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熙华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镇陈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951561938。法定代表人：许世银，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世银，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素英，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伟，重庆市陈家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元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红石路**29-19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50001263751-1-1。法定代表人：陶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轶，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真，女，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渝**。上诉人重庆熙华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华公司）、许世银因与被上诉人王素英、重庆元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介公司）、原审被告郑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9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熙华公司、许世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王素英、元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许世银未向元介公司表明其系熙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仅以业务介绍人的自然人身份进行；同时王素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熙华公司及许世银建立雇佣关系，故本案纠纷与熙华公司没有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许世银没有以熙华公司名义并用法人身份与王素英建立雇佣关系，只是将涉案清洁业务介绍给王某1，让王某1与元介公司联系，而王某1让王素英做清洁，没有得到徐世银的指派或者委托，故许世银只是业务介绍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许世银以自然人身份介绍王某1为元介公司做开荒清洁，故王素英应与元介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则元介公司应对王素英承担赔偿责任。王素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元介公司辩称，元介公司将开荒清洁交给了熙华公司，且其也没有直接与王素英等清洁人员有过联系，而是直接与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世银沟通联系，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体应是熙华公司；一审中许世银自认对本案所涉及保洁工作是与元介公司法人进行接洽，并收取相应清洁费用，并由相应证人证言予以印证，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郑真述称，一审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王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赔偿医疗费3938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64386元、续医费21000元、鉴定费2282.0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共计146657.06元；2.请求各原审被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许世银与熙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素英系农村户口，但从2011年6月起即居住在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街道，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务工。郑真系XXX城X组团XX栋X单元XXX号房屋的业主，与元介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元介公司为郑真装修XXX城X组团XX栋X单元XXX号房屋，并承担房屋装修完成后的开荒清洁工作。装修完工后，元介公司于2018年3月8日与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世银联系，口头约定由熙华公司以4.5元/㎡总价585元的价格对XXX城X组团XX栋X单元XXX号房屋进行开荒清洁。熙华公司联系案外人王某1去做清洁，王某1又联系了王素英一同去做清洁。2018年3月10日，王素英在XXX城X组团XX栋X单元XXX号房屋进行清洁过程中不慎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王素英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大学城医院进行救治，王素英住院治疗24天后于2018年4月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保护手术切口皮肤，避免感染；2、适当加强功能锻炼，可拄双拐下地，患肢部分负重；3、我科门诊随访（周五上午），每月一次；4、加强营养及护理，避免摔倒及再次受伤；5、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内固定物取出时间，一般时限为18-36月，费用约需15000元。王素英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0460.94元，扣除医保报销后，王素英自行垫付了医疗费39388.46元。2019年1月9日，重庆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渝法庭[2018]医鉴字第16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素英左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2、王素英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万壹仟元左右；其内固定取出后可能对其伤残等级存在一定影响。3、王素英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50日。王素英支付了本次鉴定费共计2282.0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熙华公司为许世银出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王素英与熙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王素英完成清洁工作后的报酬由熙华公司支付。一审庭审中，王素英为证明其受伤经过和报酬发放情况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到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王素英搭梯子擦拭柜子时摔下来，王素英与证人等人长期在熙华公司从事清洁工作，由熙华公司的许世银发放工作报酬。一审审理中，王素英自愿放弃后续医疗费2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素英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有权就因受伤所致的损失请求赔偿。但对于赔偿主体问题，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很大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素英受雇于熙华公司，由熙华公司发放报酬，王素英与熙华公司之间属雇佣关系。同时，熙华公司作为雇主未对雇员进行过业务操作规范及安全教育培训，未向雇员配发相应的防护设备，对王素英的受伤存在过错。故王素英有权向熙华公司请求赔偿其因本次事故所致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熙华公司为许世银出资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许世银未举示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其自己的财产，故许世银亦应依法对王素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元介公司将事故房屋的清洁工作发包给熙华公司，其与熙华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系定作人。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元介公司在核实了熙华公司的公司性质后才选任其作为承揽人，元介公司对定作、指示、选任均不存在过失，依法不应向王素英承担赔偿责任。郑真虽然是房屋的业主，但其与王素英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王素英受伤亦非郑真的行为所致，郑真对王素英受伤也不存在过错。王素英诉请郑真对其受伤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以支持。王素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长期从事清洁工作的经验，其应当合理预见到在从事清洁工作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安全隐患和意外情况，并谨慎操作。其在清洁过程中未对其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王素英对自己的受伤及损失理应承担责任。综合各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熙华公司、许世银承担本次事故60%的责任，王素英自行承担本次事故40%的责任，元介公司、郑真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对赔偿金额部分，一审法院逐项评述如下：1.关于医药费，王素英垫付了39388.46元予以主张。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素英共住院24天，请求以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200元。四原审被告对此项费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王素英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50元/天×24天）。3.关于护理费，王素英只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王素英共住院24天，请求以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2400元。四原审被告对此项费用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王素英可主张的护理费为2400元（100元/天×24天）。4.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报告，王素英伤后的误工时限为150天，王素英无固定收入，且自愿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王素英可主张的误工费为12000元（80元/天×150天）。5.对残疾赔偿金，王素英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且王素英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019年1月9日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一审法院确认王素英的残疾赔偿金为64386元。6.对于鉴定费，王素英凭票据主张2282.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素英酌情主张赔偿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所谓精神损害抚慰金主要是以金钱的方式弥补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严重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断主要考虑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获利情况、经济能力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情况进行综合判定。本案中王素英伤残等级为十级，一审法院确定王素英可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王素英有权主张的赔偿金额包括：医疗费39388.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64386元、鉴定费2282.6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123657.06元。根据过错责任划定，熙华公司、许世银应按60%的比例向王素英连带承担损失赔偿74194.24元；王素英应按40%的比例自行承担损失费用49462.8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熙华清洁有限公司、许世银于本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支付原告王素英74194.24元；二、由原告王素英自行承担损失费用49462.82元；三、驳回原告王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8元，减半交纳359元，由熙华清洁有限公司、许世银连带负担215元，由王素英自行负担144元。本院二审期间，许世银、熙华公司向本院举示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许世银介绍王某1等人到其他地方从事清洁工作，所有单价与收款均由王某1直接与业主进行结算，没有接受熙华公司的指派。王素英质证称，许世银与案外人通话与王素英无关，且不能证明通话双方的身份，且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2月，但本案发生时间是2018年3月。元介公司质证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王某1等人做清洁事实，证据所涉事实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王素英举示熙华公司现门店的照片二张,照片显示熙华公司门店挂有”开荒清洁、高空作业、熙华清洁”的招牌，拟证熙华公司是专门从事清洁服务的公司，不是从事中介服务。许世银、熙华公司对照片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许世银、熙华公司举示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王素英举示熙华公司现门店的照片，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本院评述如下：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第一，结合各方当事人举示证据及陈述,可以证明郑真系涉案房屋业主，其将涉案房屋装修以及装修完成后的开荒清洁发包给元介公司，其与元介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第二，关于元介公司与熙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世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现熙华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许世银仅以业务介绍人的自然人身份与元介公司接触，故对熙华公司提出许世银仅以自然人身份作为介绍人洽谈业务而本案纠纷与熙华公司无关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元介公司装修完成郑真的房屋后，联系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世银，让熙华公司做涉案房屋的开荒清洁，并向熙华公司支付报酬,元介公司与熙华公司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第三，关于王素英与熙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熙华公司经营范围为清洁、家政服务，其公司门店招牌也显示其相关内容，王素英受熙华公司安排到涉案房屋做开荒清洁，并由熙华公司发放报酬，熙华公司系接受劳务相对方，王素英与熙华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本院对许世银提出的王素英与元介公司形成雇佣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准确，本院予以确认。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第一，郑真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与王素英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其对王素英在本案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元介公司作为涉案开荒清洁的定作人，无证据证明其具有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故其亦不应对王素英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第三，熙华公司作为雇主，未对雇员王素英进行安全培训与业务培训，亦未向其配发相应防护设备，对王素英在雇佣活动中受伤具有过错，应对王素应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熙华公司系许世银出资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许世银未举示证据证明熙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许世银应对王素英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对熙华公司、许世银提出的均不应对王素英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第四，王素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清洁工作，其自身未尽到足够注意义务致其受伤，其自身亦具有过错，应对自己受伤及损失承担责任。因此，综合各方过错及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比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熙华公司、许世银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元，由重庆熙华清洁有限公司、许世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