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雯，女，198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太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来萍，女，195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方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云峰，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琪，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致荣，男，1954年3月30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方山县。上诉人张雯因与被上诉人师来萍、王致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判决认定师来萍与王致荣属于事实婚姻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师来萍结婚证的对象为“王智云”，并非本案的王致荣，王致荣的曾用名也并非“王智云”。2.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武断认定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实施前师来萍就与王致荣以夫妻关系名义同居没有事实依据。(二）王致荣支付给张雯的款项并非单纯赠与，而是基于对孩子王艺霖的生活费用的支出。王致荣在2010年提出与上诉人相处的请求时，曾多次声称自己已经离婚，并伪造了离婚证骗取上诉人的信任，当时芳龄29岁的上诉人相信了王致荣的说法。2013年，上诉人怀孕，2014年6月18日，上诉人生育一子,上诉人提供了出生证明书，该证明载明了孩子名为王艺霖，张雯系母亲，王致荣系父亲，孩子出生后，一直由上诉人抚养，王致荣并未承担任何费用。直到2016年，上诉人花光了积蓄，生活逐渐变得困难，在多次要求下，王致荣为了照顾上诉人及孩子王艺霖的生活，才在2016年分几次给上诉人转账20余万元。一审法院片面认定案涉财产为王致荣单方赠与上诉人张雯，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避而不谈王致荣法定的抚养义务而判令上诉人返还全部财产是严重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王致荣作为王艺霖的父亲有抚养的法定义务，再者，王致荣是造成两名女性身心受伤的罪魁祸首，一审法院未兼顾上诉人单身母亲受欺骗后还要单独抚养孩子的辛苦，显然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二）王致荣赠与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一切构成要件，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2010年，年仅25岁的张雯与王致荣相处6年多的时间，期间，王致荣还向上诉人提供了假的离婚证，并多次跟随上诉人回到其老家见上诉人的父母,后又在2014年孩子王艺霖出生时以父亲的身份前述证明文件等等行为来看，作为涉世未深的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王致荣是单身，王致荣赠与的款项无论是给孩子王艺霖的，或是给上诉人的，都不应当然无效。（三）再退一步讲，即便师来萍能补足其与王致荣系夫妻关系的证据，王致荣处分的也确实是夫妻共同财产，王致荣也对案涉款项的一半享有处分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250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夫妻一方处分共同财产的效力也有同样的先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赠与合同是否属于全部无效，也是本案非常重要的争议焦点。王致荣擅自处分的财产虽然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但其作为共有权人对共有财产的分割享有分割获得利益的期待权，王致荣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其自身权益的处分,是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应为有效，而并非全部无效。第三，王致荣涉嫌构成重婚罪，请求贵院依法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若师来萍与王致荣确系夫妻关系，并且至今仍在存续期间,那么王致荣已经涉嫌构成重婚罪。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王致荣的刑事责任，还上诉人一个公平。被上诉人师来萍辩称，一审判决是在针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合法合理情况下做出的结论，该结论既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王致荣未就本案发表处理意见。师来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致荣赠与张雯财产295000元行为无效;2.责令张雯将295000元返还给师来萍，并赔偿因此给师来萍造成的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返还时);3.责令王致荣、张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师来萍与王致荣1974年11月27日结婚，当日领取了名为王智云和师来平的结婚证。师来萍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王致荣为户主，师来萍与户主关系为“妻”。2008年起王致荣与张雯相识，双方存在情人关系。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王致荣分四次共转给张雯293000元，其中2016年6月1日100000元、6月5日3000元、6月20日转张雯150000元、7月1日40000元。2014年6月18日，张雯生育一子，取名王艺霖，其出生医学证明载明母亲姓名张雯、父亲姓名王致荣。2016年张雯因购买和平北路优山美郡小区11号楼1单元302室，于2016年5月1日至7月7日分多次共付太原市龙兴世纪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和山西万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299478元。2017年1月20日，赵女士报警称:和平北路优山美郡小区11号楼1单元302室，男友的妻子与他人将家中物品砸损，并将购房手续强行拿走。该院认为，师来萍与王致荣系夫妻关系。王致荣虽辩称师来萍与王致荣非夫妻关系，二人于1974年结婚时，师来萍不达法定婚龄，且结婚证标注姓名为王智云，非本案被告王致荣，二人非夫妻关系。该院认为，自1994年2月1日《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实施前师来萍与王致荣就以夫妻名义同居，且在此之前师来萍已达法定婚龄，双方已具备结婚的实质要件。结合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的师来萍与户主王致荣的关系为夫妻关系，故师来萍与王致荣应按事实婚姻处理。张雯辩称师来萍与王致荣即便是夫妻关系，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实行的是非共同共有制，王致荣赠与其的款项系王致荣的个人财产。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张雯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财产制的约定，故该院对其答辩不予采信。张雯还辩称，即便是夫妻共同财产，王致荣对其赠与张雯的293000元款项的一半享有处分权;并非全部无效。该院认为，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有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也无权在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半数的份额。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因此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擅自将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应属全部无效，而非部分无效。王致荣向张雯转账的293000元，属于师来萍和王致荣的共同财产。师来萍主张王致荣对张雯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因王致荣对张雯的转款事前未经师来萍同意，事后亦未得到师来萍的追认，故师来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所有人，有权主张该赠与行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赠与合同无效后，该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赠与取得的财产，张雯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师来萍要求确认王致荣赠与张雯293000元的行为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张雯应将该款返还给师来萍。师来萍请求张雯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返还时),因赠与行为无效应恢复原状，师来萍请求王致荣、张雯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故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王致荣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293000元赠与张雯的行为无效。（二）张雯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将293000元返还师来萍。（三）驳回师来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师来萍和王致荣是否属于事实婚姻关系；2.王致荣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单纯赠与，还是包括孩子的抚养费；3.王致荣对于本案款项是否享有处分权。针对争议焦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王致荣与师来萍是否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照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师来萍、王致荣在1994年之前已达法定婚龄，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且结合师来萍提供的结婚证、户口本及户口本上载明的身份关系、张雯的报案记录的自认，师来萍与本案王致荣属事实婚姻关系。第二，张雯所生孩子张雯自认并非与王致荣共同子女，王致荣对该子女不负有法定抚养义务，故，该赠与不应认定为包含子女抚养费。第三，关于王致荣是否有权处分涉案财产。针对此节，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对涉案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共同共有性质的认定、对于共同财产的处分方法及原则的认定完全赞同，本院不再赘述。因本案赠与属于夫妻一方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情人，该赠与因违反公序良俗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元，由上诉人张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申子西审判员 段 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