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根，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猛，衢州勇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伟，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凤朝金柏丽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三衢路**。 法定代表人：叶小伟，董事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志根因与被上诉人叶小伟、衢州凤朝金柏丽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柏丽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4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胡志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对于讼争财物的数量、质量和下落没有查清。堆放在清莲里路边已经空壳的游戏机以及堆放在车棚里的大型娱乐设备均不知现在何处，加上转移至幼儿园的泡沫垫数量没有查清，更未查明上述众多设备损毁的情况，如何恢复原状？2.对于过错责任没有查清，应当追究侵权行为人的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对于被上诉人在2017年诉讼阶段欺骗法院，屡屡给上诉人增加讼累，扰乱公检法机关正常办案秩序等违法行为，理应追究其法律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追究，也没有判令其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身有一定责任系颠倒黑白，在财物已经毁损和去向不明的情况下认为可以首选返还原物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 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不存在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财物的事实，所有设备已经搬到了廿里和美村，不存在毁损灭失。2.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的财产、财物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对廿里和美村仓库里的设备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和支配权，包括转移转卖或者管理。3.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损害其财物的具体事实，以及财物的数量、价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推翻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应该予以维持。 胡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共同返还娱乐设备（价值1162000元）；2.判令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共同支付消防设施、电缆线、空调设备款218900元；3.诉讼费由叶小伟、金柏丽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胡志根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共同赔偿娱乐设备损失581000元；2.判令叶小伟、金柏丽公司赔偿占有上述娱乐设备期间的利息损失（以58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叶小伟、金柏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8日，金柏丽公司（甲方）、胡志根（乙方）衢州红星美凯龙世博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的《场地租赁使用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三衢路190号的衢州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一楼的展厅A8001-A8005号场地（计1205.22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经营游艺、儿童乐园类商品，品牌为星座动漫城；合同期限自2013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止；乙方应于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前三日内将乙方展位内物品全部撤出展位，如乙方未按上述期限撤出场地，则丙方有权腾空展位及处理其相关物品，乙方无权因此向丙方主张任何费用或损失。2016年6月30日，金柏丽公司（甲方）与胡志根（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三衢路190号凤朝商务大楼一楼场地的经营面积为1205.22平方米，根据原租赁合同，起始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7日，首年租金为300000元，逐年递增10%。本年度租金为363000元。动漫部分场地460平米，儿童游乐部分场地745.22平米，截止2016年6月30日，尚欠租金105608元。该笔款项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动漫部分场地460平方米于7月15日前全部搬移，届时，动漫部分场退场，儿童游乐部分场地继续使用，租金费用从2016年7月1日起另行计算。乙方如果没有付清甲方剩余租金，甲方有权对乙方采取一切措施，并且乙方按年租金的30%赔偿甲方。在未付清租金前乙方必须承担法律范围内的全部费用。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胡志根在租赁场地上放置娱乐设备经营游艺厅及儿童乐园类项目。2016年8月，租赁期限即将届满，金柏丽公司要求胡志根腾空场地。经双方沟通，胡志根将一楼场地的娱乐设备暂搬到金柏丽公司的地下仓库，并向金柏丽公司交付10000元租金。后双方为娱乐设备搬迁及拖欠租金等事宜产生纠纷。2016年11月，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以胡志根名义与衢州市衢江区廿里镇和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廿里和美村）签订《店面临时租用协议》二份，承租二间店面房，并于2016年12月7日向出租方支付租金及保证金合计3400元。2016年11月期间，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将原存放于金柏丽公司地下仓库的胡志根娱乐设备运送、堆放到租赁的廿里和美村二间店面房内。另，2016年10-11月期间，经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联系，胡志根存放于金柏丽公司地下仓库的部分泡沫垫被搬到衢州市实验幼儿园及清莲里分园。2016年12月1日，胡志根向荷花派出所报警称：放在红星美凯龙地下仓库的娱乐设备被人拉走，需要民警前往处理。民警出警后进行了现场调处，告知双方自行协商。 本案审理中，胡志根陈述称：①2016年12月1日，胡志根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经公安机关联系，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告诉胡志根“娱乐设备租放在廿里和美村”、要将钥匙交给胡志根。胡志根回复：不要钥匙，要看到东西再说。②2016年年底，因胡志根的朋友想看一下娱乐设备是否有用，其联系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后经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带路，胡志根从廿里和美村的二间店面房内搬走2台机器设备。 2017年6月13日，金柏丽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胡志根支付租金105608元及违约金108900元。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对胡志根应支付金柏丽公司的租金105608元及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6000元、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法院出具（2017）浙0802民初226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7年6月，胡志根诉至法院，请求：金柏丽公司、叶小伟返还娱乐设备（价值581000元），若设备毁损灭失，赔偿581000元；赔偿扣押期间娱乐设备损失（折旧费）1162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金柏丽公司、叶小伟辩称，胡志根已经对场地腾空，不存在扣押娱乐设备的事实。法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浙0802民初5464号民事判决，认为胡志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叶小伟、金柏丽公司无权占有其娱乐设备的事实，判决驳回胡志根的诉讼请求。胡志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浙08民终15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7月，胡志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柏丽公司、叶小伟支付空调设备、电缆线、消防设施款212180元。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浙0802民初5118号民事判决：驳回胡志根的诉讼请求。胡志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浙08民终15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2月24日，胡志根再次向荷花派出所报案，内容为放在红星美凯龙地下仓库的部分游戏机被搬出、导致毁损，要求刑事立案。荷花派出所经审查认为该案没有违法事实，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2018年10月12日，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胡志根申请立案监督的回复”认为，金柏丽公司若在保管财物期间造成财物灭失或者保管他人财物拒不退还的，胡志根可要求金柏丽赔偿或以侵占罪向法院自诉，该案不涉嫌盗窃罪，公安机关对此终止调查并无不当。 2019年6月13日，法院组织双方到廿里和美村进行现场勘查，经现场清点：截至2019年6月13日，二间店面房内有61台机器设备、1只保险箱、部分凳子及6袋娱乐玩具设施及部分白色编织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叶小伟、金柏丽公司主张，胡志根曾就本案诉请提起过诉讼，现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查，（2017）浙0802民初5464号案件中，胡志根起诉要求叶小伟、金柏丽公司返还娱乐设备，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否认搬走胡志根娱乐设备的事实，因胡志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请。叶小伟、金柏丽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后胡志根再次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向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及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金柏丽公司的工作人员认可将胡志根娱乐设备搬至廿里和美村的事实。本案审理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廿里和美村进行现场勘查、调查，并对金柏丽公司搬运至廿里和美村的、属胡志根所有的娱乐设备、进行了清点。上述证据属于原审案件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与原审案件审理所认定的证据不同，所认定的法律事实不同。故本案审理并没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对叶小伟、金柏丽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在（2017）浙0802民初5464号案件中作虚假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叶小伟、金柏丽公司的上述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公开谴责。本案争议焦点二，在尚有原物的情形下，叶小伟、金柏丽公司是否应该赔偿损失581000元。经审理查明，胡志根租用金柏丽公司的地下仓库堆放娱乐设备期间，金柏丽公司未经其许可、于2016年11月擅自搬走胡志根堆放在地下仓库的娱乐设备至廿里和美村，并将部分泡沫垫转移至幼儿园，侵害了胡志根的合法权益。胡志根主张，金柏丽公司擅自搬离其娱乐设备达三年之久，造成娱乐设备报废，要求赔偿损失581000元。法院分析认为，首先，当受害人的财物受损时，应该“使受害人恢复到财物被侵害前的状态”，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较赔偿损失具有优先适用性。即被害人的财物能够返还的应首选返还原物、能恢复原状的应首选恢复原状。只有在无法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时，才用赔偿损失的方式来弥补。本案中，尚有娱乐设备在廿里和美村、泡沫垫在幼儿园，故应优先选择返还原物。其次，根据胡志根陈述，其报警后、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12月1日联系其要将钥匙交给其，遭其拒绝。金柏丽公司擅自搬离胡志根娱乐设备的行为确实不当，但胡志根的上述行为客观上亦会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而且胡志根在2016年12月联系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从廿里和美村搬走部分娱乐设备，即胡志根客观上有条件搬走廿里和美村的娱乐设备。故，对于娱乐设备长期搁置在廿里和美村，胡志根自身亦有一定责任。再次，胡志根主张因叶小伟、金柏丽公司原因造成其娱乐设备报废、损失581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叶小伟系金柏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志根要求叶小伟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法院认为，在尚有原物的情形下、胡志根应当首选返还原物，返还原物确有困难的、才适用赔偿损失的方式并根据过错责任来弥补损失。虽经法院释明，但胡志根仍坚持主张赔偿损失581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志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10元，减半收取4805元，由胡志根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胡志根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叶小伟、金柏丽公司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所受财产的具体损失及该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上诉人胡志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上诉人胡志根自述2016年12月1日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曾联系其要将钥匙交给其，2016年12月其联系金柏丽公司工作人员从廿里和美村搬走部分娱乐设备，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胡志根明知其财物已被转移的情况但并未采取积极措施，故胡志根将其财产损失均归结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亦缺乏充分依据。综上，上诉人胡志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上诉人胡志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潘婷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