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天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藏龙岛科技园研发大楼。法定代表人：叶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众城苏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姑嫂树路10号新华锦绣1栋1单元1层1室。法定代表人：许华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亮，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堂，男，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兰，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天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罡公司）、武汉众城苏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焕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罡公司、众城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刘焕堂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案件诉讼费全部由刘焕堂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案涉《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是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合同，核心条款是上诉人众城公司支付9200万元收购天罡公司100%的股权，但天罡公司和项目债务不得超过764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时，众城公司可选择向王木华、李佐德支付，或按照债务清单支付并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诉争的转让协议附件是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双方约定的债务清单，不是第三方的债务凭证。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二、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目标项目对外全部负债全部由众城公司承担。2、转让协议实质是天罡公司将项目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天罡公司。3、天罡公司与众城公司构成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关系。4、天罡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刘焕堂负债1000万元。5、众城公司是天罡公司所欠刘焕堂1000万元债务的受让人。上述五项事实认定均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第三、两上诉人认为案涉转让协议不是债权债务概括转让合同，且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第四、原审中审理的是刘焕堂的债权，就应当查明刘焕堂1000万元债权的债务人是谁，该1000万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有没有相关的支付凭证，一审对上述重要事实没有进行查明认定。第五、债务清单不是债务转移的文件，债务清单中的债务支付办法在转让协议第四条第五款和第七条中明确进行了约定，不是债务的转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焕堂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书附件中所列的债务已经天罡公司盖章确认，原股权转让方（王木华、李佐德）与股权受让方（众城公司）均已确认。第二、上诉人称项目债务不超过7640万元，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债务就是7640万元中的一部分，应当由天罡公司进行偿还。众城公司与王木华、李佐德基于股权转让款1个亿的约定是双方内部约定，对外仍应当由天罡公司来承担。第三、协议签订以后，众城公司依据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支付了30万元，而且在支付款项的时候备注说明“代天罡公司支付”，从该备注也可以反映出众城公司也认为1000万元债务属于天罡公司的债务。第四、根据协议本身的内容，对于债务是天罡公司的债务非常清楚，合同条款有约定。综上所述，本案的债务已经天罡公司确认，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经过三方签字进行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焕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罡公司支付刘焕堂债务1000万元整，利息150万元；2、判令众城公司承担债务本金、利息的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天罡公司、众城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29日，甲方王木华、李佐德；乙方武汉众城公司；丙方天罡公司三方签订《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作为持有丙方100%股权的股东，将丙方在位于武汉市江夏区五里界栗庙村开发的“自动控制系统检测设备装置研发总部基地”项目出让于乙方，“第一条3、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因开发了目标项目，存在负债情况，负债共计人民币7640万元，具体负债明细见附件。第二条（1）甲方在经营丙方期间，投入的资金数额和丙方的负债，制定投资数额清单和负债清单，交付乙方进行核实，并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确认……第三条1、甲方同意将所拥有丙方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第四条1、甲、乙双方同意转让丙方及目标项目的价款，以项目的具体总建筑面积为限为人民币（大写）壹亿元，（小写）￥10000万元。该费用包括对甲方对丙方的投入资金和以丙方和目标项目对外的全部负债……5、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由甲方将其持有的丙方100%股权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款5000万元，或者将该款用于支付甲方附件中确定的丙方债务，乙方向甲方、丙方支付了附件中债务的，视为向甲方支付了首期转让款……第五条3、甲方保证，对目标公司的所有资产及债务不存在任何虚假陈述或重大遗漏。……第十二条3、本合同附件为合同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清单如下：附件一…附件六《目标项目盖天罡公司公章欠条》，对外债务表中列明“武昌刘焕堂1000万”，甲乙丙三方均在落款处签名盖章，且天罡公司、众城公司在附件六上加盖法人公章。2017年3月29日，众城公司向刘焕堂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备注为“代天罡支付汪海红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甲方王木华、李佐德、乙方众城公司、丙方天罡公司三方签订的《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不仅约定将天罡公司100%股权转让作为合同权利转让，同时还约定“因目标项目对外的全部负债”由众城公司承担。因此，《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质是天罡公司将目标项目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让给众城公司，天罡公司与众城公司构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关系。附件中“盖天罡公司公章欠条”的对外债务列明“武昌刘焕堂1000万”，证明天罡公司认可对刘焕堂负债1000万元，因2017年3月29日众城公司向刘焕堂支付30万元，刘焕堂主张天罡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依法支持970万元；本案中刘焕堂与天罡公司非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焕堂主张天罡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天罡公司、众城公司签订《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之日即2016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仅依法支持自刘焕堂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刘焕堂诉称其“未参与该项转让事宜，天罡公司、众城公司亦未通知刘焕堂应向谁主张债权”，即天罡公司将对刘焕堂所负债务全部转移给众城公司，虽未经债权人刘焕堂同意，刘焕堂诉称众城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向其支付30万元，即是对该债务转移的确认，故刘焕堂主张众城公司对天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由天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焕堂支付债务97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9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由众城公司对天罡公司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焕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天罡公司、众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刘焕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关于天罡公司的股权变更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情况。证据一、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天罡公司的股权历次变更的过程及涉及的相关诉讼。证据二、（2017）鄂0115民初1130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115执640号执行裁定书、（2019）鄂0115执恢2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刘高琦作为原股东，认可其与汪海红均是天罡公司的实际股东，刘高琦的股权登记在叶盟名下、汪海红的股权登记在王木华名下；刘高琦将股权转让给李佐德时，所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偿协议是由刘高琦、汪海红、曾卫三方签订（曾卫代表李佐德签字），且王木华、汪海红对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系列裁定书一方面证明汪海红是天罡公司的实际股东，另一方面证明刘高琦的债权是基于股权转让产生的，被登记在本案的天罡公司盖公章欠条的表格中。证据三、（2016）鄂0115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鄂0115执23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6）鄂0115执00359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因天罡公司与湖北巨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纠纷诉讼时，委托律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汪海红对天罡公司应当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湖北巨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天罡公司的工程款纠纷经法院调解确认为680万元，调解书于2015年11月4日生效，该债务被列入本案的天罡公司盖公章欠条的表格中。证据四、（2017）鄂0115民初537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鄂01民终343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天罡公司向肖亮偿还借款100万元。证据五、（2019）鄂01民终62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确认荣城公司是天罡公司项目的施工方，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1052万元与2016年8月29日王木华、李佐德、众城公司、天罡公司签订《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时确认的欠荣城公司1000万元基本一致，对于荣城公司10520842元的结算造价予以支持。该债务被列入本案的天罡公司盖公章欠条的表格中。第二组关于汪海红所欠刘焕堂2090万元中的1000万元转移给天罡公司，天罡公司承诺以房抵款的证据。证据六、刘焕堂转款给汪海红及乐秀珍的银行流水。证据七、刘焕堂转款给天罡公司30万元凭证。证据八、刘焕堂转款给肖亮100万元的凭证。证据九、汪海红向刘焕堂出具的5份借条，合计金额174.6万元。证据十、刘攀起诉的民事起诉状、售房承诺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2017）鄂0115民初39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共同证明：汪海红作为天罡公司的实际股东，认可向刘焕堂的借款用于了天罡公司的项目，并承诺用天罡公司的房产还债。此后天罡公司与刘焕堂的儿子刘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用于抵偿转移给天罡公司1000万元债务，该案最终撤诉处理。该合同虽没有履行，但可以证明本案的1000万元债务已转移给天罡公司。天罡公司、众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即便其他证据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存在的。对证据六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两上诉人无关，属于刘焕堂与汪海红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不能证明刘焕堂与两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提供的款项金额也远远没有1000万元。对证据七、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九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以供核实，即便被上诉人提交了原件，刘焕堂也没有办法代汪海红来确认是否真实。对证据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二组证据与两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刘焕堂与两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期间，案外人汪海红陈述称，从2009年至2016年期间找刘焕堂借了很多钱，本金是900多万元，接近1000万元，这些钱绝大部分都用于天罡公司。“刘焕堂转账流水转给我汪海红账户的有268.558万元，转给我的妻子乐秀珍的有363万元。另外，刘焕堂在2015年7月31日还代我向肖亮付款100万元，也是我向刘焕堂借的钱。刘焕堂在2015年9月1日还向肖亮转款两笔30万元，共计60万元，也是我向刘焕堂借的钱”。“刘焕堂还给了我部分现金，我用于工地。2015年7月11日借条10万元，2015年7月15日借条5万元，2015年8月30日借条30万元，2015年8月30日借条80万元，2015年10月1日借条49.6万元。合计174.6万元”。“后来这些借条都销毁了，我在2016年7月1日打了一个2090万元的总欠条给刘焕堂”。刘焕堂对汪海红的陈述均无异议。天罡公司、众城公司就汪海红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我们不清楚汪海红和刘焕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体金额是多少，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2、汪海红说天罡公司承接1000万元债务，以及众城公司承诺还这1000万元债务不是事实；3、股权转让协议中加盖天罡公章欠条的文件是股权转让双方对转让方债务披露的确认，不是对外债务的确；4、就汪海红所说的一审案卷第二卷第37页的还款计划是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计划，受让方众城公司支付的对象的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与汪海红、刘焕堂无关；5、众城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是有条件为股权转让方代付债务，而不是债的加入。对各方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刘焕堂提交的证据九虽无原件，但经案外人汪海红确认，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刘焕堂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一至五及证据十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本案中本院不予采信。对汪海红陈述内容与其他证据能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天罡公司、众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漏查以下事实：1、刘焕堂案涉1000万元债权的债务人是汪海红；2、刘焕堂和汪海红之间1000万元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3、刘焕堂与汪海红之间的债务是否转让给两上诉人。刘焕堂补充一项事实：汪海红是王木华的侄儿，汪海红是天罡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王木华在作为股东期间，对于公司项目的所有资金往来，全部是汪海红在进行筹措，包括向刘焕堂的借款1000万元，然后用于天罡公司的项目运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09年至2016年期间，刘焕堂向汪海红账户转款268.558万元，向乐秀珍账户转款363万元，向肖亮付款100万元等。以上款项均系刘焕堂出借给汪海红。另外，因刘焕堂还有其他零星现金出借给汪海红，汪海红又出具了如下借条：2015年7月11日借条10万元，2015年7月15日借条5万元，2015年8月30日借条30万元，2015年8月30日借条80万元，2015年10月1日借条49.6万元。2016年7月1日，汪海红收回了前述借条原件，并另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焕堂人民币2090万元整。借款人汪海红。此款用于阳逻工地、蔡甸工地、木森工地、天罡工地。本院认为，结合刘焕堂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借条及汪海红的陈述，可以证明刘焕堂与汪海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刘焕堂履行了出借义务，汪海红应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天罡公司是否承接了汪海红对刘焕堂的1000万元债务以及众城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天罡公司是否承接了汪海红对刘焕堂的1000万元债务的问题。王木华、李佐德（甲方）与众城公司（乙方）、天罡公司（丙方）签订的《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5中表述：乙方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首期转让款5000万元，或者将该款用于支付甲方附件中确定的丙方债务。从该表述看，众城公司、天罡公司与王木华、李佐德已确认附件中所列债务系丙方即天罡公司债务。而附件六《盖天罡公司公章欠条》载明“武昌刘焕堂1000万”。天罡公司、众城公司关于天罡公司没有承接汪海红对刘焕堂1000万元债务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就应偿还本息数额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众城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众城公司在《项目整体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没有承担案涉债务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2017年3月29日，众城公司向刘焕堂转款30万元，备注为“代天罡支付汪海红股权转让款”，其表意为“代天罡支付”，并无承担案涉债务或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令众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天罡公司、众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刘焕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武汉天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武汉天罡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审判员  张鹏审判员  裴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