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彪，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阔强，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国，北京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谷立军，男，196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谷彪因与被上诉人周阔强、原审被告谷立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阔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阔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明周阔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谷立军与谷彪之母翟亚南将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芦村一区67号二层楼房、院内所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及车牌号为×××的捷达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赠与谷彪的具体时间。谷立军与翟亚南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上述事宜。周阔强曾于2017年1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撤销谷立军赠与谷彪涉案房屋的行为，后周阔强撤回了对谷彪和谷立军的起诉。通过该起诉行为可知，周阔强已于2017年11月28日之前通过谷彪口述得知谷立军与翟亚南赠与行为的事实。在周阔强的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周阔强亦对于该事实进行了部分陈述，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记录了谷彪已经告知周阔强涉案房屋和涉案车辆己经赠与谷彪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并未审查周阔强是如何知道，何时知道或者应该知道《离婚协议书》内容的情况下，便认定周阔强于2018年6月得知赠与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谷立军和翟亚南将房产赠与谷彪的行为发生在2012年4月，而周阔强2017年11月第一次提起涉及本案赠与财产的撤销之诉后，撤回了起诉，又于2019年3月再次起诉，两次起诉时间均己超出了最长5年的撤销期限，撤销权已法定消灭。即使是周阔强2018年6月才得知《离婚协议书》的内容，该时间也同样超过了撤销权最长5年的时限。谷彪在一审庭审中己经提出了撤销权消灭的抗辩，而一审法院却以周阔强是在2018年6月申请执行期间得知谷立军将其房屋无偿赠与谷彪，谷彪所辩周阔强起诉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为由支持了周阔强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周阔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一、谷彪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谷立军、翟亚南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涉案房屋赠与谷彪的行为虽发生在2012年4月24日，但因为上述《离婚协议书》仅系谷彪父母离婚时的财产约定，无谷彪同意接受赠与的记载与签字，故该《离婚协议书》不是赠与合同依法成立的证据，谷彪以上述协议书作为撤销权行使时间起算点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因谷彪未提交其明确接受赠与时间为何时的证据，故谷彪接受赠与的时间应当以谷彪在发表不同意执行房屋的意见时，即2017年才系认定谷彪同意接受其父母的赠与的时间。与此同时，赠与合同才依法成立。另外，谷彪与其父母在明知涉案房屋已依法抵押给周阔强的父亲周文波后，仍为了达到非法坑害周文波的目的而赠与财产的行为显然属于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他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从上述行为中的恶意上看，谷彪的主张也依法不能成立。二、谷彪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第一百八十五条明确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上述条文的主旨为：受赠人对赠与人的赠与财产表示接受的时间，才是赠与合同成立并受法律保护的时间；非法订立的合同不受法律保护。有法律常识的人面对上述主旨绝对不会产生异议。因谷彪至今不能举证证明其表示接受赠与的时间为何时的证据，因赠与合同成立的法定条件之一为受赠人必须对赠与表示接受，故谷彪以2012年4月24日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时间证明其接受了赠与的时间，显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因《离婚协议书》中无谷彪的签字，无谷彪于协议订立当日表示接受了赠与的意思表示，因谷彪与其父母的行为涉嫌恶意串通，不受法律保护，故谷彪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谷立军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周阔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谷立军与翟亚南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将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芦村一区67号宅院内价值50000元的两层楼房、院内所建房屋及价值5000元的车牌号为×××捷达汽车赠与给谷彪的条款；2、诉讼费用由谷立军、谷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6日至2012年2月17日间，谷立军陆续向周阔强之父周文波借款共计380400元。2012年4月24日，谷立军与妻子翟亚南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第二条财产分割约定：1、住房：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芦村******楼房及院内所建房屋都归长子谷彪所有。2、其他财产：捷达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的归长子谷彪所有。2012年5月21日，翟亚南病故。因谷立军未向周文波偿还上述欠款，周文波将谷立军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0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788号判决书），判决谷立军偿还周文波借款380400元及相应利息。周文波于2017年10月31日去世，周文波之妻刘书芹、之女周丽、之子周阔强三人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继承协议》，约定谷立军拖欠周文波的380400元借款由刘书芹一人继承，周丽、周阔强放弃对谷立军拖欠周文波的380400元的继承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09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78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本金380400元及利息由刘书芹一人继承享有。2788号判决书生效后，刘书芹于2018年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谷立军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京0111执185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857号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案执行过程中，刘书芹将2788号判决书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周阔强，并通知了谷立军。周阔强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京0111执异184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84号裁定书）：将一审法院2788号判决书、1857号裁定书中的申请执行人由刘书芹变更为周阔强。周阔强在一审法院作出1857号裁定书（即2018年6月21日）后调取了该案的执行档案材料，得知谷立军与其妻协议离婚时将财产全部赠与了谷彪。周阔强于2019年3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周阔强还提交了一份谷立军出具的内容为“今借周文波现金伍拾万元整，用于人工开支、家庭建设，5年内还不清，用所有房产包括两层小楼做50万元还你做抵压（押），2011.6.15谷立军”借条一张及周阔强继承该笔债权的协议，周阔强已针对该借条诉至一审法院，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是债的保全方式的一种。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谷立军在拖欠周文波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即与其妻签订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及车辆无偿赠与谷彪，导致周文波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周文波的债权利益造成实际损害，现周阔强作为周文波遗产继承人，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无偿赠与谷彪房屋及车辆的行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周阔强是在2018年6月申请执行期间得知谷立军将其房屋无偿赠与谷彪，故谷彪所辩周阔强起诉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谷立军与翟亚南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财产分割约定的：“1、住房：：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芦村******楼房及院内所建房屋都归长子谷彪所有2、其他财产：捷达汽车一辆，车牌号码：×××的归长子谷彪所有”。二审中，谷彪提交起诉状一份，用以证明周阔强曾在2017年11月28日提起过诉讼，后又撤诉，周阔强知晓离婚协议的时间是在2017年11月28日，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时间。周阔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谷彪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周阔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谷立军与翟亚南签订《离婚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及车辆赠与谷彪的时间是2012年4月24日。在此后的5年内，作为谷立军的债权人的周文波并没有行使撤销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撤销权已经消灭。周文波的继承人周阔强要求撤销谷立军与翟亚南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将涉案房屋及涉案车辆赠与谷彪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谷彪关于撤销权消灭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周阔强关于以谷彪同意接受赠与的时间起算撤销权行使时间的答辩意见，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周阔强主张谷彪与其父母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故意损害他人利益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一节，因“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两种情形，不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审理范围，故此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有关当事人因此发生的争议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谷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24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阔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周阔强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阔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春迎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