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北二七路59号。法定代表人：杨丽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萍，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利民大道555号。法定代表人：姚志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阳，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杉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萍、被上诉人杉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建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建树公司的损失认定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建树公司在另案中主张过运费及经济补偿金损失，但另案判决告知建树公司对损失部分另行起诉，且一审时建树公司对该诉请提供新证据证明。一审驳回建树公司关于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当以建树公司每年300万元的销售额为基础计算可得利润，建树公司有充足的理由及证据证明建树公司的可得利益数额，杉杉公司应对其违约给建树公司带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时，建树公司可得利润按照销售额（300万元/年）减去成本、扣率、工资、保险、电费、物业管理费、刷卡费、收银使用费的方式计算，计算方式科学、合理、合法，可得利润数额准确、无误。即便不按此方式计算，按照国家统计局的利润率计算，杉杉公司也应当向建树公司支付可得利益，且杉杉公司承诺300万元/年的营业额，利润率应高于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因此，应当按照建树公司主张的方式计算可得利益并进行赔偿。杉杉公司辩称，关于运费及经济补偿金损失已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本次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建树公司一审提交的新证据不能证明运费及经济补偿金损失。建树公司经营利润受诸多因素影响，如人工成本涨跌、服装材料成本调整、市场环境、营销水平以及管理成本控制等多种因素，其状况和数额具有不确定性，建树公司仅凭自己的单方主观意见计算可得利润损失，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建树公司以300万元销售额作为利润计算依据错误，合同中并未约定杉杉公司购买价格及商品内容。建树公司提交的可得利益计算表不具备科学性及合理性，国家统计局的数据就本案而言，不具有准确性和参考性，不能作为证据证明损失，应由建树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杉杉公司返还建树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2、判令因杉杉公司解除合同给建树公司造成的可得利润损失3005364元（详见利润情况表）、运费损失6417元、员工经济补偿金2500元；3、诉讼费由杉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9日，建树公司与杉杉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建树公司委托杉杉公司销售商品，合作期限自2016年1月19日至2019年1月18日，合同第24.1.j条约定，杉杉公司承诺建树公司营业额300万元每年，如建树公司营业额未达到300万元每年，则杉杉公司应自行在建树公司经营的店铺内购买商品直至实际营业额达到300万每年。2016年建树公司共计销售额为600221元。2016年12月11日杉杉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特快专递等形式向建树公司发出解除函、催告函等文件，向建树公司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建树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杉杉公司发出《公函》，并于2016年12月22日向杉杉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杉杉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向建树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建树公司于12月24日前取走货物，建树公司于12月24日将商场货物取走。建树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向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杉杉公司解除《杉杉奥特莱斯广场*哈尔滨合作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2、判令杉杉公司继续履行与建树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3、判令杉杉公司依合同约定履行向建树公司购买商品239.9779万元；4、判令杉杉公司向建树公司赔偿丢失的货品损失1.93万元；5、判令杉杉公司承担货品返回的运费6417元；6、判令杉杉公司承担建树公司支付的员工经济补偿金和遣散费3.2万元。2017年6月30日，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11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建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建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于2017年9月4日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4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民终58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合同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违背公平的原则，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招商之初，杉杉公司就应当核实建树公司取得授权情况，在建树公司进店经营近一年之后，杉杉公司又以建树公司缺少品牌所有者授权资料为由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故建树公司要求杉杉公司返还缴纳的保证金2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运费损失6417元及员工经济补偿金2500元，已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并作出了生效判决。建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可得利益损失能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生产、销售或者提供劳务合同中，生产者、销售者或服务提供者因相对方违约行为造成预期可获得的利润损失。因可得利益损失受诸多因数的影响具有不确定性，人民法院在审查可得利益损失时必须是确定的、必然发生的损失，而且还应除却市场经营风险可能导致亏损的部分。合同中关于建树公司营业额未超过300万元每年，杉杉公司应自行在建树公司店铺内购买商品，直至实际经营额达到300万元每年，但是双方并未对回购价格进行约定，致使原告对此部分的利润计算缺乏依据，其可得利益损失并不必然发生。即使从建树公司履行合同一年的情况分析，其销售额为60余万元，对此部分已经存在的销售额，建树公司亦不能提供其准确的利润情况。故建树公司要求杉杉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元；二、驳回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双方在《合同要目表》第十六项销售指标中约定:杉杉公司承诺建树公司的营业额超过300万/年，按照合同年考核，如建树公司营业额未能达到300万/年，则杉杉公司应自行在建树公司经营的店铺内购买商品，直至实际营业额达到300万/年，如杉杉公司不能在合同年内完成对建树公司承诺的最低300万/年的营业额，并且以种种理由不在建树公司店铺内采购商品补足300万/年的营业额，建树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所有的损失及责任都由杉杉公司承担。同时建树公司承诺，建树公司在杉杉公司店铺的所上货品的折后金额不少于200万人民币。建树公司在店铺内所售商品的折扣区间在4-5折，杉杉公司大型促销活动时，建树公司将会配合参与更低的折扣活动。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但是，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建树公司营业额未能达到300万/年，则杉杉公司应自行在建树公司经营的店铺内购买商品，直至实际营业额达到300万/年”，但双方关于购买的价格、方式等内容约定不明确，且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建树公司亦未能提供其在经营期间的600221元营业额的利润。从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建树公司一年的销售额为600221元，继续履行合同已实现不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根本目的，亦有违公平原则。建树公司上诉主张中的可得利益计算数额超出杉杉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范围，本院对建树公司上诉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运费损失6417元，建树公司举示的郑州德邦物流有限公司开具的提货单及发票，与本案杉杉公司要求建树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前取走货物的案件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对建树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6417元予以支持。关于员工经济补偿金2500元，建树公司举示的《专柜聘用合同书》、《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信银行的明细表、《社保缴纳证明》及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建树公司与焦紫钰等员工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杉杉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建树公司向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系直接损失，对建树公司主张的2500元员工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建树公司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9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运费6417元；四、被上诉人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员工经济补偿金2500元；五、驳回上诉人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74元，由上诉人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551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74元，由上诉人郑州建树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551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杉杉春夏秋冬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王琦玮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