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女，1963年9月2日出生，回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显，湖北瀛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凯，湖北瀛楚（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好华，女，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霞，湖北楚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继鸣，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马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好华、喻继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兰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好华、喻继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喻继鸣与刘好华之间转账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的性质，以及还款义务人认定不清。马兰认为该笔款项属于刘好华对武汉仁康胸科医院的投资款，喻继鸣也不负有付款义务，因而马兰与本案不产生关联，更不需要讨论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不应在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二、即使将涉案款项系借款且系喻继鸣的个人借款，一审法院对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存在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应由喻继鸣与马兰共同承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诉讼中，马兰变更上诉理由为：涉案款项系武汉仁康胸科医院向刘好华的借款，马兰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刘好华辩称：一、刘好华与喻继鸣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二、马兰与喻继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为双方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三、马兰提起上诉的理由与之前同类案件并被驳回的理由相同，马兰主观上有意拖延本案诉讼进程，阻碍刘好华执行进展，请求法院尽快驳回马兰的请求，维护刘好华的权益。喻继鸣辩称：款项是我个人向刘好华借的，马兰对借款不知情。刘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继鸣、马兰返还欠款986万元；2、判令喻继鸣、马兰支付欠款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款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11月1日利息总额为2023976.2元）；3、喻继鸣、马兰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喻继鸣因武汉仁康胸科医院工作需要，多次向刘好华借款。2014年1月2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刘好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喻继鸣转款共计8193000元，刘好华按照喻继鸣的要求，向武汉仁康胸科医院会计万欢多次转账1375000元，以上刘好华转出款项共计9568000元；期间，喻继鸣通过其个人账户多次向刘好华还款1711000元，万欢也多次向刘好华转账还款1414800元，以上还款金额共计3125800元。从银行交易流水的账面金额来看，喻继鸣尚未偿还的金额为6442200元。后喻继鸣与刘好华多次对账，从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喻继鸣共计向刘好华出具16张借条，金额共计9814000元,但16张借条中均未提及借款利息。一审另查明，喻继鸣与马兰2009年10月12日结婚，2015年6月26日离婚。喻继鸣与马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好华向喻继鸣和武汉仁康胸科医院会计万欢转款金额为6475000元，喻继鸣与马兰离婚后刘好华向万欢及喻继鸣转款金额为3093000元。一审还查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中认定喻继鸣向该案刘好华的借款用于了武汉仁康胸科医院的经营,虽未直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借款发生于马兰与喻继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喻继鸣、马兰可以获取收益的经营活动,喻继鸣取得的经营收益即为和马兰夫妻共同所有,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如是借款，借款人是喻继鸣还是武汉仁康胸科医院；3、马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1、喻继鸣及马兰认为刘好华支付的款项系投资款，但均未提交任何证明该款系投资款的证据，故喻继鸣及马兰关于刘好华向万欢及喻继鸣支付的款项系向武汉仁康胸科医院投资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而刘好华持有喻继鸣向其出具的借条，喻继鸣、马兰也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法院认为刘好华、喻继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2、刘好华持有的借条均系喻继鸣出具，16张借条中均载明借款人系喻继鸣，完全未提及武汉仁康胸科医院。虽然一审庭审中查明喻继鸣所借款项系用于医院的经营，但此种情况属于喻继鸣借款后对款项进行支配、使用的情形，并不能引起喻继鸣借款人法律地位的改变，刘好华与武汉仁康胸科医院也不具有借款合同的相对性，故本案的借款人应系喻继鸣。3、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其中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一审证人谭某的证言，可以认定马兰知晓喻继鸣向刘好华借款经营医院的事实，且马兰对喻继鸣的经营活动是可以获取利益的，故马兰、喻继鸣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系双方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马兰、喻继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为6475000元，该款应为共同债务。喻继鸣共计还款3125800元，虽然有部分是在双方离婚后偿还，但应视为与马兰的共同还款为宜，故马兰现与喻继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金额为3349200元。刘好华诉称案外人喻焕芝将其对喻继鸣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刘好华，喻继鸣应当向刘好华支付该款项。但该债权转让事宜存在争议，本案中无法确定喻焕芝对喻继鸣享有债权及债权转让的事实，且债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故刘好华诉请判令喻继鸣、马兰偿还该3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喻继鸣向刘好华出具的借条虽与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不能吻合，但民间经济交往活动中先支付款项，后对账补充债权凭证的情况比较常见，且刘好华实际支出款项与喻继鸣出具的借条金额出入不大，故不能以出具的借条与实际支付款项的时间不能吻合而否定借款事实，但借款金额及还款金额应以银行交易记录为准，喻继鸣、马兰尚未偿还的借款金额为一审庭审查明的6442200元。赚取利息应是刘好华借贷行为的主要目的，但喻继鸣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也未写明还款期限，但本案刘好华、喻继鸣、马兰均未提交证据说明喻继鸣已还款项中是否含有利息或借条中将利息转为了本金以及利息的标准，故法院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刘好华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但从刘好华起诉之日的2018年11月22日起，可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喻继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好华借款64422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马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喻继鸣上述6442200元债务中的33492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三、驳回刘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104元，由喻继鸣、马兰承担58248元，刘好华承担34856元。二审审理期间，马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武检控民受[2019]31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中援引的案件事实存在不确定状态，不应援引（2017）鄂01民终7122号判决中认定的说理部分。证据2、白坤儒（马兰之母）出具的书面《声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白坤儒名下无任何房屋产权证，刘好华在诉讼中所述马兰知晓本案借款事实并将白坤儒的房产证压在刘好华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刘好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裁判观点，与本案事实存在一样的部分，本案在审理中作为参考并无不妥。同时，该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只能证明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受理马兰的抗诉申请，并未导致（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书失去法律效力。对证据2中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首先，白坤儒系马兰母亲，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声明不应被采信。其次，如马兰需证明白坤儒名下无房产，应当提供房管局的查询记录作为证据，而不应当是其本人出具的声明，并且查询记录的时间应当是借贷关系发生之时。最后，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在二审中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刘好华、喻继鸣未提交新证据。对马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武检控民受[2019]31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通知书仅能证明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受理马兰对（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的监督申请，不能达到马兰提交此证据的证明目的；对白坤儒（马兰之母）出具的书面《声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因白坤儒未出庭作证，其在《声明》中所述事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马兰对一审查明“喻继鸣因武汉仁康胸科医院工作需要，多次向刘好华借款”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实际上是武汉仁康胸科医院向刘好华借款；马兰认为一审漏查武汉仁康胸科医院会计万欢对刘好华的转账记录中多次备注“仁康胸科医院还款”的事实，漏查马兰有独立的经济来源的事实以及漏查马兰对（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正在申请检察机关抗诉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刘好华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喻继鸣对一审查明双方之间的转款金额无异议，但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9814000元金额中包含部分利息。对马兰、喻继鸣所提异议，本院认为：1、涉案借条由喻继鸣本人出具，喻继鸣已确认系其个人向刘好华借款，故马兰主张借款主体为武汉仁康胸科医院，与事实不符，对其此项异议本院不予采信；2、马兰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其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证明其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刘好华在对此质证时表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马兰有生活来源，故对马兰所主张一审漏查其有独立经济来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3、马兰在二审诉讼中提交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武检控民受[2019]31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明其已向检察机关申请对（2017）鄂01民终7122号民事判决进行监督的事实，对其此项异议本院予以采信；4、喻继鸣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9814000元金额中包含部分利息，因喻继鸣既未说明具体本息数额也未举证予以反驳，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借条由喻继鸣本人出具，喻继鸣已确认系其个人向刘好华借款，故马兰主张借款主体为武汉仁康胸科医院，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马兰是否应与喻继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故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之规定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款项用于武汉仁康胸科医院经营，不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涉案借条并无马兰签名或事后予以追认，且马兰在诉讼中就其有生活来源已举证说明，依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债权人刘好华应就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马兰与喻继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刘好华未能充分履行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马兰、喻继鸣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马兰在3349200元本息范围内与喻继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马兰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喻继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好华借款64422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105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104元，由喻继鸣承担58248元，刘好华承担34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93元，由喻继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兵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周 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