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杰，男，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群，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天祥街**********。 法定代表人：王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江，四川恒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广瑞公司向陈杰返还履约金18454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广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陈杰本人未向广瑞公司转账交纳履约保证金，进而认定陈杰未实际交纳履约保证金，驳回陈杰的诉讼请求，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和合同法规定。第一、广瑞公司与陈杰于2018年1月31日订立《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后，于2018年2月6日、2月7日实际收到陈杰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84540元。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导2018年2月5日，亲笔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构成广瑞公司实际收到陈杰履约保证金的充分证明。第二、184540元是否为陈杰自己支付，不影响陈杰作为合同相对人向广瑞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的事实。除合同当事人外，其他任何人均可代为履行，代为履行不会对权利人造成不利影响，不为法律所禁止。合同履约，不仅可以是当事人自己履行义务，也可以由其他人代为履行。原判认为“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上并无原告本人的转账交易记录”，认定履约保证金并非陈杰交纳违反基本事实。二、原判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的其他材料作为否定本案履约保证金为陈杰交纳的事实，严重违法证据认定标准。本案陈杰与广瑞公司订立《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2月5日，同日，广瑞公司向陈杰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条，案外人黄锐剑于次日通过周绍蓉转款。因此，判断广瑞公司收到的履约金是否为陈杰交纳，应当结合该时点认定：首先，《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陈杰与广瑞公司，陈杰向广瑞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后，广瑞公司收到履约保证金并向陈杰出具收条，说明黄锐剑、广瑞公司以及陈杰均认可收到的履约保证金为陈杰交纳的事实；其次，黄锐剑指示周绍蓉向广瑞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是黄锐剑基于与陈杰的约定代为履行保证金交纳义务，处于履行辅助人地位，至于款项来源，以及周绍蓉是否清楚为履约保证金等问题，根本不是本案案件事实。同时，黄锐剑指示周绍蓉向广瑞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事实，本身就是黄锐剑自愿代陈杰缴纳履约保证金的真实意思表示。除此以外，黄锐剑与广瑞公司并无其他经济业务关系。黄锐剑在庭审中提供的其与广瑞公司订立的另一建设工程合同，以及情况说明，充分说明黄锐剑与广瑞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证明，严重违反诉讼诚信的事实。因此，无论是黄锐剑还是周绍蓉作证，亦或是其他银行流水等，均不能改变作为合同相对人的陈杰向广瑞公司实际通过黄锐剑交付履约保证金的性质。三、原判认为，收条上并未明确收到现金，却提供了收款银行账号，广瑞公司仅提供收条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因此认定陈杰交付履约保证金证据不足的问题。原判对该问题认定太过于拘泥于文字，而未综合本案全案的事实认定本案关键事实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虽然收条有收款银行账号的记载，但实际履行中，款项实际为广瑞公司收到且为广瑞公司认可，表明各方均以行为对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并不影响实际履行的认定。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合同无效后，广瑞公司基于无效的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陈杰。原判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广瑞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陈杰仅与广瑞公司签订了案涉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2.陈杰并未向广瑞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广瑞公司也从未收到过陈杰以任何方式支付的款项。3.经一审庭审查明，周绍蓉转到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内的款项系代黄锐剑支付，并非代陈杰支付。4.陈杰声称周绍蓉的转款行为系代其履行行为，周绍蓉系其履行辅助人，但周绍蓉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庭明确表示该转款行为系为黄锐剑代为缴纳履约保证金，并非代陈杰缴纳且周绍蓉当庭向法庭明确表示不认识陈杰，不可能为其代缴。由此可见，陈杰主张周绍蓉系履行辅助人的说法不成立、周绍蓉的转款行为不能被视为陈杰的缴纳行为。二、陈杰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不能成立。请合议庭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杰在上诉状中仅主张收条是其付款的凭证，但该收条明确写明了要求陈杰付款至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账户，但陈杰不能提供其银行转账记录凭证，其主张周绍蓉代其付款的说法又被周绍蓉当庭予以否认，无其他补强证据对其付款行为予以补强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31日，广瑞公司以184.54万元价格中选芦山县龙门乡红星村养鸭场项目工程。2018年2月5日，陈杰与广瑞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广瑞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陈杰，工程范围为广瑞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同日，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陈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杰支付芦山县龙门乡红星村养鸭场项目工程履约保证金18.454万元。收款银行：建设银行，收款账号：622...，账户名：王导”。陈杰本人未向广瑞公司转账交纳该履约保证金。2018年2月6日、2月7日，周绍蓉向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导分别转账150000元、34540元，合计184540元。庭审中，周绍蓉作为证人陈述自己不认识陈杰，该款项系黄锐剑向其借款，代黄锐剑向广瑞公司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庭审中，黄锐剑作为证人陈述自己向周绍蓉借款184540元用于交纳工程履约保证金，系黄锐剑个人缴纳，与陈杰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杰系自然人，其不是广瑞公司的职工，双方也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实为工程转包，且陈杰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故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陈杰主张广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84540元，陈杰提交的广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导书写的收条上未明确收到现金，却提供了收款银行账号，故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陈杰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付款凭证。陈杰仅提供收条而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陈杰实际向广瑞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故陈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瑞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上并无陈杰本人的转账交易记录，仅周绍蓉转账184540元的记录，而周绍蓉出庭明确表示该款项系黄锐剑向其借款，代黄锐剑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不是代陈杰交纳，黄锐剑亦出庭表示该转账行为系向周绍蓉的借款，系自己向广瑞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与陈杰无关。因此，周绍蓉转账184540元的行为与陈杰无关，不是陈杰向广瑞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陈杰要求广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8454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杰与广瑞公司于2018年2月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陈杰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5元，由陈杰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二审中，陈杰陈述其向广瑞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是其委托黄锐剑交付，而黄锐剑是向周绍蓉借款，请周绍蓉帮忙交付。 2.2018年2月5日，陈杰与广瑞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陈杰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其与广瑞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无效，且双方也未实际履行。陈杰主张广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84540元，陈杰明确其交付履约保证金的方式为周绍蓉转账给广瑞公司的184540元，其本人并未通过支付现金或者转账方式直接向广瑞公司交付款项。而周绍蓉在一审中出庭明确表示该款项系黄锐剑向其借款，代黄锐剑交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不是代陈杰交纳，黄锐剑亦表示该转账行为系向周绍蓉的借款，系自己向广瑞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与陈杰无关。因此，不能确认周绍蓉转账的184540元是代陈杰向广瑞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故陈杰主张其向广瑞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84540元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陈杰要求广瑞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8454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正确。 综上，陈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陈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康燕 审 判 员 刘锡阳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魏 巍 书 记 员 王振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