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6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绪胜，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展，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创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北关杨家林村西北侧。 法定代表人：宋艺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欣欣，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高绪胜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创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佳公司）、黄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民初6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绪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展、被上诉人创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绪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请，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由创佳公司、黄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创佳公司的股东宋文、刘炳欣系夫妻，该公司具备一人公司的特征。公司法定代表人曾为刘炳欣，宋文以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借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高绪胜请求创佳公司与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1）宋文（占创佳公司20%股份）于2011年4月10日向高绪胜借款500万元，该款由高绪胜付至案外人青岛正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信公司）账户。同年5月10日创佳公司收到正信公司支付的利息18万元，并于当日由创佳公司付给高绪胜利息15万元。同年6月10日正信公司支付创佳公司利息18.6万元，由创佳公司付给高绪胜利息15.5万元。同年7月11日正信公司支付创佳公司利息18万元，由创佳公司付给高绪胜利息15万元。（2）刘炳欣（占创佳公司80%股份）在一审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985号案中自认其在2011年6月7日借给正信公司的300万元中有高绪胜的200万元。2011年7月8日正信公司支付利息11.7万元至创佳公司账户，同时支付高绪胜200万元的利息6.3万元。以上700万元均是高绪胜支付给宋文、刘炳欣前后，由创佳公司转借给正信公司收取利息。创佳公司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证明夫妻资产混同、法人人格混同，故创佳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创佳公司与股东宋文、刘炳欣人格混同、资产混同、财务混同，该公司应与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炳欣的行为【如：2012年1月4日由刘炳欣所借的170万元汇入正信公司账户，创佳公司于同年1月19日将297.6万元付至正信公司账户（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不分）；刘炳欣、宋文用公司账号经营银行承兑业务，自2011年2月至2013年3月15日创佳公司办理承兑业务44笔共计564万元，其中15笔汇入刘炳欣账户，4笔汇入其他账户，8笔汇入创佳公司备用金账户，每次账户内余额很小（股东和公司使用同一账户）。创佳公司备用金表显示从2011年3月18日至2013年1月18日创佳公司共计支出备用金61万元（账目混乱失真）。创佳公司与个人账户往来显示从2010年2月至2010年7月有6笔共69万元劳务费支付给个人，自2010年7月至2013年3月15日该公司支出44笔计383万元（账目混乱失真）。创佳公司与刘炳欣账户往来显示从2009年10月8日至2010年5月6日，该公司向刘炳欣支付12笔劳务费计114万元，2010年5月至2013年3月创佳公司汇入刘炳欣账户37笔计289.5万元（资金混同，财务管理难以区分，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高度混同）】符合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以上证明创佳公司付给刘炳欣资金共计403万元，足以证实公司与股东之间频繁进行费用往来，该公司已无法独立，违反会计法，系财务混同；3.创佳公司已有3年未经营，另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拆迁，实际该公司已不具备法人条件，公司资产应系股东收益。2014年3月宋文、刘炳欣为逃避法律责任，恶意将股权转让给其女宋艺佳，该行为被一审法院（2018）鲁02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撤销，逃废债用意明显，有悖于基本诚信原则。另创佳公司与北关办事处达成拆迁协议，在高绪胜诉讼保全的情况下，该公司领走拆迁款400余万元，未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个人或指定其他账户，说明该公司未尽到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分离的法定义务，证明资产混同；4.高绪胜在一审中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未调取，程序违法；5.一审法院（2014）胶民初字第6634、6635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黄芳与宋文关系密切，使用黄芳账户进行款项往来的交易习惯，黄芳在宋文的借贷中出借账户的事实清楚，仅在正信公司借款中就收取29笔计565万元，并支付高绪胜利息300余万元。黄芳明知作为正信公司专管信贷员的宋文与该公司禁止发生资金往来，恶意规避监管而出借账户给宋文，不但掩盖了宋文与该公司的恶意贷款，也充当二者利益输送的桥梁，造成工行4500万元及高绪胜1300万元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出借单位与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黄芳对上述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创佳公司辩称，一、高绪胜要求该公司对宋文、刘炳欣的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成立。（一）创佳公司系二人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与高绪胜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创佳公司自成立以来，股东多次变动并非只有宋文和刘炳欣，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以独立的法人财产对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高绪胜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借款人为宋文，刘炳欣因当时和宋文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3年5月13日离婚）而对宋文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债务系股东的个人债务，与创佳公司无关。（二）高绪胜的债权所涉借款未支付给创佳公司，也未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高绪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创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系牵强附会，理由：1.创佳公司并未转借款给正信公司，高绪胜所述宋文的借款500万元系由高绪胜付至正信公司的账户。一审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985号案，原告系刘炳欣个人，并非创佳公司。2011年6月7日借条中涉及的300万元借款，其中200万元系通过高绪胜账户转账至正信公司账户，该200万元系刘炳欣与高绪胜之间的争议，后刘炳欣撤回对该200万元的起诉，法院也未对该笔款项进行定性。上述款项均系高绪胜与宋文、刘炳欣个人之间的事务，且高绪胜自认系其直接将款项付至正信公司账户，创佳公司未参与其中，对款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不清楚，不存在转借的事实;2.2011年5月10日创佳公司未收到正信公司的18万元款项，2011年8月10日青岛禧而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而祥公司）汇入创佳公司的12.09万元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高绪胜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几笔款项，创佳公司曾在山东高院（2015）鲁民再字第18号案中提到：其与正信公司存在资金借贷关系，正信公司在与创佳公司的资金往来中曾有2-3次顺便把给高绪胜的利息也打至创佳公司账户，由创佳公司转给高绪胜，创佳公司不存在从涉案借贷关系中收取利息的行为；4.上述500万元和200万元款项，是与高绪胜在（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案中所主张的债权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不应以此作为其在本案中提出诉求的依据。（三）高绪胜以创佳公司和股东“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为由，要求该公司对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创佳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的事实。首先，高绪胜所言2012年1月4日刘炳欣借款170万元给正信公司，款项由创佳公司打入正信公司，系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且该款项在一审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985号案中已经法院审理认定属于刘炳欣个人；其次，创佳公司没有银行承兑业务资质，也未从事过银行承兑业务。创佳公司对外支付款项，系正常业务，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刘炳欣之间的资金往来明晰，均注明用途，且大部分系该公司向刘炳欣支付劳务费，刘炳欣仅向该公司转账一笔，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混同的情况；最后，2015年-2016年创佳公司的业务出现萎缩，但并非未经营，2017年因当地政府征收土地，公司的业务受到较大影响，但直至今日该公司仍系在工商行政机关依法注册的在营企业，未经法定清算程序和行政主管机关依法注销，其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创佳公司拆迁所得拆迁款系其法人财产，该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使用资金。综上，高绪胜主张创佳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不成立。2.创佳公司无为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首先，无相关法律依据要求公司需对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是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的欠款系前股东宋文、刘炳欣的个人债务，未利用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损害债权人利益，与公司无关。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适用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是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创佳公司是两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除此之外，公司法并无其他规定要求公司需对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宋文、刘炳欣转让股权给宋艺佳系依公司法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创佳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无义务为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股东有权决定是否转让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无论转让给谁、转让价格多少，只要系遵循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受让人、其他股东没有异议，且未侵害公司利益，对公司而言就是合法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高绪胜所言的创佳公司与宋文、刘炳欣合谋转移财产的问题。更为重要的是：对于创佳公司而言，股权转让是否撤销，影响到的仅系股东是否需要进行变更，该公司作为二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的独立法人人格并未改变，无义务对任何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需说明，高绪胜说宋文、刘炳欣的股权转让已被一审法院（2018）鲁028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撤销，此案当事人宋艺佳已经以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山东高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已立案受理[案号：（2019）鲁民申3178号]，另将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二、创佳公司坚持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诉讼。高绪胜在（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案件中以创佳公司与宋文、刘炳欣财产混同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未获山东高院支持，经该院再审后仍以证据不足而驳回诉请。如果高绪胜在该判决生效后发现了新证据，可以通过申请再审、申诉或申请检察建议或抗诉等法律途径予以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新的事实”应系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判决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也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到的事实，更不是已经法院审理过的事实。但2018年6月10日，高绪胜却仅依据已在（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案件中举证过的三份正信公司工行对账单向一审法院以同一案件事实、同一诉讼标的再次起诉要求创佳公司对（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案的1200万元债权中的1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构成重复诉讼，不应立案；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高绪胜仅凭黄芳向其账户的几次转账信息，不足以证明黄芳参与了本案借款，故未支持高绪胜要求调取黄芳银行流水的申请，且该院已对黄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作出了认定，创佳公司尊重一审判决。综上所述，创佳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高绪胜的上诉。 被上诉人黄芳未到庭答辩。 高绪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佳公司、黄芳对宋文、刘炳欣的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保全费由创佳公司、黄芳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事实：2013年，高绪胜诉宋文、刘炳欣、创佳公司、第三人正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绪胜诉称宋文在2011年多次向其借款1200万元，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2013）青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绪胜不能证明借款已经交付，判决驳回高绪胜的诉请。高绪胜不服而上诉至山东高院。2015年3月10日，山东高院作出（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借款发生期间为2011年至2012年期间，判决撤销青岛中院（2013）青民四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书，并判令宋文返还高绪胜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刘炳欣对宋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宋文对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请再审，最高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39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高院再审该案。2016年3月7日，山东高院作出（2015）鲁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该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2009年11月2日至2011年12月15日期间，创佳公司向刘炳欣转账多笔，备注为刘炳欣劳务费或者刘炳欣还个人借款，刘炳欣于2010年9月19日向创佳公司转账一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高绪胜本次提交证据能否证实创佳公司与刘炳欣、宋文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三、黄芳是否应对宋文向高绪胜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高绪胜向法院提交了创佳公司与刘炳欣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以证实该公司与刘炳欣、宋文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该证据并未在之前的庭审过程中提交，应认定为新证据，且高绪胜提交黄芳向其转账的证据，以证实黄芳应对宋文欠高绪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高绪胜基于新取得证据提起诉讼，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范围。 对于焦点二，所谓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的界定，应系指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且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公司失去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这种情形下可界定为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具体到本案中，高绪胜提交的创佳公司与股东刘炳欣之间的资金往来明晰，均注明用途，且大部分都是该公司向刘炳欣支付的劳务费，而刘炳欣仅向创佳公司转账一笔，该种情形并不会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即使创佳公司向股东刘炳欣转账数额过多、过大，也只能是认定刘炳欣滥用股东权利，而无法认定为系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故一审认为，高绪胜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创佳公司与刘炳欣、宋文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对高绪胜要求创佳公司对宋文、刘炳欣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绪胜主张黄芳对宋文、刘炳欣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理由为黄芳的账户向其支付利息，并赚取了利息差价，其实际参与了本案借款，高绪胜还据此要求一审调取黄芳的银行流水，经审查高绪胜所提交的证据，该院认为，仅凭黄芳向高绪胜账户的几次转账信息，并不足以认定黄芳参与了本案借款，故该院对其调取黄芳银行流水的申请不予准许。综观之前的案件审理过程，高绪胜对于与谁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清楚明晰，且在之前案件长达几年的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黄芳应承担责任的诉请，现其仅凭黄芳向其账户的几次转账主张黄芳对宋文、刘炳欣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高绪胜对黄芳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高绪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绪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高绪胜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9842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1月14日创佳公司《股东会决议1号》、2015年10月28日宋艺佳与舅舅刘炳峰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2015年10月28日宋艺佳与姨父潘振勇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创佳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创佳公司早在2005年就取得了9507.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且地上建有3131.83平方米房屋，资产逾千万元。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宋文、刘炳欣二人在与高绪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期间，陆续将对创佳公司合计98%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女儿宋艺佳，高绪胜起诉请求撤销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终审获得支持，创佳公司股权仍属宋文、刘炳欣二人所有。然而2015年5月14日刘炳欣与宋艺佳作出股东会决议，增加刘炳峰（刘炳欣的兄弟）为新股东，认缴出资200万元，增加潘振勇（刘炳欣的妹夫，刘炳荣的丈夫）为新股东，认缴出资250万元，并办理工商登记。2015年10月28日，刘炳峰、潘振勇又分别与宋艺佳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二人分别将各自持有的200万元（未实缴）、250万元股权（未实缴）无偿转让给宋艺佳并办理工商登记。2018年12月29日，宋艺佳将450万元新增股权的认缴出资期限推迟至2030年12月31日前，并办理工商登记。高绪胜虽将宋文、刘炳欣二人无偿转让给宋艺佳的创佳公司股权的行为予以撤销，且该公司的资产也足以偿还高绪胜的绝大部分债务，但两位债务人为恶意逃避债务，与宋艺佳及其他亲属通过连续的虚增注册资本、股权转让（未实际支付对价）等手段，使得公司的实际股权情况与工商登记情况不一致，致使高绪胜的债权通过持有创佳公司股权的途径无法实现。 证据2（高绪胜持调查令调取的创佳公司工行38×××46账户流水），欲证明：1.债务人宋文作为创佳公司的股东，在2011年4月11日以个人名义以日息5000元向高绪胜借款500万元后，又以创佳公司名义将款项出借给正信公司。正信公司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6月10日、7月11日向创佳公司按照日息6000元支付了三个月的利息18万元、18.6万元、18万元。创佳公司收到这三个月的利息，在留取每日1000元的息差后，又分别按照日息5000元向高绪胜支付了这三个月的利息15万元、15.5万元、15万元。创佳公司在一审中称该公司与正信公司存在资金借贷关系，正信公司欠该公司利息。宋文作为创佳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与该公司通过借款获取收益的经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高绪胜暂时无法直接持有创佳公司股权，该公司也应对宋文的案涉债务共同承担责任；2.债务人刘炳欣作为创佳公司的股东，于2011年6月7日以个人名义以日息2000元向高绪胜借款200万元后，又以创佳公司名义出借给正信公司300万元（含前述200万元）。正信公司于2011年7月8日向创佳公司按照日息3900元支付了利息11.7万元。创佳公司收到利息，在留取每日600元的息差后，又按照日息2000元向高绪胜支付了利息6.3万元。正信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向创佳公司支付当月12.09万元利息，该利息由创佳公司留取。股东刘炳欣虽以个人名义向正信公司起诉主张借款，但其本人未收取借款利息，借款利息由创佳公司留取，创佳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刘炳欣作为创佳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该公司通过借款获取收益的经营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使高绪胜暂时无法直接持有创佳公司股权，该公司也应对宋文的案涉债务共同承担责任。 证据3（高绪胜持调查令调取的黄芳工行38×××90账户流水），欲证明：自2011年8月起，创佳公司开始借用黄芳的账户，继续按照此前约定的利息标准向正信公司收取前述两笔500万元、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向高绪胜支付利息；创佳公司从该账户提取大量的现金用于支付农商行的利息等。 证据4（高绪胜自行整理的创佳公司《承兑汇票明细表》、《货款收入明细表》、《备用金及零支明细表》、《刘炳欣个人往来账目明细表》），欲证明：2011年2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创佳公司购买（通过宋文介绍）或收到承兑汇票44笔金额累计达5646374元，2011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该公司累计收到各种名义货款71笔金额累计达2477641.5元，而同期该公司却没有任何前述明细中所涉商品货物的采购支出。通过观察备用金的支取，尤其是创佳公司向刘炳欣个人以各种名义支付款项的过程，几乎只要有资金进入创佳公司账户则立即被以支取备用金的名义或支付给刘炳欣为由转出。刘炳欣大量、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公司资金被股东占用出借获利，股东收益与公司收益不加区分，账目混乱，记录失真，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刘炳欣通过上述手段实现与创佳公司之间大量、频繁的资金循环和往来，并且持续将公司资产转移给刘炳欣个人所有，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变相损害了高绪胜的债权。 证据5[青岛中院（2019)鲁02民终4276号民事判决书，刘炳欣、宋艺佳收取青岛海宝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宝特公司）房屋租金的收据及电子回单一宗，高绪胜持调查令调取的064号《杨家林片区国有土地上非住宅房屋搬迁补偿协议》]，欲证明：创佳公司于2012年9月与海宝特公司就创佳公司所有厂房租赁事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海宝特公司租赁创佳公司2555平方米房屋，每年租金为12.7万元；海宝特公司至案涉房屋被拆除已依约支付6年累计逾60余万元。该房屋租金本应属于创佳公司资产，但却被刘炳欣、宋艺佳个人收取并侵占，侵害了该公司的资产，变相损害了高绪胜的债权。创佳公司所有的杨家林片区㎡土地使用权及3131.83㎡地上房屋因拆迁获得10139607元，该补偿款中的40%共计4055843元已被创佳公司领取，后被宋艺佳转移，严重侵害了该公司的资产，变相损害了高绪胜的债权。 证据6[一审法院（2018）鲁0281执保1104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宋艺佳通过将创佳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抵押从青岛农商行胶州铺集支行借款200万元，后未偿还借款，银行将创佳公司起诉并保全公司财产220万元。宋艺佳利用创佳公司资产获取银行借款转移资产的行为，变相损害了高绪胜的债权。 证据7[湖北高院(2018)鄂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书及案例解析、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征求意见稿）]，欲证明：以夫妻共同财产设立有限公司，仍符合实质意义一人公司，此种情形参照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创佳公司不能证明股东资产独立于公司资产，应对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务人宋文、刘炳欣存有随意无偿调拨公司资金，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不加区分，股东占有和使用公司资产的行为，利用公司向股东输送利益、以公司资产抵押获得贷款进行关联交易、收取并侵占公司收益归股东所有、抽逃公司资金，损害债权人利益，宋文、刘炳欣的行为符合《会议纪要》第11条、第12条关于财务或者财产混同、滥用控制行为的规定，创佳公司的独立人格应当被否认，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8[河北高院（2018）冀民申2566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未按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将自己名下的账户出借给他人使用，违反金融管理法规，造成债权人债权无法实现，为债务人转移风险提供了便利，有违诚信原则，应对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芳将自有账户出借给创佳公司使用，收取正信公司款项12696250元，造成高绪胜实现债权困难，应对案涉债权承担连带责任。 创佳公司质证称：证据1判决书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判决书内容予以认可；对《股东会决议1号》及《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创佳公司通过增资增加刘炳峰、潘振勇为新股东，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系依公司法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进行的合法增资，其出资方式是认缴，符合公司法现行规定。2018年12月29日宋艺佳将450万元新增股权的认缴出资推迟到2030年12月31日前，系按照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的合理变更。创佳公司的净资产是由公司资产和公司负债共同决定，不能仅看公司资产，宋文、刘炳欣将股权转让给宋艺佳，系按照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进行的合法债权转让，只要受让人、其他股东没有异议，且没有损害创佳公司的利益，对该公司而言就是有效的债权转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高绪胜的债权所涉借款未支付给创佳公司，也未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高绪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要求创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成立；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创佳公司并未借用黄芳的帐户，至于黄芳的帐户是否继续向高绪胜支付其称的200万元的利息，该公司并不知情，且该公司也未从此帐户提取现金以支付青岛农商银行的利息；对证据4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均系高绪胜自行制作，高绪胜以创佳公司和股东“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为由，要求该公司对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5中的判决书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内容予以认可，该判决阐述刘炳欣、宋艺佳系创佳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和现法定代表人，代表的是该公司，海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刘炳欣、宋艺佳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判决刘炳欣、宋艺佳不承担付款责任。高绪胜提交的房屋租金收据及电子回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宋艺佳在该案中被列为被告系因其担任创佳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收取海宝特公司的房屋租金。创佳公司的账户因涉诉被冻结，为保障员工的基本工资发放和社保费用的缴纳，故委托刘炳欣代表公司收取房屋租金，后刘炳欣将款项用于发放员工的基本工资和缴纳社保费用，不存在刘炳欣、宋艺佳侵占创佳公司资产的行为，高绪胜所说侵害了其债权更无从谈起。高绪胜持调查令调取的搬迁补偿协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后经与创佳公司持有的原件对照，协议内容一致，但对落款日期有异议，该公司的原件落款日期只有2018年8月，没有具体哪日，高绪胜提交的协议落款日期中的“13日”疑似他人伪签。创佳公司对高绪胜的证明事项有异议，拆迁补偿款4055843元确实已领取，但领取人系创佳公司，该款项系公司的独立法人财产，创佳公司有权根据公司的实际情况使用此款项，该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此款实际用途系偿还公司欠款，高绪胜称该款被宋艺佳转移，系无中生有【创佳公司在法庭补充调查中提交了2015年6月至2017年3月的部分工资表及搬迁补偿协议原件，高绪胜质证称：工资凭证本应装订在会计凭证帐本中，但该证据没有装订痕迹。即使按该工资表的记载，刘炳欣的工资每月3600元，但据高绪胜的统计，其从公司支取的劳务费却达500多万元，说明公司没有独立意志；对搬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认可，高绪胜从街道办事处调取的复印件落款时期与该份协议记录不同，并不影响证明内容及效力】；证据6裁定书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裁定书的内容，对高绪胜的证明事项有异议。2011年11月，创佳公司急需资金购买纸板，但因涉诉曾被列为失信，银行不予贷款【创佳公司在法庭补充调查中提交了2015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2015）胶执恢字第204号执行决定书，高绪胜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但决定书的时间显示早于宋艺佳的贷款时间，且创佳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真实交易，不影响高绪胜证据的证明内容】，故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宋艺佳为解公司燃眉之急，遂以个人名义向青岛农商行申请贷款，创佳公司用土地提供担保。后因资金短缺创佳公司一直未还款，原本想用拆迁所得款项偿还该笔借款，但因拆迁款被冻结无法使用，故借款到期后青岛农商行起诉并保全该公司财产。宋艺佳借款系解决创佳公司的经营资金，并未转移资产，也未损害高绪胜的债权，反倒是高绪胜的保全行为致使该公司遭受了一定损失；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均系打印件或复印件，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创佳公司成立以来，即为股东两人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几经变更，并非只有宋文、刘炳欣两人，不存在高绪胜所称的夫妻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并不适用公司法第63条的法人人格否定制度。湖北高院的判决书及案例分析仅属于地方法院的观点，并非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不具有参考意义。高绪胜以创佳公司和股东“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为由，要求该公司对股东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创佳公司并未借用黄芳的帐户，也不存在收取正信公司款项12696250元的事实，黄芳名下账户流水系其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创佳公司无关。 创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宋艺佳向山东高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原件及该院（2019）鲁民申3178号《受理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宋艺佳已以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984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山东高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宋文、刘炳欣转让股权给宋艺佳系依公司法进行的股权转让行为，只要股权受让人、其他股东没有异议，且未侵害创佳公司的利益，对该公司而言就是合法的股权转让行为，该公司并不存在与宋文、刘炳欣合谋转移财产、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 证据2[创佳公司于2007年1月6日给案外人荆余杰出具的收据复印件（创佳公司在法庭补充调查中提交了存根联）及山东省农村信用社2018年9月5日的《进账单》]，欲证明：1.2003年12月至2006年12月，创佳公司因公司发展需要累计向荆余杰借款112万元的事实；2.2018年9月5日，创佳公司将从北关办事处领取的4055843元拆迁补偿款全额汇入荆余杰的青岛农商行62×××54账户，以偿还该公司向荆余杰的部分借款本息；3.该拆迁补偿款系创佳公司的法人独立财产，公司有权根据需要使用该笔款项，且该款项系偿还公司的对外借款，与公司股东个人无关，不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 高绪胜质证称：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山东高院已作出（2019）鲁民申317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宋艺佳的再审申请，足以认定股权转让双方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心态；其对证据2进帐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据显示资金出借以现金形式交付，应由出借人持有的“交给付款单位”联及记帐联均在创佳公司手中，证明该证据系该公司伪造，不合常理。且根据高绪胜的证据4显示，2011-2013年创佳公司的承兑和货款收入已达700余万元，2009-2013年期间向刘炳欣个人支付的款项已达514万元，还不包括黄芳帐户的入账及被侵占的资金，足以证明创佳公司有充足的资金偿付能力，因直接将公司的补偿款转给股东，涉嫌职务侵占或拒执罪，故创佳公司以该手段伪造材料、转移财产。创佳公司则认为：创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大量的资金周转，不能当然地根据高绪胜提交的证据4中统计的2011-2013年、2009-2013年期间的款项往来，推定该公司有充足的资金偿付能力。创佳公司是否有资金偿付能力，应根据资产和负债的综合情况而定，不能只看资产部分。创佳公司用拆迁补偿款偿付公司债务，不存在转款给股东及伪造材料、转移财产的事实，资金周转额并不代表资产额。 高绪胜另提交证据9[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三份]，欲证明：宋文、刘炳欣惯常用虚假诉讼、保全财产的手段，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创佳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高绪胜向检察院提出过检察监督申请，并无实质内容。宋文、刘炳欣涉诉的案件均系经过法院依法审理作出相应判决，不存在虚假诉讼保全财产的行为，也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 就创佳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6月10日、7月11日分别收到正信公司18万元、18.6万元、18万元，随后向高绪胜分别付款15万元、15.5万元、15万元，及该公司于2011年7月8日收到正信公司11.7万元后于同日向高绪胜付款6.3万元的法律关系、款项性质等？创佳公司提交情况说明称：上述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还款，属于创佳公司的款项分别为3万元、3.1万元（其中1000元系利息）、3万元，正信公司向该公司打款后告知15万元、15.5万元、15万元属于高绪胜的利息，故创佳公司收款后将15万元、15.5万元、15万元付给了高绪胜，2011年7月8日的11.7万元亦属此种情况；至于高绪胜与正信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创佳公司不清楚。 关于创佳公司于2011年8月10日收到禧而祥公司代正信公司所付12.09万元的法律关系、款项性质等？创佳公司称，该笔款项系正信公司偿付前期向创佳公司的借款本息。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均为小额、现金交付且期限较短，财务人员进行了灵活处理，因时间较远且当时的会计人员早已离职，查找当时的相应材料确有难度，暂时无法提供。 关于创佳公司经营期间多次向刘炳欣转款的款项性质、法律关系等？创佳公司称，高绪胜证据2体现出创佳公司向刘炳欣转款的范围比较大，刘炳欣时任创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即工资）实属正常；创佳公司向刘炳欣所转的很多款项系刘炳欣代表公司履行职务以及对外处理关系等，均是正常的资金往来。因时间较为久远，当时的会计人员已不在公司任职，创佳公司如详细说明每一笔的款项性质、法律关系等，现在比较困难。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上诉人创佳公司应否对宋文、刘炳欣的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黄芳应否对宋文、刘炳欣的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焦点一，高绪胜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系山东高院（2015）鲁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该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高绪胜对宋文、刘炳欣的债权（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相应利息）经执行程序得到部分清偿后的剩余债权的延续。在高绪胜与宋文、刘炳欣的民间借贷关系中，创佳公司既非借款人，也非保证人。就高绪胜出借给宋文的1200万元，高绪胜系根据宋文的指示将款项付给了正信公司或青岛海容食品有限公司，创佳公司并非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在正信公司向宋文及宋文向高绪胜偿付借款本息的过程中，仅有部分款项系通过创佳公司的账户支付给高绪胜，其他大部分款项系通过黄芳的账户支付，且从高绪胜提交的创佳公司及刘炳欣的银行账户明细可看出该公司的大量款项付给了刘炳欣，而非刘炳欣将大量款项付给该公司，另高绪胜也无确凿证据证明宋文将个人名下的大量款项转移至该公司，高绪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创佳公司与股东宋文、刘炳欣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财务混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规定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而非公司对股东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且本案中的创佳公司系两人以上有限责任公司。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高绪胜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宋文将所借款项用于了创佳公司的生产经营。另高绪胜在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即已要求创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高绪胜要求创佳公司对宋文、刘炳欣的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山东高院（2014）鲁民一终字第503号民事判决、（2015）鲁民再字第18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债权系发生在高绪胜与宋文、刘炳欣之间，黄芳既非借款人，也非保证人，高绪胜的出借款项系付给正信公司或青岛海容食品有限公司，并未付给黄芳，只是在正信公司向宋文及宋文向高绪胜偿付借款本息的过程中，某些款项系通过黄芳的账户进行支付，且高绪胜在之前的诉讼中从未起诉过黄芳，其明知或应知黄芳仅是款项经手人。高绪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芳参与涉案借款，促成了借贷关系发生或从中赚取了息差，其要求黄芳对宋文、刘炳欣的债务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高绪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高绪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越 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