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苏铁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07888212XG。 法定代表人：谢晓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礼秀，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1253851。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四川民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2589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梅，女，196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明，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010556082。 上诉人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佳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夏春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9)川0403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佳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万佳达公司与夏春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不应支付夏春梅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春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1.夏春梅系攀煤集团公司党校职工，其工资由攀煤集团公司党校发放，社保由攀煤集团公司党校缴纳，夏春梅与攀煤集团公司党校建立劳动关系。2.夏春梅出生于1964年7月3日，于2014年7月2日年满50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夏春梅在2015年11月29日不可能与万佳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3.夏春梅为万佳达公司介绍投资客户，介绍成功万佳达公司支付夏春梅提成费。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之间系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万佳达公司支付夏春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欠款11442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夏春梅主张支付工资已过诉讼时效；2.万佳达公司未与夏春梅建立劳动关系，夏春梅提供的工资结算单不是万佳达公司与夏春梅之间的工资结算，工资结算单上手写部分是夏春梅写的，工资结算单系不真实的，不能证明万佳达公司欠付夏春梅工资；3.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之间系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中介服务费即时结清，万佳达公司不欠夏春梅任何费用；4.即使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夏春梅2014年7月2日已年满50周岁，达退休年龄，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未建立劳动合同，无解除劳动合同一说。夏春梅在劳动仲裁中，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十九条，不应支持夏春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5.一审认定万佳达公司欠夏春梅工资、加班费、资金合计9342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仅凭残缺的纸条认定截止2017年3月30日，刘某与夏春梅结算，欠夏春梅工资、加班费、资金合计93420元与事实不符，且一审忽略了万佳达公司支付给夏春梅提成款（中介服务费）。 夏春梅辩称，根据四川省高院民一〔2016〕1号文第19条规定，对于内退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按劳动关系处理，一审证据已经证明被上诉人是内退人员，在2015年11月就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工资欠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万佳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佳达公司与夏春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不应当向夏春梅支付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1442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夏春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东盟服务中心）系万佳达公司所设立。2015年11月29日夏春梅到万佳达公司处上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4月9日万佳达公司公司会计刘某向夏春梅出具结算条一份（该结算条，系夏春梅持有），内容为“92720（元）-34400（元）＝58320（元）＋600（元）＝58920（元）-1000（元）注：2017.4.4打入工资1000元＝57920（元），截止到2017.3.30。”该结算金额57920元包含夏春梅的工资、加班费、奖金等。2018年2月12日东盟服务中心《关于给夏春梅、易某两位管理人员增加工资的请示》中载明“公司领导：我公司员工夏春梅，在担任东盟服务中心经理助理工作的同时，还兼管服务中心出纳工作，易栋负责全公司的安保及保洁的管理工资，由于两位员工工作繁重，特请示公司给两位员工从2018年1月1日起，工资由2500元调至3000元，妥否？请批示！”落款处盖有东盟服务中心印章。同日，万佳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晓林在该请示上签署“同意，谢晓林，2月12日。”2019年3月21日东盟服务中心出具《辞退通知》一份，内容为“经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研究决定，于2019年3月21日辞退以下人员，工资清算至2019年3月31日：周某、王某、邹某、夏春梅、熊某、刘某，特此通知，攀枝花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服务中心经理（签字）：潘某。”该《辞退通知》上加盖有东盟服务中心印章。2019年3月31日东盟服务中心向夏春梅出具《万佳达公司东盟服务中心职工工资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夏春梅员工从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31日在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工作，工资结算情况如下：应发93420（元），大写：玖万叁仟肆佰贰拾元整，未发93420（元），大写：玖万叁仟肆佰贰拾元整，经协商于（无内容）年（无内容）月（无内容）日前发清。此结算单一式两份，公司一份，员工一份，两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夏春梅于2017年之后在东盟服务中心担任出纳一职，并保管东盟服务中心的印章。该工资结算单中的员工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及未发工资小写和大写内容，均是夏春梅本人所书写，但结算单上东盟服务中心的印章，由该中心其他工作人员所盖。结算单中的金额93420元，包含有万佳达公司未支付给夏春梅的2017年4月至7月工资6000元、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工资29500元以及刘光密与夏春梅结算欠款57920元。2019年4月30日夏春梅（申请人）与万佳达公司（被申请人）因确认劳动关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劳动报酬发生争议向攀枝花市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5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93420元。2019年6月11日西区仲裁委作出攀西劳人仲案［2019］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工资93420元，合计为11442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肆仟肆佰贰拾元整），被申请人在本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万佳达公司不服西区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0日攀煤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夏春梅，女，身份证号5××××××××。1994年调入攀煤（集团）公司职工培训中心，2015年7月内退，属攀煤（集团）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内退职工。内退期间按公司政策发放内退工资，2019年3月内退工资2250.10元。”2019年7月15日攀煤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又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夏春梅，女，身份证号5××××××××，攀煤（集团）公司职工培训中心职工，于2015年7月在教师岗位内退，2019年7月正退，特此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另案中任某于2018年8月9日以东盟服务中心为其出具的结算单为证据，向西区法院申请支付令，申请万佳达公司支付其工资6386元，该结算单上加盖有东盟服务中心的印章。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作出（2018）川0403民督42号支付令，该支付令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之一是万佳达公司与夏春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夏春梅系内退人员，后到东盟服务中心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的规定以及川高法民一〔2016〕1号《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的通知第19条“与原用人单位保留劳动关系的内退、待岗、停薪留职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建立用工关系的，可按劳动关系处理。其中，劳动者请求在新的用人单位享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福利待遇的，应予支持；但劳动者请求新的用人单位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办理社会保险（除工伤保险外），或劳动者以新的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的精神，案涉中万佳达公司称夏春梅于2015年7月2日已达退休年龄，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所称意见，不予采纳。结合2019年3月31日东盟服务中心向夏春梅出具《万佳达公司东盟服务中心职工工资结算单》及攀煤公司职工培训中心出具的两份《证明》所证实的内容，确认万佳达公司与夏春梅于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之二是万佳达公司是否应当向夏春梅支付所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万佳达公司认为夏春梅主张支付工资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夏春梅主张支付工资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以及万佳达公司所称东盟服务中心印章系伪造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认为万佳达公司应支付拖欠夏春梅的工资、加班费、奖金，合计93420元。2019年3月21日万佳达公司无故辞退夏春梅，且案涉中万佳达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解除与夏春梅的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万佳达公司应支付夏春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3000元/月×3.5个月×200%）。综上所述，万佳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万佳达公司与夏春梅于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万佳达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春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所欠款项，合计114420元；三、驳回万佳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二、万佳达公司应否支付夏春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所欠款项，合计114420元；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本案中，2015年11月29日，夏春梅虽年满50周岁，但尚未退休，其属于攀煤集团公司党校的内退人员，可以再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能够认定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万佳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21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万佳达公司应依法支付夏春梅劳动报酬。万佳达公司主张夏春梅与万佳达公司之间系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但万佳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在案证据显示东盟服务中心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职工工资结算单》载明夏春梅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结算未发93420元，万佳达公司虽认为工资结算单系不真实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万佳达公司无理由辞退夏春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应支付赔偿金的情形。故一审依照法律规定，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判决万佳达公司支付夏春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所欠款项合计1144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东盟服务中心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辞退通知》，辞退夏春梅等人，并于2019年3月31日出具《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东盟国际商贸城服务中心职工工资结算单》载明夏春梅2015年11月29日至2019年3月30日工资结算未发93420元，夏春梅于2019年4月1日向攀枝花市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故万佳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万佳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市万佳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雷晓芳审判员黄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      那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