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9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南乡镇大汤村委第1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衍柱，组长。 委托代理人莫荣彬，男，壮族，1990年3月18日出生，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廖明，广西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黎有深，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调处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蒙振爱，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贺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黄洞乡都江村民委员会。 诉讼代表人吴品胜，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运聪，贺州市八步区大宁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南乡镇大汤村委第1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汤村13组）因与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步区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黄洞乡都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都江村民委）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初1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大汤村13组与都江村民委争议的山场位于滑水冲保护区缓冲区4林班，小地名称天桶、瓦选山场。四至范围为：东，瓦选顶至观音顶至王培界；南，瓦选顶；西，瓦选冲；北，瓦选叉冲，面积445.2亩。争议地利用现状为缓冲区自然生长的天然杂木林，由都江村民委管护。争议地在土改时未分配，三包四固定时期未固定划分，大汤村13组曾在争议地种植过树木。1975年原南乡公社与莲塘公社发生林权边界纠纷，同年9月25日，经原贺县处纠办召集原南乡公社南中、新力、垌新三个大队与原莲塘公社都江大队代表调解后达成了“75协议”，其中第一条第④点协定：“由安塘寨背山顶起直岭岐下至观音顶止以水分界，水流长达山权林权为南乡公社有关大队管理，水流瓦选天桶山权林权归都江大队管理”，划清了林界。争议地落在“75协议”协定的都江村管辖范围。“75协议”第二条还规定：“关于插花山林问题应按新种的杉木、油茶、水竹、南毛竹归原种主的生产队管理和收益，但对杉木限在1990年以前砍木还山”之规定，现争议地由于年代久远、原人工林疏于管护，已没有杉树、油茶和人工竹林，争议地的树木为自然生长的天然杂本林。对于人工林的处理，争议双方在1980年曾发生过争议，经原贺县处纠办组织调解已经达成和解协议。本案发生前，争议地属都江村民委与滑水冲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签订《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管护合同》管护的范围。八步区政府经调解未果，于2018年5月7日作出贺八政处字〔2018〕3号《关于南乡镇大汤村第13村民小组与黄洞乡都江村民委员会争执天桶、瓦选林权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将争议林地天桶、瓦选的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归都江村委农民集体所有。大汤村13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贺州市政府经复议于2018年8月7日作出贺政复决〔2018〕37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7号复议决定），维持八步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大汤村13组仍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八步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和贺州市政府作出的37号复议决定，责令八步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八步区政府及贺州市政府承担。 原审认为，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争议山场在土改、四固定时期确定过权属。1975年发生权属争议时，经原贺县处纠办召集原南乡公社南中、新力、垌新三个大队与莲塘公社都江大队代表调解于1975年9月25日达成“75协议”，争议地已明确属都江村民委所有。因大汤村13组村民曾经在争议地种植过树木，1980年双方因林木权属发生争议，经贺县处纠办组织南乡公社大汤大队与莲塘公社都江大队调解，于1980年7月2日达成林木处理的“80协议”，是对都江村砍伐“75协议”第二条约定未到“砍木还山”期限砍伐杉木而产生纠纷的处置，并不是对山林权属的重新调整。“75协议”签订后，都江村民委批割松脂、与八步区滑水冲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并实施管护等，证明都江村民委形成明显长期经营管理争议山场的事实。八步区政府依据上述事实将争议山场处理归都江村民委所有并无不当。大汤村13组提交的《地契》不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三十五条规定的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或参考证据材料。因此，对大汤村13组提出的林地所有权主张，因其不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汤村13组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贺州市政府作出的37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八步区政府的3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大汤村13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大汤村13组上诉称，（一）其提交的民国期间的地契虽不能直接作为确权依据，但说明争议地自民国期间便为大汤村13组所有，新中国成立后亦随着其加入村集体，并一直由其经营管理，故争议地应归其所有。（二）“75协议”是原南乡公社与莲塘公社组织下属的几个大队的代表调解签订的，当时并未通知大汤村13组，大汤村13组对此亦不知情，该协议损害了大汤村13组的利益，应为无效协议。（三）争议地直至1980年均存在纠纷，权属未经确权处理，大汤村13组也一直向各管理部门反映该地的权属纠纷问题。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3号处理决定和37号复议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八步区政府、贺州市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八步区政府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图、“75协议”、“80协议”、《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管护合同》、调解笔录和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八步区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依法调取的证据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是正确的，大汤村13组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州市政府辩称，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争议山场在土改、“四固定”时期确定过权属。1975年9月25日，经原贺县处纠办召集原南乡公社南中、新力、垌新三个大队与莲塘公社都江大队代表调解达成的“75协议”划清了双方林界，争议地已明确属都江村民委所有。1980年7月2日原贺县处纠办组织南乡公社大汤大队与莲塘公社都江大队达成的的“80协议”，是对都江村砍伐“75协议”第二条约定未到“砍木还山”期限砍伐杉木而产生纠纷的处置，并不是对山林权属的重新调整。“75协议”签订后，都江村民委批割松脂、与八步区滑水冲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签订公益林管护合同并实施管护等，证明都江村民委形成明显长期经营管理争议山场的事实。大汤村13组提交的《地契》不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三十五条规定的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或参考证据材料。八步区政府依据上述事实将争议山场处理归都江村民委所有并无不当。贺州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37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处理决定，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都江村民委述称，同意两级政府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地在土改、“三包四固定”时未确定过权属，1975年9月25日，经原贺县处纠办召集原南乡公社南中、新力、垌新三个大队与莲塘公社都江大队代表调解达成的“75协议”划清了双方林界，争议地已明确属都江村民委所有。大汤村13组提交的地契依法不能作为确权的凭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在二审中依法组织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大汤村13组对原审查明“1975年原南乡公社与莲塘公社发生林权边界纠纷，同年9月25日，经原贺县处纠办召集原南乡公社南中、新力、垌新三个大队与原莲塘公社都江大队代表调解后达成了‘75协议’，其中第一条第④点协定：‘由安塘寨背山顶起直岭岐下至观音顶止以水分界，水流长达山权林权为南乡公社有关大队管理，水流瓦选天桶山权林权归都江大队管理’，双方划清了林界。争议地落在第三人经‘75协议’协定的都江村管辖范围。‘75协议’第二条还规定：‘关于插花山林问题应按新种的杉木、油茶、水竹、南毛竹归原种主的生产队管理和收益，但对杉木限在1990年以前砍木还山’”等事实提出异议，认为“75协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上述“75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的相关内容，与八步区政府提交给原审法院的“75协议”载明内容一致，且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时，大汤村13组亦认可“75协议”中“瓦选天桶”即本案争议林地，故其提出的异议主张不成立。经二审审理，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证据。据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八步区政府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和贺州市政府作出的37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调处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先行调解，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依法处理。人民政府在处理林权争议时，应当根据权属凭证、其他证据材料并结合经营管理状况，进行综合评判后确定争议林地权属的归属。涉案天桶、瓦选山场，争议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等历史时期的权属凭证。都江村委提交“75协议”，主张涉案争议林地的全部权属。大汤13组以“80协议”约定瓦选山场内林木属其所有，林地权属仍存在争议为由，主张“75协议”不能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争议林地属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75协议”系原贺县处纠办召集原南乡公社南中、新力、垌新三个大队与莲塘公社都江大队的代表经调解协商于1975年9月25日达成。调处涉案林地权属纠纷过程中，经八步区政府现场勘查核实争议地位于“75协议”第一条约定由都江大队管理的范围内。该协议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项规定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争议林地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因存在插花种植杉木、油茶、水竹等情况，“75协议”第二条约定“关于插花山林问题应按新种的杉木、油茶、水竹、南毛竹归原种主的生产队管理和收益，但对杉木限在1990年以前砍木还山”。上述约定表明，争议地的权属已明确约定属于都江大队所有，种植的杉木、油茶等林木及经济作物的权属则遵循“谁种谁有”原则。“80协议”系解决都江大队砍伐瓦选山场范围内南乡公社大汤大队杉木所导致的纠纷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并不是对争议地权属的重新调整，不能推翻“75协议”关于争议地权属的约定。经现场勘验，争议林地范围内均为自然生长的天然杂木林，已没有原人工种植的杉木、油茶和竹林。发生争议前滑水冲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与都江村委签订《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管护合同》约定由都江村委管护天桶、瓦选山场，可以证实都江村委对争议地进行了管理。八步区政府受理确权申请后，经现场勘查、调查听证、调解等程序，认为大汤13组提交的“80协议”不能证明其享有争议林地权属，都江村委会提交“75协议”及《自治区级以上公益林管护合同》可以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并作出3号处理决定，将天桶、瓦选的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确定归都江村委会农民集体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贺州市政府经过复议程序作出37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亦是合法的。原审判决驳回大汤村13组诉请撤销八步区政府3号处理决定以及贺州市政府37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大汤村13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南乡镇大汤村委第13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审 判 员 蒋新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彭绍征 书 记 员 赵小柳 附：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 第三十四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 （一）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或者登记发证的档案清册或者林木、林地等权属登记的档案清册； （二）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 （三）国有农、林场设立或者国有水利工程建设时经依法批准的确定经营管理范围的总体设计书、规划书、说明书及其附图； （四）1966年前划定的国家建设用地，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不再办理征用手续，用地单位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文件、资料； （五）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一级经营管理的文件； （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取水许可证； （七）当事人达成的协议； （八）依法没收、征收、征购、征用土地和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含林地）的文件、规划书及其附图，依法出让、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合同； （九）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 （十）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 （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书面材料。 3.《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三条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