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徐东二路**。法定代表人：杜兆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威，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买涛，男，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上诉人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标龙公司）与被上诉人买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买涛一审本诉请求：1、判令兆丰标龙公司退还买涛已付的车辆首付款34800元；2、判令兆丰标龙公司退还买涛支付的分期款共计12500元（2500元*5月）；3、判令兆丰标龙公司向买涛支付违约金9460元（47300元*20%）；4、本案一审诉讼费由兆丰标龙公司承担。上诉人兆丰标龙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买涛支付拖欠租金7500元；2、判令买涛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4960元；3、判令买涛承担本案一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兆丰标龙公司（甲方）与买涛（乙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一、乙方所租的车型为标致301CNG、车牌号为鄂Ａ×××**，租期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合同期满，乙方无条件将车辆交还到甲方指定地点，并消除已有的交通违章记录。甲方收到车辆的5个工作日内将车辆保证金退还乙方，如乙方有违章记录，则甲方扣除乙方应缴纳的罚金后，将交通违章保证金余款退还给乙方。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拥有车辆的所有权和管理权，负责向乙方提供租赁车辆及该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为车辆购买保险，提供技术支持等服务。2.租赁期间，乙方拥有车辆的使用权。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各项法律、法规。自承租车辆交付于乙方起，由租赁车辆引发的所有法律责任及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四、违约责任2.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未能向乙方提供本合同约定的车辆的，则甲方承担乙方缴纳金额的10%的违约金，且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七、其他2.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解决并签订补充条款，补充条款与该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兆丰标龙公司与买涛均在合同尾部盖章或签名。同日，兆丰标龙公司（甲方）与买涛（乙方）签订《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约定：一、甲方确保已经获得“网络约租车”平台所辖地区运营代理权，并确实开始运营该项目。二、甲方与乙方在本合同的关系是“网络约租车”项目车辆投资合作关系，没有直接关联的企业从属关系，“网络约租车”项目武汉地区的所有运营权和管理权属于甲方所有。三、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9年3月3日止。四、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和车辆拍照所有权属于甲方，甲方在本合同到期日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牌照和该车辆营运资格归甲方所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物权单独变更车辆所有权以及用于第三方抵押等。五、乙方作为项目的投资合作个体，选择的车型为标致301CNG，乙方选择投资合作的方式为分期支付所选择车辆三年的租赁费用。1.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所选择车辆的首期租赁费用人民币34800元，该费用包括：车辆购置款、购置税和第一年全额保险，一年城市ETC费用、GPS费用、上线检测费、道路运输证（小证）等。该款项付清后乙方即获得该车辆的使用权，所对应的车牌号为鄂Ａ×××**。2.乙方自合同签订后“网络约租车”平台开通日起，每月4日前向甲方支付所选择车辆的租赁费用为人民币2500元，至合同截止日止。……5.合同期满，乙方可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或委托甲方处理车辆残值。乙方选择委托甲方处理车辆残值的，甲方处理的车辆残值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的，乙方可根据原始合同凭证，办理原车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七、结算4.乙方未能按月支付租车费用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的当月收益中扣除，如乙方收益不足以承担该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违约责任条款第11项约定处置车辆。……十二、违约责任3.因甲方原因不能开通“网络约租车”平台的，按不能开通的天数扣除车辆租赁费。如甲方三十天内未开通“网络约租车”平台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选择解除本合同的，则甲方承担乙方缴纳金额的20%的违约金，并退回乙方缴纳的全部费用。4.乙方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的1%交纳滞纳金。逾期十五日以上不归还租赁车辆的，除继续计收租金外，应交纳逾期租金的20%违约金。如延期超过三十日未付租车款，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并解除合同。……11.以上所有违约条款，甲方选择解除本合同或者按合同无偿收回车辆的，已交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款。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差欠的租金和违章罚款、车辆维修费等金额。十三、合同的解除和终止（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1.乙方逾期30天未交纳租赁服务费或管理费的；……（四）甲方或乙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十六、其他1.本公司道路运输证正在办理中，无论是否成功办理（若遇政府管理部门停办，则无法办理，属于不可抗力），本合同期内，如遇运管部门以本合作方式为“非法运营”为由查收车辆的，由甲方负责取回车辆，乙方协助，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兆丰标龙公司与买涛均在合同尾部盖章或签名。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后，兆丰标龙公司将车辆型号标致301CNG、车牌号鄂Ａ×××**的车辆交付买涛运营，买涛于《武汉兆丰标龙租赁车辆检验交接单》上签字确认。买涛先后向兆丰标龙公司交纳5个月的租金共计12500元。后双方因租赁事宜发生争执，兆丰标龙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将车牌号为鄂Ａ×××**的小型轿车收回。2016年11月10日，兆丰标龙公司向买涛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双方解除汽车租赁合同，买涛于2016年11月11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原审认为，买涛与兆丰标龙公司2016年3月4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第五条第5项“合同期满，乙方可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或委托甲方处理车辆残值。乙方选择委托甲方处理车辆残值的，甲方处理的车辆残值所得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转移车辆所有权的，乙方可根据原始合同凭证、办理原车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可以认定案涉合同实际系“以租代售”合同，即承租人通过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达到通过出租人提供的网络平台实现车辆运营及合同到期后享有车辆所有权的目的。该部分“租金”实际包含了两部分，一部分是车辆价金，另一部分是车辆运营及网络平台租金。案涉合同实际包含了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租赁合同两部分的内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部分权利义务关系为，买受人支付车辆价款，出卖人交付车辆。租赁合同部分权利义务关系为，承租人支付租金，出租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网络约车平台，保证车辆合法营运。根据买涛签字确认的《车辆检验交接单》显示车辆“完好”，且买涛在使用过程中亦未对车辆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兆丰标龙公司已履行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车辆交付义务。根据《汽车租赁合同》第一条“甲方确保已经获得‘网络约租车’平台所辖地区运营代理权，并确实开始运营该项目”，第四条“甲方在本合同到期日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牌照和该车辆运营资格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第一项，乙方首期租赁费用包括“……道路运输证（小证）”等约定，可以认定开通“网络约租车”平台，办理道路运输证，保证买涛合法运营车辆系兆丰标龙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应履行的基本义务，兆丰标龙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构成违约。买涛关于其未按约交纳租金是对兆丰标龙公司未交付适格车辆行使抗辩权的主张，系对租赁合同项下兆丰标龙公司履行义务存在瑕疵的抗辩，不能免除买涛在合同期限内继续支付车辆价金的义务，买涛未按合同约定按期缴纳租金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买涛要求兆丰标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兆丰标龙公司主张买涛支付逾期交纳租金的违约金的请求，原审亦不予支持。合同当事人可以行使约定或法定解除权，合同自解除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时解除。兆丰标龙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提前收回案涉车辆，已经以行为明示不再履行上述合同，因此，案涉合同于2016年11月1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约定的所谓“租金”及“车辆使用费”实际上是买受人为最终取得车辆所有权所应支付的对价，应统一认定为“购车款”。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买涛主张兆丰标龙公司退还已付的购车款47300元，原审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向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本案买涛从2016年3月4日起实际占有车辆至2016年11月9日，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及庭审查明事实，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用于“网络约租车”，兆丰标龙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行使必备的道路运输证，影响买涛实际开展网约车业务，在本案的纠纷中，应负主要责任。原审酌情认定买涛自2016年3月4日起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向兆丰标龙公司支付车辆使用费至2016年11月9日止。买涛应支付兆丰标龙公司车辆使用费（1000元×8个月+1000÷30天×5天）＝81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买涛退还购车款47300元；二、买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交纳车辆使用费8167元；三、驳回买涛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9元，由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6元，由买涛负担。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兆丰标龙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106民初42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租金750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24960元；4、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证、未能保证被上诉人合法运营车辆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网络约租车作为新兴事物，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并无任何法律法规对其进行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也并不规制网络约租车（即七座及以下乘用车客运）。被上诉人使用车辆从事网约车经营无须办理道路运输证，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并非非法运营。《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应当遵守本条例。前款所称道路运输经营包括道路旅客运输经营（筒称“客运经营”）和道路货物运输经营（简称“货运经营”）；道路运输相关业务包括站（场）经营、机动车维修经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第八十二条：“出租车客运和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这两条规定确定了《道路运输条例》只调整道路客运经营（七座以上的班车（加班车）客运、包车客运、旅游客运），并不包括网络约租车（即七座及以下乘用车客运）。即网络约租车运营并不需要道路运输证。在武汉市网约车新政实施之前，并无任何法律法规要求网约车必须办理道路运输证，无道路运输证从事网约车运营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2、提供道路运输证和保证车辆合法运营并非上诉人的基本合同义务。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应为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并非“车辆行驶必备的法定证件”。一审判决扩大解释认定为包含道路运输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签订合同当日即对车辆进行了交接，双方通过《租赁车辆检验交接单》签字确认了车辆的具体车况，被上诉人已确认了车辆完好并交接使用，上诉人已履行完毕合同基本义务。上诉人的基本合同义务是交付被上诉人合格完好的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保证车辆合法运营属于上诉人的基本合同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武汉市关于网约车的新政实施之后才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武汉市范围内的网约车进行规范管理，而新政是自2017年4月15日才开始施行，晚于本案合同签订的时间。且因被上诉人拒不交付租金，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0日收回车辆并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此时新政尚未公布生效，故并不存在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运营的情形。一审判决不能以施行在后的新政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保证案涉车辆合法运营的合同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二、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因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依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根据补充合同第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费用上诉人无须退还且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拖欠的租金、违约金等。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租金三个月，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根据补充合同第十二条第四款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三十日的，上诉人有权收回车辆，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并解除合同，且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滞纳金、拖欠的租金、违约金等。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车辆使用费的标准为每月1000元，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存在拖欠租金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解除合同，而上诉人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置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于不顾，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径自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并将车辆使用费认定为每月1000元，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也不符合汽车租赁市场行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买涛答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补充合同》第一条“甲方确保已经获得‘网络约租车’平台所辖地区运营代理权，并确实开始运营该项目”，第四条“甲方在本合同到期日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牌照和该车辆运营资格归甲方所有）”，第五条第一项，乙方首期租赁费用包括“……道路运输证（小证）”等约定，可以认定开通“网络约租车”平台，办理道路运输证，保证买涛合法运营车辆系兆丰标龙公司在租赁合同项下应履行的基本义务，租赁期间兆丰标龙公司未能将以上证件依约提供给买涛，构成违约。原审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未办证系政策原因导致，对于该点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后同时，作为出租方的上诉人在开展此项业务时，应该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了解政策，制定切实可行的合同条款。就算本案所涉合同交付相关证件的条款由于政策原因不能履行，其过错也主要在上诉人兆丰标龙公司的疏忽大意造成。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审酌定占有期间没有按照1000元标注支付车辆使用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双方约定的租金数额以及结合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参照原来的租金扣除买车款后结合案件实际酌定的数额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兆丰标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武汉兆丰标龙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蹇鹏飞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鲍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