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冀11刑终384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汶娟，曾用名李文卷，女，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枣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19年5月13日经故城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丁向雨，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旭华，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60111269XD，单位地址衡水市人民西路109号，法定代表人李汶娟。诉讼代表人代立安，男，1958年1月9日出生，住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辩护人胡佼松，北京尚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齐新辉，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11月24日被枣强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5月13日经故城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枣强县人民法院审理枣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汶娟、齐新辉犯非法经营罪一案，枣强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冀1121刑初3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汶娟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1月18日作出(2017)冀11刑终228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枣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冀1121刑初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汶娟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11刑终44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于2019年1月9日指定故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故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李汶娟、齐新辉犯非法经营罪，于2019年5月9日向故城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故城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作出（2019）冀1126刑初12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被告人李汶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被告人齐新辉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没收在案扣押的非法出版物110573册，并由扣押机关销毁。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李汶娟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一）2005年至2016年，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汶娟，主动与以宣扬台湾净空法师思想的“佛陀教育网路学院”网站负责刊印书籍的工作人员魏某、梁某认识，并通过互联网邮箱联系印刷宗教类书籍业务。在被告人李汶娟的直接授意下，被告人齐新辉明知道李汶娟让其印刷的宗教类书籍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仍然听从李汶娟的指示，下达生产任务，非法印刷大量宗教类书籍。至案发时，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一直为“佛陀教育网路学院”刊印宗教类书籍，收取印刷费用共计1395563.63元。其中通过邮寄、物流等方式发出书籍共计33391册。上述书籍因已分发，故未能追回。2011年前被告单位印刷好的书籍寄送至北京魏某处。2011年后，魏某将存放在其住处的部分宗教类书籍寄到被告单位。2016年9月13日，在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仓库内查获未寄出的宗教类书籍36种共计110573册。经河北省印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认定：被扣押的《学佛行仪汇编》、《相由心生境随心转》、《纯印》等36种书籍均为非法出版物。2012年6月25日，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因违规承印宗教类书籍（违规经营案）被衡水市文化市场行政执法大队行政处罚五万元整，并交纳了罚款五万元。（二）2015年，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李汶娟在参加武强县华严禅寺组织的一次宗教活动时，与该禅寺主持黄报高（法名：释能宏）结识，后被告人李汶娟赴该禅寺与黄报高交流时，得知黄报高有自己写的书需要印刷，被告人李汶娟争取到为其印刷书籍的业务，具体印刷事宜由李汶娟和寺院的“清澈师傅”张策商定。商定好后，李汶娟将该业务交给其公司副经理齐新辉负责安排生产印刷。被告人齐新辉在明知李汶娟让其安排印刷的书籍未经审批的情况下，仍然安排生产印刷《成功人生》3000册、《正信佛法》3000册、《为什么学佛》3000册、《学佛的纲要》3000册、《地藏菩萨本愿经》10000册，共计22000册。上述书籍已经由被告单位印刷完毕并交付给黄报高。武强华严禅寺未支付上述印刷书籍费用。经河北省印刷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认定：《成功人生》、《正信佛法》、《为什么学佛》、《学佛的纲要》、《地藏菩萨本愿经》5种书籍属于非法出版物。因上述书籍已分发完毕，故未能追回。另查明，被告人齐新辉于2016年11月24日到枣强县公安局国保大队投案。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汶娟、齐新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物证：扣押书籍及照片，书证：工作票14本零35份、生产调度情况登记7本、收据4本、红旗公司注册资料、购买邮票证明、扣押物品清单、齐新辉银行卡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李汶娟和齐新辉的到案说明、二被告人组织关系证明、户籍证明，证人任某、张某、李某等人的证言，非法出版物鉴定意见书，搜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截图，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在接受委托印刷宗教类内容内部资料性出版物时，违反《印刷业管理条例》等国家规定，未验证相关部门的批准文件和准印证，长期多次大量印刷，严重扰乱印刷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印刷书籍数量和非法经营数额均超过《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五条第（六）项规定的入罪标准，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李汶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齐新辉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李汶娟的辩护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人李汶娟系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其辩护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被告人李汶娟认罪悔罪、初犯、偶犯、多次获得各级荣誉，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齐新辉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其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因违规承印涉案书籍被行政处罚五万元，可折抵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出版物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经营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被告人李汶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被告人齐新辉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没收在案扣押的非法出版物110573册，并由扣押机关销毁。上诉人李汶娟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量刑重，请求依法改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辩护人丁向雨辩护意见:1、非法经营罪要求非法经营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但目前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没有具体解释，在此情况下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处理；2、印刷费用1395563.63元对本案审理不具有独立证明力；3、上诉人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主动缴纳罚金，系初犯、偶犯，其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对于指控为武强华严寺印刷宗教类书籍，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故应从轻处罚。4、《内部资料性出版物管理办法》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审理的依据，且对其生效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辩护人张旭华辩护意见：1、非法出版物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签名，与案件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只需对违规承印内部资料未“验证”承担行政责任；3、非法经营罪要求非法经营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本案涉及的印刷品未进入市场，达不到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标准。原审被告单位辩护人胡佼松辩护意见：1、本案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但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系程序违法；2、合议庭应当回避而不回避，程序违法；3、非法出版物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签名，与案件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只需对违规承印内部资料未“验证”承担行政责任；5、非法经营罪要求非法经营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本案涉及的印刷品未进入市场，达不到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标准。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一审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违反《印刷业管理条例》等国家规定，非法从事出版物的印刷业务，严重扰乱市场秩序，情节特别严重，依法构成非法经营罪。上诉人李汶娟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齐新辉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经营罪。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单位实施的行为未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单位在未验证委托印刷单位准印证的情况下，长期多次大量承印宗教类书籍，收取印刷费用1395563.63元，达到《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七十九条第（六）项规定的入罪标准，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非法出版物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人签名，与案件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定罪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出版物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即认定原审被告单位非法从事出版物的印刷业务，而非该解释第十一条，违反国家规定，印刷非法出版物，故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衡水红旗印刷有限责任公司只需对违规承印内部资料未“验证”承担行政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涉及的违法行为已严重扰乱市场秩序，达到非法经营罪的入罪标准，依法构成非法经营罪，应予刑事处罚，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但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系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案不属于应当开庭审理案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合议庭应当回避而不回避，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申请合议庭回避的理由不属于法定回避事由，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初犯、偶犯等从轻情节，对其从轻处罚，所处刑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印刷费用1395563.63元对本案审理不具有独立证明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费用为经营数额，且已达到非法经营罪立案标准，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窦彩霞审判员  张晓燕审判员  刘国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