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0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南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清河路峨影宿舍20幢2单元3楼5号。法定代表人：程永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鸽，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何家坪23号。法定代表人：唐仁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南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雁公司）与上诉人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6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利息起算时间予以改判，利息暂定700000元，以2908074.08元工程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9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留守人员工资予以改判，支持南雁公司留守人员工资9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日期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鸿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不正确，鸿腾公司已于2014年8月将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工程已完工部分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不能以鉴定报告出具时间作为工程款利息支付时间；二、工地留守人员工资系由鸿腾公司长时间不安排南雁公司将剩余雁形板吊装造成，留守人员工资应由鸿腾公司承担。鸿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数额已经超出了鸿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南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雁公司的上诉。鸿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鸿腾公司支付南雁公司工程款100万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未完工南雁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减免40%左右的工程款；二、本案工程至今未完工，质保金的质保期限未到，质保金应当予以扣留；三、一审判决认定鸿腾公司支付留守人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南雁公司辩称，一、鸿腾公司提到的上诉事实不真实，由于鸿腾公司迫使业主建设单位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有意不安排南雁公司安装168块酿造车间雁形板，不按合同付款约定向南雁公司支付进度款，故意使主体工程工期拖延；二、鸿腾公司已对酿造车间已完工部分制作、安装进行检验，确认合格，其公司主张质保金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3年5月至2015年11月，由于鸿腾公司迫使业主建设单位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有意不安排南雁公司安装168块酿造车间雁形板，造成主体工程工期拖延，使得南雁公司工地留守人员长期滞留照看该批未安装的雁形板，产生工资费用93000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腾公司的上诉。鸿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腾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248800元、车间工程款含质保金2908074元、南雁公司增加留守人员人工费93000元，共计工程款3249874元；2、判令鸿腾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鸿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腾公司系湖南省浏阳河国际名酒城工程项目总承包施工单位。鸿腾公司将该项目工程的基酒中心、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制安工程分包给南雁公司。2011年10月28日，南雁公司、鸿腾公司签订《基酒中心、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制安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双方约定：1、工程内容为：基酒中心、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的预制、张拉、灌浆、运输、吊装、灌缝；2、工程合同价：基酒中心跨度13-17米，面积约500平方米，单价240元每平方米，单项造价按实结算；酿造车间跨度18米，面积约为18000平方米，单位造价240元每平方米，总造价按实结算；3、付款方法：合同签订后，乙方（南雁公司）人员及设备，包括原材料到位，经甲方（鸿腾公司）现场施工员核实，拨付该栋总工程款10%给乙方，制作完单栋总工程量的50%时，经甲方现场施工员核实，拨付给乙方该栋总工程款的20%，雁形板预制完成500平方米甲方按该栋工程总造价的40%支付给乙方，雁形板全部安装完毕后一个月内甲方按该栋工程总造价的15%支付给乙方，雁形板全部安装完，经甲方及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资料完成后，拨付该栋总工程款的10%给乙方，余下5%作为质保金，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应在质保期后一周内退还乙方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南雁公司按约进行了基酒中心、酿造车间的施工。2012年9月22日，针对基酒中心的屋面雁形板施工工程双方进行结算，南雁公司提交的《工程结账单》上记载工程造价为1108800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193000元，鸿腾公司项目部在该《工程款结账单》上加盖了公章。至南雁公司起诉时止，鸿腾公司支付基酒中心的雁形板工程款为860000元，尚欠南雁公司248800元。2013年6月26日，针对酿造车间的雁形板工程双方进行结算，南雁公司出具的《四川南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请款报告》记载酿造车间雁形板的工程造价为4271707元，已经支付1150000元，尚欠工程款1840000元，但是在该请款单上鸿腾公司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公章。由于鸿腾公司的主体工程延误工期，南雁公司一直未将酿造车间的雁形板吊装完毕。2015年11月25日，南雁公司向浏阳市公证处申请公证，公证事项为：酿造车间的屋面已经完成部分雁形板的安装，在酿造车间周围摆放有尚未安装的雁形板168块。诉讼中因酿造车间的部分雁形板没有安装完工，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汇才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了汇才造价字（2018）第106号鉴定报告，该报告的结论为：“浏阳河国际名酒城工程项目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工程制作造价及安装造价为4058074元”。因鸿腾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南雁公司遂提起诉讼。另认定，2013年4月至2015年10月，因工地尚有雁形板没有安装完毕，南雁公司以每月工资3000元聘请朱明学看守168块雁形板，共计支付朱明学工资96000元。2014年8月24日，鸿腾公司与湖南浏阳河国际名酒称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清算退场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鸿腾公司）分包酿造车间雁形板施工方，因部分雁形板未吊装，考虑到工程主体施工的延续性，现甲方（湖南浏阳河国际名酒称有限公司）已将雁形板的所有施工费用全部结算给乙方，乙方必须保证雁形板施工方完成吊装及灌缝等工作，具体吊装时间为甲方根据本合同支付的款项达到800万元的日起为准……”。第三条第六款约定：“自雁形板吊装完成之日起7日内，乙方必须完成所有人员及设备材料的退场工作”。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28日，南雁公司腾公司签订的《基酒中心、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制安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南雁公司按照鸿腾公司的要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鸿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关于基酒中心雁形板制作及安装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南雁公司、鸿腾公司对该项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有双方认可的《工程结账单》，鸿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248800元。关于酿造车间雁形板制作及安装工程的工程款问题。南雁公司按约制作了雁形板并运送至工地，但是鸿腾公司一直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南雁公司未将运送至工地的雁形板全部吊装灌缝，因此双方未能对酿造车间的工程款进行结算，经委托专业机构对酿造车间的雁形板工程造价及未吊装的雁形板进行价格评估，鉴定结果为：“已经全部制造完工的雁形板工程制作造价及安装造价为4058074.08元”，对该鉴定结果予以认定。鸿腾公司已经支付1150000元，剩余工程款2908074.08元应当按约支付。关于工地留守人员工资的问题，因雁形板没有吊装完毕，南雁公司聘请留守人员朱明学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必要合理的期限，故南雁公司对该留守人员的工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一半。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2012年9月22日，南雁公司、鸿腾公司已经对施工完毕的基酒中心雁形板工程进行了结算，鸿腾公司应当在质保期届满后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此鸿腾公司所欠工程款中的248800元应当从2013年9月22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对于酿造中心的雁形板工程，因工程尚未施工完毕，双方又未能对已经施工的雁形板工程及未吊装的雁形板进行结算，故欠款金额一直不能确定，但经委托进行造价鉴定后，鸿腾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逾期未支付应当承担逾期利息。所以鸿腾公司所欠工程款中的2908074.08元应当从2018年12月25日开始计算。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所涉的酿造车间雁形板工程一直未完工，工程款一直未确定，基酒中心与酿造车间的工程均系本案《基酒中心、酿造车间屋面雁形板制安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标的工程，按照惯例一个合同的工程款应当一起结算，故诉讼时效应当从整个合同工程价款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对鸿腾公司称基酒中心的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对南雁公司要求鸿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鸿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留守人员工资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鸿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雁公司留守人员工资46500元及工程款3157504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1、248800元工程款本金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908074.08元工程款从2018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均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南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受理费32800元，鉴定费53445元，合计86245元，由南雁公司负担6245元，鸿腾公司负担8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鸿腾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利息及留守人员工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南雁公司已提交了《工程结账单》证明其公司于2012年9月22日就已施工完毕的基酒中心雁形板工程与鸿腾公司进行了结算，鸿腾公司应当将剩余工程款在质保期届满后及时支付，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鸿腾公司支付南雁公司248800元，并从2013年9月22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对于酿酒车间雁形板工程，南雁公司依约将雁形板制作完成并运送至工地，但并未将酿酒车间的雁形板全部安装完毕，虽然南雁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就酿酒车间的雁形板工程出具了工程请款报告，但鸿腾公司并未对该报告载明的应付款项盖章确认，而后南雁公司亦未与鸿腾公司就酿造车间雁形板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应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于2018年12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鸿腾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并判决鸿腾公司从2018年12月25日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同时，鸿腾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未完工系因南雁公司的过错，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不符合退还条件，且其公司与业主单位已于2014年8月24日签订了《工程清算退场协议》，其公司提出主张减免工程款和扣留质保金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均不予支持。此外，因鸿腾公司主体工程延误工期，南雁公司未将酿酒车间雁形板全部安装完毕，而南雁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公司雇请人员长年留守工地的必要性，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决南雁公司与鸿腾公司各自承担50%的工地留守人员工资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雁公司与上诉人鸿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3元，由四川南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957元，湖南省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