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常萍，女，汉族，1957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锋，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汉市丰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小汉镇小南村十社。 法定代表人：赖勇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茜，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高林，男，汉族，1966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毕常萍因与被上诉人广汉市丰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原审被告杨高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毕常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小峰，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赖勇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辜茜、李勇，原审被告杨高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毕常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与杨高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资金利息124万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1月29日，以后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与杨高林承担。事实及理由：证据证实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最大股东、第三任法定代表人杨高林从公司成立不久因流动资金紧张开始对外持续借用民间资金用于购买原材料。杨高林已明确承认借款全部用于公司业务。毕常萍转账至丰艺玻璃制品公司20万元这一行为充分证实毕常萍与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建立的是长期连续借款关系。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载明公司账务中仍有500余万元以杨高林名下借款未归还，杨高林也当庭表示本案200万元借款包含其中。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第一、二任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在毕常萍处借款用于公司业务。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出具的200万元收据没有瑕疵。一审法院认定杨高林已经归还上诉人180万元借款错误，该180万元系上诉人担保借款，杨高林在收到丰艺玻璃制品公司180万元后并没有支付给毕常萍。 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并无借贷合意，上诉人也未将款项交付于答辩人，上诉人所称事实与常理及交易习惯严重不符，答辩人有合理理由怀疑上诉人所称借款系以其女儿名义与杨高林之间形成的股权投资款，而非借款。上诉人以民间借贷起诉答辩人属于恶意诉讼，请求司法机关处理。上诉人称杨高林从答辩人成立不久就持续对外借款用于答辩人购买原材料。即便存在对外借款的情况，但无证据证明杨高林向谁持续借款，多少用于答辩人买原材料。杨高林关于借款全部用于答辩人的陈述严重不实，其陈述在审理阶段前后矛盾，同时其与答辩人存在严重利害关系冲突，其陈述直接损害答辩人的利益。杨高林个人是否有大额资金需求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关于2014年12月26日转账给答辩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长期借贷关系，且不能证明转账就是借款。证人陈述其不清楚杨高林向上诉人借款多少。上诉人提交的200万元收据的真实性严重存疑。上诉人所称180万元系担保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本案200万元借贷的事实。根据《审计报告》，案涉200万元未在答辩人的会计资料中有记载，上诉人所称事实及所出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与民间借贷日常经验法则严重相悖。根据杨高林与赖勇杰、赖洲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确认的债务清单中并没有记载上诉人的债务。后杨高林以需要向毕常萍偿还180万元借款为由要求赖勇杰、赖洲林增加180万元，在赖勇杰、赖洲林支付180万元且收回180万元借条原件，杨高林声称毕常萍借款清偿完毕。根据杨高林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200万元与杨高林向上诉人所借18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上诉人与其女儿在2011年就作为答辩人的隐名股东由杨高林代持股份，答辩人有理由怀疑本案诉争款项实为股权投资款。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及杨高林严重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 原审被告杨高林发表意见称：我在一审时所述均是事实。我们厂前期管理是很不规范的，所以我只有看到欠条上面有无我签字，只要有签字我就认账。 毕常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24万元（该利息按照约定利率月息2%暂计至2019年1月29日），本息合计324万元，并自2019年1月29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自2011年开始在原告处借款，原告通过支付现金给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高林及转账等方式陆续向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提供借款共计200万元，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原告200万元，用于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生产经营，每月利息2%，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款。现还款日期已到，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均拒绝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8日，被告杨高林向原告毕常萍出具一张收据，载明：“收到毕常萍现金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正,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每月利息2%,此借款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该收据上加盖丰艺玻璃公司财务专用章,经手人处杨高林签名。2017年9月18日，丰艺玻璃公司原股东杨高林、钟莉、黄玲玲（甲方）与赖勇杰、赖洲林（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三人持有丰艺公司的全部股权，甲方三人现决定将该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总金额为1300万元。2017年11月11日，杨高林、钟莉（甲方）与赖勇杰、赖洲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进行补充协议，在原协议上股权转让金额从1300万增加180万元为1480万元，乙方在2017年11月14日之前支付甲方100万元，11月25日之前支付8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杨高林向丰艺玻璃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现金大写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00，（注）还毕常萍借款”。2017年12月27日，杨高林向丰艺玻璃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现金大写捌拾万元正，小写800000.00，（注）还毕常萍借款”。2019年3月，杨高林向丰艺玻璃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杨高林在2016年1月26日以本人名义（并加盖丰艺公司印章）向毕常萍借款180万元，已经由赖永杰、赖洲林以补充协议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名义（红洲玻璃转账100万元、赖洲林转账80万元）支付给本人后,由本人向毕常萍支付完毕,毕常萍手里的借条已由丰艺公司收回;2016年6月28日本人在丰艺公司期间向毕常萍出具的收据200万元(加盖丰艺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号为5180280)实际上是本人向毕常萍借款的同一笔借款”。 一审庭审中，杨高林对2019年3月的《情况说明》系其本人出具无异议，但陈述上述180万元实际并非向毕常萍所借，而是由毕常萍作为担保方，向案外第三人借款，本案所涉200万元才是向毕常萍所借款项，上述180万元与本案所涉200万元非同一笔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原告主张杨高林作为时任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负责人以公司名义向其借款进而要求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杨高林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与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具备借贷合意、借款已实际交付两个法律事实。由于杨高林时任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负责人，且杨高林亦承认其系以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故对于第一个要件事实原告无需再举证证明。关于第二个要件事实即案涉借款全部足额交付的问题，因原告陈述案涉借款系多年累积形成，杨高林系之后向其出具了加盖有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般情况下收据可以作为证明交付的直接证据，但因原告所举收据系杨高林经手出具，杨高林作为公司负责人其行为具有双重特征，既有可能为个人行为，亦有可能为履行职务的行为，杨高林当庭陈述200万元当中含有借款利息，在出具收据时对于其中有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并不十分清楚，故从该收据的出具情况来看杨高林对已实际交付的自认因有可能损害第三方利益故不能对丰艺玻璃公司产生法律上的效果，原告应当对200万元借款的实际交付进一步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原告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其取款记录与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审计报告》中反映出的“其他应付款-杨高林”科目中的明细不能达到基本对应，加之其所举高达1115461.63元均为现金支取且取现频繁，有的同一日取现达到15笔之多，这些与民间借贷的日常经验法则相悖，故对其所举银行取现记录不予采信；至于毕常萍及其配偶向杨高林的转账76万元，杨高林并未否认，可以认定为毕常萍向杨高林提供的个人借款；毕常萍向丰艺玻璃公司转账的20万元，丰艺玻璃公司虽认可收到，但其举示2016年1月26日杨高林向毕常萍出具加盖有公司印章的180万元的借条，上述20万元不能排除包含在该借条的金额中。综上，原告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已实际交付，结合庭审情况，被告丰艺玻璃公司举证已使案涉借款交付予公司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法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原告主张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杨高林当庭表示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不持异议，应当视为其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判决：一、被告杨高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毕常萍本金200万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以未还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上述逾期罚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毕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毕常萍提交如下证据：一、编号为1170721、1170727、1170734收据，证实其中125万元对应的股份系其女儿余竹所有，由杨高林代持，且股权款已经缴纳，本案借款与股权款没有交集。二、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及其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情况说明》中涉及的180万元并非上诉人毕常萍的借款，与上诉人毕常萍本案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无关。 对以上证据，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质证认为：三张收据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收据金额与上诉人所称余竹持有股份金额不一致,且收据应由杨高林持有，现由上诉人持有原件，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与杨高林的关系提出质疑；张某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反映杨高林向张某转账的金额与杨高林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180万元款项的金额不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张某与上诉人的丈夫有亲戚关系，且张某的陈述从2012年开始与杨高林存在多次民间借贷关系，累计金额180万元。证人也陈述毕常萍并没有向他出具手续，这与常理不符。结合杨高林的陈述，杨高林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80万元后用于偿还上诉人以外的人，所以上诉人才没有收到钱。 原审被告杨高林质证称：公司最早的出纳杨静与本人原是夫妻关系，收据都由杨静保管，只要是加盖了公司公章的都是有法律效力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二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一、丰艺玻璃制品公司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公司收取杨高林借款的记账凭证及收据，证明目的：1、证实公司并未收到上诉人主张的200万元款项；2、上诉人持有的200万元借款的收据与公司历来收据签字情形严重不符，系杨高林利用职务便利与上诉人恶意串通虚构公司债务；3、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与审计报告中的借款并不具备同一性。二、广汉市融通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明证人曾某、谢某与杨高林有利害关系，对证人曾某、谢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记账凭证及股东股份分配情况，证明杨高林代持上诉人之女余竹股份的时间与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间一致，金额接近，与杨高林在一审中陈述200万元借款中包含利息的说法相符。上诉人有理由怀疑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借款系其女儿余竹的投资款。上诉人恶意制造虚假诉讼的行为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对以上证据，上诉人毕常萍质证认为：证据一不具有完整性，被上诉人仅提交了有利于自己的部分，不能体现被上诉人的整个账目。审计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审计部门作出，被上诉人向审计部门提供的证据是否真实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审计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制作的《杨高林现金借款明细》中序号21、24、33三笔款项均来源于上诉人。其他的金额我们不清楚是作在哪一笔账上。证据二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股份款支付给了杨高林，与本案借款无关。 原审被告杨高林质证称：我们公司当时财务比较乱，序号21收据上将毕常萍换为本人的原因是，若是客户把账转入公司的话，我们公司规定哪个股东在外借钱的就由哪个股东还钱，公司财务也就写哪个股东的名字。200万元是从2011年到2016年期间的借款。序号24、33收据的款项是毕常萍的借款。证人曾某他们的话都是事实；上诉人之女余竹是公司隐名股东，投资与毕常萍的借款无关。 以上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毕常萍提交的编号为1170721、1170727、1170734收据、张某的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结合上诉人毕常萍、原审被告杨高林的陈述以及张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毕常萍所提上诉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是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如若承担还款责任，如何确定承担责任的方式。 针对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的抗辩理由，对于上诉人毕常萍在本案中主张的200万元借款与原审被告杨高林与赖勇杰、赖洲林签订《补充协议》以及原审被告杨高林向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中涉及180万元借款是否同一笔借款的问题。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认为，原审被告杨高林向其陈述180万元借款就是本案诉争的200万元借款，并写出书面《情况说明》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也已将180万元款项支付给杨高林，并收回了借条，上诉人毕常萍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上诉人毕常萍陈述，180万元是杨高林通过上诉人毕常萍的介绍向案外人张某的借款，180万元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张某，毕常萍仅是借款的担保人。原审被告杨高林在庭审中对陈述表示认可。二审中，上诉人毕常萍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当庭的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毕常萍、原审被告杨高林的陈述相一致，且有张某银行账户流水印证。故虽然原审被告杨高林于2019年3月向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但现有证据能够推翻杨高林在《情况说明》中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200万元诉争借款与《补充协议》、《情况说明》中涉及180万元借款并非同一笔款项。且根据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的陈述，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已经将180万元借款支付给原审被告杨高林，由杨高林清偿对上诉人毕常萍的借款。在杨高林没有向上诉人毕常萍实际交付欠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仍然具有向上诉人毕常萍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故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毕常萍主张，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自2011年开始向其陆续借款，金额共计200万元，并出具收据。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审被告杨高林虽认可上诉人毕常萍主张的事实，但同时陈述收据200万元中有利息，也有本金，在出具收据时对于其中有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并不十分清楚，故上诉人毕常萍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及金额进一步举证证明。根据上诉人毕常萍的陈述及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毕常萍交付款项存在现金支付及转账支付两种形式。现金部分仅有毕常萍的取款记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现金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毕常萍陈述在银行支取现金并交付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转账支付部分，上诉人毕常萍陈述其于2014年12月26日以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2日向原审被告杨高林转款30万元，2015年6月26日通过其丈夫余家喜账户转账46万元，转账支付金额共计96万元。对此本院审查认为，2014年12月26日，上诉人毕常萍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转账20万元，2015年6月26日通过其丈夫余家喜账户向原审被告杨高林账户转账46万元，2016年4月2日从其个人账户向原审被告杨高林账户转账3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提供的财务收据（NO：9488637、NO：1489454、NO：2226315）结合证人证言，可以确定上诉人毕常萍通过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支付出借款项共计96万元的事实。 对于上诉人毕常萍在本案中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是否是毕常萍的女儿在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中的投资款的问题。根据上诉人毕常萍的陈述及二审中提供的收据，以及原审被告杨高林的陈述，上诉人毕常萍女儿余竹的投资行为发生于2011年，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余竹的投资款就是本案案涉借款，且对于上诉人毕常萍主张的现金借款部分（其中包含了毕常萍主张的2011年的借款）均未确认，故对于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高度怀疑本案200万元借款就是毕常萍的女儿在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中的投资款”的事实不予确认。 对于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提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查处的问题。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确定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且本案诉讼发生后，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以上诉人毕常萍涉嫌挪用资金、虚假诉讼等已向广汉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并未立案，故对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中，虽然原审被告杨高林认可被上诉人毕常萍的诉讼主张。但根据其“200万元收据当中含有借款利息，在出具收据时对于其中有多少本金、多少利息并不十分清楚”的陈述以及公司已经转让的事实，杨高林对已实际交付的自认有可能损害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制品公司的利益，故杨高林的自认并不必然对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公司产生法律上的效果，杨高林当庭表示由其个人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不持异议，且在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本案200万元还款义务后，原审被告杨高林并未提出上诉，杨高林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丰艺玻璃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毕常萍履行借款96万元的偿还义务，原审被告杨高林应就上诉人毕常萍主张全部借款承担偿还义务。由于二审中当事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750号民事判决； 二、广汉市丰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杨高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毕常萍借款本金96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96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杨高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毕常萍借款本金104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4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毕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广汉市丰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6160元，杨高林承担16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0元，由广汉市丰艺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6160元，杨高林承担16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贾华荣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