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朝阳办事处金山社区朝阳汽车站二期131号。负责人：陈勇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洪武，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志红，女，197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花果山乡挖断颈村作仁公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威武，男，200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桃花江镇拱头山村方家屋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姣秀，女，194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桃江县花果山乡挖断颈村作仁公村民组。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桂香，桃江县桃花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鲁富强，男，197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资阳区新桥河镇南岳庙村锅厂园村民组。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原审被告鲁富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益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昌洪武、被上诉人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桂香、原审被告鲁富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益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2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在原判354656.92元的基础上减少30130.88元【（70000元+15901.25元）×70%】，并由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死者罗见新生前以乞讨为生，原审认定其具有扶养能力错误。1、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提交的桃花江镇拱头山村委的证明及高建斌的证言，均证实罗见新生前乞讨，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意见。2、死者罗见新与被上诉人蔡志红均系二等残疾人，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享受国家低保，仅能维持本人生活。3、如按一审判决，死者罗见新每年需支付6680元扶养费，罗见新没有扶养能力。二、一审判决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85901.25元错误。1、罗见新自己都靠乞讨为生，没有扶养其妻、其母的能力。2、蔡志红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又有低保生活来源，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所规定的被扶养人。3、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规定计算出来的，一审酌情认定蔡志红的扶养费为7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答辩称：1、死者罗见新生前不但扶养了二级残疾的盲人妻子蔡志红，且将儿子风威武抚养成人，与兄长罗建秋共同赡养了老母亲昌交秀，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一审中，拱头山村委出具了证明、证人高建斌出庭作证也证明了这个事实。因此，一审认定罗见新具有抚养能力正确。2、罗见新为二级残疾人，挑起生活重担，主要以乞讨收入来养活一家人并不违法。3、低保是国家对生活困难居民的生活补助，不能等同于失去扶养能力，况且，死者罗见新与其妻子蔡志红从2019年1月起才享受低保。4、蔡志红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28条第二款的被扶养人。蔡志红属于二级残疾，没有劳动能力，罗见新在世时全靠其扶养，平安保险益阳公司上诉称“该法第28条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蔡志红属于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依据不足。同时，蔡志红也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享受低保是国家对贫困人员的补助，并非收入来源。5、罗见新的母亲昌姣秀现已77岁，无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罗见新理应承担扶养义务，昌姣秀虽然有4个儿女，但两个女儿已出嫁，并未承担抚养义务，实际由罗见新兄弟俩扶养，因此，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16901.25元，少计算了其抚养费。6、蔡志红依法应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127210元（12721元/年×20年÷2人），一审法院酌情确认蔡志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万元，缺乏合理性、合法性。鲁富强答辩称：事故发生后，鲁富强已支付医药费0.4万元、丧葬费5万元，一审判决后支付赔偿款25万元，共计30.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对鲁富强已支付的30.4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富强赔偿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因罗见新在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18750.47元；2、判令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判令平安财险益阳公司、鲁富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3日12时30分，鲁富强驾驶湘HR2733轻型普通货车从桃江县桃花江镇曾家坪村半边山村民组出发往桃花江镇方向行驶，途经桃花江镇曾家坪村污水处理厂路段时，遇罗见新驾驶湘H1L880二轮摩托车相对而来，因鲁富强驾驶车辆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导致两车相撞，造成罗见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桃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桃公交认字【20190400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富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会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罗见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安装伞具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时注意安全不够，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抢救罗见新共计花费医疗费用6769.04元（其中由鲁富强垫付4000元）。鲁富强系湘HR2733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平安财险益阳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受害人罗见新于1972年8月12日出生，系湖南省桃江县花果山乡挖断颈村作仁公村民组农民，三岁时因外伤致双下肢截肢，为肢体残疾人（二级），生前享受国家低保待遇，并在外乞讨为生。蔡志红系受害人罗见新之妻，系视力残疾人（二级），现享受国家低保待遇。昌姣秀于1942年5月5日出生，是受害人罗见新之母，昌姣秀有成年子女4人（包括罗见新在内）。罗威武是受害人罗见新之子，现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有关规定，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所受到的损失范围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蔡志红、昌姣秀、罗威武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确认为6769.04元；2、丧葬费36650元。3、死亡赔偿金为281860元（20年×14093元／年）。4、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酌情认定为4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蔡志红是视力残疾人（二级），其与受害人罗见新是夫妻关系，酌定蔡志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000元。昌姣秀系受害人罗见新之母，已年满77岁，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确认昌姣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901.25元（12721元/年×5年÷4人）。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为85901.25元（70000元+15901.2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0000元。7、摩托车损失费：因平安财险益阳公司认可的摩托车损失为1000元，故摩托车损失为1000元。综上，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的损失总计为456180.29元。上述损失中的第1项6769.04元，属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项目，由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在该赔偿项目限额内负责赔偿；上述损失中的第2-6项总计448411.25元，属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由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在该赔偿项目限额内负责赔偿110000元；上述损失中的第7项1000元，属机动车交强险财产损失项目，由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在该赔偿项目限额内负责赔偿。综上，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117769.04元。机动车交强险责任赔偿后，上述损失第1-7项尚余338411.25元，该338411.25元依法应由承保湘HR2733轻型普通货车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险益阳公司负责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应由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236887.88元（338411.25元×70%）。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共计应赔偿给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354656.92元（117769.04元+236887.88元）。鲁富强已垫付的医药费4000元，应由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予以返还，为便于执行兑付，可由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在保险赔偿款中直接向鲁富强支付4000元，故平安财险益阳公司应向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支付350656.92元，向鲁富强支付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计赔偿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354656.92元（其中向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支付350656.92元，向鲁富强支付4000元）；二、驳回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82元，减半收取3791元，由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负担581元，鲁富强负担3210元。二审中，鲁富强向法庭提交了由蔡志红、罗威武于2019年8月30日所出具的《收据及情况说明》及25万元汇款凭证。拟证明鲁富强已向蔡志红、罗威武2次共计支付30元赔偿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质证称：鲁富强赔支付30万元的情况属实，但其中3万元是支付的谅解费，赔偿款实际支付27万元。平安财险公司质证称：对鲁富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鲁富强补充说明：当时鲁富强与蔡志红、罗威武协商，如果法院判决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在35万元以上，则谅解费为3万元，35万元以下谅解费为2万元。对鲁富强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鲁富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鲁富强向蔡志红、罗威武支付丧葬费5万元、支付赔偿款25万元，共计30万元的事实。且双方存在协商支付谅解费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协商解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是：罗见新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应当计算蔡志红、昌姣秀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如应当计算应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罗见新为肢体二级残疾，并不能由此推定罗见新没有扶养能力。且罗见新生前以乞讨方式为主要收入维持了一家人的生活，并与其兄罗建秋共同赡养了其母亲昌姣秀。故平安财险公司上诉所提死者罗见新没有扶养能力，不应计算蔡志红、昌姣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死者罗见新的妻子蔡志红为盲人二级残疾，部份丧失劳动能力，虽从2019年1月起享受国家低保政策，但并不能由此认定蔡志红有生活来源。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计算蔡志红被抚养人生活费127210元（12721元/年×20年÷2人），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蔡志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0000元，但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因此，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蔡志红被扶养人生活费70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二审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鲁富强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鲁富强在二审中提出“已向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支付5万元丧葬费、25万元赔偿费，共计30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鲁富强可蔡志红、罗威武、昌姣秀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毛杰中审判员  周佑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姚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