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女，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增华，山东敢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玫玫，东营市东营百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莹，女，199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秀，女，195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鲁陶，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达，男，200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现被羁押于山东省未成年犯管教所。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系李达之父。 原审被告：李某，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宋某1，男，200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现被羁押于山东省未成年犯管教所。 法定代理人：宋某2，男，系宋某1之父。 法定代理人：田某1，女，系宋某1之母。 原审被告：田鸿睿，男，200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原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现被羁押于山东省未成年犯管教所。 法定代理人：田某2，男，系田鸿睿之父。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系田鸿睿之母。 原审被告：田某2，男，197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张某，女，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宋某2、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莹、张新秀,原审被告李达、李某、宋某1、田鸿睿、田某2、张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2、田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共同侵权致人损害，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8）鲁05刑初32号判决书所示，李达、宋某1、田鸿睿三人在侵财上存在共同故意，但在致人死亡上其三人并无共同故意，因此本案不应定性为共同侵权。二、上诉人已尽到教育、监护职责。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且宋某1犯罪时届满17周岁，具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上诉人监护义务应当减轻。三、熊广萍未对李达尽到监护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2018）鲁05刑初32号判决认定宋某1所起作用较李达较小，宋某1应承担次要责任。 李莹、张新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侵权人实施的是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涉案刑事判决认定侵权人均系主犯。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宋某1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不能减轻责任。宋某1实施侵权行为时为16周岁，而非17周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某1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李达、李某、田鸿睿、田某2、张某未作答辩。 李莹、张新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达、李某、宋某1、宋某2、田某1、田鸿睿、田某2、张某向李莹、张新秀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901836元；2．判令李达、李某、宋某1、宋某2、田某1、田鸿睿、田某2、张某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李莹、张新秀将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9050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未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李达、宋某1、田鸿睿犯抢劫罪，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3月18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刑初32号刑事判决，载明“经审查查明：被告人李达欠多人债务，在被催债后因无法归还而心生压力。2018年5月12日，被告人李达邀其同学扈文褀到家中做客，扈文褀当晚居住于李达家中。因李达认为其母熊某（女，殁年44岁）在同学面前不给他面子，在其欲外出玩时又不给钱，遂心生不满并产生打晕其母拿走钱款后归还债务和进行消费的想法。李达将该想法告知扈文褀并多次提出让扈文褀打晕其母亲，均被扈文褀拒绝。李达遂决定找他人实施，同年5月13日上午11时许，李达通过QQ联系了被告人宋某1，让其帮忙打晕其母亲获得钱款，同时许诺给予宋某1好处费和归还其欠款，并让宋某1再联系一人帮忙。宋某1又联系了被告人田鸿睿，二人一同赶至东营市东营区的李达家中，三被告人共同商议并进行了分工。后按照分工，宋某1假装向被害人熊广萍要水，将熊广萍从二楼卧室骗出，事先藏于熊广萍房门附近的田鸿睿从熊广萍身后趁其不备持沙发扶手巾蒙住熊广萍头部并控制熊广萍，藏于卧室等待的李达闻讯后从卧室出来，三人合力将熊广萍控制并对其进行按压、锁脖等动作，熊广萍挣扎并求救，又采取用大理石瓷砖击打熊广萍头部、用电线捆绑、用电线勒熊广萍颈部等手段制止熊广萍反抗，致使熊广萍颈部遭受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关于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问题。经查，被告人李达提起犯意，被告人宋某1、田鸿睿积极参与，后三被告人共同商议，按照分工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抢劫行为，三被告人均是主要的实行犯，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综观犯意提起、组织联系、具体实施及在整个犯罪中所起的影响等因素，被告人宋某1的作用较李达相对较小，被告人田鸿睿作用较宋某1相对较小，应根据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大小给与其相应的刑罚。”……“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被告人李达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宋某1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田鸿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另查明，李达的监护人是李某，宋某1的监护人是宋某2、田某1，田鸿睿的监护人是田某2、张某。张新秀系熊广萍之母，1950年3月3日出生，此外生育熊广辉、熊广景、熊广红，自2006年8月至今居住在寿光市。李莹系熊广萍之女，1996年1月1日出生。熊广萍于1973年12月29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鲁05刑初32号刑事判决所审理查明事实和裁决内容，可以认定李达、宋某1、田鸿睿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熊广萍死亡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李达、宋某1、田鸿睿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新秀、李莹作为熊广萍的近亲属，因李达、宋某1、田鸿睿的犯罪行为而遭受损失，现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适格。该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均不满18周岁，现处于服刑中且无证据证明有经济能力，故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各自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张新秀、李莹提起对全部连带责任人的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张新秀、李莹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按山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年计算20年为790980元，丧葬费按山东省2018年度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125元/年计算6个月为375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山东省2018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4798元/年标准计算，现张新秀、李莹主张68194.5元（24798元/年×（20-9）÷4），予以支持。以上共计896737元。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若相关责任人的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可另行追偿。李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某、宋某2、田某1、田某2、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莹、张新秀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8194.5元，共计896737元；二、驳回李莹、张新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1元，减半收取6425.5元，由李某、宋某2、田某1、田某2、张某连带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李莹、张新秀提交（2019）鲁0591民初1485号之一裁定书、保全费票据复印件各一份，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共同侵权是否正确；2．上诉人应否承担监护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鲁05刑初字3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达、宋某1、田鸿睿事先进行了商议并进行分工，三人协作实施侵权行为，导致熊某死亡。根据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李达、宋某1、田鸿睿属于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共同侵权正确。宋某1在实施侵权行为时不满18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凡无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致他人损害，在其所有财产不足以赔偿的情形，监护人都应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在这种情况下的民事责任，是法定的补充责任和严格责任，不考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本人的年龄、智力及其判断能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监护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熊某与李达虽系母子关系，然而确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上诉人主张李达的过错即熊某的过错，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熊某作为李达的监护人，也应当承担监护责任，但熊某已经死亡，不具备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为三人共同侵权，上诉人主张宋某1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需要说明的是，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除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确有赔偿能力的以外，不宜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范围。相应的，构成犯罪的侵权行为引发的侵权之诉中，除侵权人确有赔偿能力的以外，也不宜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范围。因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1元，由上诉人宋某2、田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童玉海 审判员  王 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兰 书记员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