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负责人：楼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丹，女，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峰，男，197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三根，男，196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由禹州市钧台街道办事处三里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浩，男，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峰，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莲湖乡慕礼村。法定代表人：周昌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张艳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丹、王运峰、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1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保台州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120000元赔偿责任，并赋予交强险的追偿权。2、改判人保台州分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责险107458.08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王运峰的驾驶证已经注销，是无证驾驶，属于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多次在上诉人处投保，保险单上对免责条款有黑体加粗，上诉人已尽到提示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王运峰驾驶的车辆还存在严重超载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也不应赔偿商业险。关于交强险部分，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自行垫付120000元，应具有追偿权。二、关于事故责任划分及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一审判决错误。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余传涛追尾，余传涛应承担主要责任。郭丹在一审提供的居住证明和法院认定其在广州市增城工作明显矛盾，而且没有证据表明郭丹和其丈夫在广州一起经营广州豪味来餐饮娱乐有限公司，郭丹在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明及征收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盖章及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也没有提交征收客观资料，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款错误，应适用安徽省或湖南省的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营养费过高，后续治疗费也不合理。郭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郭丹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请求维持原判。王运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永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法院赋予其交强险的追偿权，该追偿权是法律规定，不存在法院赋予，是否能追偿需要上诉人另行起诉。关于商业三责险，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未履行任何告知义务，并且本案事故引发的另外两起诉讼已由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已维持原判，故本案应当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胡浩、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郭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运峰、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人保台州分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郭丹损失共计330905.97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0月17日7时45分许，余传涛驾驶豫Ｇ×××××号小型轿车行驶至岳临高速公路南往北242ＫＭ＋563Ｍ处行车道时，与前方由王运峰驾驶的赣Ｅ×××××（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货车追尾碰撞，造成豫Ｇ×××××号小型轿车驾驶人余传涛（郭丹之夫）当场死亡、乘车人余思妍（郭丹之女）送医抢救无效死亡，郭丹、郭宇佳（郭丹的妹妹）、余轩（郭丹之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湘潭支队雨湖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传涛、王运峰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思妍、郭丹、郭宇佳、余轩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丹在湘潭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花费住院医药费106066.23元，住院期间有一人护理。2019年4月15日，经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口腔科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建议牙齿修复治疗费用35000元左右，十二至十五年左右更换义齿。2019年4月24日，郭丹的伤情经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两个九级伤残。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90天、营养期120日；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第二次手术取内固定（下颌骨、腰椎）后续治疗费20000元左右；面部瘢痕美容治疗费用6000元左右；牙外伤修复及更换周期参考益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口腔科诊断证明。郭丹支付司法鉴定费1200元。吕永峰对郭丹的司法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7月8日，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丹所受损伤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建议该损伤误工期限为15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一年后择期取出内固定，需治疗费20000元，届时休息30天、一人生活护理15天。面部瘢痕需治疗费6000元；多颗牙齿缺损，镶牙治疗费32000元或凭据核报，建议牙齿使用期限为20-25年。郭丹2016年12月以来与丈夫余传涛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经营“广州豪味来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余传涛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丹系拆迁户，居住在城镇。郭丹之子余轩2014年2月26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郭丹丈夫余传涛、女儿余思妍在本次事故中去世。（二）事故发生时，王运峰未取得Ａ2驾驶证。胡浩、吕永峰系赣Ｅ×××××（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王运峰系胡浩、吕永峰雇请的司机，赣Ｅ×××××号牵引车挂靠在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运营，在人保台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责任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内。胡浩、吕永峰系豫Ｐ×××××车的实际车主，该半挂车挂靠在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半挂车未购买保险。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郭丹120000元用于抢救治疗。原、被告对重新鉴定均无异议。另查明：人保台州分公司未对被保险人即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履行免赔事项提示告知义务，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也未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或签名。（三）对郭丹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06066.23元，凭票认定；2、后续治疗费122000元，根据重新鉴定意见认定，牙齿更换次数计算3次，每次32000元；3、营养费酌情认定1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50元/天×住院39天）；5、护理费12580.89元[服务业61227元/年÷365天×（护理期60天+取内固定护理期15天）];6、交通费156元（4元/天×住院39天）；7、误工费17840.55元（餐饮业43412元/年÷365天×误工期150天）；8、残疾赔偿金154131.6元，（36698元/年×20年×0.21）；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12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34728.33元，郭丹定残之日其子余轩已满5周岁，农业家庭户口，郭丹丈夫余传涛在本次事故去世，（12721元/年×13年×0.21）；11、司法鉴定费1200元，凭票认定。以上1-11项合计损失472653.6元，人保台州分公司已支付郭丹现金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王运峰与余传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台州分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凿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信。胡浩、吕永峰系赣Ｅ×××××（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王运峰系胡浩、吕永峰雇请的司机，赣Ｅ×××××号牵引车挂靠在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运营，在人保台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责险及不计责任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内，豫Ｐ×××××车挂靠在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运营，故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对郭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运峰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Ａ2驾驶证，且承担同等责任，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与雇主胡浩、吕永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台州分公司未提交确凿的证据证实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在购买保险时履行了免赔事项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保台州分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台州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郭丹的损失进行赔偿。郭丹的损失472653.6元，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郭丹120000元，郭丹的丈夫余传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郭丹自愿放弃丈夫余传涛的赔偿责任。同时本次事故造成余传涛、余思妍死亡，法院已判决人保台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余正龙、余轩、郭丹等近亲属损失共计884501.92元及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先予执行费8040元，本案中人保台州分公司三责险剩余107458.08元。人保台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郭丹107458.08元，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郭丹227458.08元（已支付120000元）。王运峰、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连带赔偿郭丹68868.72元[（472653.6元-120000元）×50%-107458.08元]。豫Ｐ×××××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由牵引车牵引行驶，与赣Ｅ×××××号牵引车在行驶过程中应视为一体，根据现有的法律，未规定挂车必须购买交强险等保险，且人保台州分公司未履行免赔事项提示告知义务，故人保台州分公司提出的“商业险免赔、挂车应承担一半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判决：一、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郭丹227458.08元（已支付120000元）；二、王运峰、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郭丹68868.72元；三、驳回郭丹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至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户名：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行，账号：430501638608000001950003）。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60元，减半收取3130元，王运峰、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565元，郭丹自负1565元。二审中，被上诉人郭丹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民终1546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人保台州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判决结果不服。被上诉人王运峰、吕永峰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胡浩、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上诉人人保台州分公司及被上诉人王运峰、胡浩、吕永峰、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周口市通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郭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人保台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责任划分、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赣Ｅ×××××号牵引车挂靠在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运营，在人保台州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故人保台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郭丹120000元，王运峰未取得Ａ2驾驶证，人保台州分公司可另行主张追偿权。关于商业三责险部分，人保台州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确凿的证据证实其在鄱阳县浙鄱运兴物流有限公司购买保险时履行了免赔事项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本案中，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台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对郭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台州分公司提出其不承担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运峰与死者余传涛均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人保台州分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凿的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郭丹的残疾赔偿标准问题，郭丹受伤前与余传涛在广州经营“广州豪味来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郭丹受伤，经湖南锦程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丹所受损伤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