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5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羽佳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经济开发区城南新区现代大道**附**。 法定代表人：翟继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运，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瑞延盈泰克汽车饰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经济开发区城南新区现代大道**附**。 法定代表人：赵东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江苏鑫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羽佳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瑞延盈泰克汽车饰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20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川民申3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羽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刘全运，被申请人瑞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羽佳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已经明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而非包括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的增值部分的全部土地增值税。二审判决认定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全部土地增值税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税务机关出具的土地增值税计算表，土地使用权部分的土地增值税是可以明确的，不存在无法分割的问题；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关于土地使用权增值税以及违约金的事实的认定以及法律的适用，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的，其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法院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进行改判，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羽佳公司承担土地增值税2006533.89元，支付违约金1194866.6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瑞延公司负担。 瑞延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4.税费：第2）第3）项约定，确定了土地增值税承担主体系羽佳公司，税务部门对土地增值税金额的核定方法、方式，不能改变双方对土地增值税由羽佳公司承担的特别约定；羽佳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应当向瑞延公司全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94866.63元。请求驳回羽佳公司的再审诉讼请求。 瑞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羽佳公司立即向瑞延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5788887.63元；2.羽佳公司立即向瑞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194866.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羽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5日，瑞延公司与羽佳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载明：“转让方：瑞延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受让方：羽佳公司（以下简称‘乙方’）1.资产转让范围：(1)甲方提供给乙方的资产清单上面的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工具等资产及土地使用权……2.转让金额：(1)经甲乙双方同意，将本次转让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器工具等）金额定为：人民币叁仟柒佰捌拾贰万贰仟叁佰伍拾叁元柒角肆分（￥37822353.74元）（含税金额，明细为本协议附件1-1。）……3.支付方法及支付期限：(1)定金：总金额的20％即人民币柒佰伍拾陆万元整（￥7560000.00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的支付方法为，从甲方对乙方的应付账款余额中抵减。(2)中期付款：总金额的70％，即人民币贰仟陆佰肆拾捌万整（￥26480000.00元，资产交付时，即甲乙双方签定转让资产接收明细表时）甲方将资产交付给乙方后，从甲方对乙方的应付账款余额中抵减，不足金额，乙方将在15日内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余额：总金额的10％，即人民币叁佰柒拾捌万贰仟叁佰伍拾叁元柒角肆分（￥3782353.74元）关于余额，甲方将资产向乙方交付完了，两个月内，乙方将￥3782353.74元以现金一次性支付给甲方。……4.税费：(1)由本次转让资产所发生的相关手续费、契税、印花税等税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2)由本次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待发生时按甲方实际缴纳数并入房产转让价值与乙方结算收取。(3)转让价为含税价，甲方向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5.日程安排：(1)11月05日：签订最终合同。(2)11月30日：甲方将协商好的资产转让给乙方。(3)11月29日-30日：存货盘点，存货金额协商及转让存货……7.违约责任：……2）乙方不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日期给付价款时，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逾期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额，不得超过总转让资产金额的3%。逾期超过三个月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日，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其中载明：“……因转让时土地使用权实际转让价为￥0元（增值税按实际开票时确定金额结算）……”2017年1月11日，四川省资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直属税务分局向瑞延公司出具资地税一直税通【2017】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四川瑞延资产转让土地增值税计算表》，该计算表中载明：“项目房产申报交易价格17838154.33元，核定收入价格24200708.84元，核定收入参照依据账面净值，土地增值税计税金额（价税分离）23048294.13元；项目土地申报交易价格4140000.00元，核定收入价格5897300.00元，核定收入参照依据资府[2016]57号1级工业用地基准价17万／亩，土地增值税计税金额（价税分离）5616476.19元；核定税率7%，应缴土地增值税2006533.92元。备注土地面积23128㎡（34.69亩）”。2017年7月6日，瑞延公司、羽佳公司对“关于收购四川瑞延未定事项”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序号1问题点资产转移（土地证）……②房产增值税￥2006534.00元，四川瑞延承担。③土地证转让事项由羽佳协助处理。序号2问题点付款需求①近期付部分款项（叁佰万）7.14日前付款完成，②房产证落实后，十个工作日内，付到总款90%，③二个月内结清剩余所有。序号3问题点后期罚款处理……”7月1日瑞延公司向羽佳公司发出主题为《“关于收购四川瑞延未定事项”会议录需要更正及补充相关事宜》的电子邮件，载明：“……本次给您写邮件，是因为‘关于收购四川瑞延未定事项’会议录中有以下几个事项，需要重新更正并补充，原因是与当时会议上口述的和实际笔记的内容有差异第一，资产转移（土地证）项目中，②‘房产增值税￥2006534.00元四川瑞延承担之说’……待确定。第二，后期罚款处理项目中需要补充……”。7月12日，羽佳公司向瑞延公司发出主题为“关于贵司与四川羽佳7月10号邮件的回复”，邮件中载明：“……本次邮件，主要是对您7月10号的邮件做出的正面回复：第一：涉及到会议内容变更的，如果由直接参会人员回复，更具参考价值，因为此项会议纪要是经过参会人员签字认可的；第二、关于资产转移部分的土地增值税问题……”2017年8月24日，瑞延公司、羽佳公司对“韩一收购遗留问题”再次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序号①问题点付款问题《四川羽佳向四川瑞延的收购资金支付计划：改善措施part11′8月31日前（￥1000000ˉ）”，2′9月8日前（￥1000000ˉ），3′10月10日前（￥1465801ˉ）part2。余款1′10％合同金（￥3782354）2′江苏设备款（￥1128914）3′税金（未协定）（根据合同内容和税法判定）在完成土地证转让后45天内支付……”2016年12月20日瑞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资产转让给羽佳公司，2017年1月19日瑞延公司缴纳土地增值税2006533.89元，2018年1月26日案涉不动产变更登记到羽佳公司名下。羽佳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18日、7月6日、7月14日、9月1日、9月13日、10月13日、2018年6月8日向瑞延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465801元、3000000元。羽佳公司尚欠瑞延公司资产转让款782353.74元。后因案涉土地增值税2006533.89元的承担、资产转让余款支付及违约金承担问题，双方协商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增值税的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土地增值税应包含转让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应缴纳的增值税，但本案当事人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第4条第（4）项所约定的“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应仅指转让土地使用权部分应缴纳的增值税。当事人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所载明的内容表明：1.转让金额37822353.74元为除土地使用权外的其他转让资产的含税价格；2.土地使用权为零价格转让；3.转让方与受让方应缴税费各自负担。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知《资产转让合同书》第4条第（4）项本意为因土地使用权为零价格转让，在签订合同确定转让金额时，未确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税金，故约定待实际发生时按实际缴纳数并入房产转让价值。因此，“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应仅指转让土地使用权部分应缴纳的增值税。关于土地使用权部分应缴纳的增值税的承担问题，如前述理由，应当计入转让价款由羽佳公司支付予瑞延公司。根据四川省资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直属分局出具的《四川瑞延资产转让土地增值税计算表》载明，“土地”项目的土地增值税金额为393153.33元，此款应由羽佳公司承担。瑞延公司主张羽佳公司承担全部土地增值税额2006533.89元，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违约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瑞延公司、羽佳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资产转让款支付的时间及违约责任。2017年7月6日瑞延公司、羽佳公司的《会议纪要》议定的事项包括资产转移、付款需求、后期罚款三方面并分别做出了改善措施。2017年7月10日瑞延公司仅就《会议纪要》中的2006534元的增值税承担问题及后期罚款处理问题向羽佳公司发出电子邮件予以否认，且羽佳公司已于2017年7月14日前就该《会议纪要》形成的议定事项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应当认定瑞延公司、羽佳公司就该《会议纪要》未否定的部分达成了合意。同年8月24日瑞延公司、羽佳公司双方就“韩一收购遗留问题”再次形成了《会议纪要》，双方均未对该纪要提出异议且有瑞延公司、羽佳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结合双方的陈述及交易习惯，应认定该《会议纪要》已变更了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关于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根据《会议纪要》确定的资产转让款支付时间及不动产变更登记时间，羽佳公司应于2017年7月14日、8月31日、9月8日、10月10日前向瑞延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30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1465801元且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资产转让款总金额的90％，2018年3月13日前支付余款3782353.74元。如前述理由，羽佳公司支付瑞延公司的款项中违约的有2017年9月1日支付的1000000元、9月13日支付的1000000元、10月13日支付的1465801元、2018年6月8日支付的3000000元，违约时间分别为1天、5天、3天、87天。根据《会议纪要》中的约定，案涉土地增值税393153.33元的支付应计入余款给付期间（即2018年3月13日前）。庭审中双方确认，羽佳公司尚未按约支付瑞延公司资产转让款为782353.74元，羽佳公司实际尚欠瑞延公司资产转让款应为1175507.07元。在审理过程中，羽佳公司抗辩其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人民法院减少且瑞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定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2018公布的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一至五年）4.75％，上浮30％即为年利率6.175％。羽佳公司已支付款项中未按期支付部分的违约金为171.53元、857.64元、1257.13元、44768.75元，共计47055.05元，未支付部分违约金以1175507.0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羽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延公司转让款1175507.07元；二、羽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延公司违约金（已支付款项中未按期支付部分的违约金为47055.05元，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应支付转让款的违约金以1175507.0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瑞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686元，瑞延公司负担20905元，羽佳公司负担39781元。 瑞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羽佳公司向瑞延公司支付资产转让款2131533.89元，羽佳公司向瑞延公司支付违约金1194866.6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羽佳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土地增值税的承担问题。根据《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次资产转让范围包括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器工具等资产及土地使用权和存货。双方在税费的承担上除对土地增值税发生分歧外，其他税费的承担双方无异议。《资产转让合同书》第4条第（2）项载明：由本次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待发生时按瑞延公司实际缴纳数并入房产转让价值与羽佳公司结算收取，虽然本项中约定的是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对土地增值税的涵义规定为：“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第三条规定：土地增值税按照纳税人转让房地产所取得的增值额和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税率计算征收。在四川省资阳市地方税务局第一直属税务分局资地税一直税通【2017】5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四川瑞延资产转让土地增值税计算表》中载明：土地增值税计税金额（价税分离）房产为23048294.13元，土地5616476.19元，房地产28664770.32元，核定税率为7%，应缴土地增值税2006533.92元。通知书和计算表中未确认房产和土地分别应缴纳土地增值税的金额，而这足以说明，税务部门征收土地增值税是不允许将房产和土地分开来计算的。当双方对土地增值税的范围和涵义产生分歧时，应以法规规定和税务部门具体征收的情况来确定，一审判决将房产和土地分别计算应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确认‘土地’项目的土地增值税金额为393153.33元不当，予以纠正。本案双方转让房地产的土地增值税2006533.89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羽佳公司承担。瑞延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未确认转让房地产的土地增值税2006533.89元由羽佳公司承担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二）关于违约金。虽然羽佳公司未按照《资产转让合同书》的约定支付资产转让价款，一方面，双方约定资产转让价款首先从瑞延公司对羽佳公司的应付账款余额中抵减，不足金额，才由羽佳公司支付，但双方的合同书中并没有载明应付账款余额的具体金额，致约定的最终给付金额无法确认；另一方面，双方在事后形成了多次《会议纪要》，对《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资产转让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变更，因此一审判决以变更后的支付时间作为羽佳公司是否违约来判断标准正确。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功能，但主要是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一审判决根据羽佳公司的请求对违约金进行适当调整正确。羽佳公司在一审判决前的2018年9月7日向瑞延公司支付了资产转让价款657353.40元，羽佳公司尚未给付瑞延公司的资产转让款（含土地增值税）为2131534.26元，瑞延公司上诉请求羽佳公司给付其资产转让款2131533.89元，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认2018年3月14日前羽佳公司应给付瑞延公司违约金为47055.05元，予以确认；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9月7日，羽佳公司应给付瑞延公司的违约金为84671.79元；2018年9月8日前羽佳公司未按期支付瑞延公司资产转让款的违约金为131726.84元。羽佳公司尚未给付的资产转让款2131533.89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瑞延公司请求羽佳公司给付违约金1194866.63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羽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瑞延公司资产转让款2131533.89元；三、变更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200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羽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瑞延公司违约金（2018年9月8日前被上诉人羽佳公司未按期支付瑞延公司资产转让款的违约金为131726.84元，尚未给付的资产转让款2131533.89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9月8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686元，瑞延公司负担30521元，羽佳公司负担30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7元，由瑞延公司负担10207元，羽佳公司负担13800元。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所涉争议焦点为：案涉土地增值税由谁承担的问题；如何认定违约金。 1.关于案涉土地增值税由谁承担的问题。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1.案涉资产转让金额37822353.74元为含税价格，包括房屋建筑物，机械设备、工具等，不包含土地使用权；2.土地使用权实际转让价为0元，增值税按实际开票时确定的金额结算。由此可知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书》第4条第（2）项本意为因土地使用权为零价格转让，在签订合同确定转让金额时，未确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税金，故约定待实际发生时按实际缴纳数并入房产转让价值。因此，当事人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书》第4条第（2）项所约定的“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应仅指转让土地使用权部分应缴纳的增值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应包含转让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应缴纳的增值税”的规定，税务部门征税对象是纳税义务人，作为土地增值税纳税义务人的瑞延公司，已按时足额缴纳应纳税款，至于瑞延公司与羽佳公司关于应纳税款如何分担的约定，不属于税务机关审查范围，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调整范围。本案系民事法律关系，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案涉《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已经明确约定转让土地使用权所发生的土地增值税由羽佳公司承担，而非包括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的增值部分的全部土地增值税。二审认定双方转让房地产的土地增值税2006533.89元均由羽佳公司承担不当，应予纠正。 2.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案涉违约金的计算，是建立在案涉土地增值税如何承担上的，应由羽佳公司缴纳的土地增值税金额决定了其应付违约金的金额，二审在认定案涉土地增值税的承担问题上不当，致使违约金的计算有误，应相应予以调整。 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20民终160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1608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7元，由四川瑞延盈泰克汽车饰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忠 审判员 何   丛 审判员 任 冀 川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骆锐（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