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3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青松，男，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井秋，济宁任城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香保，济宁任城申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青松因与被上诉人李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青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所述事实不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相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祝玉刚理财，因祝玉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追究刑事责任，无法按时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60万元与事实不符，祝玉刚在借款期间曾通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近30万元，由此可知，上诉人并非本案所涉借贷关系的实际借款人，身份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五份借条均系上诉人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抑郁症时，同一天在病房中出具，这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时分别出具借条相矛盾。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70500元及利息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李娜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清楚明确，且有借条和转账记录共同能够证明。上诉人多次强调打借条时间系其在附属医院治疗抑郁症期间，却从未提供该期间的住院病历，也从未经过专业的鉴定机构认定其民事权利能力不完全，上诉人出具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借贷关系应当受到合法保护，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00000元及利息（1.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李娜系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办公室人员，2014年期间，被告吴青松前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就医时与原告相识。2015年11月27日前，双方发生多笔借贷关系。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30日，原告李娜分别通过其名下济宁银行账户（账号：62×××31）向被告吴青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7）转账200000元、200000元、70000元。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李娜分别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07）向吴青松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7）转账30000元、80000元。2016年4月，被告吴青松于同一日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病房中向原告分别出具四张借条及一张汇总借条，内容分别为：1.“今吴青松借李娜二十万元整（贰拾万圆整）作为资金周转，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2月27日归还，用期三个月”，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7日；2.“今吴青松于2015年12月15日借李娜贰拾万元整（二十万元整）用期三个月，承诺于2016年3月15日归还”，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今吴青松于2015年12月30日借李娜拾万元（十万元整）用期两月，承诺于2016年2月24日归还”，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4.“今吴青松（）于2016年1月15号借李娜拾万元整（十万元整）用期两个月，承诺于2016年3月15日归还”，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5日；5.“吴青松自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5日曾先后四次借李娜现金用于资金周转，借款具体日期及款项分别为：2015年11月27日借款贰拾万元（200000）；2015年12月15日借款贰拾万元（200000）；2015年12月30日借款拾万元（100000）；2016年1月15日借款拾万元（100000），共计陆拾万元整（600000）。一直未还”，借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2015年11月27日前，被告吴青松多次向原告李娜转款。2015年12月14日，吴青松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87）向李娜名下银行账户转账9500元。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被告吴青松前往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就诊，××状为心烦，无力半年，医院精神检查结果为：“意识清，接触被动，情绪低落，自杀观念，兴趣减少，躯体不适，焦虑明显，自知力存在”，初步诊断为重度抑郁发作。2014年7月14日，吴青松再次前往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就诊，临床诊断为重度抑郁发作。2014年7月18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7月27日、2019年1月23日，吴青松多次前往该院就诊。2017年1月31日，吴青松前往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主诉为开药。一审法院认为，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从是否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和是否实际提供借款两方面来认定。原告提供吴青松向其出具的五份借条以证实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被告则抗辩借条系同一日出具，出具借条时吴青松主观上对其作出的行为缺乏认识，债权凭证不具有效力，实际借款人应为案外人祝玉刚。认定行为人实施法律行为时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以其当时是否能够正确表达自己意志为判断依据，××就必然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主张出具借条时病情发作，但既未申请鉴定、未通过特别程序认定其无民事行为能力，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被告抗辩债权凭证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债权凭证不具有效力瑕疵。被告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祝玉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凭证系由被告吴青松出具，无法体现与案外人祝玉刚的关联性，应当认定吴青松为实际借款人。被告提供两名证人以证实其仅系原告与案外人祝玉刚之间的中间人，但根据证人陈述，其所了解的案件事实均源于被告告知，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应当为亲历案件事实的人，并通过感知、记忆对事实进行表示。而两名证人所了解事实均源于被告，并非亲历案件事实的当事人，不具有证人资格，故本院对该两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向原告出具债权凭证时，应当预见相应法律风险，其主张出具的债权凭证系根据原告要求出具，不能形成有效抗辩，应当承担对自己权利放任的后果。五份债权凭证明确记载借款日期、借款金额，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原告提交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业务回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明细以证实向被告实际交付借款，被告则提交部分银行流水抗辩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系用于清偿之前欠被告的借款，原告提交债权凭证及支付凭证以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对交付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根据证据分配规则，应当由被告承担其主张的初步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仅提交本案借贷形成前向原告转汇款项的凭证，而未能提交相对应的债权凭证，不能证实双方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仍有未清结债权债务。如果原告向被告交付款项的目的系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结算，则被告又无法对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且原告所提交的债权凭证记载债权金额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显示的转款金额基本一致。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支付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原告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款金额，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而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通过转账形式交付的借款金额为58万元，原告对此辩解称剩余2万元系以现金形式交付。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借款金额应以债权人实际交付的金额认定，原告主张2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但与双方其他借款的支付习惯不符，原告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且原告并未说明借款的来源、提供借款的日期，也没有举证证明在该笔借款产生前后在银行提取相关款项。而债权凭证又均系事后补签，不能以此证明原告足额提供了借款。即经法庭调查，无法查明是否存在该2万元现金借款，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债权人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故认定原、被告之间借款金额为58万元。原告自认双方在本案借款发生前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故被告于2015年12月14日偿还的9500元应当在2015年11月27日借款2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吴青松尚欠原告李娜借款570500元（580000元-9500元），应予偿还。关于借款利息。原告提交的债权凭证中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均认可无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间作出明确约定，被告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自每笔借款逾期还款之日按照法律规定支付逾期借款利息。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逾期利息应为：1.以190500元（200000元-9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以80000元（100000元-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综上所述，原告李娜与被告吴青松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70500元，应予偿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借期内利息。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自每笔借款逾期之日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青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娜借款570500元及利息（1.以190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合计9020元，由原告李娜负担443元，由被告吴青松负担857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李娜打印并由吴青松及李娜二人签字的借条四张，该四张借条系2016年4月1日李娜在上诉人去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重度抑郁症时，自己打印并要求上诉人签字的借条，被上诉人并在该借条中签字，用于说明借款系被上诉人通过吴青松出借的，由上诉人自己留存，被上诉人并要求上诉人按照打印的借条内容书写了5张借条，待案外人祝玉刚将被上诉人款项还清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交换借条（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签名打印的借条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交给上诉人）。该证据用于证明案涉借款并非李娜直接出借给吴青松的，而是李娜为了自己获利，通过吴青松出借给祝玉刚的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组。该聊天记录中上诉人说清楚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进行出借款项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并在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也清楚该几笔款项不是给上诉人的，而是出借给第三人的，只是希望上诉人能够拿出一部分款项减少自己的损失，便要求上诉人偿还款项。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组打印借条四张合计60万元，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有异议。借贷关系是双方之间因被上诉人转账时间在前，借条系同一天时间补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其书写好的借条重新出具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且即便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出具借条，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意味着这样出具借条的方式就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反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拟定的借条下，亲笔书写该四份借条又另行出具一份汇总的借条，说明上诉人对借款一事不持异议，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对微信截图真实性有异议，该微信截图是打印件，上诉人应当出示原始载体，且通过聊天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案外人祝玉刚并不认识，不存在所谓的三角债务，被上诉人将款项出借于上诉人，上诉人另行进行投资或者其它用途并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李娜提交了吴青松向其出具的四张借条及一张汇总借条，并提供了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15日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吴青松认可该五张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主张在出具借条时抑郁症发作且受到李娜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借条时其病情发作，也未申请鉴定、未通过特别程序认定其无民事行为能力，且未提供受到胁迫的相关证据，因此吴青松主张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结合李娜提交的银行转账交易记录，本院对李娜提交的五张借条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吴青松还主张其并非本案所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李娜委托自己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祝玉刚理财，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娜持有的债权凭证系由吴青松出具，无法体现与案外人祝玉刚的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吴青松为实际借款人并无不当。因此，吴青松主张与李娜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欠李娜任何款项，没有证据支持，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吴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吴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