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助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龙洲北路26号。法定代表人：刘政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湖南融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聪，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佳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63号新时代广场1栋26层20号房。法定代表人：张家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强农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二段168-1号摩天大厦1335房。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陈丽，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河坝镇迎宾路37号。上诉人益阳助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助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佳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尚公司）、湖南强农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农公司）、第三人陈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赫山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湘0903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书，助益公司、佳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做出（2018）湘09民终15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赫山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8）湘090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助益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助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政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恒、胡聪、被上诉人佳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强农公司、第三人陈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助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赫山法院作出的（2018）湘0903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改判佳尚公司向助益公司偿还借款5578000元及利息；2、改判强农公司对佳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确认助益公司对佳尚公司向其抵押的财产具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佳尚公司、强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转账记录、收据以及陈丽的陈述，案外人鲁春昌转让给助益公司的债权是确定的债权，并不是不确定的债权。陈丽与佳尚公司的股东系合作关系，《借款协议》签订后，陈丽为佳尚公司垫付了300多万元的前期款项，佳尚公司正是基于陈丽前期的垫资行为和担保行为才授权陈丽为其融资和收款人。鲁春昌、助益公司与佳尚公司的工作人员2019年1月29日、4月2日、6月10日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记录。根据2019年1月29日的会议记录，能够确认鲁春昌于2019年1月29日前向陈丽提供了41万元借款;根据2019年4月2日的会议记录能够确认，鲁春昌向陈丽提供了75万元，佳尚公司同意一次性偿还鲁春昌75万元及12万元利息；2019年6月10日，佳尚公司同意所有借款均汇入陈丽或陈丽指定的账户。根据鲁春昌与助益公司提供的银行支付记录及陈丽的收据，截止2015年8月1日前，陈丽已收取了鲁春昌、助益公司提供的资金本金5568000元（其中银行转账4049060元，一部分现金）。因此，鲁春昌对佳尚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客观存在，转让给助益公司的债权金额是确定的。2、鲁春昌与助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本案所涉纠纷正在（2016）湘0903民初3378号民事案件的审理阶段。2016年10月27日，鲁春昌与助益公司为共同原告起诉了佳尚公司，起诉金额为7614500元，案号为（2016）湘0903民初3378号，起诉后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本金5578000元及利息2141178元，佳尚公司应诉后，认为鲁春昌、助益公司没有向其提供借款，并提起了反诉，请求解除房地产抵押登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了多次调解，也让双方自行和解，因双方差距太大，没有达成和解。2017年7月12日，鲁春昌与助益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证，约定鲁春昌对佳尚公司享有的5568000元债权及权利全部转让给了助益公司，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2016）湘0903民初3378号案件并未审理完毕，故在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最终转让金额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债权转让后，鲁春昌、助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准许鲁春昌、助益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9月12日，助益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原告向赫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佳尚公司偿还借款5568000元及利息。3、法律并未禁止在诉讼过程中不能进行债权转让，鲁春昌与助益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是在（2016）湘0903民初3378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但无论是实体法还是程序法中均没有禁止在诉讼过程中转让债权的规定，协议约定“最终转让金额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是因佳尚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鲁春昌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达成的协议，如双方未就合同生效作出特别约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即生效。债权受让人与债务人就债权金额的争议，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的生效。4、一审法院未审查鲁春昌转让给助益公司的债权金额，就认定助益公司受让的债权是不确定的债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佳尚公司不认可陈丽的收款，对鲁春昌转让的债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应对异议进行审查，经审理认定佳尚公司对债权金额的部分提出异议成立，则对于没有异议的债权部分，应判决佳尚公司对债权受让人助益公司进行清偿。退一步讲，一审法院也查明了佳尚公司的内部会议纪要中确认鲁春昌向佳尚公司提供了75万元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不能在未审查佳尚公司提出的债权异议是否成立的前提下，驳回助益公司的诉请，于法无据。5、若债权转让存在问题，应追加权转让人鲁春昌（继承人）为本案第三人（鲁春昌已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佳尚公司答辩称：鲁春昌转让给助益公司的债权不仅在法律上属于不确定债权，并且其诉求与事实完全不符，是通过套用、拼凑流水的方式将属于《借款协议》范畴的陈丽个人债务强加给佳尚公司，存在虚假诉讼和套路贷的重大嫌疑。1、助益公司与鲁春昌之间的转让的债权金额不确定，债权不能转让，助益公司不存在诉权。从助益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看，除了鲁春昌转账的24万元外，其他的流水都是助益公司提供的，即使进行债权转让，债权数字应该是确定的。2、助益公司诉讼所提交的证据逻辑混乱，自相矛盾，试图通过均有重大瑕疵和疑问的授权委托书和《债权转让协议》，用套用、拼凑银行流水的方式将不属于《借款协议》范畴的陈丽个人债务强加给佳尚公司。3、强农公司及陈丽在本案中极力配合助益公司，其目的是将陈丽的债务强加给佳尚公司。综上，助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基本事实不符，助益公司与陈丽的个人经济纠纷与佳尚公司无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助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佳尚公司支付助益公司借款5578000元及利息；2、判令助益公司对佳尚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毛家桥39号6栋的房屋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强农公司对佳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7日，助益公司、佳尚公司、鲁春昌、强农公司四方签订《借款合同》，佳尚公司为借款人（甲方），出资人为鲁春昌（乙方），担保人为强农公司（丙方），中介人为助益公司（丁方）。约定佳尚公司因资金的需要，委托中介方助益公司向鲁春昌借款，佳尚公司以其所有的财产作为借款抵押，由鲁春昌按双方商定的借款金额给佳尚公司。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据的到账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5年7月5日，期限届满之日清偿。佳尚公司以房屋所有权证为（长）房权证（开福）字第（711143482）号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长）国用（2007）第（059920）号（长沙湘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土地（条码号6120070599205）及法院对此块土地的执行裁定书作为附件向鲁春昌提供借款抵押及连带责任担保，鲁春昌应按约定时间将借款金额交付佳尚公司。按合同要求办妥抵押登记后，他项权证、及设定契约书均由助益公司收执。借款月利率2%，逾期加收50%逾期利息。助益公司作为中介方接受借款人和出借人的委托，约定付款时间及金额，制定《还款计划书》，对借款人借款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管理和催收，并对借款风险进行监控。此次借款资金，在佳尚公司、鲁春昌双方办妥房屋他项权证的五个工作日内汇入佳尚公司账户，资金由鲁春昌根据佳尚公司使用情况分批汇入，确保两证合一的使用。同日佳尚公司与鲁春昌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以佳尚公司坐落于长沙市毛家桥039号6栋的房屋（长房权证开福字第711143482号）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作价为700万元，并于同日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房他证开福字第515001847号）。上述合同签订后，佳尚公司向助益公司开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丽全权代表佳尚公司，为佳尚公司与助益公司办理有关借贷业务，其授权范围为特别授权，从授权之日起，直至与助益公司业务完毕之日止，此授权书不可撤销。2015年1月20日，佳尚公司委托律师向鲁春昌发函，催促鲁春昌于2015年1月21日前将约定借款金额到位，逾期视为根本性违约，终止借款合同并解除他项权证登记。2015年2月16日，鲁春昌委托律师向佳尚公司回函，告知借款资金应根据使用情况分批借入，并应接受助益公司监督；鲁春昌已经分批提供了75万元资金，用于佳尚公司委托的陈丽办理两证合一手续，但佳尚公司未能及时将两证合一办好，抵押物存在重大风险，鲁春昌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合同履行。2015年4月2日，佳尚公司及有关利益关联方在佳尚公司召开办公会，其中会议记录载明为解除他项权证，同意对助益公司方的75万元本金连本付息还清。2017年7月12日，助益公司与鲁春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鲁春昌将对佳尚公司拥有的5578000元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助益公司（最终债权转让金额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因鲁春昌与助益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另行处理，助益公司不向鲁春昌支付债权转让费，本协议签订后，鲁春昌须在30日内通知佳尚公司、强农公司。此后，助益公司诉至法院，要求佳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578000元及利息。而在2017年7月12日之前，助益公司与鲁春昌曾签订过另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落款时间，约定鲁春昌将对佳尚公司拥有的700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助益公司（最终债权转让金额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2016年2月1日，陈丽以佳尚公司名义与鲁春昌、助益公司、强农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各方确认鲁春昌、助益公司向陈丽指定的银行账户提供借款共计7614500元，陈丽用“长沙佳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盖印。2016年2月2日，陈丽以“长沙佳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鲁春昌、助益公司、强农公司向法院递交《司法确认申请书》，请求对该《人民调解协议书》进行司法确认。陈丽又用“长沙佳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在其提交的《司法确认申请书》上盖印，同年3月8日，法院以（2016）湘090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裁定产生法律效力后，佳尚公司以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为由，于2016年4月28日向法院提出《异议审查申请书》，经查，陈丽于2016年2月1日在《人民调解协议书》、2016年2月2日在《司法确认申请书》加盖的“长沙市佳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字样的印鉴，与佳尚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备案印鉴不是同一印鉴。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湘0903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湘090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佳尚公司、鲁春昌、助益公司、强农公司四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助益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中介方，依据与鲁春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起诉前来，要求佳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该条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应是在合同的权利、义务、标的等内容明确的前提下进行的，如果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债权金额都不明确，此类债权不能进行转让。本案中，助益公司主张根据其与鲁春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其受让的债权应为借款本金5578000元，佳尚公司抗辩认为，鲁春昌没有履行借款合同的出借义务，助益公司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中，案外人刘政军等人与陈丽的资金往来与助益公司无关。助益公司与鲁春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系根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助益公司在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时应充分审查鲁春昌享有该项债权是否属于确定的债权，鲁春昌向助益公司出具了两份金额不一致的《债权转让协议》，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均约定最终债权转让金额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如债权为确定的债权，则完全不需要如此约定。陈丽作为佳尚公司借款事务的委托代理人，虽其确认收到了5578000元，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佳尚公司对资金的性质和金额均存在争议，仅在其内部会议纪要确认鲁春昌向佳尚公司提供了75万元资金的事实。因此助益公司所受让的债权系不确定的债权。故助益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主张佳尚公司、强农公司应支付借款本金557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助益公司益阳助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50元，由助益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佳尚公司是否应向助益公司偿还借款5578000元及利息；强农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助益公司对佳尚公司向其抵押的财产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助益公司与佳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2015年1月7日，助益公司、佳尚公司、鲁春昌、强农公司四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佳尚公司委托中介方助益公司向鲁春昌借款，佳尚公司以其所有的财产作为借款抵押，由鲁春昌按双方商定的借款金额给佳尚公司。借款金额为7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以借据的到账金额为准。助益公司对佳尚公司提交的资料、文件的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核，对资信、资产状况进行审查，按照约定收取管理费、履约保证金及居间费。合同还对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从上述合同内容可知，助益公司不是本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而是居间人。助益公司没有向佳尚公司提供出借资金的义务，也无证据证实助益公司向佳尚公司提供了出借资金。故助益公司以《借款合同》为据，请求佳尚公司偿还借款557.8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助益公司与鲁春昌之间不存在合法的债权让与。债权让与应具备以下要件：一是须存在有效债权；二是被让与的债权须具有可让与性；三是让与人与受让人须就债权让与达成协议，且不得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四是债权让与须通知债务人。本案中，2017年7月12日鲁春昌与助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鲁春昌对佳尚公司拥有的557.8万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助益公司，最终债权转让金额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确认的金额为准。但助益公司未提供确认鲁春昌对佳尚公司享有债权的生效判决书、调解书。2016年2月2日，陈丽以“佳尚公司”名义与鲁春昌、助益公司、强农公司向赫山法院递交《司法确认申请书》，请求对《人民调解协议书》进行司法确认。同年3月8日，赫山法院以（2016）湘090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佳尚公司以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为由，于2016年4月28日向赫山法院提出《异议审查申请书》，赫山法院审查认为，陈丽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司法确认申请书》上加盖的“佳尚公司”字样的印鉴，与佳尚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备案印鉴不是同一印鉴。据此，赫山法院作出（2016）湘0903民特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湘090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故无证据证实鲁春昌对佳尚公司享有有效债权。综上所述，助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50元，由益阳助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蔡鹏飞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史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