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7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山东纽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河**凤凰岭办事处常庄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玲，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宋加奖，男，198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龙，男，198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才，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彭波，男，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 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纽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7）鲁1312民初字第4166、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纽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玲、被上诉人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纽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山东融极公司员工入职表”证据一宗，明确记载的信息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并非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并非用工主体，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且一审判决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方式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撤销。本案四位被上诉人系独立的民事诉讼主体，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判决将四位被上诉人列入一案中予以审理裁决，缺乏法律依据，属于程序错误，应予以撤销。上诉人于庭审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被上诉人在离职时提交的书面申请中均明确离职的原因为：李祥龙不能胜任此工作，管彭波要照顾孩子，宋加奖是个人身体原因，陈汉才是个人原因。且四被上诉人也均是在个人提出离职数月后才申请劳动者仲裁，其在离职中已表明辞职理由，离职也未提前30日书面形式通知公司。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辞职，不仅不应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如果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还有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权利。二、原审判决书认定的双倍工资部分已超时效，原审认定李祥龙于2016年3月入职，2017年3月27日辞职；陈汉才于2016年5月入职，2017年4月7日辞职；管彭于2016年8月入职，2017年5月5日辞职。三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时效一年，2016年8月之前的双倍工资主张已过仲裁时效，应不予支持。 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答辩服判。 纽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纽派公司与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纽派公司不向李祥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545.9元、不向陈汉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5539.9元、不向彭管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3759.3元；2、本案诉讼费由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承担。 宋加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纽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776元；2、调解或判决纽派公司支付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725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纽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加奖于2013年11月到纽派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由底薪加提成组成，工资由纽派公司（通过刘军或李爱芹的账户）打卡发放到宋加奖的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商城支行的账户，其中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发工资分别为：7215.5元、6890元、7991元、6927元、7039元、10889元、6223元、6428元、5740元、6182元，2016年9月发4379.50元。2016年9月初，宋加奖因纽派公司违反劳动法而离职。 李祥龙于2016年3月到纽派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由底薪加提成组成，工资由纽派公司（通过李爱芹的账户）打卡发放到李祥龙的中国民生银行临沂分行营业部的账户，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发工资分别为：3307元、7165元、4506元、2703元、6065元、3373元、3216元、3941元、4031元、2349元、4158.89元、5038.03元。2017年3月27日，李祥龙因纽派公司违反劳动法而离职。 陈汉才于2016年5月到纽派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由底薪加提成组成，工资由纽派公司（通过李爱芹的账户）打卡发放到陈汉才的中国民生银行临沂城东支行的账户，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发工资分别为：2750元、3175元、2128元、3667元、4656元、7678元、8161元、3310.98元、4549.39元、4426.75元。2016年12月31日，陈汉才被评为原告处2016年先进员工，并发荣誉证书。2017年4月7日，陈汉才因纽派公司违反劳动法而离职。 管彭波于2016年8月1日到纽派公司处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由底薪加提成组成，工资由纽派公司（通过李爱芹或张栋的账户）打卡发放到李祥龙的中国民生银行临沂城东支行的账户，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2407元、3716元、3330元、5080元、8857元、6567.78元、8786.20元、4912.94元、259.35元。2017年5月5日，管彭波因纽派公司违反劳动法而离职。 2017年8月22日，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以纽派公司为被申请人共同向临沂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事项：1、裁决申请人（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与被申请人（纽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工资43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2580元，4、裁决被申请人因没签订劳动合同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213356元。纽派公司称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均在山东融极进出口有限公司工作，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2017年10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1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纽派公司支付李祥龙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6545.9、支付陈汉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5539.9元、支付管彭波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3759.3元。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服从该裁决；纽派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2017年10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临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13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祥龙与纽派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陈汉才与纽派公司于2017年4月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宋加奖与纽派公司于2016年9月起解除劳动关系，管彭波与纽派公司于2017年5月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纽派公司支付李祥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54元、支付陈汉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4元、支付管彭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9.6元；3、驳回李祥龙的其他仲裁请求；4、驳回宋加奖的仲裁请求。裁决驳回申请人宋加奖的仲裁请求的理由为超出仲裁时效。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服从该裁决；宋加奖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纽派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鲁13民特1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纽派公司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按照法定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全面地、客观地进行审查核实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公正裁判。本案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称与纽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银行对账单、通知、微信截图等证据支持其主张，纽派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根据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四人在纽派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的事实，双方之间虽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分别于2017年9月初、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5月5日从纽派公司离职，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纽派公司应当分别向宋加奖、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关系的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且法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宋加奖于2013年11月份到纽派公司，其向仲裁机构申请裁决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关系二倍工资的一年仲裁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份，而宋加奖于2017年8月22日提出仲裁申请，又未提供存在发生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纽派公司认为该部分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宋加奖于2016年9月初离职，2017年8月22日申请仲裁要求纽派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纽派公司认为该部分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李祥龙于2016年3月份到纽派公司工作，2017年3月27日离职，陈汉才于2016年5月份到纽派公司工作，2017年4月7日离职，管彭波于2016年8月1日到纽派公司工作，2017年5月5日离职，该三人的申请仲裁事项均未超过仲裁时效，纽派公司认为该部分仲裁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纽派公司应当向宋加奖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92元×3个月＝19776元，向李祥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54元，向陈汉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4元，向管彭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9.6元，向李祥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545.9元，向陈汉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539.9元，向管彭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759.3元。关于李祥龙主张的4300元工资，仲裁裁决予以驳回，李祥龙服从该裁决，一审法院亦不予评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加奖与纽派公司于2016年9月起解除劳动关系。二、李祥龙与纽派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三、陈汉才与纽派公司于2017年4月7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四、管彭波与纽派公司于2017年5月5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五、纽派公司向宋加奖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776元。六、纽派公司向李祥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54元。七、纽派公司向陈汉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54元。八、纽派公司向管彭波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129.6元。九、纽派公司向李祥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6545.9元。十、纽派公司向陈汉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539.9元。十一、纽派公司向管彭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759.3元。上述五至十一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十二、驳回李祥龙的其他请求。十三、驳回宋加奖的其他诉讼请求。十四、驳回纽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纽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通知、微信截图等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在认定劳动关系的基础上，根据四被上诉人的离职时间，分别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宋加奖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宋加奖的《员工辞职申请书》的接受方为案外人融极国际公司，且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公司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主张该申请书记载的宋加奖的辞职原因系“个人身体原因”、上诉人不应支付宋加奖经济补偿金，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宋加奖以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为由向仲裁委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宋加奖经济补偿金19776元正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宋加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宋加奖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宋加奖于2013年11月入职上诉人处，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于2013年12月前与宋加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按月向宋加奖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因此，宋加奖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2014年11月起算。宋加奖至2017年8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关于宋加奖的判决正确。 关于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称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均因个人原因辞职，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为上诉人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的入职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6年8月1日，其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分别从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8月1日起算。至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于2017年8月22日申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时，均未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该项主张超过仲裁时效，缺乏事实依据。 另，本案一审期间，宋加奖与纽派公司之间互为原、被告，李祥龙、陈汉才、管彭波、宋加奖四名被上诉人的案情大体相同，且四名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时共同作为申请人提起仲裁申请。一审法院将四名被上诉人的劳动争议案件合并审理并无不妥。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两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山东纽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