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7463号 原告：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41952974K，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 法定代表人：章文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徐火松，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晓晖，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委托代理人：林惠敏，福建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令毓，女，198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原告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诉被告汤晓晖、方令毓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原告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查封、扣押、冻结两被告限额在636846.67元内的财产的民事裁定。两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至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6月3日、7月26日驳回其管辖权异议。两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9月12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孔海琪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徐火松、被告汤晓晖委托代理人林惠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令毓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8年9月25日原告和汤晓晖、方令毓签订《汽车按揭消费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汤晓晖为按揭购买凯宴B5WP1AG292轿车，申请原告为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汤晓晖在银行贷款放款前，申请原告为其垫付购车款630700元（包括按揭服务费100700元），汤晓晖在合同签订之日7日内归还原告垫付的购车款。逾期归还的，则需按垫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原告现无法通过自力救济手段保护自身权益，为实现债权特委托律师支出31940元代理费。同时方令毓作为汤晓晖的共同还款人，承诺为汤晓晖全面履行合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若发生争议由原告方所在地法院管辖。2018年12月4日，原告依约将垫付购车款630700元成功支付至汤晓晖《垫付及代收声明》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泉州市丰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为35×××88、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凤凰城支行）。原告垫付购车款后，汤晓晖因个人原因导致银行贷款申请最终未获批，且汤晓晖在垫付期限届满后未归还相应款项。两被告已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故现起诉要求：汤晓晖、方令毓立即归还原告垫付款5300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1940元。 被告汤晓晖辩称：一、本案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一）根据汤晓晖陈述的购买涉讼车辆经过（包括洽谈、付款、签合同材料、取车、车被抢等整个经过）：2018年下半年，汤晓晖经周超越介绍向泉州市丰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车款79万元，被告想一次性付款，但周超越建议其按揭贷款并承诺帮忙办妥按揭手续。被告根据要求陆续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通过周超越向泉州市丰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225000元。2018年9月25日，周超越带领办理按揭手续的第三方公司即原告的工作人员王宝森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业务员找被告办理按揭贷款手续，被告按照他们的要求在空白合同等材料上签名，他们把材料全部拿走未留底给被告，也拿走被告身份证原件并要求被告提供银行近半年流水。被告均予以配合。之后，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提车；2018年12月28日晚在云霄县人民公园车辆停放处准备启动汽车时，突然窜出六、七个人高马大的陌生人，被其中两名强行按住并夺走车钥匙，对方在确认汤晓晖身份后，自称是原告工作人员，说被告未支付购车尾款，然后把车强行开走。过后还要求被告支付拖车费、劳务费等费用。被告当即报警备案。另外，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至今未放款。（二）原告起诉所举证据《汽车按揭消费服务合同》中约定被告在银行贷款未放款前需提车的，可申请原告或者第三方代垫，代垫期限为7天，超过垫付期限银行仍未放款的，被告应及时归还垫付的贷款金额，若被告逾期则需按垫付贷款金额每日千分之一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被告提车使用后需无条件安装原告提供的GPS；被告应向原告交纳按揭服务费100700元等。（三）庭审调查查明的事实：1、原告提供给汤晓晖签字的合同等材料是空白的，合同等材料上的具体内容是原告后面才自行填上去的。2、涉讼车辆于2018年12月28日被自称是原告公司员工的陌生人开走，汤晓晖已及时报警备案；原告庭审确认涉讼车辆现在在其处，通过自救方式获得，获取涉讼车辆时间就是汤晓晖报警时间。可见，抢走涉讼车辆的是原告。3、原告起诉称为汤晓晖垫付车款630700元，却只起诉530000元，其解释是因为按揭款没下来，所以100700元服务费不收取，自行放弃主张该100700元。4、原告于2018年12月就获得涉讼车辆，却到2019年5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且诉状还称无法通过自力救济手段保护自身权益，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根据庭审调查核实的情况可以证实汤晓晖的陈述比较客观、真实，其所述事实可予以认定。可见，原告与周超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等人明显串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使被告签订变相“借贷”协议，通过约定极短的七天代垫期而又迟迟不予放款等手段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不仅通过暴力手段强行将涉讼车辆抢走，现又以被告违约为由向贵院提起诉讼，想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原告等人的行为，符合2019年4月9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之相关规定，涉嫌经济犯罪。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之规定，贵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二、退一万步讲，假使贵院仍认为本案属经济纠纷案件，也应裁定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未履行垫付款项之义务，无权主张被告归还垫付车款。首先，从原告所举《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可见，付款方是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不是原告，原告不是权利主体。其次，至于原告当庭补充提交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法人或者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且没有法人或者相关负责人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最后，结合原告所举《垫付及代收声明》可见，约定由原告垫付车款，相关违约承诺也是向原告作出；被告不认识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也没有同意由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帮忙垫付车款，不能简单以附言“汤晓晖车垫款”认定原告已经垫付，该《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与本案无关。（二）、汤晓晖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一方面，原告在诉状中称“因被告一（汤晓晖）个人原因导致银行贷款申请最终未获批”，其所谓个人原因是何原因？银行未放款，原告等人均从未告知汤晓晖，也从未向汤晓晖催讨过。如前述，汤晓晖本想一次性付款也有能力一次性付款，若在银行未放款时，原告履行告知义务，被告可以自己付款，根本无须他人帮忙垫付款项，被告不存在违约。原告等人承诺帮忙办妥按揭手续，被告出于信任，在空白合同等材料上签字，不曾想却落入原告等人制造的陷阱。另一方面，涉讼车辆于2018年12月28日被原告掌握在手中，汤晓晖至今已支付车款225000元，原告也因理亏自行放弃主张100700元服务费（据原告诉状称为被告垫付购车款630700元却只起诉53万元，差额100700元因按揭款未发放故放弃主张该服务费），可见，原告并未存在任何损失；反而是汤晓晖“车财两空”外加讼累，已经刑事报案。（三）原告未垫付款项，被告未违约，因此，被告无须承担原告花费的律师费等费用。 被告方令毓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汽车按揭消费服务合同、垫付及代收声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与汤晓晖之间存在汽车按揭服务合同关系，且方令毓承诺共同还款的事实；2、付款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9月25日已依约为汤晓晖垫付款项的事实；3、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的事实；4、情况说明、提车照片、签约过程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购车发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汤晓晖已经实际取得所购车辆的事实；5、录音（2018年11月11日）一份，用以证明汤晓晖自认不办理贷款事宜的事实。经质证，汤晓晖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虽然签字是汤晓晖本人签字，但是合同当时是空白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付款方是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是原告，原告不是权利主体；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费用是否合理不清楚，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4的三性有异议，情况说明没有法人签字，只有公章，不符合证据要件形式，其余证据都是复印件，无法质证，反而能证明签订合同时是空白的事实；对证据5来源合法性有异议，无法确认通话中“银行”一方身份信息真实性，无法确保通话内容完整性，故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而即使通话双方身份真实，也仅能证实汤晓晖提出能否不申请的疑问，银行告知其向与之签合同的业务员联系，未能证实汤晓晖最后明确告知不办理，再者，也未能体现通话时间，故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银行未放款是汤晓晖个人原因造成的主张，最后，假使银行未放款导致购车尾款未支付，原告也不能强行将涉讼车辆从汤晓晖处抢走，其所谓的“自力救济”方式已经涉嫌违法犯罪。 被告汤晓晖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报警回执两份，用以证明案涉车辆被非法强行拖走的事实；2、付款清单、银行流水各一份，用以证明汤晓晖通过二手车交易市场支付购车款22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是否收到银行贷款，汤晓晖作为贷款人是应当清楚的，在银行与汤晓晖沟通过程中，汤晓晖本人明确不办理该贷款，而不是因为收到传票才知道不放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转账相对方没有交易摘要描述，也没有确定对方收款人，与本案无关。 上述证据，虽未经方令毓当庭质证，但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5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情况说明虽然缺少证明人签名，但已经证明了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支付案涉垫付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证据4中的其余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汤晓晖代理人在陈述事实时已经实际认可了该证据欲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也予以认定；汤晓晖提交的证据1、2虽系真实，但证据1仅证明其车辆被他人扣押的事实，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而证据2所载明的交易记录最迟发生在2018年8月25日，即原告垫付款之前，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法庭调查和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9月25日原告和汤晓晖、方令毓签订《汽车按揭消费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汤晓晖为按揭购买凯宴B5WP1AG292轿车，申请原告为其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按揭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汤晓晖在银行贷款放款前，申请原告为其垫付购车款630700元（包括按揭服务费100700元），汤晓晖在合同签订之日7日内归还原告垫付的购车款。逾期归还的，则需按垫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原告现无法通过自力救济手段保护自身权益，为实现债权特委托律师支出31940元代理费。同时方令毓作为汤晓晖的共同还款人，承诺为汤晓晖全面履行合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若发生争议由原告方所在地法院管辖。2018年9月25日，原告依约通过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垫付购车款630700元成功支付至汤晓晖《垫付及代收声明》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为泉州市丰源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银行账号为35×××88、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狮凤凰城支行）。汤晓晖于2018年9月25日办理了案涉车辆的行驶证，车牌号为闽Ｅ×××××。但之后，汤晓晖在贷款银行工作人员电话核实其贷款意向时，称欲取消贷款，故原告代办按揭贷款未成功，方晓晖也未归还原告垫付款，方令毓也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案涉车辆于2018年12月28日被他人扣押，汤晓晖向云霄县公安局报警，该案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侦查。 另查明，原告委托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代为诉讼，并支付代理费31940元。原告为财产保全，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3704元。 本院认为：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为汤晓晖购车垫付款项，其与汤晓晖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汤晓晖应按约返还原告垫付款，未按约还款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方令毓承诺共同还款，其作为债务加入人，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低于双方自愿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虽然出于双方自愿约定，也未超过律师收费标准，但鉴于本案案情复杂程度及律师投入工作量，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代理费过高，酌情调整为10000元。关于汤晓晖提出本案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驳回起诉的辩解，因汤晓晖所称周超越介绍、办理按揭手续等事实，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审查时也未发现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故对汤晓晖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而汤晓晖车辆被扣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汤晓晖可就其被侵害事实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关于汤晓晖提出垫付款的付款方是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告，故原告不是权利主体的辩解，本院认为杭州泽浩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经说明其付款系受原告委托而代付，故原告该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也不予采信。关于汤晓晖提出其未拒绝银行贷款，而是原告与周超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延中支行串通后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的辩解，与本院已查明系汤晓晖拒绝贷款从而造成原告代办贷款不成，并非原告与他人共谋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汤晓晖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汤晓晖提出其2018年12月26日才提车的辩解，因其在2018年9月25日就已经办理了案涉车辆行驶证，已经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故本院对该辩解也不予采信。而汤晓晖所称已付225000元款项的付款时间在原告垫付款之前，系其支付购车首付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原告因未成功为汤晓晖办理按揭贷款故放弃要求两被告返还按揭服务费事实，因系原告主动放弃权利，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方令毓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汤晓晖、方令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垫付款53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每月2%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费3704元； 二、驳回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68元，减半收取5084元，由汤晓晖、方令毓负担4909元，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负担175元。 该案件受理费易商新程（杭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汤晓晖、方令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员  孔海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