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莉，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女，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张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5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李莉莉赔偿张健医疗费2668.97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于赔偿费认定错误。李莉莉与张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为张健进行修复的是“整形医院”，而不是综合的三甲医院，后来张健违反协议，自行到三甲医院进行修复，所以约定的赔偿不再生效。如果需要赔偿应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1.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张健没有明确的劳务收入或工作，并且此种手术不耽误工作，故没有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故赔偿金只有医疗费。(2)张健明知道李莉莉没有医师的执业资格，仍然在李莉莉处学习，并让李莉莉进行双眼皮手术，本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并且张健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所以张健应该自己承担本次医疗费的30%以上的过错责任，故赔偿金费用应该是“医疗费-30%医疗费”计算为15241.38元-15241.38元X30%=10668.97元。(3)对于收条，明确的内容为“今收到医药费8000元”，一审判定为赔偿费，事实不清，收到条明确了“医药费”。故赔偿金费用应该是“医疗费再减去8000元”，计算赔偿金额为10668.97元-8000元=2668.97元。(4)双眼皮整形本身是美容手术，张健已经在山东省立医院进行了双眼皮的整形手术，自己的形象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改善，没有造成身体伤害，没有侵犯张健的健康权。请求支持李莉莉的上诉请求。张健辩称，张健不知晓李莉莉没有医师资格证，是做手术失败之后才知道其没有医师资格证的，张健要求李莉莉退学费，给张健找整形医院。张健有工作，这两次手术均是张健请假去做的。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莉莉按协议约定支付张健双眼皮修复费用16259.98元以及一次性赔偿8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莉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健与李延国系夫妻。李莉莉系历城区李样美容店店主。2017年11月26日，李莉莉为张健行双眼皮手术。术后张健双眼不对称，双方产生纠纷。经协商，2018年1月8日，李延国代表张健与李莉莉（乳名李黎）达成协议，约定“李黎与张健因割双眼皮发生异议，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李黎三个月后把张健双眼皮修复完毕（整形医院），一次性赔偿张健8000元，以后互不相欠，不予追究。”当日，李延国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医药费8000元”。李莉莉称该8000元赔偿款已交付完毕，张健称该8000元包括了退给自己的学费3800元及手术费1900元，李莉莉还需向其支付约定的赔偿费5700元，但未就该主张举证。2018年10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济历城卫医罚［2018］0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莉莉因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的违法行为对其予以处以一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李莉莉未就该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起诉。关于修复手术的医疗机构，李莉莉述称与张健口头约定由李莉莉的老师为张健进行修复，后约定去整形医院为张健进行双眼皮修复；张健自述因无法相信其水平，害怕产生二次伤害，故自行到正规医院就诊，于2018年6月5日、2018年9月25日、2018年12月25日、2019年2月19日到山东省立医院进行面诊以便在合适时期进行治疗，该院医生检查后告知不适合治疗，未书写病历。后张健于2019年3月5日到山东省立医院再次就诊后建立门诊病历，并于2019年6月12日在山东省立医院美容整形专科门诊行重睑成形术、带蒂筋膜瓣切取移植术、任意皮瓣成形术、瘢痕畸形矫正术。2019年6月18日，张健在山东省立医院就诊换药。对于张健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健提交门诊病历1份、山东省立医院报告单5张、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单1张、门诊收费票据8张，主张医疗费16259.98元。李莉莉提出病历内容不清楚，且收费票据与病历无法对应，对482.6元的票据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张健提交的2019年6月12日的门诊收费票据与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单相互印证，对该票据记载的15241.38元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张健提供的病历并未记载其是因双眼皮手术进行诊疗，故对于2019年3月5日的门诊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余票据无病历或诊疗记录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健为修复双眼皮支付医疗费15241.38元。2.赔偿金。张健提交《协议书》1份，主张李莉莉应向其支付赔偿金8000元。李莉莉提交收到条一份，证实其已支付该款项。张健认为李莉莉已交付的8000元包括所退学费及手术费，但未就该主张举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莉莉已按协议约定向张健支付8000元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李莉莉不具备《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而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经卫生行政机关处罚，应认定李莉莉为张健行双眼皮手术存在过错，术后张健健康权受到侵害，损害后果与李莉莉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莉莉构成侵权。张健前往正规医院再次行整形修复手术，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系合理费用。李莉莉以张健未到其指定的整形医院修复不予赔偿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莉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健医疗费15241.38元；二、驳回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元，减半收取计203元（张健已预交），由张健负担112元，李莉莉负担91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张健提交2019年7月、9月的工资表及农业银行的流水明细，证实张健是有工作的。李莉莉质证称，张健提交的证据没有加盖公章，无法证明张健在该公司工作。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莉莉明知自己不具备《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仍从事医师执业活动为张健行双眼皮手术，导致张健的健康权受到侵害，李莉莉具有过错，应对张健因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李莉莉赔偿张健至山东省立医院行重睑成形术、疤痕畸形矫正术等修复手术的医疗费用15241.38元，并无不当。李莉莉上诉主张张健明知其不具备医师资格证书等仍允许其行双眼皮手术，张健自身存在过错，但李莉莉未举证证明张健对此明知，张健亦不予认可，故对李莉莉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延国代表张健与李莉莉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李莉莉把张健双眼皮修复完毕，并一次性赔偿张健8000元。现李莉莉上诉要求从张健的医疗费中扣除8000元，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李莉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文华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