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牙缝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文亭街**金座**。 法定代表人王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宏亮、蒋蕊娜，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泉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延长段**div> 法定代表人许玲玲，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东东，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清跃，该局举报投诉科科长。 被上诉人蒋书英，女，1956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董静，女，1983年8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董婷婷，女，198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树跃，江苏胜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牙缝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牙缝公司）诉被上诉人徐州市泉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泉山区人社局）、第三人董继雨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董继雨死亡，其配偶蒋书英、子女董静、董婷婷同意继续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董继雨系牙缝公司服务员，负责为客人加碳。2018年4月3日14时18分,董继雨骑电动自行车从住所地（鼓楼区车口路北一巷32号）至牙缝公司（泉山区文亭街8号）上班途中,行至徐运新河路与金马路交叉口处时，与案外人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其头部受伤。同日入住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被诊断伤情为：多发伤、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多发脑挫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肿胀、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右枕部头皮血肿伴挫伤、吸入性肺炎、肺部感染、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胸腔积液、右侧气胸、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两侧额颞顶去骨瓣减压术后、两侧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术后、左侧额颞顶部头皮下积液。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认定，董某在该起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7月16日，董静（董某女儿）向泉山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泉山区人社局于2018年7月25日受理该申请。同日，泉山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于当日向牙缝公司直接送达。在举证期限内，牙缝公司对工伤提出异议，并向被告提交《关于董某受伤情况说明》。随后，泉山区人社局对牙缝公司工作人员王磊、李某、秦彬进行工伤认定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和电话记录。经审查,泉山区人社局认为董某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徐泉人社工认字〔2018〕第20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年9月20日向董某直接送达，9月27日向牙缝公司直接送达。牙缝公司对该决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认定工伤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徐州市贯彻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市、各县（市）、铜山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下设的工伤保险经办机构（以下称经办机构）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徐州市工伤认定分级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与各县（市）、区、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分级负责工伤认定工作。本案中，泉山区人社局作为泉山区社会保险行政主管部门，具有负责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泉山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认定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调查、审核、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工伤认定的程序规定。 关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首先，根据董某本人自述、银行卡对账单、《关于董某受伤情况说明》等证据，可以确认其系牙缝公司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从董某的居住地点（鼓楼区车口路北一巷32号）与工作地点（泉山区文亭街8号）分析，事故发生地点（徐运新河路与金马路交叉口）在往返两地的合理路线内。再结合第三人的陈述及泉山区人社局所作调查，可以确认董某上班时间为15时左右，其于14时18分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合理时间、合理路线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前述条文“上下班途中”之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牙缝公司提交了书面说明与证人证言，但不能证明董某发生交通事故当天请假休息，其主张第三人当天休息、不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诉讼观点，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董某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显示其在事故中无责任，符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泉山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徐州牙缝餐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州牙缝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牙缝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从一审证人黄某、屈某的证言可知，董某在4月的上班时间为下午1点，而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2点18分。事故地点距董某住所较近，距工作地较远，结合上述时间，足以认定董某不是在上班时间、上班途中。2、黄某（董某的直属管理人）、屈某,（董某对班）均称董某在事故前一天向黄某请假，董某作为后厨员工，只需向黄某请假即可，不需向他人汇报。王磊陈述，其作为前厅店长，不管理董某；泉山区人社局对其所述记录不全，尤其是关于工作时间问题。结合证人陈述及董某的工种、工作时间、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等、地点等某事故发生当天是休息而非上班。3、一审法院以黄某、屈某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认可其证言错误。证人与董某均系上诉人职工，且系同事关系，这种关系才能真实反映董某当天是上班还是休息。工伤认定的申请人是董某的亲属，申请内容无实质证据。4、通过王磊当庭的证言可知，被上诉人并未先行告知王磊做询问笔录，且采取了先聊天后记录的方式，也未如实记录其陈述，未反应案件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环节并未与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联系，仅以上诉人出具的在职工作证明就认为该员工具有处理相关事务的授权，被上诉人所有的行政行为采取的措施等均是向证人发出，不是向法人或明确授权的委托代理人作出，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泉山区人社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从上诉人店长秦彬、王磊及主管李某接受被上诉人调查时的陈述来看，董某受伤前一天没有请假。2、上诉人店长秦彬、王磊均明确陈述，董某工作时间分两个班次，一是下午3点到凌晨24点；二是值班时从下午3点到凌晨1点，次日16时上班。3、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2时18分，事故地点在往返单位与住所地的合理线路内，距离单位车程约20分钟，前往单位行驶方向，且董某在事故中无责任。上述三点，说明董某是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受伤，符合工伤认定情形。二、王磊一审证言与其在行政程序中的陈述矛盾。黄某、屈某均为上诉人员工，且陈述在内容上存在矛盾。因此，三人的证言不应采信。三、董某申请工伤认定后，被上诉人根据董某方提供的电话，联系了上诉人的店长秦彬。秦彬持加盖上诉人公章的《在职工作证明》，代表上诉人领取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后上诉人的店长王磊提交了加盖上诉人印章的《关于董某受伤情况说明》一份。为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前往上诉人处调查，并作了笔录。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不存在剥夺上收入合法权益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书英、董静、董婷婷认可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其工作人员彭翠出庭作证，拟证明董某事故当天为休息，不是上班，且工作时间为下午1点。彭翠称，其负责财务工作；董某下午1点上班，正常12点半之前能相互碰到；4月3日当天未见董某上班，经询问屈某，得知董某休息；董某由黄某而非李某管理，请假时应告知黄某。被上诉人认为，证人并不直接管理董某，董某请假的事实也是通过他人转述，且证人关于上班时间和董某受管理的情况的陈述与当时的店长王磊、秦彬、主管李某的陈述相矛盾，故其证言不能证明董某的上班时间以及当天的情况。第三人认为，证人系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存在利害关系；其工作性质为财务，与董某没有交集；关于营业时间，先是称到晚上10点，又称到凌晨3点，相互矛盾。因此，该证言不能采信。本院认为，彭翠未在行政程序及一审期间出庭作证，其在二审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并且，按照彭翠的陈述，是屈某告知其董某当天休息的事实，也就是说，该事实不是彭翠亲身经历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关于董某的工作时间，彭翠的陈述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秦彬、王磊在行政程序中的陈述明显不一致。因此，彭翠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经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泉山区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 首先，涉案认定工伤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等的合理路线属于“上下班途中”。本案中，董某系上诉人的职工，交通事故发生地点处于其住所地与工作地之间的合理路线，且其对事故无责任。上诉人当时的店长王磊、秦彬在行政程序中对董某等工作人员的工作时间陈述为“下午3点”，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2时18分，结合董某的住所地及工作地之间的距离，事故发生时间属于往返住所地与工作地的合理时间。上诉人虽称董某当时的工作时间应为下午1点，但仅有其他职工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未提供事故发生之前的考勤记录予以证实，且其他职工在诉讼中的陈述与上诉人的店长王磊、秦彬在行政程序中对该事实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上诉人又称董某当日请假休息，但也只有其他职工在诉讼中的陈述，而王磊对于董某否请假在行政程序中称“时间太长，记不清楚”，李某（主管）、秦彬等在行政程序中均称董某未向其请假，也就是说，上诉人的职工对于董某是否请假的事实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存在矛盾陈述。《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董某的工作时间为下午1点及事故发生当日请假休息的事实，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地点任及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等因素，被上诉人认定董某受到本案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 其次，涉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泉山区人社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时，履行了受理、告知举证、调查、作出决定、送达等程序，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工伤认定办法》规定的程序。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等是上诉人时任店长秦彬持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在职工作证明》签收，《关于董某受伤情况说明》是上诉人盖章后由其工作人员王磊提交给被上诉人，认定工伤决定是由王磊签收。法人作为法律拟制的主体，其行为只能通过具体的自然人实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相关材料只能向法人的法定代表人送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秦彬、王磊送达受理决定书、举证通知书、认定工伤决定等并无不当。因此，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牙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州牙缝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贵明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房 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