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安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清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启明，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谌晓清，男，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深圳市安智捷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谌晓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6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安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保密合同》的约定，泄露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1、上诉人提交的7份公证书，证明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在上诉人对外保密的OA系统中提出了7份“技术创新成果申请”，该7份申请均由被上诉人填写并特别注明“商业秘密”，属于经上诉人采取了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从性质上可以认定为商业秘密。2、被上诉人在提出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的同时，在0A系统中确认其“原始方案形成时间”均为其入职上诉人之后，证明这7项技术创新成果并非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在入职之前形成的”。3、被上诉人在任职期间提出的与其本职工作相关的技术创新成果，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也可以毫无疑问的认定为职务发明成果，理当属于上诉人所有。4、被上诉人在仲裁时当庭确认上述7项技术创新成果与被上诉人离职之后以第三人名义申请的7项专利完全相同（被上诉人在专利申请中署名为发明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述7项技术创新成果泄露给第三人。二、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保密合同》的约定，追究被上诉人的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证明损失的存在是不合理的；并且，本案中被上诉人的泄密行为造成上诉人无形资产的流失，损害后果凭常识即可推断，即使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损害后果，一审法院也应当酌情认定赔偿金额。三、有关“在入职之前已经形成了自己技术方案”的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有公证书可以证明其虚假性，且“代为申请专利”明显不符合常识。如前所述，上诉人提交的7份公证书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确认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的“原始方案形成时间”为入职上诉人之后；并且，该7份公证书也载明被上诉人在提出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申请后，上诉人均颁发给被上诉人金额500-3000元的奖金。如果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申请专利，应当是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给上诉人，绝无可能上诉人反过来颁发奖金给被上诉人。四、关于“证据显示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的申报均是以被告个人名义申请，不能证明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的推断，与事实不符且逻辑错误。7份公证书记载的是“技术创新成果申请”，并非“专利申请”，实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报”技术创新成果并“申请”评审，由上诉人评审后确认是否申请专利，与本案技术信息的权属毫无关系，更不能因此否定本案技术信息属于上诉人所有；此外，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是由被上诉人个人在上诉人的电子流中创建，在0A系统中填写，被上诉人署名仅仅表示其为方案的提出者，而不是所有者；此外，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申请表”中均明确记载“所属公司”为“深圳市安智捷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五、关于“被告在入职当月就提出了上述7项技术创新成果申报”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并非在入职当月提出了7项技术创新成果申报，而是在2014年7月至9月共三个月时间提出的，并且被上诉人在OA系统中针对每个成果均确认“原始方案形成时间”为其入职之后。谌晓清辩称，一、本案程序完全错误。二、本案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不具备形成涉案专利的条件。四、涉案专利形成于被上诉人入职之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入职时间：2014年7月4日。二、工作岗位：系统工程师。三、合同签订情况：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及《保密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保密合同》约定被告在职期间及离职后2年内应当保守在原告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原告或者虽属实第三方但原告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如被告违反协议约定，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将根据所造成不良影响的程度向原告赔偿1万元至10万元的违约金；如被告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有意泄露原告的商业秘密，给原告造成严重经济、市场、名誉损失，将根据违约所造成的后果，向原告支付10万元以上的违约金，并同时赔偿其他经济损失。四、离职时间：2014年12月30日。五、关于违约金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在离职后将所掌握的技术秘密泄露给了第三人某大学及四川西某公司。第三人利用原告的技术秘密向国家专利局申请系列专利，第三人为专利申请人，被告为发明人。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保密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在离职后应当严格履行保密义务，但被告将原告的技术秘密泄露给第三人，并利用其申请专利，已严重违背了《保密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共有7个专利被被告不当公开，故依法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00000元（100000元×7）。原告提交了：1、（2018）深证字第154498号至154500号、155514号至15551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提出技术创新成果申请的记录。上述证据显示，被告在2014年7月期间通过原告内部OA办公系统提出了7项技术创新成果申报，技术名称分别为：“一种降低集群业务切换信令时延的方法”、“一种集群业务主讲话权机制”、“一种系统级语音质量和容量均衡的方法”、“一种集群业务空口增强的方法”、“一种集群业务迟后接入的RLC中SN处理方法”、“一种集群业务无缝切换的方法”、“一种降低集群业务切换数据面时延的方法”。上述技术发明方案均由被告提出申请，并进行PPT汇报，原告组成评审委员会进行审核评估，并给予奖励。2、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用以证明被告在2015年4月将技术方案泄露给第三人某大学及四川西某公司申请专利。3、发明专利申请及国家专利局审查意见通知，用以证明原告以被告作为发明人提出了专利申请，但经国家专利局审查后发现被告将其技术秘密泄露给了第三人。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之所以在原告的OA系统上申报专利方案，是为了让公司代为申报专利，按照公司要求先通过公司内部提交资料及汇报，然后由公司评估是否有申请专利的价值，被告的上述专利方案是在上一家用人单位所形成的，与此后通过某大学及四川西某公司申请的专利内容有很大关联性，但被告并未泄露秘密给某大学，而是某大学本身就有参与专利的研发。上述专利是被告在入职前即拥有的专利方案，不是在原告处工作时研发的，被告入职后委托申请人代为申请专利，除了被告本人外，与原告公司的其他人无任何关联。被告主张：原告的仲裁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不存在泄露商业秘密的行为。被告在入职原告之前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专利方案，被告带着专利方案入职了原告，让原告代为申请专利。2014年12月原告认为被告申请专利系骗公司奖金，不予代为申请，故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离职。2015年上半年被告委托本人导师以某大学及四川西某公司的名义申请专利。被告仅仅在原告处工作一周就提出四个专利方案，工作半年提出了17项专利方案，被告提出的专利方案不属于原告。被告在入职原告前就拥有了申请专利的条件，被告在职期间原告还没有开始LET的研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入职前无法形成专利方案，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离职后也无法形成专利方案。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对涉案专利没有限制，被告的全部专利均在2015年10月之前已公开，按照惯例，申请专利之前应在专利局网站查询该专利是否已申请，故原告的诉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成都鼎某公司离职证明、证人证言、法务函、被告在成都鼎某公司申请的专利、（2018）川01民初4810-4815号裁定书。六、原告仲裁请求：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00000元。七、仲裁结果：深南劳人仲案[2018]5068号案件裁决如下：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八、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70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约定，被告在职期间及离职后2年内应当保守在原告处任职期间接触的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原告主张被告违反了双方之间的保密协议，应就被告存在泄露原告商业秘密的行为，以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在入职的当月，曾向原告提出了7项技术创新成果申报，根据证据显示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的申报均是以被告个人名义申请，不能证明该7项技术创新成果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因被告在入职当月就提出了上述7项技术创新成果的申报，被告主张在入职原告之前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专利方案，被告带着专利方案入职了原告，让原告代为申请专利，有一定的可信度，予以采信。综上，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离职后存在泄露原告商业秘密的行为，也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其要求被告支付违反保密协议违约金70万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深圳市安智捷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专利具有公开性，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具有秘密性，既然上诉人曾以被上诉人作为发明人申请专利，说明涉案7项创新成果并不构成商业秘密，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保密合同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根据双方的保密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主要是利用上诉人的物质条件、业务信息等产生的发明创造，其知识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如上诉人认为涉案7项专利属于被上诉人的职务成果，其救济途径应当是追究该7项专利申请人侵犯应属其所有的知识产权，而非追究被上诉人违反保密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安智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