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3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申伟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波，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昱智，男，198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祺，邵东县金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志勇，男，197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军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光山县白雀园镇第三初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光山县。   法定代表人：向锋，系该校校长。   上诉人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康公司）、赵昱智因与被上诉人雷志勇、原审第三人光山县白雀园镇第三初级中学（以下简称：白雀园中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雷志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托管合同签订于2018年2月5日，而政府要求对学校食堂供餐资格进行公开招标的办法是在2018年3月11日实施，该办法对托管合同无法律拘束力。立康公司已经于2018年2月5日与雷志勇签订了经营管理权的转让合同，一审认定“立康公司在得知学校经营食堂需要招标，在自己参与投标而投标结果不确定的情况下将食堂经营权转让给雷志勇”与事实不符，并且，前述合同明确约定雷志勇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和所有盈亏或因不可抗拒事件等由雷志勇负责，与立康公司无关。因此，雷志勇无权解除与立康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亦无权主张立康公司返还经营权转让款。   雷志勇答辩称，一审判令解除雷志勇与立康公司所签订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要求立康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赵昱智认可立康公司上诉意见。   白雀园中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赵昱智上诉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雷志勇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应当限制于司法审判中针对某一案件适用，不能任意扩大其范围。该制度主要适用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即股东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和具体行为，应当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具体认定标准应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具体规定。但是，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均未对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有限责任的具体标准进行明确。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主体是立康公司，赵昱智作为立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系合法的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由立康公司承担。尽管赵昱智要求雷志勇将转让款支付至其指定账户，未以立康公司名义开具收据，但立康公司是利益最终归属人，该笔业务收入计入了公司会计账簿。一审认定赵昱智滥用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地位，对立康公司所承担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雷志勇答辩称，一审否认立康公司法人人格，判令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   立康公司认可赵昱智上诉理由。   白雀园中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雷志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雷志勇与立康公司的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2.立康公司返还雷志勇经营权转让款416000元，并承担至实际支付日的资金占用利息18258元（暂自2018年3月1日计算至2018年11月23日共265天，按年利率6%计）；3.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立康公司、赵昱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康公司原名称为陕西立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3年，赵昱智受让该公司50%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立康公司更名为现名称。2019年3月26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昱智变更为申伟斌。   2018年2月5日，立康公司（乙方）与第三人白雀园中学（甲方）签订托管合同，约定由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将学校餐厅和校园文化超市托管给立康公司管理经营。该托管合同约定，乙方为学校食堂厨房设施设备添置现代化设备：乙方对餐厅进行装修，保证就餐环境，乙方不得擅自改建食堂的主体结构和使用功能。甲方保证食堂水电供应正常，食堂水电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添置的食堂设备设施合同到期后归校方所有。甲方将学校食堂按食堂早晚餐营业额的2%收取食堂管理费，用于贫困学生帮扶基金；校园文化超市则按每年45000元整作为学校的管理费，本合同签订后，校园文化超市的管理费（按每年一交的方式）由乙方一次性支付某某甲方。合同期限五年：从201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止。经甲乙双方商定所有住宿学生试行包餐模式，走读学生正常享受国家营养午餐，住宿包餐学生生活费为每星期52元整（包含国家营养午餐费用），早中晚3餐餐费比例为：早餐3元，中餐4元，晚餐5元，每星期正常开餐为13餐，按月交付食堂，甲方安排每班班主任老师对学生就餐进行陪餐，陪餐班主任老师不得收费，其余老师半价就餐。甲方每学期及时向乙方提供学校学生基本情况，以便乙方经营安排（2018学年在校学生约400人，住校学生约320人，就餐学生约400人）。双方合同一经签订不得违约，共同遵守，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必须赔偿给对方的一切损失。因国家上级政策和不可抗力事件（土地征用、战争、暴乱、地震或其他自然灾害）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甲乙双方将不构成违约。甲、乙双方法人变更，该合同法律效力不变。   此后，雷志勇得知赵昱智欲将学校食堂和超市对外承包的消息后，遂与赵昱智商谈由其承包经营学校食堂、超市。后雷志勇与赵昱智口头约定，雷志勇向赵昱智支付41.6万元食堂经营权转让费，由雷志勇经营第三人白雀园中学的食堂。2018年2月5日，雷志勇与立康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立康公司将第三人白雀园中学食堂经营管理权授权雷志勇经营管理，年限为五年，自20l8年2月5日至2023年2月4日止。该授权书还约定，雷志勇在经营管理期间出现食品安全事故和所有盈亏或不可抗拒事件，如国家政策、土地征用、战争、暴乱、水灾、火灾、地震或其他自然灾害等，导致雷志勇不能正常经营管理，由雷志勇负责，与立康公司无关。立康公司在该授权书上盖章，其公司代表赵晓检及雷志勇均在该授权书上签名。2018年2月26日、28日，雷志勇委托案外人雷某某向赵昱智指定的“曾锦湘”的个人账户分两次共转账41.6万元。2018年3月1日，立康公司向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致白雀园中学兹委托雷志勇同志负责学校食堂管理、财务等全部食堂事宜，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姓名：雷志勇；性别：男；年龄：43岁；职务:现场主管。后雷志勇对食堂进行了装修，添置了部分设施，并于2018年3月5日进入食堂进行经营。2018年3月9日，光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部受光山县教育体育局的委托发布《光山县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学生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服务政府采购项目招标公告》，对包括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在内的学校食堂供餐服务项目进行公开招标。后立康公司未中标。2018年5月7日，光山县教育体育局向各个学校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做好食堂整改和同中标公司的对接托管工作。2018年5月14日，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向立康公司出具《告知书》一份，载明：根据光财公开招标（2018）19号文件的规定，你公司没有被纳入本次项目中标供应商范围，不具备经营资格。依照合同约定，限你公司三日内与学校完成食堂交接手续，退出经营。2018年5月17日，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向立康公司再次出具《告知书》，载明：经核查，你公司派驻我校的食堂经营管理人员，未能提供完整有效的材料，证明与你公司有用工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要求，他们不具备在我校经营管理食堂的资格，限你公司于5月19日起，停止在我校的一切经营活动。如出现任何事故，均由你公司负责。2018年5月30日，立康公司向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雷志勇负责与学校洽谈食堂后续交接、资产清算、赔偿、财务结算等事宜。同时终止其公司与学校于2018年2月签订的“食堂托管合同书”和“补充协议合同书”，并签订终止合同书。2018年6月1日，雷志勇停止并退出学校食堂经营。2018年7月5日，雷志勇作为立康公司（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与第三人白雀园中学达成《食堂结算移交协议》，载明:1、乙方经营期间，食堂装修、设备添置投入原为无偿，现移交给甲方，甲乙双方经核算，甲方应付乙方所有投入费用计款42737元；学生营养餐款，按实际经营天数结算，经核算，乙方实际经营63天，计款81900元；学生早晚餐款，按实际经营天数结算，共50天，计款98400元；甲方6月1号接收乙方存货计款4947元；以上四项共计227984元。扣除甲方于2018年3月6日一次性支付乙方学生早晚餐费用127168元，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实际应付乙方费用100816元。2、乙方经营期间，应支付甲方：电费2072元，生物油费920元，设备折旧费14400元，以上三项合计17392元。3、经核算，甲乙双方确认无误，甲方应支付乙方款83424元。4、甲方将付某某乙方的款项，支付到立康公司授权委托人雷志勇个人账户。甲方付清乙方全部款项后，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纠纷。2018年8月31日，雷志勇作为立康公司（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代表该公司与第三人白雀园中学达成《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协议，解除原有合同，原有合同所有条款即日终止。本合同履行后，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该解除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白雀园中学向雷志勇支付了协议载明的所有款项。   另查，因立康公司将光山县XX学校XX超市经营权对外转让，包括雷志勇在内的经营人员在无法经营后向光山县教育体育局反映问题。2018年6月28日，该局出具回复载明:光山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政府采购部于2018年2月22日在河南省政府采购网中发布光山县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招标文件公示，3月9日公告报名。立康公司报名并参加了投标。上述事实，有托管合同、转账记录、授权书、信访处理意见书、工商登记档案、证人证言、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协议、授权委托书、录音、微信聊天记录、通知、招标公告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雷志勇虽未与立康公司签订书面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但是其与时任立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赵昱智口头协商达成一致，约定由立康公司将其依据与第三人白雀园中学签订的托管合同取得的5年食堂经营权转让于雷志勇，雷志勇为此向立康公司支付食堂经营权转让费41.6万元，双方之间就5年的食堂经营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合同。雷志勇已按照约定支付了食堂经营权转让款，在雷志勇自2018年3月5日进驻至2018年6月1日停止经营共89天后，因立康公司未中标，立康公司与第三人白雀园中学之间的托管合同解除，从而导致雷志勇受让学校食堂5年经营权经营食堂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情形符合合同依法解除的相关法律规定，雷志勇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其与立康公司签订的食堂经营权转让合同，故雷志勇该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而立康公司已得知学校的食堂经营管理根据规定需要招标，在自己参与投标而投标结果未确定的情况下却以41.6万元的价格将5年食堂经营权转让于雷志勇，之后却因其公司未中标导致雷志勇无法继续经营。故解除情形的发生显系立康公司未中标所致，立康公司以其与雷志勇已约定因国家政策导致雷志勇不能正常经营管理，与其公司无关为由抗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雷志勇主张返还转让费及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之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的，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双方的合同因立康公司未中标已经解除，结合雷志勇取得5年的食堂经营管理权后实际仅经营89天的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立康公司应按雷志勇未经营天数与5年的比例即95.12 %向雷志勇返还395699元转让费，还应自雷志勇不能实际经营之次日起即2018年6月2日承担该部分转让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而雷志勇超出上述数额和标准的转让费和利息之部分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雷志勇主张赵昱智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虽赵昱智辩称转让食堂经营管理权系其公司行为，但双方在达成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意后，赵昱智却要求雷志勇将转让款支付于其个人或其指定账户，在接受转让费时也未以立康公司的名义向雷志勇出具相应收据，赵昱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转让费计入立康公司账目，故赵昱智滥用其作为立康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的地位，亦损害了雷志勇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对立康公司退还食堂经营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雷志勇与被告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食堂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二、被告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雷志勇转让费39569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956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日其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被告赵昱智对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雷志勇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7814元，由立康公司、赵昱智共同承担7433元，雷志勇承担381元。因雷志勇已预交，故立康公司、赵昱智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该款一并支付雷志勇。   本院二审期间，赵昱智提交了利润表一份，以证明从雷志勇处收取的费用均计入了公司营业收入，赵昱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立康公司对该证据认可，雷志勇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雷志勇提交了：1.立康公司内档信息；2.2018年4月17日赵昱智与石建平的通话录音，以证明赵昱智对立康公司并未出资到位，赵昱智挥霍消费了收取的食堂经营权转让款，滥用股东权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立康公司、赵昱智对公司档案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通话录音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法庭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因利润表系立康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原始的入账票据、凭证予以佐证，对赵昱智提交的利润表不予采信，不能认定涉案经营权转让款已入立康公司账户。对雷志勇提交的立康公司内档信息、通话录音，因立康公司、赵昱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若应解除，违约方应如何认定；2.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3．赵昱智对立康公司的责任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立康公司与白雀园中学签订学校餐厅和校园文化超市的托管合同后，将其获得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了雷志勇。而在立康公司向雷志勇转让经营权前，河南省政府采购网中已经发布了光山县义务教育营养改善计划食堂供餐招标文件予以公示。也就是说立康公司是在不知其是否能够中标的情况下将经营管理权进行了转让。然而，立康公司在政府对学校食堂供餐服务项目公开招标中最终未能中标，白雀园中学遂与立康公司解除了托管合同，雷志勇也无法再继续行使其经营权，雷志勇之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由上述事实可知，雷志勇与立康公司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立康公司所致，故雷志勇要求解除其与立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要求立康公司返还转让费且支付利息之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中，雷志勇共计支付经营权转让费41.6万元，经营期限为五年。实际上，雷志勇自2018年3月5日进驻至2018年6月1日停止经营共89天后。因此，一审判令立康公司返还雷志勇转让费395699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956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正确。至于赵昱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赵昱智要求雷志勇将经营权转让费支付至其个人或其指定账户，嗣后立康公司并未向雷志勇出具过任何收款凭证，二审中赵昱智提交的利润表也不足以证明款项已进入公司账户，因此一审认定赵昱智滥用其作为立康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特殊的地位，损害了雷志勇的合法权益，要求赵昱智对立康公司退还食堂经营权转让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立康公司、赵昱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14元，由上诉人陕西立康后勤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赵昱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晴                          审判员 姬钊                          审判员蒋 瑜                              二0一九年十一月 日                          书 记 员  张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