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昌伟，男，汉族，1975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红，德阳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彬，男，汉族，1966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富，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隆俊，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冉锐，男，汉族，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再审申请人王昌伟因与被申请人何彬、冉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6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作出（2019）川民申5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昌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红，被申请人何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富、隆俊，被申请人冉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昌伟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何彬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因何彬未签字，故双方所签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也未生效，原判认定协议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事实上，何彬并未按照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将款项转至冉锐的账户，冉锐也未将款项支付给王昌伟，该协议未成立，也未履行；3.2014年11月24日25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新签的合同，并非是之前借款的汇总；4.有新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6月14日王昌伟给何彬转账190万元的事实；5.原二审中德阳市公安局的办案警官与二审承办人衔接，明确告知冉锐已经承认代王昌伟偿还了何彬100多万元的事实，但二审对此置之不理，违反先刑后民原则，程序严重错误。 被申请人何彬辩称：1.2014年11月24日的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多笔借款汇总后进行的确认，借款人和担保人在合同上均签了字，被申请人作为出借人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2.借款协议文本中关于出借款项通过何彬账户转到冉锐的账户的条款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条款，当时何彬并未注意到这一条款，案涉借款是签订合同之前实际已交付了的款项，王昌伟以该条款进行倒推，主张出借人未履行出借义务是不成立的；3.王昌伟给何彬转款190万元的事实，发生于2013年6月14日，而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王昌伟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11月24日，对于如此大笔的款项，如果转款之初王昌伟系用于归还借款，2014年11月24日出具新的借条时就应当扣除，但出具借条时不但没有扣除，反而后来双方在什邡市方亭司法所调解时，其仍然认可借款本金为250万元；4.事实上，该笔190万元的款项，在2013年6月14日14时07分转入何彬的账户，十几分钟后，于14时24分又被全部转到了冉锐的账户，冉锐收到该款后，于同日向林碧琴转入150万元，向严忠福转入36万元；5.2014年11月24日，王昌伟与何彬签借款合同时，还出具了借条，该借条也说明王昌伟当时是认可之前的借款为250万元的。 被申请人冉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何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昌伟偿还借款25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2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计算至起诉时止约为210万元）；2.判令王昌伟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彬于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4月18日，通过银行转款和向王昌伟银行卡内存入现金的方式，共计8次向王昌伟出借现金共计23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双方对前期借款及利息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何彬向王昌伟提供借款250万元，由王昌伟于2015年5月24日归还，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并由冉锐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款到期后，因催收未果，遂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借款本金是230万元还是250万元的问题。因何彬2012年11月20日提供的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2％，2014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原借款进行结算后将利息20万元计入本金，其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如果前期利息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因此，王昌伟所借何彬借款本金为250万元。2.关于何彬起诉时，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问题。何彬提供的冉锐与王昌伟的手机短信记录，确能证明2017年1月12日，何彬向王昌伟催收过借款，引发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2018年6月8日何彬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3.王昌伟要求判令由冉锐偿还何彬借款的问题。王昌伟与冉锐确实存在经济往来，但该往来发生在王昌伟与冉锐之间，与何彬之间没有关联，王昌伟与冉锐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案诉讼解决，故对王昌伟要求判令冉锐偿还王昌伟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何彬不主张冉锐承担连带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所述，何彬与王昌伟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何彬提供了借款，王昌伟未依照规定偿还借款和利息，酿成纠纷，应承担责任，何彬要求王昌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王昌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偿还何彬借款2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1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如被告王昌伟未在本判决确定之日偿清本金，则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王昌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何彬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昌伟提交了受案登记回执、报案材料拟证实其已向德阳市旌阳区城北派出所就其被何彬、冉锐诈骗一案进行报案。二审认为，王昌伟所提交的受案登记回执、报案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一致。 二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昌伟与何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王昌伟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王昌伟与何彬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经查，2012年11月20日至2013年4月18日，何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王昌伟支付了借款230万元，王昌伟向何彬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且双方对其中的50万元借款的利息作出了明确的约定。2014年11月24日，双方所签的借款协议及借条应视为对之前多次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结算与确认，该借款协议及借条应视为债权凭证，借款虽没有何彬签字，但何彬对此并不持异议，并据此提起诉讼视为对该借款协议的认可，故该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由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何彬与王昌伟基于案涉《借款协议》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故王昌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王昌伟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王昌伟上诉提出其已通过冉锐的账户向何彬归还了借款，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针对该上诉理由，何彬、冉锐均予以否认，且王昌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冉锐所转的款项系用于归还之前何彬的借款，王昌伟向冉锐账户转款的行为与何彬不具有关联性，故王昌伟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昌伟在再审中向本院书面申请要求调取存放于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向冉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冉锐的银行转账明细。王昌伟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持本院的调查令调取证据后，向本院提交了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的回执和调取到的七页笔录。回执中明确说明没有调取过冉锐的银行明细，仅有冉锐的询问笔录二份，共十二页。本院遂到德阳市刑事侦查支队调取了关于冉锐的全部询问笔录。 王昌伟在再审中向本院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有：1.工商银行2013年6月14日的《个人业务凭证》、（2016）川06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王昌伟于2013年6月14日向何彬转款190万元，并非是王昌伟支付的其他款项，而是支付何彬的借款；2.《调查令申请》《调取证据申请》，要求调取存放于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向冉锐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冉锐的银行转账明细，用以证明王昌伟向何彬之前的借款已通过冉锐归还。 何彬对王昌伟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何彬对190万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有证据证明该190万元当天就经由何彬的账户转给冉锐，由冉锐归还了王昌伟的其他债权人；何彬对（2016）川06民终275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书不能证明对方观点，因为王昌伟在林碧琴处有多次借款，190万元转款发生于（2016）川06民终275号案所涉借款（王昌伟向林碧琴的借款）之前，归还的是之前王昌伟向林碧琴的借款，并不涉及（2016）川06民终275号案所涉借款；何彬对存放于德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向冉锐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冉锐已代王昌伟偿还何彬的借款。 冉锐对王昌伟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何彬一致。 何彬在再审复查中向本院提交了：1.两份转款明细，一份何彬银行账户的流水情况，一份冉锐的德阳银行什邡支行的流水，用以证明王昌伟、冉锐用何彬的账户过桥，将190万款项转入何彬账户后，相隔十七分钟就转出到冉锐账户，冉锐又于同日转给林碧琴150万元，转给严忠福36万元，证明该190万元并未用于归还何彬借款；2.2018年5月24日王昌伟、何彬及陈婷蓉几人在什邡市城东派出所的谈话时所录制的光碟一张及整理的文字资料《何彬视频证据内容》，用以证明之前王昌伟是认可其与何彬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且债务金额为250万元。 王昌伟对何彬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转款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视频及整理的文字资料认为不完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冉锐对何彬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冉锐在再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再审时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这些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部分综合进行分析、认定。 再审经审理查明，何彬与冉锐原系亲属关系，冉锐与王昌伟系朋友关系。王昌伟通过冉锐融资期间，何彬于2012年11月20日、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2月1日、2012年12月19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4月8日以银行转账和向王昌伟银行卡内存入现金的方式，分8次向王昌伟出借款项共计230万元。由于王昌伟未归还借款，2014年11月24日，王昌伟作为借款人、何彬作为出借人、冉锐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王昌伟向何彬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4日至2015年5月24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冉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第二条内容为何彬通过账户转账给王昌伟指定账户。王昌伟与冉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捺印。签订合同的同时，王昌伟向何彬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一份，王昌伟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冉锐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 再审另查明：2013年6月14日，王昌伟通过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向何彬的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90万元，17分钟后，何彬又将该款汇入冉锐账户，冉锐于当日向案外人林碧琴转账150万元，向案外人严忠福汇兑36万元。 2016年4月26日本院以（2016）川06民终275号民事判决对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王昌伟与林碧琴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所涉借款为重庆腾辉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王昌伟于2014年1月向林碧琴的600万元借款。冉锐系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之一（林碧琴在该案的诉讼中撤回了对冉锐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和王昌伟再审申请理由，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2014年11月24日王昌伟与何彬之间25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还是为新的借款而出具，该借款合同是否因何彬未签字而未成立，是否因未按照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将款项转至王昌伟指定账户而应认定为合同未履行；二、2013年6月14日王昌伟向何彬转账的190万元应否认定为王昌伟归还何彬的借款；三、王昌伟是否通过冉锐已向何彬归还借款；四、二审是否存在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而程序违法。 一、关于2014年11月24日的借款合同的问题。1.一 审时，王昌伟对何彬提交的转款凭证、存款凭条、借款合同、借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其对借款合同、借条的质证意见为“是冉锐说没有给何彬还，才签订了这个借条”，并且王昌伟对一审法庭归纳的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本金是230万元还是250万元”“本案的借款本息是否已由冉锐代为偿还”亦明确表示无异议。再审中，王昌伟提出本案250万元借款合同不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该事实主张明显与其一审庭审中认可的事实相矛盾。其在再审中提出的250万元借贷是新发生的、既未生效又未履行的借贷事实的主张，因没有证据证实，且违反禁止反言原则，是不能成立的。2.因王昌伟在一审庭审质证阶段认可借款合同和借条是因何彬未收到还款的情况下出具，故该借款合同和借条应视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债权凭证，而8份转款凭证、存款凭条能够证明230万元借款已交付，因而原判认定王昌伟与何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证据证实。王昌伟关于借款合同上没有何彬本人签字、也未将款项转至王昌伟指定账户，借款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的辩解理由，与查证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二、2013年6月14日王昌伟向何彬转账的190万元应 否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的问题。从190万元的流向看，该款在何彬的账户逗留17分钟后，又经冉锐账户转至了案外人林碧琴和严忠福（均是王昌伟的债权人）的账户。冉锐作为王昌伟的融资人和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在诉讼中自始均陈述该款项仅是通过何彬的工行账户过桥，向林碧琴和严忠福等王昌伟的其他债权人清偿债务，向林碧琴转账的150万元清偿的也不是（2016）川06民终275号案所涉借款，而是该案借款之前的借款，与该案无关。王昌伟在诉讼中始终认可，其是通过冉锐进行融资，并由冉锐代为向包括何彬在内的所有债权人清偿，且其对冉锐庭审中所述的王昌伟与林碧琴之间的多次借贷均是清偿完毕前债后才会发生新的借贷的事实没有异议。故该190万元事实上并未归还何彬的借款，也不是用于归还（2016）川06民终275号案所涉借款，不存在与林碧琴出借事实不符的情况。若2013年6月14日的该笔款项已用于归还何彬的借款，那么2014年11月24日，王昌伟、冉锐、何彬在结算之前借款的本息后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时就应将该款进行扣除。但是，王昌伟、冉锐重新出具该借款合同及借条时对该款没有扣除，且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对190万元也只字未提。现其以才找到转款凭证为由，将该转款凭证作为再审中的新证据，该理由与常理相悖，亦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三、王昌伟是否通过冉锐已向何彬归还借款的问题。王昌伟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曾经转款1500余万元的银行明细，用于证明自己已经将还款交给了冉锐，因此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由于王昌伟通过冉锐进行融资，也通过冉锐向包括何彬在内的各债权人清偿债务，冉锐称王昌伟转给其的款项中除用大约20几万归还过何彬的部分利息，几乎全部用于偿还了其他债权人的债务。现王昌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归还何彬的案涉借款。故王昌伟关于已通过冉锐向何彬归还借款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至于其与冉锐之间的经济纠纷可通过另案解决。 四、二审是否存在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而程序违法的问题。王昌伟在再审申请中称，本案二审时其向法庭提交了德阳市公安局已受理冉锐与何彬涉嫌诈骗的通知书，而且冉锐已经承认其代王昌伟偿还何彬100余万元。但截止再审法庭辩论终结，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冉锐与何彬涉嫌诈骗案已经正式立案受理，王昌伟也没有证据证明冉锐承认其代王昌伟偿还何彬100余万元。故其关于二审因违反先刑后民原则而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昌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6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600元，由王昌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王昌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敏 审判员 王洲海 审判员 魏红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付雅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