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4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全兴，男，汉族，1979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军、陆小璇，均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计星路**大院****。法定代表人：杨福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宇、黄启哲，均系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兴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福房地产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全兴于2016年9月27日签署的《承诺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福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本案主要事实。（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全兴对本案争议合作项目的资金投入。本案纠纷涉及的项目属于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在合作期间，全兴共向合作项目投入189757425元。对此，全兴已在一审时提交了相关单据。鸿福房地产公司对全兴的实际投入予以确认。全兴认为，本案争议的2016年9月27日《承诺书》之所以应予以撤销，原因之一是：全兴取得合作项目50%权益份额，来源于其向合作项目投入了高达189757425元的巨额资金。该部分投入的资金，确保了合作项目的保值、增值。具体为：签署协议时，茂府（2013）96号《茂名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已经发布而且即将开始执行。根据该众所周知的政策，鸿福房地产公司名下的土地如在2014年1月1日的时间节点前，仅需要缴纳增容费45974850元；如不能在上述时间节点前缴纳增容费，2014年1月1日后则大幅提升至3.83亿元，前后差额达337025150元。同时，如未在2014年1月1日前缴交增容费，则2014年1月1日后该项目地块需被扣除公摊面积33%的土地面积，即可开发的面积由原有的76624.75㎡减少至51338.6㎡，按合作协议约定的355万元/亩进行计算的话，扣除公摊所造成的损失达到134648076元。按照上述最直观的算法，鸿福房地产公司引入全兴加入该项目合作后，直接避免了总额高达471673226元的资产减损。换而言之，全兴对鸿福房地产公司的投入，带来了资产增值471673226元。基于上述事实，全兴认为，在合作项目大幅升值、增值的情况下，鸿福房地产公司以一纸《承诺书》，仅以1.6亿元代还贷款，赤裸裸剥夺全兴价值约5亿元的50%项目合作份额，是极其不公的，也是违法的。有鉴于此，一审判决毫无疑问应该详细查明全兴向合作项目投入的资金总额，并认定该投入给鸿福房地产公司带来的巨大现实利益。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完全忽略该重大环节，仅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以一个概括的数额一笔带过，应该属于遗漏认定本案重大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未对本案争议的《承诺书》所指向的合作项目的不动产的市场价值作出认定。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全兴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自行委托茂名市中天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茂中天信评字（2018）第DJ016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的基准日为2016年9月27日，评估结果为“总地价：72801.17万元”。鸿福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自行委托广东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信衡估字（2016）第120701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的基准日为2016年12月5日，评估结果为“宗地总地价为46151.09万元”。在双方各自提交的土地价值评估报告差异巨大的情况下，为查明本案争议的《承诺书》所指向的合作项目的不动产的真实市场价值，全兴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不动产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然而，一审判决却错误认为：“因双方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的价值，且双方也均委托相关的评估机构对涉案的土地价值进行了评估，现全兴再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准许”。对此，全兴认为，双方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约定的涉案土地的价值，系双方开始合作时的初始作价，该约定的408024495元作价，未包含全兴加入合作并出资解决增容费等问题带来的附加增值。更重要的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签订于2013年12月26日，而全兴被迫签署《承诺书》的时间是2016年9月27日，期间，涉案的土地价值大幅上涨接近翻倍，同时，由于涉案土地所在的区块地段，由于茂名市区开通高铁动车，又具有巨大的价值上涨空间。一审判决无视该系列客观事实，对于涉案的土地不进行公正、客观的认定，错误以2013年的原始作价为基础，错误认定事实，导致鸿福房地产公司仅仅以代还181949532.59元的低价，鲸吞全兴价值约达5亿元的50%项目合作份额。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和正义，依法查明涉案的土地的市场价值，并依法撤销全兴于2016年9月27日签署的《承诺书》。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根据相关补充协议处置并取得全兴的50%项目合作份额。（一）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全兴在签订承诺书之前已经知道其资金可能出现困难，也可能无力偿还银行的贷款。故签订该附条件的承诺书，约定如果全兴出现资金困难，则由鸿福房地产公司代其偿还银行贷款，全兴与鸿福房地产公司合作的股权份额随即消灭”；“鸿福房地产公司在代全兴偿还银行贷款后，《承诺书》所约定的条件成就，因此，全兴与鸿福房地产公司合作的股权份额随即消灭，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5、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和《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均约定如全兴不按期归还银行贷款，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撤销全兴对涉案项目的全部股份。在本案中，全兴拖欠银行贷款本息无法按期偿还，违反了上述两份协议（注：即《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的约定，鸿福房地产公司也可以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撤销全兴对涉案项目的全部股份”。（二）全兴认为，一审判决上述相关错误认定，完全曲解了相关补充协议的真实约定。具体如下：1、全兴在此前的合同或补充协议中，绝未授权或同意鸿福房地产公司无代价获得全兴在合作项目中的任何正当权益。全兴在加入项目合作前，已经明确向鸿福房地产公司表示，在注入合作资金后，需要利用本案合作项目的土地作为抵押物向南粤银行贷款。该意思表示，反映在：2013年12月26日《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第四条：……甲方（即鸿福房地产公司）同意乙方将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抵押给国家法定的银行融资……；2014年4月8日《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第二条：贷款的约定；2014年4月11日《合同》第6条：如乙方（即全兴）用来贷款的公司《茂名外联石化有限公司》及《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超过2个月后甲方（即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直接向贷款银行偿还，甲方有权冻结并处置乙方在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该地块开发的全部投资及资金，扣除偿还给银行全部费用后再还付给乙方，如不足甲方有权依法追讨；2014年12月23日《合同》第6条：如乙方（即全兴）用来贷款的公司《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超过2个月后甲方（即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直接向贷款银行偿还，甲方有权冻结并处置乙方在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该地块开发的全部投资及乙方名下公司的所有资产，用来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和甲方损失等。2、上述相关约定的明确的，即：在全兴用来贷款的公司（即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直接偿还，鸿福房地产公司也有权冻结及处置全兴在合作项目中的全部投资用于偿还贷款，最后扣除偿还给银行全部费用后，剩余部分再还付给全兴，如不足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依法追讨。此后，出现了全兴用来贷款的公司（即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的事实情况。对此，鸿福房地产公司自筹了部分资金，主要通过重新向银行抵押贷款，筹集了资金清偿了全兴此前所贷的本息。全兴签署《承诺书》后，鸿福房地产公司隐瞒全兴，以自己公司的名义、以项目地块为抵押物用“借新还旧”手法还清了《承诺书》中所提及的贷款。在这个借新还旧的过程中，鸿福房地产公司在全兴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操作，将全兴本应使用至楼盘办理预售证时才应该归还的贷款提前归还。并且在该“借新还旧”的过程中，鸿福房地产公司仍然使用了原有的抵押物及原有的贷款银行进行贷款筹集资金。鸿福房地产公司利用全兴资金紧张的困局，试图通过“自己贷款”取代“全兴贷款”的手法，将全兴合作项目的权益予以剥夺。3、上述约定及鸿福房地产公司的事实行为表明，双方约定了鸿福房地产公司可以处置全兴在合作项目中的权益用于偿还贷款。2016年9月27日《承诺书》出现之前，鸿福房地产公司并未实际执行该条款，而是另行筹集资金予以代为偿还。即使鸿福房地产公司在代为偿还之后，按约定对全兴的合作项目全部投资权益进行处置，也必须遵守2014年4月11日《合同》第6条“扣除偿还给银行全部费用后再还付给乙方，如不足甲方有权依法追讨”的约定，在按照处置当时的价值，将全兴在合作项目中的剩余投资权益还付给全兴。三、一审判决书文本未全面记载双方举证的具体情况。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全兴除了提交了2016年9月27日《承诺书》、2013年12月26日《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土地估价报告》之外，还向法院提交了《支付鸿福款项明细》、银行转账流水、茂府（2013）96号《茂名市建设用地增加容积率补交土地差价管理规定》、（2014）12号《茂名市城市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等证据，用以证实其主张。然而，一审判决的内容，仅仅罗列了2016年9月27日《承诺书》、2013年12月26日《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土地估价报告》，对于其他的证据，一审判决则未见提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全兴的合法权益。二审庭审中，全兴补充上诉意见称：（一）一审未区分债权债务关系与项目合作关系，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合伙还是联营作出认定。全兴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构成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在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继续有效的情况下，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该协议约定为准。全兴作为项目合作方，有权享有合作期间项目形成的相关权益。全兴成功在2014年1月1日这个时间节点前缴纳了增容费45974850元，直接避免了高达471673226元的巨额损失，即全兴的出资带来了该数额的资产增值，鸿福房地产公司此后才解决了项目开发的资金困难，令项目得以持续开发。全兴的投资与鸿福房地产公司投入的土地均为投入到合伙项目中的财产，因项目运作而相互结合，成为项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双方因履行合同而成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利益共同体。（二）因《承诺书》涉及到项目合作期间形成的相关权益，而一审法院对全兴提出对项目投资权益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导致基本事实不清。双方提交的评估报告对涉案土地价值评估数额差异巨大，故应由法院委托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故本案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三）一审未查明涉案土地和项目是基于全兴的出资才得以持续发展并增值。根据全兴委托评估报告显示，涉案土地价值在评估时点比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合同时增值3.2亿元，全兴在项目的权益增值至少1.6亿元。另外，全兴投入了1.9亿元现金到项目中，至今已三年时间，利息已经超过50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西南角约4800平方米未完善手续土地，鸿福房地产公司应退还约2500万元给全兴，再加上鸿福房地产公司归还银行贷款之后仍应退还剩余的1000余万元款项给全兴，上述各款项总额超过2.5亿元，在全兴未明确表态放弃其权益之前，这些权益均属于全兴所有。鸿福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查清全兴的资金投入，同时也查清全兴通过以鸿福房地产公司提供土地为抵押担保贷款收回大部分资金投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全兴主张在双方合作期间投入189757425元（含利息），但鸿福房地产公司已经代全兴偿还银行贷款181945932.59元，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全兴早在2014年12月通过以鸿福房地产公司提供土地为抵押担保的贷款方式，收到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的1.6亿元贷款，却没有依约还款；全兴在投入资金的同时又在短时间内以贷款方式收回了绝大部分投入的资金，最后迫使鸿福房地产公司代其还款，这个操作完成后，全兴实际上在没有投入的情况下即想获得项目50%权益，这明显是在空手套取鸿福房地产公司股份，亦即俗称的“空手套白狼”。这种方式法律理应给予否定性评价。二、《承诺书》是全兴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出具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与双方签署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合同等文件存在因果关系，诸多证据表明全兴在《承诺书》里陈述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2013年12月26日，鸿福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全兴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支付全部上述两项资金后，乙方拥有鸿福房地产公司名下项目50%开发权及收益权。第四条约定，该笔贷款（就是后来的1.6亿元）由乙方负责全额归还，并撤销对该土地的抵押。如不按期归还贷款和撤销对该土地的抵押，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对该项目的全部股份。其后鉴于全兴还余8113.2575万元投资款未付，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第2款约定，签订补充协议后3日内乙方支付4113.2575万元，余4000万元在签订补充协议后三个月即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期限不超过2014年9月31日。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归还贷款并撤销对土地的抵押，如不按期归还贷款和撤销对土地的抵押，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对该项目的全部股份。2014年4月21日，双方签订《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用来贷款的公司茂名外联石化有限公司及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后变更为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单独贷款）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超过2个月后甲方有权直接向贷款银行偿还，甲方有权冻结并处置乙方在鸿福房地产公司用于该地块开发的全部投资及资金。2014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第6条约定，乙方用来贷款的公司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甲方有权冻结并处置乙方在鸿福房地产公司用于地块开发的全部投资及乙方名下公司的资产，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和甲方损失等。前述《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两份《合同》均有一个一致的约定，第一、全兴必须归还银行贷款，否则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撤销或处置全兴的股份。第二、全兴必须支付剩余投资款。这个约定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合同里均是一个持续稳定的、一贯的意思表示；这两项条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法的条款。由于全兴确实没有支付投资款并且没有归还银行贷款，全兴按照上述协议书和合同的约定出具了《承诺书》，明确确认：“本人全兴与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股权份额消灭，所有份额权利归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方所有，本人全兴不再享有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房地产开发合作权利，本人全兴退出合作”，这是对协议书和合同的一个履行结果；《承诺书》与协议书和合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全兴出现违约行为后，全兴按照协议书和合同的约定主动承担违约责任的结果，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需要强调的是，协议书和合同是双方真实合法的约定，是有效的，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不能人为将之前的协议书、合同与《承诺书》割裂开来。就算没有《承诺书》，按照双方之前在协议书和合同中的约定，全兴没有如约投资和归还银行贷款，鸿福房地产公司也有权取消其项目股份，全兴仅请求撤销《承诺书》，不请求撤销协议书和合同，实现不了其诉讼目的，而其对协议书和合同的撤销请求权，早已过了法定时效。我们认为，在协议书和合同有效存续的情况下，全兴请求撤销《承诺书》，实质上是对协议书和合同的违反，这是严重违约行为，法院不应支持。值得注意的是，全兴在其起诉状中的诉由是认为《承诺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在一审开庭时却将该诉由改为显失公平。这充分说明，显失公平的诉由是其根据诉讼需要临时编造的，在签订《承诺书》到立案这段时间内，其内心都不认为《承诺书》显失公平。三、涉案项目土地升值与否与全兴无关。涉案土地是由鸿福房地产公司在2005年独自出资购得，双方直到2013年才商谈合作，因此土地的所有升值均与全兴无关。如上所述，全兴在项目合作中多次违约，至今未能支付投资款，根据《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第三条以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第2款的约定，全兴未付清投资款，按照约定不能取得项目50%开发权及收益权。2、全兴早在2014年12月就以鸿福房地产公司土地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的方式收回1.6亿元资金投入，此笔贷款本息由于全兴未如约归还，导致鸿福房地产公司为其代偿。后由于全兴个人资金困难，无力归还银行贷款本息以及无力支付投资款，全兴才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声明由鸿福房地产公司归还银行181945932.59元本息，全兴自愿放弃鸿福房地产公司股份权益，退出合作。亦即全兴已非项目合作开发一方，无论土地升值还是项目开发权益，理所当然与其无关。四、鸿福房地产公司归还银行贷款的方式并不违反《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约定，更没有损害全兴的权益。全兴主张全兴贷款本应使用至楼盘办理预售证时才应该归还，这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也是不可能的。1、关于贷款应何时归还，在贷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是全兴可以按自己意愿随意变更的，如不及时还款，鸿福房地产公司用于抵押的土地将会面临被银行起诉查封拍卖，项目开发将成为泡影。2、2016年9月，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就已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指出债务人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尚欠本金159699996元以及利息9523121.7元、罚息6221645.88元及复利881369.55元未还。在此紧急情况下，鸿福房地产公司为避免土地被查封拍卖，只能自行想办法筹集资金偿还贷款。至于从何种渠道、以何种方式筹集还款资金，双方没有约定，这完全是鸿福房地产公司根据实际可灵活决定的事，全兴作为违约方，无权予以干涉，更无权在事后作为起诉理由。综上所述，《承诺书》是全兴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在双务合同中，承担义务才能享受权利，全兴想享有项目的50%权益，理应按约出资并偿还其所欠银行贷款，但事实上减去鸿福房地产公司代其归还的贷款，全兴并未真正向项目出资，相反，由于其逾期不还贷款，还给鸿福房地产公司带来了诸多困扰，严重影响了鸿福房地产公司的商誉。在此情况下，如果还支持其撤销《承诺书》，才是对鸿福房地产公司严重的不公平。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是完全正确的，恳请维持。二审庭审中，鸿福房地产公司补充答辩意见称：全兴认为一审没有区分债权债务关系和项目合作关系、对合作的性质没有作出认定，鸿福房地产公司认为合作的性质是明确的，就是联营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已明确了这一点，但这并不是本案争议焦点。本案争议焦点是全兴诉求的《承诺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审判决针对这个问题进行审理并没有偏离全兴的诉讼请求。无论是合作还是股权转让、联营或者合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都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和合同书的约定为准。按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合同书的约定，全兴放弃股权而退出合作的条件就是看是否按照约定时间归还银行贷款。如果全兴逾期未归还贷款，导致涉案土地被处置，或者导致鸿福房地产公司代全兴归还银行贷款，鸿福房地产公司就有权处置全兴合作的股份。在本案所涉几个合同中均有该约定，前后约定是一致的。在全兴确实无法依约足额支付投资款和归还贷款的情况下，鸿福房地产公司也给了全兴一个缓冲期。全兴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承诺书》，鸿福房地产公司还给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但全兴仍未能履行其承诺，即投资5000万元和归还贷款。这种情况下，全兴也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履约，才放弃了股份，退出合作，这是全兴基于对自身当时面临困境所作出的一个合理的选择。因为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不仅要支付5000万元投资款，还要归还1.6亿元的银行贷款和利息，除了这两项以外，在后续开发事项上全兴还要承担50%的开发资金。前面两笔款项全兴都无能力偿还，后面的开发资金全兴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力去支付。也就是说，全兴已经意识到其丧失了履约能力，并在这个情况下出具《承诺书》，这是其根据原来一系列协议、合同的约定作出的客观、合理选择。退出合作是全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胁迫问题，全兴要享受权利就要承担义务。按照约定，全兴要先付款，然后才能取得股权。投资款没付足，严格来说全兴还没有取得股权份额，也没有理由要求享受土地升值的收益。鸿福房地产公司是2005年取得涉案土地，因为近几年房地产市场一直在上涨，所以土地增值自然是鸿福房地产公司应该享有的，因为全兴之前并没有进入合作。全兴称其全额缴交了增容费是错误的，其只缴交了一半的增容费，另一半是投资款，这在补充协议的第一条有约定。全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全兴于2016年9月27日签署的《承诺书》；2.由鸿福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鸿福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全兴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为“一、合作项目：茂名市××开发区××大道南电茂干渠西侧的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权属人为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5)第006**，用途为住宅（兼用商业）用地，面积为76624.75平方米。二、合作方式：1.甲方以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入股，土地作价为355万元/每亩（即每平方米5324.97元），共人民币4.08024495亿元（大写：肆亿零捌佰零贰万肆仟肆佰玖拾伍元整）。2.乙方以现金2.04012248亿元（大写：贰亿零肆佰零壹万贰仟贰佰肆拾捌元整）入股。甲方收到款项后由全兴取得甲方名下的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50％的开发权及收益权。该款项为甲方单独所有与共同开发该项目无关，甲方收到款后乙方取得甲方名下的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50％的开发权及收益权。2）付款期限：2.1)应付甲方款项2.04012248亿元（大写：贰亿零肆佰零壹万贰仟贰佰拾捌元整）分2期支付，在本协议签订后在2013年12月27日前支付22987425元（大写人民币贰仟贰佰玖拾捌万柒仟肆佰贰拾伍元整）给甲方，剩余款项181024823元（壹亿捌仟壹佰零贰万肆仟捌佰贰拾叁元整）。乙方须在2014年1月24日前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2.2)该土地增容费45974850元（大写：肆仟伍佰玖拾柒万肆仟捌佰伍拾元整），甲乙双方各缴交增容费50％。该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27日前由乙方支付到甲方账户一同缴交增容费。三、合作项目股份分配：乙方支付全部上述两项资金给甲方后，甲方拥有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该项目50％开发权及收益权，乙方拥有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该项目50％开发权及收益权，该项目的成本支出和利润双方各占50％，该项目外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其它项目的债权债务均由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及所有与乙方无关。如乙方未能在合同期限内将合同款支付给甲方，则按合同价3％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四、融资的约定：乙方付清甲方资金后，甲方同意乙方将土地茂国用(2005)第00630号抵押给国家法定的银行融资，融资金额不得大于2.0亿元（大写：贰亿元整）。该笔贷款资金由乙方使用并支付银行利息。贷款使用至楼盘办理预售证时，由乙方负责全额归还，并撤销对该土地的抵押。如不按期归还贷款和撤销对该土地的抵押，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对该项目的全部股份及该土地的抵押担保，由此造成的纠纷甲方一概不负责。同时乙方必须保证不因土地证抵押而影响项目的报建施工。如因土地证抵押造成对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按实际损失和间接损失合并计算）。五、合作项目经营方式：1.该项目的规划条件的工作由甲方负责完成，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2.缴交项目增容费后，项目的报建、设计争取在一年内完成，施工竣工及销售工作争取在四年内完成，具体时间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决定及另行制定细则。3.该项目的所有款项及成本支付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共同支付。4.该项目的日常管理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管理团队负责（管理团队另行制定细则）。5.该项目的财务管理按股份公司制度执行，由甲乙双方各派出一名财务人员，每月制定报表向股东报告。六、收入及利润分配：该项目有收入开始，所有收入及利润除开税金等费用后由甲乙双方每月按股权比例分配使用。七、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确保在2013年12月31日前办好00630号土地的规划条件，保证容积率为3.5。乙方必须在2013年12月27日前将增容费全额划入甲方账户，甲方在2013年12月31日前缴清增容费。2.该土地及项目的土地增值税、使用税、闲置费等一切规税均由甲乙双方按比例共同负责。3.该土地围墙内如果遇到纠纷或群众关系均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处理解决。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九、其他：1.甲方土地证范围内分别位于西南角和西北角位置仍有约4800平方米土地未完善手续，因该两处土地对该项目的开发建设不造成很大影响，所以由甲方负责在项目完成前完善手续，如甲方不能在项目完成前完害手续，则甲方将来完善手续的土地约48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324.97元价格的50％退还给乙方。2.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补充。3.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两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签订上述协议后，全兴未能按《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的约定在2014年1月24日前向鸿福房地产公司支付204012248元。为此，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双方明确约定“鉴于甲（鸿福房地产公司）乙（全兴）双方己于二○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签订了《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乙方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已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22987425亿元，还余8113.2575万元尚未支付给甲方。现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合作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本补充协议，以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一、余款支付：1.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113.2575万元。2.余下4000万元，乙方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后即2014年7月31日前支付。作为延期付款补偿，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25万元作为补偿费。如乙方不按期支付余款，乙方每月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补偿费，但期限不得超过2014年9月31日。二、贷款的约定：1.乙方向甲方支付4113.2575万元后，甲方同意乙方将土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5)第006**土地抵押给国家法定的银行贷款，贷款金额不得大于1.6亿元（大写：壹亿陆仟万元整）。2.该笔贷款资金由乙方使用并支付银行利息。三、贷款期限：该笔贷款期限乙方不得超过2年，如甲方中途需办理项目贷款或贷款使用至楼盘办理预售证时，由乙方负责全额归还，并撤销对该土地的抵押。如不按期归还贷款和撤销对该土地的抵押，甲方有权撤销乙方对该项目的全部股份及该土地的抵押担保，由此造成的纠纷甲方一概不负责，同时乙方必须保证不因土地证抵押而影响项目的报建施工。如因土地证抵押造成对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按实际损失和间接损失合并计算）。四、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违约，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五、其他：1.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补充。2.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2014年4月11日，甲方鸿福房地产公司与乙方全兴再签订《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提供土地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5)第006**地，面积为76624.75平方米，为乙方提供贷款担保，担保金额不得大于人民币1.6亿元（大写：壹亿陆仟万元整）。2.乙方必须在国家认可的法定银行办理贷款，并保证按贷款合同规定按时偿还本息。3.乙方负担办理贷款所发生的全部费用。4.乙方要求以茂名外联石化有限公司、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贷款，并同意一切责任均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承担。5.甲方提供担保物期限为2年，且不得影响项目建设，其它协议不一致的以此为准。6.如乙方用来贷款的公司茂名外联石化有限公司及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超过2个月后甲方有权直接向贷款银行偿还，甲方有权冻结并处置乙方在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该地块开发的全部投资及资金，扣除偿还银行全部费用后再还付给乙方，如不足甲方有权依法追讨。7.本协议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一并执行。8.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2014年12月23日，鸿福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全兴、广东富利实业有限公司、广东全兴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提供土地证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5)第006**，面积为76624.75平方米，为乙方提供贷款担保，担保金额不得大于人民币l.6亿元（大写：壹亿陆仟万元整）。2.乙方必须在国家认可的法定银行办理贷款，并保证按贷款合同规定按时偿还本息。3.乙方负担办理贷款所发生的全部费用。4.乙方要求以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名义贷款，并同意一切责任均由乙方直接向甲方承担。5.甲方提供担保物期限为1年，且不得影响项目建设，其它协议不一致的以此为准。6.如乙方用来贷款的公司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不按期偿还贷款本息，甲方有权冻结并处置乙方在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该地块开发的全部投资及乙方名下公司的所有资产，用来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和甲方损失等。7.如乙方不按本合同执行，乙方必须向甲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担保金额人民币1.6亿元的50％。8.本合同一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9.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同日，双方再签订另一份《合同》约定“1.乙方要求用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在南粤银行取得人民币壹亿陆仟万元授信，本笔授信规定用于偿还原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抵押担保贷款8000万元及原茂名外联石化有限公司的抵押担保贷款8000万元。2.乙方保证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用位于茂名市××开发区××道电茂干渠西侧76624.75平方米［土地证号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5)第006**押担保在南粤银行最终总担保金额为人民币壹亿陆仟万元整，不得超出该担保金额。3.乙方保证在办理好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土地抵押登记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南粤银行必须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办理好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给茂名外联石化有限公司、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人民币壹亿陆仟万元整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南粤一支最高抵字第012号）的担保注销手续及土地抵押登记注销手续。4.如乙方不能满足以上第一、二、三条要求，则由乙方承担所有的相关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且甲方可直接处置乙方名下的任何资产。5.如乙方不按本合同执行，必须向甲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担保金额人民币1.6亿元的50％。6.本合同一经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7.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按上述《合同》的约定，鸿福房地产公司用位于茂名市××开发区××大道南电茂干渠西侧的土地[土地证号为土地证号为茂国用(2005)第00630号]为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在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的贷款1600000**保。2016年9月27日，全兴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内容如下：“本人全兴（身份证号码：）现承诺于2016年10月25日前向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入伍仟万元（5000万元）项目投资款，否则说明本人在资金上已存在困难，已经无能力履行开发出资义务，并且无能力归还银行欠款本金利息，由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筹集资金代本人全兴指定的债务人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南粤银行贷款1.6亿元及利息，本人全兴与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股权份额消灭，所有份额权利归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方所有，本人全兴不再享有茂国用(2005)第00630号土地房地产开发合作权利，本人全兴退出合作。”全兴在出具《承诺书》后，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并未能按时偿还贷款的本息，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鸿福房地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偿还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尚欠的本金159699996元以及相应的利息9523121.7元、罚息6221645.88元及复利881369.55元（暂计至2016年9月29日）。2016年12月26日，鸿福房地产公司与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签订《担保债务重组协议》，以贷新还旧的方式，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还清了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贷款本息。一审另查明：鸿福房地产公司委托广东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广东信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广东信衡估字[2016]第120701号《土地估价报告》，该报告以2016年12月5日为估价基准日，作出的估价结果为：“经估价人员现场查勘，并收集、分析有关资料，根据土地估价的原则、理论、方法，充分考虑社会经济发展、土地利用方式、土地利用政策等因素对地价的影响，综合评定出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茂名市××开发区××大道南电茂干渠西侧76624.75平方米商住用地单价为6023元／平方米，宗地总地价为46151.09万元，总价大写：人民币肆亿陆仟壹佰伍拾壹万零玖佰元整。”全兴委托茂名市中天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在2016年9月27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茂名市中天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茂中天信评字[2018]第DJ016号《土地估价报告》，该报告的估价结果为：“经估价人员现场查勘和当地市场分析，按照地价评估的基本原则和估价程序，选择了合适的评估方法进行评估，评估得到待估宗地在上述设定用途、容积率、使用年限及开发程度条件下，于估价期日2016年9月27日的土地使用权市场价格为：宗地面积76624.75平方米。楼面地价：2715元／平方米（取整至个位）。地面。地面地价01元／平方米（取整至个位）。总地价：72801.17万元（取整至百位）。人民币大写：柒亿贰仟捌佰零壹万壹仟柒佰元整。”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7日向全兴送达举证通知书，通知其在30日内完成举证。全兴于2018年6月27日以在举证期限内收集证据存在困难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又于2018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从全兴的起诉请求和双方争议的焦点来看，本案案由应定为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本案的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本案中全兴以其出具的《承诺书》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为由申请法院撤销，但一审法院认为其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有：1.全兴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的签名是全兴本人的签名。2.全兴诉称是在鸿福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在鸿福房地产公司的人员以不签署《承诺书》不得离开的方式胁迫其签订《承诺书》的。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证明全兴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承诺书》，且全兴既然与鸿福房地产公司合作进行开发相关项目，全兴进入鸿福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是正常的事情，且全兴也没有对其所主张的人身受限制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全兴该主张不予支持，由全兴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全兴作为一名商人，从事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其对本案的合作事项清楚了解。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鸿福房地产公司也没有利用优势地位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要求全兴出具《承诺书》，故本案不存在乘人之危的情况。4.从《承诺书》的内容“……于2016年10月25日前向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汇入伍仟万元（5000万元）项目投资款，否则说明本人在资金上已存在困难，已经无能力履行开发出资义务，并且无能力归还银行欠款本金利息，由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筹集资金代本人全兴指定的债务人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南粤银行贷款1.6亿元及利息，本人全兴与茂名市鸿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股权份额消灭……”来看，全兴在签订承诺书之前已经知道其资金可能出现困难，也可能无力偿还银行的贷款。故签订该附条件的承诺书，约定如果全兴出现资金困难，则由鸿福房地产公司代其偿还银行贷款，全兴与鸿福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的股权份额随即消灭。再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全兴在签订《承诺书》后，其资金确实出现困难，无法按约定于2016年10月25日前向鸿福房地产公司支付50000000元投资款，也没能力偿还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的贷款，导致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催收贷款，要求鸿福房地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鸿福房地产公司在代全兴偿还银行贷款后，《承诺书》所约定的条件成就，因此，全兴与鸿福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的项目股权份额随即消灭，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5.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均约定如全兴不按期归还银行贷款，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撤销全兴对涉案项目的全部股份。在本案中，全兴拖欠银行贷款本息无法按期偿还，违反了上述两份协议的约定，鸿福房地产公司也可以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撤销全兴对该项目的全部股份。在协议约定全兴如果违约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收回全部股权的情况下，全兴出具《承诺书》实质上是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6.全兴主张在双方合作期间其已经投入189757425元，但鸿福房地产公司已经代全兴偿还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181945932.59元，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全兴起诉请求撤销《承诺书》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也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至于全兴申请延期举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条“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适当延长举证期限，并通知其他当事人。延长的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申请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通知申请人”的规定，全兴申请延期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其申请理由也不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至于全兴申请对涉案土地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因双方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价值，且双方也均委托相关的评估机构对涉案的土地价值进行了评估，现全兴再申请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全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全兴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全兴明确其请求撤销《承诺书》的事由是胁迫与显失公平。二审庭审后，全兴向本院提交了其委托广东南粤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与规划测绘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价值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粤评房（佛）字第201909007663号〕，评估结论为涉案土地在估价期日2016年12月26日的总价为74050.16万元。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全兴称其已向鸿福房地产公司支付出资款约1.9亿元，并提交《全兴与鸿福房产明细对账表》，鸿福房地产公司对该对账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并非全部所列款项均为投资款，有部分为约定全兴应当支付的资金利息以及借款。本院认为，根据全兴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承诺书》是否因胁迫而应被撤销。2.《承诺书》是否因显失公平而应被撤销。关于《承诺书》是否因胁迫而应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所谓“胁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是指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本案中，全兴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中称“2016年9月27日，熟知全兴资金周转困难情况的鸿福房地产公司，安排人员把全兴叫到其办公场所，由2个相关人员直接打印了2份《承诺书》，以全兴不签署不得离开为手段，强迫全兴在减损自己权益的《承诺书》上签字”，但是，全兴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在鸿福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的胁迫下签订《承诺书》。从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全兴作为鸿福房地产公司的合作伙伴，进入鸿福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场所并不反常，且其在签订《承诺书》后亦未就其所称遭受胁迫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全兴主张《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而应被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承诺书》是否因显失公平而应被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判断《承诺书》是否显失公平，主要看全兴在出具该《承诺书》时是否处于危困或缺乏判断能力的状态，以及鸿福房地产公司是否利用全兴该不利状态以牟取不正当利益。综合全案案情来看，本院认为《承诺书》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之情形，全兴以此为由主张撤销《承诺书》，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从《承诺书》内容来看，全兴承诺在出具《承诺书》之日起约一个月内向鸿福房地产公司支付5000万元，否则说明其存在资金困难，无力履行开发出资义务及归还银行贷款本息，准许鸿福房地产公司代为归还银行贷款，而全兴与鸿福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的股权份额消灭。该内容反映了全兴出具《承诺书》的背景，即鸿福房地产公司以涉案土地作抵押，为全兴指定的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向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直属支行借款1.6亿元提供担保，在该项借款还款期限即将届满的情况下，全兴为消除鸿福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土地资产安全的顾虑，作出了提供一定款项以担保自身财务状况良好、具有合同履行与债务清偿能力的承诺。在双方此前签订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已经约定全兴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与合作开发具有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全兴承诺在一个月内向鸿福房地产公司支付5000万元，并无反常之处，亦无证据表明鸿福房地产公司试图借此谋取不正当利益。相反，鸿福房地产公司给予全兴近一个月时间筹款，而此后事实证明全兴未能依约支付该款项，亦未能按时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鸿福房地产公司发出《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鸿福房地产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偿还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的逾期贷款本息。上述事实证明，鸿福房地产公司对全兴财务状况的担忧具有事实依据，全兴出具《承诺书》对其财务状况作出保证，并承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具有合理的事实基础。其次，从《承诺书》与双方当事人此前签订一系列合同的关系来看，《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书》和《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已经约定如全兴不按期归还贷款并撤销对涉案土地的抵押，鸿福房地产公司有权撤销全兴对合作项目的全部股份及涉案土地的抵押担保，该约定亦构成全兴出具《承诺书》之事实基础，证明鸿福房地产公司对全兴如不能按时归还贷款将对涉案土地资产安全构成威胁的不安一直存在，而《承诺书》内容与该约定意思相近，二者之间具有内在联系，故全兴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并非基于冲动或缺乏判断能力，应为深思熟虑之结果，亦不存在鸿福房地产公司利用全兴处于财务困境而乘人之危以图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最后，从全兴已经支付土地转让款、增容费、开发投资款数额来看，一审庭审时，全兴主张其已向鸿福房地产公司付款约1.9亿元，即便按全兴主张的该数额计算，鸿福房地产公司也已代全兴偿还茂名市人和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贷款超过1.8亿元，并不存在鸿福房地产公司不合理占用全兴大量资金导致《承诺书》显失公平的情形。二审时，全兴又主张上述款项利息应当计入投资款，且鸿福房地产公司依约应向其返还涉案土地西南角未完善手续部分对应款项2500万元，该款项亦应计入投资款。全兴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全兴还认为，正是由于其与鸿福房地产公司进行合作并及时缴交增容费，才使得鸿福房地产公司减少增容费损失约3.37亿元，且避免被扣除公摊33%的土地面积。全兴既未提供上述数据的计算方式，亦未举证证明与其合作是鸿福房地产公司解决增容费资金来源问题的唯一方式，故对全兴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全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00元，由全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建平审判员  张艮开审判员  贾 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时雨马绮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