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宏丰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北街56号1层。 法定代表人：陈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雨雷，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环行路西段1号、2号。 法定代表人：陈三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帅，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宏丰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义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汇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佳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宏丰义公司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宏丰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雨雷律师、张敏律师，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三军，该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帅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丰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宏丰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汇佳公司负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丰义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7年5-10月为汇佳公司居间成交159套房，双方签订的两份销售协议均合法有效，两份合同同时履行，约定宏丰义公司为汇佳公司提供案涉项目推介居间服务，其中第一份协议约定郭浩为汇佳公司对接人，第二份协议未明确指定授权代表，但延续第一份合同约定，郭浩系汇佳公司销售总监和项目销售总负责人，对外代表汇佳公司，微信报备群是最真实的推介客户的信息源头，郭浩签署的3份《交接单》是其本人签字确认，真实有效，能够证明2017年8-10月的销售业绩，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错误；2.《客户登记确认书》是宏丰义公司带看客户第一时间在售楼部现场确认，由宏丰义公司中介人员、宏丰义公司代表、汇佳公司共同签订生效，不需要汇佳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三军签字确认；3.宏丰义公司已按照约定流程将推介成交的客户提交汇佳公司代表确认，但汇佳公司故意隐匿《客户登记确认书》；4.宏丰义公司将双方确认的佣金结算申请表提交给汇佳公司，汇佳公司已按照佣金结算申请向宏丰义公司支付部分佣金，其已付款为支付销售佣金，并非预付款。综上，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宏丰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汇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郭浩、杨毅不具有代表汇佳公司的签字权，其有关经济方面的签字无效，合同约定陈三军是汇佳公司授权代表应由其签字生效，宏丰义公司委托人为丁孝乐，7月1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协议已对3月30日销售协议的明确变更，取消郭浩、杨毅的签字权，同一销售项目其他销售代理公司的客户确认及结算均由陈三军签字确认办理，宏丰义公司不能提交汇佳公司对郭浩的授权书，郭浩对《确认书》的签字是虚假倒签，也是无效的；2.按照合同约定结算佣金需要一是具备《客户登记确认书》即提供《西蜀御景带访确认单（乙方联）》，二是带访客户成交后签订《西蜀御景成交客户确认单》，三是上述单据需经陈三军签字生效，四是生效确认单月底报汇佳公司财务审核，五是成交客户完成并通过银行审批，购房首付款到账后，才能作为提取佣金的计量依据，宏丰义公司不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结佣条件；3.宏丰义公司所举示的交接单经司法鉴定，原件明显人为加工改变，系虚假伪造，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正确；4.汇佳公司依法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而宏丰义公司未提供推荐客户确认单、未向汇佳公司财务部门报备报审、未配合银行办理按揭手续、未按合同约定办理相关手续，与郭浩存在串通，汇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检举材料能够证明宏丰义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串通郭浩违法违规向购房业主收取“中介费、团购房、转让费”，侵害汇佳公司利益，故郭浩在本案中的行为不能认定代表汇佳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丰义公司起诉请求：判令汇佳公司支付3079700元，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郭浩引荐，2017年3月，宏丰义公司与汇佳公司签订《西蜀御景项目协助销售协议》，约定由宏丰义公司利用自身资源优势作为汇佳公司的西蜀御景项目渠道总分销，合作期限从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宏丰义公司应利用其所拥有的客户资源、渠道和第三方房地产中介机构网点资源等为汇佳公司推荐客户，指引客户购买汇佳公司的西蜀御景项目商品房，配合汇佳公司实现销售目的。双方约定，推荐销售流程为宏丰义公司推荐客户到访后，经汇佳公司现场负责人核定并签署客户确认单（第3.1条）；汇佳公司指派郭浩作为对接人，负责与宏丰义公司进行对接，处理客户确认等事宜（第4.4条）；而宏丰义公司则指派杨凡作为对接人，全权负责与汇佳公司对接的客户推介、推广等工作事宜（第5.7条）；客户成交后，汇佳公司应按照6%、7%、8%不等的比例向宏丰义公司支付佣金（第6条）；逾期支付的，每日由汇佳公司按照应付未付部分的万分之五向宏丰义公司支付违约金（第7.1条）。2017年7月1日，宏丰义公司与汇佳公司再度签订《西蜀御景物业销售推荐合同》一份，约定由宏丰义公司为汇佳公司推荐客户，合作期限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汇佳公司应按照房屋成交价的5%-6%向宏丰义公司支付佣金（第5条）；宏丰义公司推荐到汇佳公司的客户，应由汇佳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确认《客户登记确认书》（第7.4条）；并负责向汇佳公司的授权代表提交《佣金结算单》（第7.5条）；且汇佳公司授权代表签字确认的有效《客户登记确认书》是认定该客户为宏丰义公司推介客户的充分且必要依据之一（第8.1条）；如宏丰义公司推荐客户成功后而汇佳公司拒不出具客户确认书的，则宏丰义公司有权凭其推荐客户期间与汇佳公司经办人之间的信息以及该客户与汇佳公司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依据要求汇佳公司支付相应的佣金（第8.1.f条）；违反合同约定的，根据所售具体房源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向对方支付（第10条）。合同附件对《西蜀御景带访确认单（乙方联）》的格式也进行了确认，该确认单中包括客户姓名、带访经纪人姓名、汇佳公司代表确认签字、成交时间、成交房源、汇佳公司负责人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前后，宏丰义公司开始推介、带领客户看房、购房。2017年7月7日，宏丰义公司员工丁孝乐将自己统计的《结佣5月第一批次》Excel表格通过微信发给郭浩，并要求郭浩将已经通过审核的“单子”发给自己，以便安排开票。郭浩答复“你要来单子，那个表就是你发给我的，我还发给你干啥？”2017年7月12日，郭浩将《西蜀御景渠道公司结佣模板》Excel表格通过微信发给丁孝乐，要求宏丰义公司按照该模板进行报送。7月17日，丁孝乐将《6月接佣第一批宏丰义》（注：原文如此）Excel表格通过微信发送给郭浩。在丁孝乐发送给郭浩的该Excel表格中，记载了宏丰义公司所统计的推介、销售情况，并载明该次提交的共计43户，应结佣金1486942元，实结佣金560444元，未结佣金926480元。而郭浩则要求丁孝乐“喊你们驻场经理把这个表完善一下，你发给我的东西我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填。驻场经理就是要负责这些客户签约情况噻。什么都不知道，全部交给我，我这边的审核时间就要多好几天...每个客户签约没有应该关心一下，不是成交了就不管了，之前是提前结佣我才喊你们直接发给我的。”丁孝乐则答复称：“没问题，合同金额、到账金额和银行这个得需要你这边弄一下。”2017年7月23日，丁孝乐将《复件6月接佣第一批宏丰义7.25》Excel表格通过微信发送给郭浩。在丁孝乐发送给郭浩的该Excel表格中，将前次统计的43户修改为44户，应结佣金修改为1535438元，实结佣金修改为584478元，未结佣金修改为950960元。此后，宏丰义在上述表格的纸质文档上加盖了公章并交付汇佳公司，汇佳公司也加盖了公章。2017年9月11日，丁孝乐以同样的方式向郭浩发送了《宏丰义七月第一批（财务已审）》。载明本次应结佣金794742元，实结佣金321932元，未结佣金472810元。但该表格无纸质文档。2017年10月12日，丁孝乐以同样的方式向郭浩发送了《宏丰义8月佣金第一批》、《宏丰义9月佣金第一批（1）》表格。12月3日，发送了《10月佣金第一批宏丰义》表格。在8月佣金表电子文档中，宏丰义公司载明的应结佣金221514元，实结佣金62680元，未结佣金158834元。在9月佣金表电子文档中，宏丰义公司载明的应结佣金478345元，实结佣金276495元，未结佣金201850元。在10月佣金表电子文档中，宏丰义公司载明的应结佣金1009077元，实结佣金377977元，未结佣金631100元。在上述7月、8月、9月、10月的佣金表中，只有8月佣金表为加盖了双方公章的纸质文档。所载明的应结佣金为221519元，实结佣金71219元，未结佣金150300元。宏丰义公司所提交的丁孝乐与郭浩最后一次的微信对话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丁孝乐请求郭浩：“9、10月你发给财务的这个表喔，发给我一下哦。”郭浩则答复：“10月的已经发给你了，9月的我找下。” 一审还查明，2017年11月末，郭浩从汇佳公司离职。此后，汇佳公司认为此前郭浩所报送的销售、结佣数据存疑，遂于2017年12月5日向宏丰义公司发出《关于尽快申报西蜀御景二期成功推介客户名单的函》（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载明宏丰义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直未与汇佳公司财务等人员沟通，也未来签订推介客户确认单等；且在郭浩等已离职半个月的情况下，宏丰义公司既未与汇佳公司联系，也未报送客户相关资料。故而，汇佳公司要求宏丰义公司在接到函件后的二日内将其推介销售的所有成功购房客户名单一次性报送汇佳公司审核。宏丰义公司在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7年12月7日向汇佳公司交付了《交接单》一份并由宏丰义公司的职员周胜与汇佳公司的职员杨柳分别签名确认。该份《交接单》载明，汇佳公司收到宏丰义公司所提交的《2017年6-10月业绩确认表》、《2017年6-10月佣金结算确认表》，以及7月、8月、9月、10月客户推介确认单共计59份。在确认单中，载明了客户姓名、推介公司、推介人姓名、成交时间、带访时间等内容，陈三军在其中的34份确认单上签署了姓名并予以确认。此后，汇佳公司对此前根据郭浩所报送的宏丰义公司的销售数据进行统计核对，列明宏丰义公司共计报送客户137户，汇佳公司审核认可其中的37户，对其余100户，汇佳公司以“宏丰义公司提供证据不足”而不予确认。宏丰义公司的杨凡于2018年1月8日（签名为杨帆）在该统计核对表中签署了“收复印件一份”的内容。2018年2月2日，汇佳公司根据前段所述的统计核对表，核算宏丰义公司应得佣金共计865517.53元。汇佳公司并就此制作了《西蜀御景二期渠道公司宏丰义推介客户甲方审核确认佣金结算明细表》。在该结算明细表中，汇佳公司表示，宏丰义公司与郭浩存在钱权交易嫌疑，宏丰义公司职员周胜向郭浩所支付的现金24万元，由公安机关处理。此后，宏丰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1.2017年2月14日，汇佳公司与郭浩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由汇佳公司聘请郭浩从即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期间担任其销售总监，亦即西蜀御景二期销售总负责。2017年11月22日，郭浩因与汇佳公司产生矛盾，双方就此发生治安事件并经公安机关调解。此后，郭浩未继续上班，汇佳公司遂于2017年11月27日、12月5日向郭浩发出《关于解除郭浩劳动并办理交接手续的通知》、《尽快办理西蜀御景二期售楼部移交手续的催告函》，要求郭浩移交客户订单、渠道确认单等。目前郭浩与汇佳公司正在进行劳动争议仲裁。2.本案诉讼中，宏丰义公司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签收人为郭浩的《交接单》三份，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3日、7月9日、8月21日。宏丰义公司陈述称，其携带客户看房的原始单据即《客户推介确认单》已经全部交由郭浩收取，该三份交接单即为郭浩收取确认单的凭证。该三份交接单载明，分别收到宏丰义公司交接2017年5月份、6月份、7月份西蜀御景项目成交客户带看确认单30户、47户、31户，合计108户；且三份《交接单》均载明实际结算表以佣金结算表为准，而佣金结算表已留在公司存档。就该三份交接单，汇佳公司申请对其中字样为“郭浩”的签名是否为郭浩本人所书写、签字时间及是否系同一只笔所书写进行鉴定。经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9日做出鉴定意见，认为字样为“郭浩”的签名系郭浩本人所签，但三份交接单纸张中的文字面纸张色泽深、白度低，黄化现象明显，而背面纸张白度高于文字面，整体有液体浸润后遗留的皱缩痕迹，表现出非正常保存的特征反映，不具备字迹形成时间理化检验的鉴定条件，无法判断三份交接单中签名的形成时间。而对三份交接单中的签名用笔，三份交接单中的签名在笔道宽度、墨迹色泽、墨流浓度、笔道光滑度、抑压特征等笔痕一致，可见光、紫外光、荧光、红外光等各种光学特征反映相同，故未能检测出不同笔书写的特征反映。就本次鉴定，汇佳公司支付鉴定费30918元。3.经对比，由郭浩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9日《交接单》中的47户成交客户信息，与丁孝乐发给郭浩的《西蜀御景销售服务公司佣金结算申请表-宏丰义公司6月第一批》中所载明的44户信息基本一致；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交接单》中的31户成交客户信息，与丁孝乐发给郭浩的《西蜀御景销售服务公司佣金结算申请表-宏丰义公司7月第一批》中所载明的28户信息基本一致。4.汇佳公司向宏丰义公司的汇款情况如下表：                            汇款时间                       汇款金额（元）                               2017年7月13日                       384 404                               2017年8月17日                       584 478                               2017年9月20日                       321 932                               2017年11月9日                       453 602                               2017年11月16日                       71 219                               合计                       1 815 635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公司工商信息、宏丰义公司与汇佳公司于2017年3月签订的《西蜀御景项目协助销售协议》、宏丰义公司与汇佳公司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西蜀御景物业销售推荐合同》、丁孝乐与郭浩之间的微信往来信息、汇佳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向宏丰义公司发出的《关于尽快申报西蜀御景二期成功推介客户名单的函》、周胜与杨柳于2017年12月7日签署的《交接单》、汇佳公司与郭浩于2017年2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2017年11月和12月向郭浩发出的《关于解除郭浩劳动并办理交接手续的通知》及《尽快办理西蜀御景二期售楼部移交手续的催告函》、签收人为郭浩的《交接单》及鉴定意见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所争议的核心是：1.宏丰义公司向汇佳公司推介并最终成交的客户的数量；2.汇佳公司向宏丰义公司所付款项的性质；3.宏丰义公司应提取的佣金金额。其中，前者系争议的基础性问题，后者系建立于前者基础上的数学计算问题。对上述两项以及其他应当说明的问题，一审认定如下：一、关于宏丰义公司向汇佳公司推介客户的数量。按照双方陈述，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合同所约定的《西蜀御景带访确认单（乙方联）》对成交客户进行确认，而是由宏丰义公司提供白红蓝三联《客户推介确认单》。当宏丰义公司推介客户后，由汇佳公司相关人员在三联确认单上签名后，白联交由汇佳公司，红联由宏丰义公司留存，蓝联交付中介人员作为与宏丰义公司结账的依据。宏丰义公司是根据确认单制作佣金提成表并报送汇佳公司，经汇佳公司确认后计算佣金。基于以上事实，确认宏丰义公司向汇佳公司推介并最终成交的客户的数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客户推介确认单》为基础。对此，宏丰义公司认为，所有的《客户推介确认单》均已交付汇佳公司。宏丰义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交的核心证据共有两项，其一丁孝乐与郭浩的微信往来记录，包括丁孝乐向郭浩发送的统计表格和郭浩向丁孝乐发送的照片；其二为郭浩向宏丰义公司出具的《交接单》。对该两项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丁孝乐与郭浩的微信往来记录。纵观双方的微信记录，显示出所有的佣金结算表均系宏丰义公司制作并发送给郭浩，而所有微信往来均无关于《客户推介确认单》的内容。虽然汇佳公司曾经根据宏丰义公司制作的佣金结算表向宏丰义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据此不能得出《客户推介确认单》已经交付汇佳公司的结论。关于郭浩向宏丰义公司出具的《交接单》。按照宏丰义公司的陈述，相关《客户推介确认单》已经交付汇佳公司且由郭浩签收，且郭浩在签收时还先后出具了《交接单》三份。但该三份《交接单》经委托鉴定，因具有人为处理的痕迹而无法进行笔迹生成时间的鉴定，且三份交接单虽然落款日期不同，但却未能检测出不同笔书写的特征反映。故而，该三份《交接单》具有重大瑕疵，不能支持宏丰义公司的主张。关于汇佳公司向宏丰义公司付款的性质。汇佳公司曾经向宏丰义公司支付款项1815635元。对该款项，宏丰义公司认为是双方根据《客户推介确认单》对已销售的房屋数量进行了确认和结算，且在结算后所支付的部分佣金；汇佳公司则认为该款项是郭浩根据宏丰义公司的自行汇总进行报送，而汇佳公司仅仅是根据报送的汇总进行的预支。对该问题，由于宏丰义公司所提交的《交接单》不能作为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宏丰义公司的该部分陈述不予采信。对汇佳公司关于此前的付款系预付款的陈述予以认可。关于宏丰义公司所应提取的佣金金额。如上所述，宏丰义公司提取佣金的基础在于其销售的房屋数量具体、明确，而由于宏丰义公司所提交的《交接单》不能作为证据，故宏丰义公司所具体销售房屋的数量无法确认。综上，宏丰义公司在其所提交的关键、核心证据上存在重大瑕疵，应承担由此而致的一切不利后果。其所主张的共计推介159户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要求汇佳公司向其支付尚欠的佣金30797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宏丰义公司所提交的《交接表》，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由双方另行通过法律规定的途径解决，不属本案处理范畴。另外，一审法院认为，汇佳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未主张鉴定费，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宏丰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438元，由宏丰义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关于一审查明事实中均不持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宏丰义公司依据其与汇佳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向汇佳公司求偿推介购房客户的销售佣金，其主张共计为汇佳公司推荐成交购房客户159户，应当依约按提成比例收取佣金，但汇佳公司对其中125户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未经汇佳公司有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宏丰义公司是否具有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其所推介的购房客户进而主张相应销售佣金。对此，本院评述认为，宏丰义公司诉称郭浩系汇佳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有权确认推介客户情况，并认为前期汇佳公司已按双方认可的结算流程支付的款项1815635元及相关交涉资料能够印证其主张的确认推介客户的销售流程，并举示郭浩所签署的三份《交接单》以及前期汇佳公司向宏丰义公司支付款项及相关客户信息的明细资料；但汇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郭浩并非公司指定的“认定推介客户”的授权代表，且认为前期支付的款项仅为预付款，而非结算款，其所举示的客户信息也无法与购房客户相对应。本院认为，认定宏丰义公司推介销售房屋的数量首先需要确定双方关于推介客户销售房屋的程序，应当依据双方所签署的合同予以认定。本案中，汇佳公司及宏丰义公司就案涉居间关系先后签订两份合同，即：2017年3月30日的《西蜀御景项目协助销售协议》及2017年7月1日的《西蜀御景物业销售推荐合同》，经比对，该两份合同中关于认定推介客户流程约定有所不同，前一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由汇佳公司现场负责人核定并签署客户确认单，郭浩系汇佳公司指派的对接人，处理客户确认等事宜”，后一份合同约定“宏丰义公司推荐到汇佳公司的客户，应由汇佳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确认《客户登记确认书》并负责向汇佳公司的授权代表提交《佣金结算单》，且汇佳公司授权代表签字确认的有效的《客户登记确认书》是认定宏丰义公司推介客户的充分必要依据之一……汇佳公司授权宏丰义公司驻场每天统一收集《客户登记确认书》交由汇佳公司授权人签字确认，同时汇佳公司代表在2日内将《客户登记确认书》返还宏丰义公司……，如宏丰义公司推荐客户成功而汇佳公司拒不出具客户确认书的，宏丰义公司有权凭其推荐客户期间与汇佳公司经办人之间的信息以及该客户与汇佳公司所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依据要求汇佳公司支付相应佣金”。后一份合同对认定推介客户的流程更为具体，但在该份合同中未明确汇佳公司的授权代表为何人，由于该份合同的约定更具体且形成时间在后，是双方关于案涉项目销售新的约定，应当优于前一份合同适用于本案，即《客户登记确认书》依约应当由宏丰义公司持有，而本案中，宏丰义公司未能提交按照合同约定由其持有的《客户登记确认书》和对应的《佣金结算单》，而举示由时任汇佳公司案涉项目对接人郭浩所签署的三份《交接单》。关于该证据能否作为认定宏丰义公司推荐销售的房屋信息及数量凭据的问题，需根据该证据本身的形式和内容，结合其他旁证综合认定。根据一审司法鉴定程序中对该书证的鉴定意见，检材存在液态浸润痕迹故不能鉴定签名形成时间的问题，亦未能检测出该书证上郭浩签名是由不同笔书写的特征反映，结合一审中汇佳公司提交的关于对郭浩在案涉项目相关行为的举报材料，以及郭浩与汇佳公司存在纠纷非正常离职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宏丰义公司所举示的由郭浩出具的《交接单》存在重大瑕疵而不予采信正确。而宏丰义公司所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亦不能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销售佣金金额的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宏丰义公司所提出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而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宏丰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9438元，由上诉人成都宏丰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琬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