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终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月娥，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达，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谷继明，局长。委托代理人吴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书梅，该局工作人员。第三人顾平，男，196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代理人张白云，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施泼，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第三人陈萍，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上列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位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达，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月娥因治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行初7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月娥及其委托代理人秦裕斌、刘达，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以下简称：公安崇明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吴诚、王书梅，第三人顾平的委托代理人张白云，第三人施泼及第三人施泼、陈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裕斌、刘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7月24日9时37分许，公安崇明分局下辖的港西派出所接到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施某1的报警，称有三人在该公司董事长顾平办公室内闹事动手打人，一人伤，无需救护，无持械，请民警到场处理。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对该案予以受案登记。在对纠纷双方当事人袁月娥、陈萍、施泼、顾平及证人王某、倪某、施某2、肖某、施某1、徐某1、徐某2等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后，公安机关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24日9时许，袁月娥、施泼及陈萍到顾平位于上海市崇明区XX公路XX号的办公室内要求其解决陈萍承租经营的位于XX镇XX路XX店铺的租金问题，袁月娥等三人到达顾平办公室后，袁月娥将已打开的松下牌数码录音笔放在顾平的办公桌上，并要求顾平解决上述店铺的租金问题，在未获肯定答复后，袁月娥等三人进入到顾平办公室楼下的地下室，并由施泼对地下室进行录像和拍照，在从地下室返回顾平办公室时，袁月娥称顾平上班期间炒股，要求施泼用手机拍照取证用于举报，顾平阻止拍摄其电脑，后袁月娥等与顾平产生了肢体冲突，冲突中，袁月娥携带的录音笔被摔坏。公安崇明分局委托医院对顾平、袁月娥、施泼的伤情进行了检验，顾平的验伤结论为：头部外伤、颈部外伤，多处软组织伤。袁月娥的验伤结论为头部、腰部、臀部、四肢处多处软组织伤。施泼的验伤结论为左肘处抓伤。2018年8月22日，经港西派出所申请，公安崇明分局同意案件办理期限延长三十日。2018年8月29日，公安崇明分局告知顾平其犯有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但情节特别轻微，公安机关将依法对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同时告知顾平享有陈述申辩权，顾平未提出陈述申辩。同日，公安崇明分局对顾平作出了崇公（港西）不罚决字〔2018〕10019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顾平于2018年7月24日9时许在上海市崇明区XX镇XX公路XX号上海XX有限公司办公室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认定顾平于同日同处犯有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违法行为，但情节特别轻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顾平不予行政处罚。另外，公安崇明分局认定袁月娥、陈萍在纠纷中亦存在故意殴打顾平的违法行为，并分别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同日，公安崇明分局对施泼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袁月娥不服公安崇明分局对顾平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原审认为，公安崇明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给予处理的法定职权。公安崇明分局接警后，依法进行了受案、调查，延长办案期限，在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后，依法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其执法程序合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本案中，袁月娥等三人进入顾平办公室后未经允许打开录音笔进行录音，擅自进入顾平办公室的地下室拍照，并阻止顾平关闭其电脑，继而引发冲突，尽管袁月娥夫妇在冲突中受到部分皮外伤，袁月娥录音笔被损毁，但本案纠纷系由袁月娥等人采取不当的问题解决方式所引发，顾平的行为并未超出个人在此情景中的正常反应，故公安崇明分局认定顾平不构成殴打他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公安崇明分局综合考量案件的起因、经过及顾平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认定其损毁录音笔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据此作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袁月娥主张的询问笔录问题，公安崇明分局个别笔录确实存在询问人及时间重合等现象，但该笔录能够与施泼等人的询问笔录内容相互印证，且被询问人均在该笔录上逐页签名，对其本人陈述的内容进行确认，该笔录可与其他证据一起作为定案依据。证人施某1等人的询问笔录上载明了证人的身份信息，尽管其作为顾平的下属，但其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袁月娥等人的陈述及现场视频资料等相印证，亦可与其他证据一起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录音笔价格认定结论书问题，原审认为，公安崇明分局委托的价格认定机构具有相关资质，该结论书内容客观公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公安崇明分局是否尽到告知义务问题，原审认为，公安崇明分局在告知笔录中对顾平存在的损毁录音笔的行为进行了告知，并告知了顾平享有陈述申辩权，顾平未提出陈述申辩，该局尽到了依法告知的义务。关于公安崇明分局适用法律问题，原审认为，被诉决定中已明确顾平损毁录音笔的行为情节特别轻微，与公安崇明分局适用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内容一致，该法第四十九条表明了顾平违法的性质，公安崇明分局适用的法律并无不当。关于袁月娥、陈萍、施泼申请伤情鉴定事宜，公安崇明分局否认收到袁月娥申请。对此，原审认为，本案系袁月娥等人所引发，顾平在事发时的反应未超出合理限度，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因此对袁月娥等人在已经过医院验伤的情况下，并无伤情鉴定的必要。关于袁月娥主张的其他程序违法问题，原审认为施某1与施泼报警的是同一案件，在对前者报案已受案的情况下，公安崇明分局对施泼的报警无须重复受案。本案的案由系殴打他人、损毁财物案件，公安机关尽管前期曾以案情复杂为由延长办案期限，但经过调查核实后，该案案情事实已较为清楚，并无公安机关负责人集体讨论的必要。关于被诉决定送达问题，原审认为，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一般应在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送达，本案中，被诉决定的被侵害人为袁月娥，公安崇明分局向其送达的时间超过二日，但未影响其复议或诉讼的权利，不足以导致被诉决定违法。需要指出的是，公安崇明分局在询问笔录制作及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等方面存有瑕疵，影响其执法公信力，希望其在以后的工作中加以改进。综上，袁月娥要求撤销被诉决定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袁月娥的诉讼请求。判决后，袁月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袁月娥上诉称，其坚持原审中提出的意见，第三人顾平在双方肢体冲突中踢了上诉人一脚，已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对录音笔的估价结果不予认可，亦未收到估价报告；被上诉人对顾平处罚过轻，且未及时向上诉人送达《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公安崇明分局辩称，整个事件的发生由上诉人一方引起，第三人顾平不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且损毁录音笔情节特别轻微，故该局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顾平述称，其未实施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认可被上诉人对损毁录音笔行为的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施泼、陈萍共同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公安崇明分局作为负责该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公安机关，依法具有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被上诉人公安崇明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袁月娥、第三人陈萍及施泼于事发当日9时余，结伴至第三人顾平办公室，一到达便打开录音笔放置在桌上要求顾平解决陈萍承租的店铺的租金问题，在未获满意答复后，三人进入顾平办公室楼下的地下室，由施泼录像和拍照，返回顾平办公室后，袁月娥又要求施泼用手机拍摄顾平电脑用于举报，在遭顾平阻止时，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袁月娥和陈萍分别打了顾平耳光，顾平将袁月娥、施泼夫妇放置在桌上的录音笔扔到地上并用脚踩坏。纵观上述过程，袁月娥、陈萍及施泼有备而至顾平办公场所，随意拍摄无关店铺租金问题的地下室装修及所称的上班炒股画面，未能合理表达诉求，且试图将与店铺租金问题无关的情况作为和顾平谈判的筹码，要挟之意明显。激怒顾平后，袁月娥与陈萍又分别扇打顾平耳光，致使顾平将袁月娥、施泼所有的录音笔损毁。顾平损毁录音笔系出于故意，依法应予行政处罚，但本院综合考量整个事件的起因、推进、上诉人袁月娥一方的主观过错程度、事件发生的场所以及普通公民在此情形下的正常应激反应，可以认定第三人顾平损毁录音笔的行为未超出受到外界刺激时身体反应的合理限度，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第十九条第（一）项等规定对顾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尚属合理。本院已采纳的证据能够证明，在本案纠纷过程中，上诉人袁月娥一方与第三人顾平发生了肢体冲突，虽上诉人及第三人施泼分别受软组织伤和抓伤，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两人伤情系顾平殴打或故意伤害造成，故上诉人认为顾平构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缺乏事实根据，本院难以支持。被上诉人公安崇明分局接到报警后，进行了调查，对第三人顾平进行了事先告知，在延长办案期限后作出了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但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未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第八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将《价格认定结论书》、《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法定期限内送达上诉人袁月娥，属程序瑕疵，但该程序问题尚未导致上诉人诉讼权利行使受阻或实体权利受到侵害，故本院不足以以此为由撤销被诉决定，但希望被上诉人在今后的工作中加以注意并予以改正，避免类似差错再次发生。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公安崇明分局对第三人顾平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职权依据和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基本合法，处罚幅度尚属合理，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袁月娥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袁月娥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