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美香。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代钢。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贤安，新宁县百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东，湖南湘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美香、洪代钢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美香、洪代钢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8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改判伍美香、洪代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由陈小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案件起因，导致作出错误的认定。陈小芳并没有在徐某甲恶意纠集娘家家族势力聚众殴打洪代钢、伍美香的案件中受伤。该事实有某镇派出所所做的村干部等人的调查笔录为证。陈小芳并不在现场，陈小芳在诉状中歪曲事实。陈小芳诉称其受伤骨折，但骨折部位在CT、DR报告中的体现有矛盾的地方。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伍美香、洪代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 陈小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陈小芳受伤真实存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伍美香、洪代钢连带赔偿陈小芳医药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6642.3元（当庭变更为1764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美香、洪代钢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小芳儿子洪某家的杂栏（地下室）与路中间有一米左右宽的空地，一直是洪某家用来堆放柴火和红砖等杂物。2018年9月，洪某准备将杂栏利用，为避免路面的雨水通过该空地流入杂栏，洪某便于9月3日砌了比路面略高0.15米左右的挡水墙。9月4日下午6点多，洪代钢来跟洪某讲不准砌，两人起了争执。9月5日早上6点半左右，洪代钢拿了一把锄头挖洪某家刚砌的挡水墙，洪某和洪代钢就吵了起来，洪某妻子徐某甲出面制止，结果被伍美香打伤。9月5日下午，在村领导处理挡水墙纠纷时，洪代钢与洪某又发生争执，伍美香拿了一个石头准备击打洪某，陈小芳见状就去制止伍美香，伍美香扔掉石头，反过来就揪住陈小芳的衣服，将陈小芳摔倒在地并进行殴打，造成陈小芳左锁骨远端骨折，头部挫擦伤。陈小芳受伤后，在新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用去医疗费5996.53元。陈小芳之伤经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轻伤二级。综上，伍美香、洪代钢目无法纪，肆意殴打他人，侵害他人身体，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陈小芳向法院起诉，请依法判准陈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芳之子洪某与洪代钢系堂兄弟及邻居关系。2018年9月3日，洪某为防止下雨天路面的雨水倒流至自家杂栏（地下室），在杂栏门外80公分左右的位置，砌了比路面高出0.15米左右的挡水墙。2018年9月4日下午六点左右，洪代钢以挡水墙影响其通行为由，不同意洪某砌挡水墙而与之发生争吵。2018年9月5日早上六点半左右，洪代钢拿锄头敲打洪某砌的挡水墙，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在洪代钢与洪某发生争吵过程中，徐某甲拿扫把前去帮忙击打洪代钢，伍美香见状去抢徐某甲的扫把，两人遂扭打在一起，在扭打过程中徐某甲受伤。此事发生后的当天，徐某甲将其与洪代钢因挡水墙发生争吵之事打电话告知其娘家兄长徐某乙及徐某丙，洪某打电话告知村支书徐某丁，请求村干部调处。当天下午六点左右，村干部徐某丁、文某某、阳某某在洪某家门口调处该纠纷的过程中，洪代钢与洪某第三次发生争吵，洪代钢回家拿了一把锄头又要打挡水墙。此时徐某乙、徐某丙先后赶到现场，徐某乙走到洪代钢面前质问其是否打了自己的妹妹，随后二人发生扭打，徐某丙正想上前，被洪代钢之弟洪某乙、弟媳伍某某扭扯住。伍美香在看到丈夫洪代钢与徐某乙扭打在一起后，欲从二人扭打所在位置的上方冲到二人身边，结果侧身摔倒在路下方有碎石的田里受伤。这时，洪代钢侄儿洪某丙上前将徐某乙扯开，但洪某又冲过去与洪代钢扭打在一起。此时，伍美香从田里爬起来并拿了一块石头走近洪某和洪代钢，洪某母亲陈小芳见状也走到洪某和洪代钢身边，伍美香遂扔掉石头抓住陈小芳并与之发生扭扯，后将其拖倒在地致使陈小芳受伤。 陈小芳受伤后的当天，被送至新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6694.53元（5996.53元+68元+630元）。医院诊断为：1.头部挫擦伤；2.多处软组织挫伤；3.脑震荡？4.颅内继发性损伤待删；5.右肾多发性结石；6.冠心病；7.左侧锁骨远端骨折。 2019年4月1日，陈小芳之伤经邵阳市崀山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邵崀山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陈小芳因被人殴打致：①头部挫擦伤，评为轻微伤；②左锁骨远端骨折，评为轻伤二级。2.本次损伤造成误工壹佰天；伤后需壹人护理陆拾天；伤后需营养陆拾天。此次鉴定，陈小芳花鉴定费800元。 另查明，陈小芳系农村户口，受伤前一直居住在农村。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收入为44693元。伍美香受伤后已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9）湘0528民初472号判决。 根据陈小芳主张，其受伤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6694.53元；二、护理费7347元（60天×44693元/年÷365天）；三、营养费1800元；四、交通费100元；五、鉴定费800元；以上五项共计16741.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洪代钢、伍美香与洪某、徐某甲两家系亲属关系，在碰到争议的时候应本着互谅互让、相互尊重、冷静理性的态度解决。陈小芳是洪代钢、伍美香两人的长辈，尊老爱幼更是每个公民应遵循的中华美德，伍美香、洪代钢应该给予充分的尊重。在2018年9月5日洪代钢夫妻与洪某夫妻纠纷发生后，村干部在现场进行调解时，洪代钢依然拿锄头打挡水墙，进一步激化了双方矛盾。伍美香在纠纷发生后不但没有制止其丈夫洪代钢，反而参与到斗殴中将陈小芳拖倒致使其受伤，其行为直接造成了陈小芳损害，系侵权行为人，其应对陈小芳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然洪代钢的行为并没有直接造成陈小芳损害，不是具体侵权人，但本次纠纷系因两个家庭之间矛盾引起，洪代钢、伍美香对纠纷可能引发的损害后果均应当有所预见，但放任这一结果发生，主观上具有共同过错，应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且从行为的结合来看，伍美香、洪代钢行为的集合也是促成陈小芳损害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洪代钢应与伍美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陈小芳作为洪某及洪代钢双方的长辈，在矛盾激发前未能尽到劝说义务，在纠纷发生后处理不当，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因此，本案应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陈小芳和伍美香、洪代钢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伍美香、洪代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393元（16741.53元×80%），其余损失由陈小芳自行承担。 陈小芳系农村户口，相关损失可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但其诉请的交通费未能提供票据予以证实，考虑到陈小芳受伤后去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结合陈小芳治疗情况与居住地距离，酌定交通费为100元。伍美香、洪代钢抗辩称陈小芳损伤与其无关，但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伍美香、洪代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赔偿陈小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3393元；二、驳回陈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陈小芳负担60元，伍美香、洪代钢共同负担2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伍美香、洪代钢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为（2019）湘0528民初1135号判决书和（2019）湘0528民初1136号判决书，拟证明2019年9月5日，陈小芳不在现场。陈小芳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陈小芳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为（2019）湘052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湘05民终14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洪代钢与陈小芳的儿子洪某发生扭打，陈小芳上前扯架过程中被伍美香拖倒致伤的事实。伍美香、洪代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为法院的裁判文书，且均为同一事件引发纠纷的判决，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双方打架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陈小芳的伤是否系本次纠纷形成？上诉方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双方因琐事产生纠纷，多人卷入纷争并受伤，受伤人员分别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了多份判决。因双方人数众多，争执的场面并不固定、相对分散，当事人的起诉具有相对性，故法院的多份判决认定的场景也相对独立。伍美香、洪代钢提交的（2019）湘0528民初1135号和（2019）湘0528民初1136号生效一审判决，分别是徐某甲、徐某丙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徐某甲、徐某丙与陈小芳是纠纷的一方，因此未将陈小芳列为被告，故（2019）湘0528民初1135号和（2019）湘0528民初1136号判决未提及陈小芳，但就不能就此断定陈小芳不在现场，伍美香、洪代钢提交的该两份判决并不能达到其预证明目的。伍美香作为原告起诉的（2019）湘052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4页载明伍美香抓住陈小芳衣襟将其拖到在地，伍美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湘05民终1400号民事判决，确认了（2019）湘0528民初47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并做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因此，伍美香抓住陈小芳衣襟将陈小芳拖倒的事实可以确认，陈小芳提供的村干部文某某的证言证实，陈小芳事发时在现场，并受伤，再结合陈小芳提交的其他证人证言、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以及鉴定结论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陈小芳的伤是在本次纠纷中形成。一审法院对双方打架行为的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伍美香、洪代钢主张陈小芳没有在现场，没有受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伍美香直接致伤陈小芳应当承担责任，洪代钢与伍美香系夫妻关系，其与洪某的纷争直接引发了本案结果，一审法院判决洪代钢与伍美香对陈小芳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小芳在本案中未能妥善处理晚辈间的矛盾，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减轻伍美香、洪代钢20%的责任，处理基本适当，可予维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伍美香、洪代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伍美香、洪代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鹏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蒋秋韵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