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71行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丽景路**。 负责人陶斌，该大队大队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南昌市红谷滩新区新府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洋，该市市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铷，男，197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以下简称红谷滩大队）、南昌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因其与被上诉人黄金铷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赣710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3日15时许，被告红谷滩大队分控中心发现涉嫌报废的赣Ａ×××××小车在辖区内道路上行驶，民警接到指令后在位于丰和中大道绿茵路口一酒店门前的停车场内发现该车。随后通知该车车主黄金铷到达现场配合调查。红谷滩大队经调查，发现该车注册登记时间为2009年6月15日，年检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已超过三个机动车检验周期未年检，达到报废标准。民警现场作出编号60106300104253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该凭证载明：当事人黄金铷、车辆牌号赣Ａ×××××、车辆类型小车，黄金铷于2018年10月13日15时30分在丰和中大道实施未年检强制注销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九十条的规定，采取强制措施扣留机动车。持凭证到红谷滩交警大队接受处理等事项。凭证上有交通警察和黄金铷的签名。2018年12月5日，市政府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经过审查，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洪府复字〔2018〕5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编号3601063001042539《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并予送达原告。原告黄金铷不服，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红谷滩大队作出的编号3601063001042539《公安交通管理强制措施凭证》和责令被告红谷滩大队发还机动车（赣Ａ×××××）。2.撤销被告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两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被告红谷滩大队具备对本案交通违法行为实施管理的行政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针对本案争议《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性，法院评述如下： 第一，针对《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合法性。法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扣留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该规定第二十五条第（六）项规定，机动车有拼装或者达到报废标准嫌疑的，依法扣留车辆。本案中，红谷滩大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的规定，对原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针对《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用的，决定维持；（二）…；（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2适用依据错误的；3…；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针对黄金铷提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虽然复议机关市政府在调查的基础上，对《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在《行政复议决定书》本府认为部分以“民警填写法律依据存在错误”予以指出。但是市政府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依据正确，作出维持《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决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作出的编号360106300104253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二撤销南昌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洪府复字〔2018〕5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黄金铷已预交），由被告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南昌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上诉人红谷滩大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未取得检验合格标志的前提条件下，驾驶涉案车辆在上诉人红谷滩大队的辖区行驶，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5条和《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规定》第25条规定，上诉人红谷滩大队将涉案车辆扣留，不违反法律规定。2.《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手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0条”系执法民警笔误，其真实意图应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5条”，红谷滩大队作出的行政行为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仅仅是《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出现手写笔误，并不影响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 市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710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而所谓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依据不相适应的法律、法规而实施了某种行政行为并对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产生了实质影响。本案中，上诉人红谷滩大队作出案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针对的是被上诉人驾驶已达报废标准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而非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载明的“违反《道路安全法》90条规定”的行为，红谷滩大队民警填写该凭证时书写不严谨以致出现错误的情况，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质影响，也未导致被上诉人承担了其他额外的不利后果。2.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已经发现了条文书写错误的情况并在复议决定书中进行了指正，而且同时也明确本案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填写的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的内容，故市政府认为本案仅属法律条文书写错误，并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市政府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四条规定，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行报废：在检验有效期届满后连续3个机动车检验周期内未取得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机动车有达到报废标准嫌疑的，依法扣留车辆。本案中，被上诉人案涉车辆注册登记时间为2009年6月15日，年检有效期至2013年6月30日，已超过三个机动车检验周期未年检，上诉人红谷滩大队民警现场作出编号3601063001042539《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对被上诉人车辆予以扣留，符合上述规定。上诉人红谷滩大队在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时，依法履行了相关程序，符合《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所认定的主要事实和证据、改变原行政行为所适用的规范依据，但未改变原行政行为处理结果的，视为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适用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复议机关作为共同被告的案件，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依法收集和补充的证据，可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上述规定表明，原行政行为在证据认定和适用法律上虽有欠妥，不尽正确，但复议机关只要没有改变对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而是改变其中事实、证据或适用规范依据，均属于对原行政行为的“治愈”、修正和维持。复议机关改变这些事项已经成为“整体行政程序”的一个环节和步骤，原行政行为因所认定的事实、证据或适用规范依据错误导致的不合法问题已经被复议维持决定所修正。本案中，上诉人红谷滩大队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存在适用具体法律不够准确，但对违法事实的认定和所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是正确的，且上诉人市政府在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已指出红谷滩大队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并予以了纠正，也就是红谷滩大队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导致的不合法已被市政府作出的复议维持决定所修正。因此，红谷滩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不应认定为违法行为。 上诉人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红谷滩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措施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黄金铷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黄金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闻 审 判 员  项 伟 审 判 员  刘 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 怡 书 记 员  刘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