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雁门大道西路帝豪世纪花园****楼1、2层9#、10#商铺。负责人：武汉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西台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被上诉人邓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87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核减零件差异98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典型的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山西省繁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王福义是涉案车辆×××/×××车辆的驾驶人，即本案的实际侵权人。而上诉人则系涉案车辆的保险人，与被上诉人本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却在缺少实际侵权人以及涉案车辆被保险人的情形下，错误适用法律，将赔偿责任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合法、不合理。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该规定可知，1、实际侵权人才是真正的侵权赔偿义务主体，保险公司仅为被保险车辆，在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转嫁风险，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非侵权责任；2、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可知承担交强险保险赔偿责任的是不存在前置条件的，而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是需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的。结合本案，一审法院无视法律规定，在未查明侵权人及被保险人相关信息的情况下，冒然将三者损失直接判令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由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实际侵权人以及被保险人为一审被告，导致案件事实未能调查清楚，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明确不应撤回对王福义的起诉，并且应当追加被保险人邯郸市万合裕通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阐明实际侵权人王福义的道路运输资格证系伪造，事故发生时其尚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为典型的侵权责任纠纷且不存在举证倒置的情形，该事实理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再次适用法律错误。第四、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将已向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款支付凭证提供给一审法院，足以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保险人支付过车损赔偿款，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规定，现场查勘、核定损失，均不构成保险人对赔偿责任的承诺。上诉人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款与诉讼阶段主张拒赔并不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明显错误。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相对人，基于法律的特殊规定参加庭审，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侵权人的过错所导致的，而上诉人并非事故侵权人，并且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保险人仅对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直接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而诉讼费并非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该项费用。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作出合法、公正、让人信服的裁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邓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于2017年1月18日，事故发生后，保险人、被保险人均未向答辩人赔偿损失，依据该法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怠于赔偿第三者的，第三者可以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金。因此，答辩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已向被保险人支付过车损赔款，依据该法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从事故发生后直至一审判决作出，在此期间内被保险人一直未向答辩人支付过任何赔款，因此，上诉人直接将保险赔款支付给被保险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以肇事车辆驾驶人王福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事故发生时其尚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对于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案涉肇事车辆驾驶人王福义在事故发生前已依法取得合法驾驶证，具有驾驶自卸货车的资质，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与肇事车辆发生的此次事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关于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的规定。以及参照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七条：关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考试应当按照交通运输部编制的考试大纲、考试题库、考核标准、考试工作规范和程序组织实施的规定。第十条：关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的规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申请取得从业资格证书应当符合的条件具体明确，其目的为了营运安全，降低事故风险。可见，对于没人从业资格证书驾驶营运车辆导致增加事故发生风险的范围，系驾驶员因年龄超过60周岁或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从而导致发生的交通事故。因此，对于没有从业资格证书的驾驶人员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适用免责条款应依事故发生的原因而定。事故原因如具备上述条件保险公司可以免责，除以上条件外的事故损失保险公司则不能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员所持有的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与驾驶技能和驾驶经验并无必然联系，亦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的保险义务。而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驾驶员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关系。再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已将事故赔款支付被保险人，说明上诉人认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均为合法、有效的证件。综上，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出于驾驶人员不遵守营运规定或不具备营运常识的原因造成的，上诉人以王福义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系伪造，事故发生时其尚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为由提出免责，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依据该法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的，这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利，保险人不应超越司法权利用格式合同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有违法律的规定。因此，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施救费、车辆损失费等共计10177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10时，王福义驾驶×××、×××解放牌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王大线25KM+300M（繁峙县大营镇齐城村路段），在弯道转弯过程中由于占道行驶，该车侧滑挂于相向而来崔胜利驾驶的×××、×××福田牌半挂货车车头之上，×××、×××货车摔出路外，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及路边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山西省繁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福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胜利不负事故责任。崔胜利所驾驶的×××、×××福田牌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山西省繁峙县滟鑫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同意由实际车主邓某向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车辆进行索赔，公司不再主张任何权利。事故发生后，邓某支付施救费500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对邓某提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后，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福田牌牵引车进行鉴定后，确定该车损失金额为82130元。×××、×××解放牌半挂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限额为25万元；×××所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限额为5万元。均有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经繁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福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崔胜利不负事故责任。王福义所驾驶的×××、×××解放牌半挂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称王福义的道路从业资格系伪造，对邓某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承担，由实际侵权人王福义承担赔偿责任，邓某将实际侵权人王福义撤回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邯郸市万合裕通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又称已将第三者车辆损失支付给被保险人邯郸市万合裕通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所述前后矛盾，且无证据证明王福义的道路从业资格系伪造，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崔胜利所驾驶的邓某实际所有的×××、×××福田牌半挂货车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福田牌牵引车的车辆损失经重新鉴定后，确定该车损失金额为8213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应当予以赔偿。邓某所支付的施救费5000元系为处理事故所支付的正当费用，且有正规票据证明，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某车辆损失费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邓某车辆损失费80130元、施救费5000元，共计87130元；二、驳回原告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68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90元，原告邓某负担1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邓某能否直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请求核减零件差异9800元的有无事实依据。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邓某所有的×××、×××福田牌半挂货车受损。经繁峙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福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福义所驾驶的×××、×××解放牌半挂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邓某直接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称其与邓某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不应直接承担本案保险金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王福义不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保险公司免赔。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不能提供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其主张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技术中心委托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受损的×××福田牌牵引车进行鉴定后，确定该车损失金额为82130元。南京金典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对保险标的承保前和承保后的检验、估价及风险评估；对保险标的出险后的勘查、检验、估损理算及出险保险标的残值处理。参与本案鉴定的两名公估人员具备保险公估从业人员执业资格证，鉴定程序合法。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对该鉴定金额有异议，请求核减零件差异9800元，但不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确凿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