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6刑终47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生（越南名ＴＲＩＮＨＶＡＮＳＡＮＧ），男，198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国籍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以下简称越南），住越南。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9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山县看守所。 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文生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0626刑初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郑文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元宵节过后的一天，被告人郑文生与李某1（已起诉）为牟取利益，双方预谋共同组织越南籍人员偷越国境赴中国福建省东山县务工,商定由郑文生和阮文登（越南籍，另案处理）在越南招募有意到中国打工的越南人,负责组织他们偷越国境到福建省东山县,再由李某1介绍到工厂打工，由郑文生、李某1共同负责这些越南籍工人在东山县非法务工期间的日常管理以及工资结算等,并约定介绍费和管理费的分成比例。之后，郑文生和阮文登按照上述商定的模式,以发招工广告、通过熟人互相告知等方式，在越南国内招募有意偷渡到中国非法务工的人员，向每名偷渡人员收取约折合人民币1000元的费用，而后通过林某2（另案处理）多批次组织这些越南籍人员偷越国境到中国福建省东山县，再由李某1介绍到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非法务工。2018年6月12日,公安机关在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现场共查获116名由郑文生等人组织偷越国境进入我国境内非法务工的越南籍人员。郑文生于2019年2月12日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同年9月11日，郑文生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表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及东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东山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被扣押手机实物照片各1份，证实在郑文生处扣押到苹果6SPLUS手机一部。 2.东山县公安局涉案信息提取笔录、提取信息清单、比对照片各1份，证实从郑文生处扣押的苹果手机内发现有同案人林某2的照片。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相关照片，证实东山县公安局案发后在李某1处扣押到ＯＰＰＯＡ57手机及包装盒、ＹＵＣＵＯ手机、ＯＰＰＯＡ77手机包装盒及2本笔记本。 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郑文生于2019年2月12日被抓获归案。 5.前科劣迹查询证明，证实郑文生在我国境内无犯罪前科。 6.郑文生护照复印件1份，证实郑文生系越南人，出生于1984年12月4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福建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协议书、越南人3-6月工资明细、费用报销凭证、李某1于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银行卡出入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东山县环球水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5062672646148ＸＪ，法人代表叶某，租用东山县西埔镇盛达汽车修配厂办公楼3-4层毛坯房作为员工宿舍，每年签订租赁协议，租期1年，自2017年2月16日开始租赁。东山县环球水产公司通过李某1向越南务工人员发放工资，在2018年的费用报销凭证上有李某1及“郑明”（即郑文生）的签名。 8.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元宵节过后，“郑明”（经辨认，系郑文生）到其家告诉其，说他有安排了一些越南人到东山县环球水产公司打工，叫其帮忙购买一些越南人的生活用品及生产所需的工具。其清楚越南籍工人都是偷渡过来中国境内的，具体分几批过来其记不清楚，被公安机关查获时一共是116人等情况。 9.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本村的31人，还有其他县的一些人，总共大约有40人，在越南高平边境附近一个地方集中后，由阮文登组织他们偷越国境到中国，进入中国境内后，在“阿生”（经辨认，系郑文生）的安排下，换乘了3部大巴后到达东山县。郑文生就安排他们到一栋楼房的三楼住宿，该楼层内还有几名比他们早来一两天的越南人。第二天，他们就到宿舍对面的东山县环球水产公司开始上班。每一批过来务工的越南人都是郑文生接到厂，一个他们称之为“光头”（经辨认，系李某1）的中国人在厂里等他们，李某1给他们发日常用品和安排工作。 10.证人蔡某、林某1、叶某、陈某1、陈某2（均是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等人的证言，证实郑文生等人组织越南籍务工人员到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打工的情况。还准确辨认出郑文生。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郑文生曾对其说之所以会带越南人到东山工厂打工,都是“光头”（经辨认，系李某1）事先联系好务工的工厂，确定需要人数后，再叫他招人过来，他跟李某1合作。 1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平时有越南籍工人到高速路东山岛出口时，郑文生经常叫其去接送。约从2017年开始，当有越南工人要过来，郑文生就打电话告诉其有多少人来，坐哪班车，到林头高速路口的大概时间，其就开车去那里等，而后把他们接送至东山环球水产有限公司大门口。 13.证人林某2的证言，证实越南工头“小郑”是通过微信联系其的。主要联系的内容是“小郑”在越南组织他的一些老乡偷越国境到中国务工的一些事情。其有多次帮“小郑”联系安排车辆运送偷越国境到中国的越南工人到务工的目的地。 1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等基本情况。 15.扣押清单、含有三段视频的现场监控光盘一张，证实2018年3月11日，郑文生和李某1在给新来的越南工人发放物品等。 16.被告人郑文生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7年春节过后，李某1通过微信告诉其东山县有一家公司在招工，叫其过来和他商量相关事宜。元宵节过后的一天，其就到东山县林头李某1家找他商量，策划相关事宜。当时他们商量，由其在越南招募有意到中国东山打工的越南人，并负责组织他们偷越国境到东山，再由李某1介绍到工厂打工。这些越南籍工人的日常用品由李某1负责购买，费用从他们的工资扣，李某1从中赚取差价。工人的工资由李某1跟工厂结算，并汇入李某1的银行卡，李某1提现给其，再由其发放给每个人。每个越南工人每月扣取人民币150元作为管理费。他们商量后，李某1带其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的车间看具体的工种及操作过程。过几天后其就组织越南人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打工。从2017年元宵节过后不久到2018年6月1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他们陆续组织多批越南人偷越国境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打工。2018年，其和阮文登组织11批次共116名越南人到东山环球水产公司务工。在越南国内招募到工人后，要组织他们偷越国境前，其先联系一个叫“林姐”（即林某2）的女人，由林某2安排，把其组织的越南籍工人接到用工的工厂。 原判认为，被告人郑文生的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郑文生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郑文生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郑文生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郑文生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驱逐出境。 上诉人郑文生提出116名越南工人并非仅其一个人安排入境，其不是主犯，且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故请求二审对其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文生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文生违反中国出入境管理法规，伙同他人组织116名越南籍人员偷越国境到中国境内务工，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郑文生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郑文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郑文生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郑文生提出116名越南工人并非仅其一个人安排入境，其不是主犯的意见。经查，郑文生伙同他人共同实施犯罪共谋、招募以及参加组织116名越南工人偷越国境等行为，属共同犯罪，且郑文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并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故原判认定郑文生为主犯并据此予以量刑，并无不当。郑文生提出其具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的意见。经查，原判对上述情节已作出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现再要求从轻处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高振乾 审判员 罗德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朱建炉 书记员黄小娇 附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