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522民初4164号原告：浙江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雉城街道五峰路**。法定代表人：樊培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栓、汪亚，浙江六和（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将勇，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委托代理人：孙亮，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嘉年华国际广场**********/div>负责人：冯伟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万兵、张萍，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地房产公司）与被告陈将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盛地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栓、汪亚，陈将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亮，阳光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地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1、陈将勇赔偿盛地房产公司3174420.76元（包括存款利息损失6692.4元、保证金利息损失128219.18元、查封房产利息损失1966317.33元、运营支出1073191.85元）；2、阳光财保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将勇、阳光财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7日，长兴法院受理陈将勇诉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7浙05**民初7950号）中，陈将勇要求盛地房产公司在其诉请1924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于2018年1月28日申请保全盛地房产公司财产1924万元，阳光财保公司为陈将勇的财产保全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长兴法院依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11日冻结盛地房产公司银行账户8个，共冻结资金1365838.32元。盛地房产公司接到保全信息后即向法院反映情况，提出陈将勇不存在迟延收到进度款的情形，全部工程款已经结算并领取完毕，其本人还多次书面确认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其诉讼主张同事实严重不符，而且由于临近年关，盛地房产公司及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销售监管账户等被恶意查封，导致盛地房产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无法开展，造成人员工资发放、员工社保费用支付、税费缴纳以及房屋销售、正常经营款项往来等陷入极度困难。在盛地房产公司向法院申请变更保全措施并提供位于长兴县产（备案价值24714383元）并且其法定代表人提供150万元保证金后，并在法院的主持下，陈将勇才同意解封全部的账户。2018年6月26日，长兴法院依法作出（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将勇全部的诉讼请求。后陈将勇恶意利用诉讼权利，以不服该民事判决书为由向湖州中级法院法院提起上诉，却在缓交诉讼费申请被不予照准，再次书面通知其限期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情况下，故意不予交纳，为此湖州中级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依法作出（2018）浙05民终11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陈将勇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至2018年10月12日，盛地房产公司的相关房产及保证金才得以解封。陈将勇在起诉之时申请保全金额为1924万元，根据生效判决，其诉讼请求被法院全部驳回。陈将勇明知自己在案涉工程所有工程款已经结清并在多次确认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情况下，提出无任何依据的诉讼主张，意图通过巨额的财产保全，利用相对冗长的审判程序，长时间限制盛地房产公司的房屋销售及现金流，逼迫盛地房产公司承担结算支付完毕后额外的款项。双方在诉讼期间，盛地房产公司为相对正常开展经营，只能以提供房产加现金的方式解除对银行账户的保全，无端错过房地产市场行情好转机遇并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申请财产保全确有错误的，应当赔偿被保全人所遭受的损失。盛地房产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陈将勇辩称：一、陈将勇在（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案件中向长兴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基于合法的诉讼，合法的诉讼包含程序合法和依据合法。盛地房产公司要求陈将勇赔偿损失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财产保全中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判断诉中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申请人主观上具有过错。而实际上陈将勇主观上并不具有过错，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其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陈将勇并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其之所以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因其与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综合费率取费方法及延期支付进度款导致窝工损失上存在争议，长兴法院一审采纳了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用自身优势地位取得的证据认定事实，未采纳陈将勇的合理意见，导致陈将勇败诉。陈将勇承包案涉工程亏损严重，根本无力承担前案的担保费、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费，也无力承担高额的上诉费，导致被湖州中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在整个过程中，陈将勇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盛地房产公司对陈将勇的全部诉讼请求。阳光保险公司辩称：一、阳光保险公司完全同意陈将勇的答辩意见。二、陈将勇在（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案件中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属于恶意诉讼，未构成财产保全损害的侵权责任。首先陈将勇申请财产保全时提供了多项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且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过其请求范围，不存在主观过错；其次财产保全的15套房产及150万元保证金系原告主动提供，用于替换原保全标的，更证明了陈将勇申请保全的行为并非出于主观恶意；再次陈将勇提起上诉是正当行使法律规定的上诉权，不存在恶意诉讼。三、盛地房产公司对其主张举证不充分。首先盛地房产公司对自身损害事实（房产、工资等运营支出）及损害事实与陈将勇申请财产保全因果关系的举证证明力不足；其次房屋因市场变化而产生的价值贬损，系被保全人应自行承担的风险，不由申请保全人承担。综上盛地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的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盛地房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民事起诉状一份、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诉讼保全申请书一份、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函一份，拟证明陈将勇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对盛地房产公司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保全金额为1924万元，阳光财保公司为被告陈将勇的财产保全出具保险保函。2、（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8）浙0522执保85号财产保全执行完毕回执一份、解除银行账户冻结申请书两份、笔录一份、湖州市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四份、（2017）浙0522民初7950号之二、之三民事裁定书两份、银行交易明细表一份、附卷联票据两份、（2017）浙0522民初7950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一份、西城时代小区房源清单一份、（2018）浙0522执保85号财产解封执行完毕回执一份，拟证明由于陈将勇的保全措施，导致盛地房产公司的经营由于基本户、销售监管账户被全面查封无法开展，虽经长兴法院的积极协商和释明，但在陈将勇的坚持下，只能先行查封盛地房产公司用于提供担保的房产并支付保证金，才得以解封已经冻结的账户。3、（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上诉状一份、（2018）浙05民终113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将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且其实际认可该判决的情况下，陈将勇恶意利用诉讼程序，采取提起上诉不交纳诉讼费，并在二审法院书面通知后仍不交纳的方式来延长保全措施，增加盛地房产公司的经营困难。4、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2017）浙0522民初795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一份、（2018）浙0522执保85号之二财产解封执行完毕回执一份、银行交易明细表一份，拟证明在湖州中院二审民事裁定书送到之后，盛地房产公司用于保全担保的相应财物才得以解封。5、长兴县房地产交易情况网上查询资料打印件一组、盛地房产公司房地产交易明细一份、盛地房产公司房地产运营成本（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工资、社保支出）凭证一组，拟证明由于陈将勇恶意利用诉讼程序，导致盛地房产公司房地产错过商机，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且增加经营成本1073191.85元。陈将勇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将勇因经济困难无力交纳上诉费用，并非恶意利用诉讼程序拖延；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即便盛地房产公司存在损失，该损失与合法的财产保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阳光保险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陈将勇对一审不服提起上诉系行使正当权利，并非利用二审恶意拖延诉讼期限；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待证对象。陈将勇、阳光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了任何证据材料。本院对盛地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并经审查后认证如下：（1）盛地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陈将勇、阳光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2）盛地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系打印件，未提交相应证据印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定；盛地房产公司房地产工资、社保支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对象能否成立，本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依据上述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1月7日，陈将勇向本院起诉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要求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综合费996.2万元、工程延期损失697.4万元、工程款延期支付损失129.7万元，合计1924万元，并要求盛地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陈将勇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支付违约金543万元。2018年1月28日，陈将勇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要求查封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保全金额为1924万元，阳光保险公司出具保险保函，载明“……申请人特向我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并以此保险向贵院提供担保，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实际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2018年2月1日，本院制作（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银行存款1924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11日，本院查封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2月12日，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盛地房产公司愿以同价值的不动产作为担保，申请解封查封的账户。2018年2月13日，本院对陈将勇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一份，陈将勇同意盛地房产公司以15套房产（备案价24714383元）及盛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培仁150万元作为担保下，解封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银行账户。同日，盛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培仁向本院交纳150万元保证金，本院依申请查封盛地房产公司15套房产后，并于2018年2月22日解封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银行账户。2018年6月26日，本院对陈将勇诉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及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诉陈将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判决，认为：一、关于陈将勇要求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综合费的诉请，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中约定结算依据按《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94版预算定额进行直接费计价，该合同中对于综合费率也未作约定，从双方提交的《审计核定单》、陈将勇两次出具的承诺书等证据中也只能看出工程造价是按照《浙江省建筑、安装工程预算定额》94定额进行直接费计价，陈将勇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对工程综合费及综合费的计算方式做了约定，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陈将勇要求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延期民工工资、管理员工资、设备租赁费、工程款延付利息的诉请，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经双方协议由盛地房产公司委托指定的工程咨询公司进行审计，陈将勇与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于2016年2月2日结算确认已经支付工程款41706690元，还需支付29100元，且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结算当日转账支付了该笔款项；2017年5月9日，陈将勇与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盛地房产公司三方签订情况说明，确认还需支付陈将勇施工配合费221600元，且说明该笔施工配合费付清后，原决算工程款结清，后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按约支付了该施工配合费，陈将勇在双方结算时也未提出工程延期造成的民工工资、管理员工资和设备租赁费等费用，而是在双方的结算和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工程款已经结清，故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就本案制作（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判决驳回陈将勇全部诉讼请求。陈将勇不服该判决，向湖州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因陈将勇未交纳上诉费，湖州中级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裁定按陈将勇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书发生该法律效力。2018年9月26日，盛地房产公司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10月12日解除对盛地房产公司提供担保的15套房产，并于2018年10月30日将150万元担保款返还盛地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培仁。本院认为，（一）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一般民事侵权范畴，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其赔偿的前提是申请人的申请确有错误，且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申请人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本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的（2017）浙0522民初7950号案件中，因陈将勇与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并未约定工程综合费，其也在双方的结算和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工程款已经结清，再次主张并查封浙江嘉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盛地房产公司账户，后其诉讼请求全部被驳回，陈将勇的保全确有错误，主观过错较为明显，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阳光保险公司为陈将勇保全出具保险保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中，陈将勇虽因申请保全错误对盛地房产公司造成了一定的财产损失，但该损失应当以陈将勇在当时能够预见到的合理损失作为计算标准，故本院在认定盛地房产公司损失方面仅支持其合理损失，超出合理损失范围的，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陈将勇申请保全过程中的主观过错程度，主观过错与原告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盛地房产公司合理范围内的损失数额等因素。根据盛地房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1）查封银行账户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基准贷款利率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对查封盛地房产公司建设银行1322004.66元的损失，时间自2018年2月8日被冻结日起算至2018年2月22日解封时止，即为2056.45元；对2018年2月11日查封盛地房产公司43833.66元的损失，时间自2018年2月11日被冻结日起算至2018年2月22日解封时止，即为53.57元。（2）150万元保证金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至一年）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被冻结日起算至2018年10月30日止，即为46943.75元。（3）查封15套房产损失，盛地房产公司要求以备案价24714383按照年利率12%计算损失，考虑到企业融资成本及房产价格因素，按备案价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六个月至一年）基准贷款利率上浮20%计算，自2018年2月13日被冻结日起算至2018年10月12日止，即为863644.12元。以上（1）、（2）、（3）项合计912697.89元。盛地房产公司要求陈将勇赔偿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运营损失1073191.85元，该支出系盛地房产公司必要支出，与陈将勇的财产保全没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将勇赔偿盛地房产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912697.89元。阳光保险公司为陈将勇保全出具保险保函，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将勇其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将勇赔偿原告浙江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912697.8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浙江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98元，由原告浙江盛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70元，被告陈将勇、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共同负担46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判员  马立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成毅书记员施爱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