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科研综合楼**。代表人：胡海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峰，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思良，男，198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进，曾用名崔小毛，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鑫，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刘海清，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因（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肖思良、崔进、崔鑫，原审被告刘海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321民初93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及鉴定费；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主张的交强险、商业三责险拒赔理由是被上诉人崔进、崔鑫及案外人李望串通以谎报肇事车辆驾驶员的形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造成上诉人无法核实事发时的车辆状况与驾驶人状况，违背了诚信原则。且在事发后，案外人李望已坦白交待了顶包的事实，放弃了向上诉人索赔，崔鑫也承诺由其本人赔偿被上诉人肖思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一切损失，而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并未认可。本案中，违法顶包的事实，连被上诉人崔进、崔鑫及案外人李望均未否认，而一审法院却仍机械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条款字眼，得出被上诉人崔进、崔鑫在违背保险合同根本原则的前提下，仍无违反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具体条款约定的行为，故保险人仍应赔偿的结论，由上诉人承担商业险部分50%损失的赔偿，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崔进、崔鑫伙同案外人李望在案发后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这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对于事故现场的状态一无所知，无法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的合同权利，上诉人依据法律与保险条款约定拒赔处理的主张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崔进、崔鑫通过电话与案外人李望串通，由李望赶到事故现场冒名顶替，承担本应由被上诉人崔进承担的事故责任，且在案发后不久，上诉人对李望进行询问时，李望仍继续做虚假陈述，以致上诉人及警方无法对崔进在事故发生时的生理状态及车辆状况进行检测，造成事故证据灭失的严重后果，该事实已有李望笔录，还有法庭调查环节查实的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崔进、崔鑫违反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的行为证据确凿，理应认定；三、在重新鉴定推翻原鉴定的前提下，仍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用不妥，理应由被推翻的鉴定意见提出人即被上诉人肖思良一方或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的崔进一方承担。肖思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鑫辩称，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崔进、刘海清未予答辩。肖思良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崔进、崔鑫、刘海清赔偿原告肖思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34087.44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95691.44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9月20日00时24分许，被告崔进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途经湘潭县松柏桥地段与原告无证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湘潭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接到报警后到现场进行勘查，但因双方当事人描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出入较大，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致交通事故责任无法判断。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2天，共用去医疗费49731.74元。2019年1月28日，经湘潭莲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所受损伤已构成玖级伤残。建议原告出院后休息2个月，注意加强营养，后续治疗费2600元，适时取出内固定物，费用8000元，届时再休息1个月并1人护理3周。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湘潭市惠景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肖思良构成一个十级伤残。湘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被告刘海清名下，该车在被告天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不计免赔率。原告肖思良受伤前在湘潭县社区居住。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49731.7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按15%核减，即746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50元／天×102天）；3、后续治疗费2600元；4、后续手术费8000元；5、营养费（酌情认定）3500元；6、误工费23510.4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44693元／年计算，即122.45元／天×192天）；7、护理费15655.44元（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61227元／年计算，即167.75元／天，原告请求按127.28元／天计算，则127.28元／天×123天）；8、残疾赔偿金73396元（按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即36698元／年×10％×1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10、交通费408元；11、财产损失费800元；12、鉴定费1600元，合计189301.58元。被告崔鑫已付48259.1元［医药费43731.74元（49731.74元-6000元原告自付部分）＋护理费1527.36元（127.28元／天×12天）＋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案外人李望向被告保险公司报案称系自己驾驶湘Ａ×××**号小型轿车出险。同日，被告崔鑫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事故造成原告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全权负责（另包括摩托车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关于责任认定。本次事故系原告肖思良、被告崔进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原告人身、财产损害的后果。原告肖思良系无证驾驶机动车，存在违章行为，被告崔进自认负主要责任，因此，本案以被告崔进负主要责任，原告肖思良负次要责任比较恰当；二、关于谎报保险车辆驾驶员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崔进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存在交强险免责的情形；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法院亦未收集到被告保险公司对交强险存在免责的证据。因此，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被告方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向被告保险公司谎报肇事车辆驾驶员，存在过错，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被告崔进应承担原告损失的部分负50%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三、关于原告的误工损失计算标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在城镇务工的事实。按2018年度湖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44693元／年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告崔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肖思良负次要责任，应由被告崔进对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被告崔进驾驶的湘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08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费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20804.55元（189301.58元总损失－120800元交强险-非医保用药费7460元-1600元鉴定费）×70%×50%。由被告崔进赔偿原告27146.56元［（189301.58元总损失－120800元交强险）×70%-20804.55元商业三者险］。被告崔鑫为被告崔进垫付的48259.1元，应予抵扣，超过部分由原告在保险理赔款中返还给被告崔鑫。被告刘海清、崔鑫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天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思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8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肖思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0804.55元，合计141604.55元；二、由被告崔进赔偿原告肖思良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7146.56元（已付48259.1元）；三、驳回原告肖思良对被告刘海清、崔鑫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肖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由被告天安财保公司直接付给原告肖思良122492.01元（户名：肖思良，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湘潭县支行，账号：62×××95），付给被告崔鑫19112.54元（户名：崔鑫，开户行：交通银行湘潭分行营业部，账号：62×××6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13元，减半收取2106.5元，由原告肖思良负担106.5元，被告崔进负担2000元（已付）。重新鉴定费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李望在二审中陈述，是受崔鑫的委托向保险公司陈述自己是肇事者。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天安财保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当事人在履行义务、行使权利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包括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驾驶人应当及时、全面告知保险公司保险事故的有关情况，以便查明事故原因、性质等重要情况。本案中，李望受崔鑫之托，谎报驾驶员，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是否存在违法驾驶情形无法查明，损害了保险人根据合同免责条款拒赔的权利。但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驾驶员崔进存在酒驾等约定的免责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天安财保公司提出的鉴定费负担问题，本院在诉讼费部分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减半收取2106.5元，由肖思良负担106.5元，崔进负担2000元（已付）。重新鉴定费1072元，由崔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平审 判 员  向兴礼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胡佩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