局在没有原始档案材料的情况下，依据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为周秀玲补发了离婚证。离婚证记载的周秀玲与燕国清于1995年6月10日离婚，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燕国清、周秀玲为向银行贷款所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住房抵押承诺书是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常住人口登记卡、天桥西派出所的证明，足以认定2015年1月29日二人以夫妻名义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燕国清、周秀玲于1995年6月10日离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张增友将49.5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燕国清个人账户半年之后，燕国清作为尚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才以尚宇公司名义向张增友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据，尚宇公司和燕国清之间属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燕国清和尚宇公司均应对该笔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燕国清向张增友借款1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现无充分证据证明周秀玲2018年5月17日补办离婚证之前即与燕国清离婚，且二人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并共同出资成立了尚宇公司，共同经营，周秀玲与燕国清应共同对在此期间公司及燕国清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张增友关于周秀玲应对涉案借款6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燕国清向张增友借款15万元，无证据证明尚宇公司与该笔借款有关，张增友要求尚宇公司对此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8）冀10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河北尚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燕国清、周秀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增友借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上诉人燕国清、周秀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增友借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张增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保全费3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均由燕国清、周秀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春来审判员  刘润涛审判员  马艳侠二０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薛玉辉书记员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