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果，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18号1层附17号。 负责人：范修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薇，女，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果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三、四、五项，改判驳回赢时通武侯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果与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一份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徐果通过以租代购形式租赁一辆雪铁龙世嘉小汽车（车牌川Ａ×××××）。后徐果驾驶川Ａ×××××于2017年10月11日21时08分在云南省普洱市昆磨高速公路K441下行线处发生单车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在事故中徐果承担全部责任。车辆需要维修付费，且需要赔偿高速公路护栏修理费用约6000元，该车辆使用过程中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均由徐果购买，但受益人均为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徐果在第一时间将事故情况及时通知了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并多次联系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工作人员，希望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能帮助垫付高速护栏赔偿款，之后通过保险公司赔付，才能将车辆开走。在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时，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工作人员口头承诺过汽车一旦出险，公司会帮助垫付赔偿金，且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作为保险受益人也应积极配合帮助垫付费用解决此事，但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至今未配合处理，最终导致汽车滞留在普洱市清风小汽车修理厂无法返还，其应当承担责任，出事故时徐果欠付2个月零11天的租金，故徐果只欠2个月零11天的租金。另外，按照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徐果欠赢时通武侯分公司租金累计达3个月时合同解除，所以在事故发生之后累计欠租达三个月时汽车租赁合同已自行解除，之后就不应计算租金。 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辩称，徐果所陈述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已正确处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果支付拖欠的租金、滞纳金（按照每月2900元自拖欠之日起计算至徐果实际还车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13日拖欠租金20300元，滞纳金1015元；2.判令解除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与徐果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并返还车辆川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12月13日，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与徐果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将车牌号为川Ａ×××××的世嘉CNG1.6MT双燃料版汽车出租给徐果，租赁期间自2016年12月13日始至2019年12月13日止，共36期，租期以实际提车之日起计算，租金2900元/月，采取预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每1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个周期的前10天内，即当月15日前徐果须支付给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该周期租金；车辆发生事故的，对徐果有责的事故且造成车辆需修复的，徐果需支付维修押金，对合同中约定承保范围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但徐果需垫付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待索赔后返还，对超出保险额以外的损失，由徐果承担；徐果逾期1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滞纳金，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如徐果违约，赢时通武侯分公司除可以依本合同强行收车外且有权追究徐果欠款、滞纳金及违约责任；徐果拖欠租金累计达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徐果需立即返还车辆，其所交纳的押金、保证金、租金等款项不予退还，且仍需交纳拖欠的所有租金、滞纳金、车辆违章年审处理费用并承担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徐果拖欠租金导致合同解除的，又未及时归还车辆的，自应归还车辆之日（拖欠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第一日）起，按照每月1.5倍月租金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车辆逾期占用使用费。 同日，双方签订《车辆销售协议》，约定徐果在合同签订的三个工作日支付保证金12100元，在徐果完全履行《汽车租赁合同》的情况下，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同意以221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销售给徐果，保证金自动转为购车款的定金；如果徐果未完全履行《汽车租赁合同》，则本协议作废，保证金不予退还。 同日，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向徐果交付了案涉车辆，徐果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2100元。 二、一审庭审中，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自认已经收到徐果的支付前8期（2016年12月13日-2017年8月12日）租金，但从第9期开始徐果未再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据赢时通武侯分公司陈述，案涉车辆尚未返还。 三、2017年10月11日，案涉租赁车辆在云南发生交通事故，交通部门认定徐果负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徐果需支付损坏公路路产的赔偿费用。据徐果陈述，因其无垫付能力，故无法垫付路产赔偿费用，保险公司对该部分赔偿费用无法直接赔付，因此案涉车辆无法开走，至今仍停留在事故当地的修理厂。 四、因徐果逾期支付租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向徐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 一审法院认为，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与徐果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销售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徐果提出车辆在2017年10月发生交通事故，因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不予配合导致车辆无法使用，故未继续交付租金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车辆发生事故的，对合同中约定承保范围内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但徐果需垫付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待索赔后返还，对超出保险额以外的损失，由徐果承担。因此徐果应当先行垫付后再向公司要求返还保险理赔费用，但徐果以自己无力垫付为由未进行垫付，同时对其提出公司口头承诺会予以帮助的说法并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据合同约定徐果有先行垫付的义务，其无力垫付不是拒绝垫付的充足合理理由，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仍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徐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7年8月13日起拖欠租金至今，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汽车租赁合同》关于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因此,本案中，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成立，案涉《汽车租赁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徐果之日2018年7月30日起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徐果应当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返还案涉租赁车辆。合同解除之前，徐果应按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的租金。该部分租金金额为33640元（2900元/月×11个月18天）。租赁合同解除后，徐果仍然占有案涉车辆，应参照《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徐果未按时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徐果违约，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有权没收徐果保证金，且有权自欠租三月后按1.5倍租金收取逾期占用费，但是，徐果履行合同违约给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所造成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徐果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本案中的违约损失应当为徐果实际欠付的租金损失及滞纳金。故，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额涉及的保证金、欠付租金、滞纳金、逾期占用费累计的违约损失赔偿，明显超过徐果违约行为给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即以保证金冲抵部分欠付租金，因截止2018年7月30日徐果欠付租金为33640元，冲抵保证金12100元后还欠租金21540元（33640元－12100元），该欠付租金21540元徐果应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并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2900元/月标准，继续支付至车辆返还之日止。因徐果拖欠租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有权依约要求徐果支付应付款的5%作为滞纳金，该滞纳金性质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故对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主张的1015元（20300元×5%）作为违约金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与徐果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起予以解除；二、徐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返还川Ａ×××××号世嘉CNG1.6MT双燃料版汽车；三、徐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租金21540元；四、徐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2900元/月标准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五、徐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15元；六、驳回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3元，减半收取计166.5元，由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负担94.5元，徐果负担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与徐果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其附件、《车辆销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将案涉车辆交付予徐果使用，徐果理应按约交纳租金。徐果抗辩称其不应支付2017年10月11日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租金，是基于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未履行垫付事故赔偿款的义务，但《汽车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应由徐果垫付事故产生的所有费用，徐果也未举证证明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曾口头承诺会帮助垫付赔偿金，故徐果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徐果另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欠付租金达三个月则合同自动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是否解除的选择权在于守约一方的赢时通武侯分公司，徐果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截至赢时通武侯分公司起诉时止，徐果已拖欠11个月18天的租金，赢时通武侯分公司此时主张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并要求徐果返还租赁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对于欠付租金和车辆占有使用费、违约责任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赢时通武侯分公司亦未提出上诉，但考虑到徐果返还车辆的时间未能确定，故租金及占有使用费累计的总额可能较大甚至远超车价，最终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根据我国合同法有关违约责任属补偿性的原则，本院确定徐果从2018年7月31日起至实际还车之日止按2900元/月标准计付占有使用费，但该金额不得超过合同约定总车价的余额69660元（22100元+36×2900元-23200元-33640元=69660元）。 综上所述，徐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与徐果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30日起予以解除”； 二、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返还川Ａ×××××号世嘉CNG1.6MT双燃料版汽车”； 三、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徐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支付租金21540元”； 四、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徐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15元”； 五、改判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徐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2900元/月标准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为“徐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按照2900元/月标准自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以69660元为限）”； 六、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734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3元，减半收取计166.5元，由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武侯分公司负担94.5元，徐果负担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3元，由徐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张卫敏 审 判 员  袁晟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