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刑初117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纪生，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定州市南城区，2019年6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寇君红，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公诉刑诉[2019]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纪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红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纪生及其辩护人寇君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4日14时许，被告人王纪生在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回民街银杏东路31号其家中，因与其妻子窦某1发生争执，王纪生遂用铁锹击打窦某1头部，致窦某1倒地后，又用手掐、用充电线勒窦某1脖子，用枕巾捂窦某1口、鼻，致使窦某1死亡。经鉴定，窦某1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王纪生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纪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纪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未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王纪生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纪生案发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被告人王纪生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被告人已七十多岁，身体有病，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4日14时许，被告人王纪生在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回民街银杏东路31号家中，因与妻子窦某1发生争执，王纪生遂用铁锹击打窦某1头部，致窦某1倒地后，又用手掐、用充电线勒窦某1脖子，用枕巾捂窦某1口、鼻，致使窦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王纪生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被告人王纪生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王纪生供述，其怀疑妻子窦某1与王某3有不正当关系，为此事其找过王某3两次。2019年4月10日其写了检举信让妻子看，其妻子看后其接到了恐吓视频，视频上是割舌头的，其怀疑检举信其妻子让王某3看了。其妻子也往朋友圈发小飞刀的视频，其害怕，睡不好觉。其和妻子窦某1结婚后关系不好，平时二人就分居。2019年6月1日，其从涿州大儿子处回定州。6月4日中午12时左右，其想和妻子亲热一下，就从身后抱她，其妻子窦某1不让抱，拿着擀面杖要打其。吃完午饭后，其妻子到一楼北边卧室内椅子上面朝南坐着，其过去还想和她亲热，其妻子就从床上拿痒痒挠打其，还从床上拿了把做手工的小剪刀打其，并用剪刀划其右小臂一下。其生气了从后院门口拿了一把铁锹，问妻子窦某1想怎么着，其妻子拿着剪刀还和其比划，其就拿铁锹拍妻子窦某1头部左侧，其妻子就倒在地上喊“打死人了。”其过去坐在窦某1身上，用双手掐窦某1脖子，掐了一会窦某1手不动了，但听着她嗓子里有声音，其觉得窦某1还有气，又接着掐窦某1脖子，想把她掐死。掐了一会后，其听见窦某1还有出气声，就从卧室床上拿了一根白色手机充电线，用充电线勒窦某1脖子，勒后没解开。其见窦某1不动了，就骑着自行车去公安局投案了，到了公安局门口其打110报警说，其把妻子窦某1掐死了，在银杏东路31号，然后就回家了。到家后其怕窦某1不死，又从卧室床上拿了一条黄色枕巾捂窦某1口鼻。后来其在客厅餐桌的纸盒上及几张纸上写了几句话，尔后给其大儿子王某1发微信说，其把窦某1掐死了，接着又给二儿子王某2发微信，还给其邻居姓姚的发微信。发完微信后，王某1给他妈窦某1打电话，其接的电话，王某1问是不是真把他妈窦某1掐死了，其说是真的。这时其妻子的弟弟窦某2到了，看他姐姐死了，就骂其，追着打其，其就跑着到公安局投案来了。当庭出示纸盒、几张纸、铁锹、充电线、黄色枕巾、剪刀、痒痒挠，经王纪生辨认，其称纸盒和纸上的字是其写的，铁锹是其打妻子窦某1用的铁锹，充电线是勒妻子窦某1用的充电线，黄色枕巾是捂妻子窦某1的枕巾，剪刀、痒痒挠是其妻子扎其、打其用的。其从2019年2月份开始烦躁，坐立不安。其在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看过病，说其是抑郁症，其没住过院，只拿药吃了。2、证人窦某2证言，2019年6月4日15时40分许，其接到外甥王某1的电话，说他爸妈吵架了，让其过去劝架。16时左右其赶到现场，王纪生说他把其姐窦某1掐死了。其以为王纪生说气话，往屋里一看，见其姐窦某1平躺在电脑桌和床的中间位置，头朝北、面朝上，当时窦某1头上盖着一块黄色的枕巾，其把枕巾拿开一看，窦某1的脸都黄了，嘴唇肿了、紫了，其摸了摸其姐的右手是凉的，后来就找不到王纪生了。其赶紧打120和110，然后又打电话通知王某1，告诉他他妈被掐死了，让他赶紧回家。当时看见王纪生时，他穿着浅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背着一个黑色的一根带的小包。3、证人王某1证言，2019年6月4日14时许，其父亲给其发微信说“我把你妈掐死了”。当时其没看见，15时许才看见微信内容，其赶紧给其母亲打电话，其父亲接的，其父亲说失手把其母亲掐死了，他去自首。当时其不相信，就给其舅窦某2打电话，说他爸妈又吵架了，让窦某2过去劝劝，然后其就开车从涿州往定州走。过了半小时左右，其舅窦某2给其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吧，你妈死了。”平常其父母为了家里琐碎的小事经常吵架。最近其父亲老是说自己胸闷，喘不过来气，睡不着觉烦得厉害。其带父亲去涿州市第二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住了几天院，后来其父亲还是说烦躁，睡不着觉，胸闷什么的，在家呆不住，就去了定州其姐姐仝爱军家里住着。其姐姐带着其父亲去了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看病，医生让住院，其父亲不住，医生给开了些药，后来就一直吃，这样稳定着。4、证人王某2证言，现在太平间的死者是其母亲窦某1。2019年6月4日下午其在加拿大，其父亲给其发微信说他把其母亲杀了。当时其不信，就给其哥视频，其哥说确实是其父亲把其母亲杀了。5、证人马某证言,王纪生家在友家宾馆正西。2019年6月4日15时40分许，其在宾馆听到王纪生大喊“打死人了”。后来其看到王纪生站在他家门口西边门垛处，有人问他怎么了，他没说话，然后就向东走了。这个房子平时他妻子住，王纪生经常在中山丽都住，白天也经常来这个院。王纪生当天上身穿浅色的短袖，下身穿深色裤子，还斜挎一个包。6、证人姚某证言,2019年6月份，王纪生给其发微信说，他把他妻子杀了，当时其以为他和他妻子打架了，没当回事。王纪生平常有时很热情，有时不说话。7、证人王某3证言,王纪生找过其一次，说怀疑其和窦某1有不正当关系，其没有理王纪生，其和窦某1什么事都没有。其没王纪生的联系方式，也没给他发过恐吓信息。8、证人仝爱军证言，其是王纪生的外甥女。王纪生最近几个月特别不正常，开始老说有人要害他，有人要杀他，还说有人要割他舌头，他让其看他说的要割舌头的照片，就是网上经常看到的互相发的照片，其觉得没什么，他儿子王某1、王某2也看过，也说这图片没啥。2019年5月份，其带王纪生去了省六院，医生给开了药，说他烦燥焦虑抑郁，让他住院观察，他不住二人就回家了。9、证人段某证言,王纪生是其三姥爷。2019年5月29日王纪生来到北京其家里，其见王纪生坐立不安，精神恍惚，神经兮兮的，说有人想害他，想偷他的财产，想把一些物品交给其保存，当时其就感觉不对劲。晚上其和王纪生睡一个屋子，他几乎一夜没睡觉，第二天起来王纪生看到其和他在一个房间，王纪生就说这一宿他认为是和他儿子在一起睡的，认知能力都出错了。王纪生家族有精神方面的疾病。10、证人轩淑明证言，其是定州市急救中心护士。2019年6月4日16时13分，急救中心调度让其和底漫丽医生去银杏东路出诊，说一个人脖子被勒着了。到现场后，见卧室地上头朝北、脚朝南仰面躺着一个女子，脖子上有白色充电线，在女子左侧地面上有一把木柄铁锹，这个女子没有明显外伤和出血。给她做心电图是直线。经检查，这名女子没有呼吸、脉搏，已经死了。11、证人底漫丽证言所证内容与轩淑明所证内容一致。12、证人王某4证言,其和王纪生在一个监室关押，王纪生表现还可以，经常不说话，天天晚上睡不着觉，每天晚上吃白色药片睡觉。13、证人张某证言所证内容与王某4所证内容一致。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现场位于定州市北侧王纪生家，王纪生家东邻友家宾馆，西邻家味饺子馆，南隔东西公路邻嘉兴园小区。王纪生家有北房三层。中心现场位于王纪生家室内，王纪生家房门北侧为客厅，客厅北侧可见一矩形餐桌，餐桌东南角桌面上放着写有“我要自首”等字样的纸盒及写有“王某3”等字样的纸张5张。客厅北侧，东数第二间为卧室，卧室房门呈打开状，房门北侧靠东墙放有一张木凳。距东墙53厘米，距卧室南墙68厘米处地面上可见一痒痒挠，痒痒挠所在地面上55厘米×47厘米范围内有一双蓝色拖鞋。卧室内靠西墙顶南墙放有双人床，双人床东侧地面可见一女性尸体，呈仰卧状，颈部可见白色充电线缠绕，头部东侧12厘米地面上可见黄色毛巾，头部西侧3厘米地面上可见一剪刀。卧室内东北角放有电脑桌，电脑桌西侧地面上，距北墙61厘米处可见一铁锨，为木柄圆头锨。现场提取：客厅餐桌上纸盒一个、客厅餐桌上纸张5页、北卧室门口地面上痒痒挠一个、尸体头部东侧地面上黄色毛巾一条、尸体头部西侧地面上剪刀一把、尸体颈部充电线一根、北卧室电脑桌西侧地面上铁锨一把。15、提取笔录载明，提取王纪生、王某1指尖血各一份。16、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载明，窦某1尸体左颞顶部有12厘米×12厘米头皮肿胀伴出血点。睑结合膜有出血斑点，口唇紫绀，左下唇粘膜有1.0厘米×0.5厘米出血。颈部去除白色数据线，可见宽0.5厘米闭合索沟，边缘可见少许出血点，颈前部索沟下方可见8.0厘米×6.0厘米表皮剥脱。左前胸部可见5.0厘米×2.0厘米表皮剥脱。左肩胛处有4.0厘米×3.0厘米、2.0厘米×1.0厘米两处皮下出血，左上臂外侧有2.0厘米×1.5厘米、2.0厘米×2.0厘米两处皮下出血，左手背部散在片状皮下出血，十指指甲紫绀。解剖检验：左颞顶部对应头皮下出血12厘米×10厘米。双侧颈部浅层肌肉未见出血，深层肌肉可见出血，左舌骨大角处肌肉出血，甲状腺充血，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双肺瘀血、气肿，肺裂间可见少许针尖状出血点。鉴定意见：死者窦某1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时提取尸体血一部、心脏血20毫升、死者尸体指掌纹备检。17、提取笔录证实，提取王纪生右手指甲、左手指甲各一部。18、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化字【2019】288号鉴定书载明，死者窦某1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某、巴某、毒鼠强成分。19、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DNA字（2019）234号鉴定书载明，鉴定意见：（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铁锹柄中段、痒痒挠上的检材检出的STR分型，与王纪生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06×1016。（2）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送检的毛巾、左手指甲、右手指甲上检出的STR分型，与窦某1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6×1020。（3）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王纪生、窦某1是王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2.77×106。20、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载明，王纪生右前臂中段内侧有1.5厘米×1.0厘米擦伤，右肘部有3.0厘米×1.0厘米擦伤。21、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某（2019）精鉴字第3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对被鉴定人王纪生的鉴定意见：（1）疾病学诊断：案发时为偏执状态；（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2、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病历显示，2019年5月8日王纪生到河北省第六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焦虑抑郁状态。药物治疗。2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显示，2019年6月4日接受王纪生提交的三星A9手机一部（黑色机身）。24、王纪生手机中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显示，对话王某1:“我把你妈掐死了”，14:49分。对话王某2：“我杀了你妈”，14:54分。对话百果树：其把老伴杀了，15：30分。25、现场餐桌上提取的纸盒及纸上的字显示，其要自首，王纪生，6月4日下午。王某3追杀其等字样。26、120急救中心证明及院前病历显示，2019年6月4日16时13分，定州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接139××××****电话报警，称定州市水利宾馆东嘉兴园附近有急救病人需要救护车，该院立即派车前往。2019年6月6日从定州市人民医院调取120急救中心院前病历显示，2019年6月4日16时13分接到急救指令，到达现场时患者意识丧失，颈部可见绳状物紧紧缠绕，无自主呼吸，心电图显示直线。27、报警案件登记表及受理案件决定书载明，王纪生于2019年6月4日15时55分报警称，当日下午14时许，在自己家中一楼北侧卧室内，与妻子窦某1发生打斗，其将自己妻子掐死了。定州市公安局城区刑警队于当日立案侦查。28、破案、抓获经过载明，城区刑警队接110指令出警，出警时电话联系王纪生，其称将妻子掐死了，现在家中。后王纪生到定州市公安局投案。29、户籍证明信证实，王纪生，男，1949年8月27日出生。窦某1，女，1951年3月1日出生。30、谅解申请书载明，本案被害人窦某1（父母均已去世）之妹窦某3、之弟窦某2，之子王某1、王某2对被告人王纪生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王纪生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纪生持铁锹击打窦某1头部，用手掐、用充电线勒窦某1颈部，又用枕巾捂窦某1口、鼻，造成窦某1机械性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纪生案发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经查，此辩护意见有合法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王纪生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王纪生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的此辩护意见亦予以采信，可对其从轻处罚。同时考虑本案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王纪生表示谅解，并请求对王纪生从轻处罚的意见及被告人王纪生年纪较大、无前科等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纪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4日起至2031年6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雪莲审判员  张文汉审判员  詹 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封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