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四小，男，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二女，女，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霞，内蒙古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强，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润，内蒙古善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四小、赵二女因与被申请人李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内0124民初47号民事判决。李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7)内01民终4945号民事判决，发回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重审。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内01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张四小、赵二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内01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张四小、赵二女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内民申22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四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王晓霞，被申请人李强及其委托代理人杨雨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张四小、赵二女再审请求：一、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以及呼和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01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张四小、赵二女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定案证据不是伪造就是变造，无法证明再审申请人饲养的狗咬过被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的伤口就是狗咬伤造成。1、原审法院以篡改的病历作为定案证据，属于据以定案证据系伪造。2、据以定案的狂犬疫苗证明涉嫌变造。被申请人自述10月9日被狗咬伤，而狂犬疫苗收据日期为10月11日，与案发时间相差二日。事后打狂犬疫苗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系被申请人饲养的狗咬伤住院。清水河县法院与清水河县疾控中心进行了调查核实，10月11日被申请人的亲属请他到县医院为被申请人注射狂犬病疫苗，声称要在合作医疗报销，并要求将注射时间提前两天，遭到医生拒绝，后在被申请人家人再审恳求下，出具了空白日期的诊断证明和知情同意书。3、证人与被申请人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前后矛盾。4、双方的通话记录、收条及派出所恢复，均没有体现申请人对所饲养的狗咬伤被申请人的认可和对赔偿的答复。5、被申请人李强、其父李六十二、其母郝改花的询问笔录内容矛盾，三人对事实陈述不一致。（二）原审法院通过被申请人在法庭上出示的伪造伤痕的照片认定其腿上的伤痕系申请人饲养的狗咬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申请人明确请求鉴定被申请人来历不明的伤痕并自愿垫付鉴定费用，被申请人明确表示拒绝鉴定，且疾控中心医生在为申请人做检查时并未发现任何伤口或皮肤出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李强答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首先，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应予采纳。其次，李强被狗咬伤后第二天收到了张四小现款5000元，李强父亲李六十二打了收条，根据李六十二与张四小的通话录音可以推定该笔5000元款项为赔偿金。最后，病历修改人是住院医生，是其事后查明的事项并予以增加，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形。李强被狗咬伤导致胫骨骨折，第一时间向医生反映的是较重伤情，无可厚非。狂犬病疫苗并非必须24小时内接种才有效，医学常识表明一周内接种都是有效的。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因其所饲养的动物对原告造成伤害的各项损失共计186347.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9日上午，原告李强在干完农活回家的路上，被张四小家饲养的狗追咬，在李强的右大腿上留下齿痕。李强在躲避狗咬的过程中，掉下路边的土坑，致使李强左胫骨上端骨折。张四小和赵二女发现后，将李强背回了李强家并通知了李强的父母。李强的父母雇佣了田某的面包车，将李强送往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经清水河县医院诊断，李强的伤情为左胫骨上端骨折。2016年10月11日，清水河县疾病控制中心的大夫到清水河县医院为李强注射了狂犬疫苗。李强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及专家费37937.2元。李强在清水河县疾病控制中心支出疫苗注射费380元，在和林县医院支出医疗费112元。上述费用共计38429.2。2016年10月10日，李强的父亲李六十二收到张四小现款5000元。李强的伤情，经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李强的二次手术费用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二次手术费用约为15000元。经韭菜庄乡派出所和双方当事人的多次协调，原被告双方始终对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是否在2016年10月9日对李强有追咬的行为，张四小、赵二女是否应当对李强受伤产生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对于李强的父亲李六十二收到张四小5000元现款，应当如何认定。综合本案所有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分述如下：1.关于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是否在2016年10月9日对李强有追咬的行为，张四小、赵二女是否应当对李强受伤产生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强是否被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追咬并导致左腿骨折，在事发的当时没有相关的目击证人，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但送李强到清水河县医院的面包车司机田某证明，在他到了李强家接李强的时候，张四小对他说，是他们家的狗将李强咬伤的。证人田某在李强受伤后第一时间听到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客观真实的反映自己第一时间感知到的事实，在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田某也提供了内容相同的证人证言，与本院对其询问时的内容相同。田某的证人证言可与张四小与李六十二的通话内容以及2016年10月10日李强的父亲李六十二收到张四小现款5000元互相印证。故对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在2016年10月9日对李强有追咬的行为并导致李强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张四小、赵二女没有证据证明李强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张四小、赵二女应当对饲养的狗造成李强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李强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四小、赵二女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李强的父亲李六十二收到张四小5000元现款，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既然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造成李强身体受到伤害，张四小、赵二女应当对李强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张四小给付李强父亲李六十二5000元的行为，应当视为张四小给付李强的赔偿款，应当从张四小、赵二女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核减。本案中，李强请求及本院认定的费用如下：1.医疗费：38376.4元。经本院核实，李强支出医疗费及专家费38429.2元，李强请求38376.4元，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李强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22天X100元），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2200元。李强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产生营养费2200元（22天X100元），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2495元。李强在清水河县医院住院治疗22天，产生护理费2495元（41405元/365天X22天），该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不予支持。李强请求交通费1000元，因其没有提供支出交通费的相关证据，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21552元。李强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22376元。因李强的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受伤后一直休学在家养病，而且今后李强的就业及居住地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强构成十级伤残，产生残疾赔偿金21552元（10776元X20年X10%）。李强请求122376元，本院支持2155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强构成十级伤残，产生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李强请求6000元，本院支持3000元；8.二次手术费：15000元。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李强的二次手术费用为15000元，该费用必然发生，且数额确定，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750元。由于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李强构成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被内蒙古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推翻，该部分产生的鉴定费用应当由李强自行承担。李强鉴定两项支出鉴定费1500元，故本院支持二次手术费用鉴定费750元由被告负担。上述费用除鉴定费外，共计84823.4元，应当由张四小、赵二女赔偿。由于张四小于2016年10月10日给付了李强5000元，张四小、赵二女还应当赔偿李强79823.4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四小、赵二女赔偿原告李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手术费共计7982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被告张四小、赵二女负担192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李强负担。鉴定费1500元，由被告张四小、赵二女负担750元，其余部分，由原告李强负担。张四小、赵二女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李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强被狗追咬，在躲避狗咬的过程中，致左胫骨上端骨折，支出费用38429.2元，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均是事实。关键是李强被谁饲养的狗咬伤。田某证明，在他到了李强家接李强的时候，张四小对他说，是他们家的狗将李强咬伤。这是其一。其二，李强被狗咬伤后的第二天，李强的父亲李六十二收到张四小现款5000元。对该5000元张四小认为是借款，李强和李六十二认为是张四小给付李强的赔偿款。对此本院认为，借款一般都出具借条，而李六十二收到张四小现款5000元出具的是收条，结合相关事实，该5000元是借款的可能性不大，借款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5000元是借款的事实不存在。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确信李强被张四小、赵二女家饲养的狗咬伤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应当认定李强被张四小、赵二女家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存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李强被张四小、赵二女家饲养的狗咬伤的事实清楚，适用侵权责任法让张四小、赵二女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但赔偿费用应予变更，二次手术费15000元在本案中不宜赔偿。因为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有瑕疵，以此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妥，可以待二次手术费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8）内01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四小、赵二女赔偿被上诉人李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82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张四小、赵二女负担1920元，其余部分由李强负担。鉴定费1500元，由张四小、赵二女负担750元，其余部分由李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张四小、赵二女负担1420元，其余部分由李强负担。本院再审开庭过程中，张四小提交的证据名称与证明内容同原一、二审法院一致。李强的质证意见同原一、二审质证意见相同。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强否是被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咬伤，李强请求张四小、赵二女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4823.4元是否成立。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在2016年10月9日上午，李强被张四小家的狗追咬，在躲避狗咬的过程中，致左胫骨上端骨折，张四小和赵二女发现后，将李强背回家并通知了李强家人，后李强的父亲雇佣了同村村民田某的面包车将李强送往医院治疗，赵二女一同前往医院。10月10日，张四小去医院将5000元钱交给李强父亲李六十二，李强父亲李六十二出具了收条。10月11日，清水河疾控中心的医生到清水河县法院给李强注射了狂犬病疫苗，经鉴定李强左胫骨上端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在出院前，李强父亲与张四小通电话商讨了赔偿事宜。以上事实有狂犬疫苗注射证明以及防疫站医生乔建齐的笔录、证人田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对田某的询问笔录、李强父亲李六十二与张四小的通话录音、李六十二为张四小出具的5000元钱《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以上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李强是被张四小、赵二女饲养的狗咬伤。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张四小、赵二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内01民终24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剑审 判 员 窦 双审 判 员 杨利民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多琳娜书 记 员 王宏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