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吉星路与桑树街交汇处****。 负责人：黄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男，该公司理赔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秀，女，193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妹，女，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娟娟，女，199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朵，女，200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200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法定代理人：李艳妹（被上诉人赵某之母），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纳新，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志伟，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东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佘志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21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2、请求对本案依法改判（改判上诉人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少赔偿93837.84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赵迪明属于精神二级残疾病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身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专人监护，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李炳秀等五人没有提供死者赵迪明生前是否生活能够自理，是否具有劳动能力以及生活经济来源等证据的情况下就片面地认为死者赵迪明虽然是精神二级残疾并不必然导致赵迪明的劳动能力丧失就认定其被抚养人生活费53497.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佘志伟在本次事故中需要承担主要责任，已经涉及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核实到佘志伟已经补偿赔偿了被上诉人李炳秀等五人10万元，该部分赔偿费用应该视为对其精神损失的补偿，但是一审法院还是判决认定了原审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符合法律的规定。3、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李炳秀等五人为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3800元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被上诉人李炳秀等五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且这些费用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再计算属于重复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核减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原审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349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误工费13800元，合计核减原审原告的总损失费用为117297.3元，核减上诉人保险赔款金额为93837.84元，依据本案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辩称：1、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死者赵迪明虽为精神二级残疾，但现实生活中通过药物控制可以进行劳动生产，并且和李艳妹共同抚养了四个小孩；2、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佘志伟虽涉及刑事责任进行经济补偿，但其是属于补偿性质的，与上诉方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并不矛盾；3、被上诉人李炳秀等五人在一审中虽没有提交丧葬费的证据，但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据，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丧葬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佘志伟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029.3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善后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元，合计535039.3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9时10分许，被告佘志伟驾驶湘Ｋ×××××大型货车从邵东县水东江镇古城村往双峰县青树坪镇方向行驶，途经双峰县地段时，碰撞横过公路的行人赵迪明，造成赵迪明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派员进行现场勘查，2019年4月19日作出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Ｙ（2019）01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5月15日，娄底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娄公交复字（2019）第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了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Ｙ（2019）01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7月2日，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Ｙ（2019）017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根据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现场勘查图、当事人的身份户籍、驾驶证、车辆资料查询单、受害者赵迪明的尸检报告单、佘志伟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书判定，佘志伟安全意识不强，未确保安全行车，超速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避让，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迪明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其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佘志伟驾驶的湘Ｋ×××××大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9日24时止；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4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0日24时止，责任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险。经查，死者赵迪明（公民身份号码4325221968××××××××）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是母亲李炳秀、配偶李艳妹、长女赵娟娟、次女赵朵、儿子赵某。李炳秀婚后共育有三个儿子赵迪明、赵跃明、赵辉明、一个女儿赵雪莲。原告李艳妹、赵娟娟、赵朵、赵某、李炳秀因本次交通事故赵迪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原告五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6029.3元。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者赵迪明，是农村户籍，本地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是14093元／年，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用，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事故发生时，赵娟娟已经成年，赵朵在双峰县职业中专学校就读，已满18周岁，不能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赵某在广州市番禺区就读，应计算至18周岁，赵某的生活费为25064元／年×3年÷2＝37596元；李炳秀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81岁，只能按照5年计算，故生活费为12721元／年×5年÷4＝15901.3元；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3497.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认为，赵迪明是贫困户，赵迪明被双峰县残疾人联合会2018年9月12日评定为精神类二级残疾，据此认为赵迪明丧失劳动能力，不能履行扶养义务，经查，2014年赵迪明是建档立卡贫困户，2017年已脱贫，精神类二级残疾并不必然导致赵迪明的劳动能力丧失，一审法院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2、原告五人请求的丧葬费36650元，丧葬费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故原告五人请求的丧葬费为73300元／年÷12个月×6个月＝366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原告五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基于本案中赵迪明死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原告五人请求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0元，考虑本案中的原告李艳妹在广州市番禺区务工，小孩赵某在当地就学，赵娟娟已经成家，且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实际发生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五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为138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5、原告五人请求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是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合1至5项，原告五人因赵迪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43630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佘志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安全意识不强，未确保安全行车，超速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没有避让，应当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迪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横过道路时没有确保安全，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Ｙ（2019）017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五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赵迪明死亡所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本案原告、被告佘志伟按事故责任赔偿；被告佘志伟驾驶的湘Ｋ×××××大型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赵迪明非该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五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本案中的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认为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主张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五人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8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97.3元、丧葬费3665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13800元，合计435807.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应由佘志伟承担的部分，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赔偿260645.84元，其余65161.46元由原告五人自负；财产保全申请费500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佘志伟负担4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艳妹、李炳秀、赵娟娟、赵朵、赵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赵迪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36307.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70645.84元，被告佘志伟赔偿400元，余款65261.46元原告自负；二、驳回原告李艳妹、李炳秀、赵娟娟、赵朵、赵某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自觉履行，将赔偿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75，并注明案号。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五人负担360元，被告佘志伟负担1440元。 二审期间，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双峰县花门镇大石玉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拟证明赵迪明具备正常的劳动能力；2、赵迪明丧事支出费用清单，拟证明办理赵迪明丧事支出的费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经质证后认为：1、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李炳秀等五人的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受害人赵迪明生前在外务工，则应提交务工相关证据来进行佐证，仅凭一份村委会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要求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目的；2、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清单上所列项目是丧葬费的范围，一审重复计算该费用，伙食费和车费没有相关票据。佘志伟经质证后没有对证据提出异议。对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一审中的证据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迪明死亡的严重后果，经双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Ｙ（2019）017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佘志伟安全意识不强，未确保安全行车，超速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没有避让，应当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赵迪明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佘志伟驾驶的湘Ｋ×××××大型货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赵迪明生前患有精神二级残疾，但是其通过药物治疗可以从事正常的劳动生产，并与其妻子一同抚养小孩、照顾老人，因此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53497.3元并无不当。赵迪明的死亡，给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因此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亦无不当。赵迪明死亡后，李艳妹、赵某、赵娟娟、李炳秀、赵朵等人及其亲属为赵迪明办理丧事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客观存在，一审酌情认定损失13800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爱东 审判员  陈友红 审判员  刘 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俞永清 书记员尹思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