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2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皇家一号餐饮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经营者：刘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哲，辽宁法意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英健。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景新，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皇家一号餐饮中心（以下简称皇家一号）因与被上诉人张英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辽010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家一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广州曼玲商贸有限公司将进口奔富红酒授权给沈阳酒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道公司），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被上诉人系酒道公司股东，作为自然人并没有取得合法授权，其对外销售进口奔富红酒是公司行为，张英健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2019年1月14日，被上诉人经营的酒道公司因销售假冒奔富注册商标红酒，被大东区人民法院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罪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可见被上诉人销售假冒进口奔富红酒是确凿无误的事实。被上诉人虽在庭审中提供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及海关通关证明单据，但无法证明其销售给上诉人的进口红酒与出入境检验检疫及海关通关证明注明的进口红酒是同一批次。在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奔富红酒系合法进口红酒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属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和证据采信严重错误。被上诉人经营的酒道公司在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虽然具有合法授权，但在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仍然知假贩假，构成犯罪也是不争事实，有刑事判决为证，上诉人虽以此抗辩，但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为由不予采信，举证责任分配严重错误。在有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出售假酒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严格审查被上诉人销售的红酒是否与出入境检验检疫及海关通关单据注明的进口红酒属于同一批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要求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无疑是在纵容犯罪并让这种犯罪获益，不符合法治精神，违背公平正义。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合法取得了奔富红酒的授权，也就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的红酒是真酒，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的销售行为并不必然等同于酒道公司的销售行为。如果将两者等同，那么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就应当是公司行为，被上诉人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与本案诉争的红酒并无关联，仅是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确认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供的入库单没有上诉人公章，不足以认定是上诉人入库单，虽有签字但该签字人员名称无法辨认，也无法确认是上诉人单位员工，入库单显示的供货单位也非被上诉人本人。综上，一审判决主体不适格，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和证据采信严重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张英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张英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皇家一号立即支付货款223,990元；2.皇家一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皇家一号系个体工商户，刘军系经营者。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皇家一号从张英健处购买红酒、矿泉水、香烟等用于出售。2016年至2018年期间，张英健的司机给皇家一号送货，皇家一号库管员接货后给张英健出具《皇家一号入库单》底联，张英健持《皇家一号入库单》底联到法院起诉，《皇家一号入库单》底联标的金额共计219,678元。张英健销售的奔富系列红酒系经过广州曼玲商贸有限公司授权给酒道公司销售的进口产品（授权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且经过了出入境检验检疫及海关通关。另查，酒道公司于2016年4月6日成立，投资人系张英健，于2019年1月14日投资人变更为黄建国、张英花。张英健原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9年1月14日高级管理人员变更为黄建国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104刑初43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张英健在沈阳市大东区南卡门路33-9号其经营的酒道公司，在明知其从崔浩（已经判决）等人处购买奔富389、奔富407、奔富707红酒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的情况下，仍然向万东驰、陈莹、赵明（另案处理）予以销售。张英健销售假冒奔富注册商标的红酒共计金额为1,461,670元。公安机关在张英健经营的酒道公司查获尚未销售的奔富红酒共计727瓶，货值208,810元。该法院判决张英健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七十万元；并依法没收扣押假冒的奔富红酒，统一销毁。因皇家一号未能给付货款，皇家一号与张英健协商不成，张英健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张英健与皇家一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皇家一号入库单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英健与皇家一号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张英健依约向皇家一号交付了货物，皇家一号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按约定的价格支付货款的义务。张英健主张皇家一号给付货款219,67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皇家一号抗辩的张英健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由字号的，以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皇家一号抗辩该店铺已经转让出去，账目不存在了，一审法院认为，皇家一号未能举证证明该店铺已经转让他人的事实，故该案被告应为“沈阳市沈河区皇家一号餐饮中心”，因皇家一号未举证证明该主张成立，对皇家一号抗辩不予采纳。关于皇家一号抗辩张英健是曾经给皇家一号供货，但款项已经结清的问题，其对该主张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皇家一号抗辩张英健提供的货物系假酒的问题，因皇家一号收到货物后并未对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皇家一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张英健曾因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判处刑罚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与本案张英健诉争的红酒并无关联，本案诉争的奔富红酒系授权经营的商品，故不应认定张英健向皇家一号销售的酒品系假酒。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皇家一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张英健货款219,678元；二、驳回张英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9元，保全费1,639元，由皇家一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皇家一号的上诉意见及张英健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英健与皇家一号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张英健是否存在违约的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张英健持有的送货单据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其次，皇家一号已实际收到交付的红酒；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皇家一号在一审答辩中承认张英健曾向其送过货，只是抗辩货款已经结清。在询问笔录中也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事实表明张英健曾向皇家一号销售红酒，皇家一号也进行了接收并签发了送货单据。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双方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具有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愿，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对皇家一号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在张英健已举证证明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皇家一号抗辩货物存在瑕疵，应由其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皇家一号提供刑事判决书作为其反驳的证据，但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皇家一号是该案件的被害人，也未认定张英健向皇家一号交付了不符合约定红酒的事实。因此，皇家一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皇家一号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9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皇家一号餐饮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审判员  刘波审判员  葛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孙爱博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