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114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围祥，曾用名王维祥，化名蒋德超，男，汉族，1977年4月19日出生,户籍地重庆市开州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余宏，广东一粤（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围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8）粤01刑初5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围祥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1年4月28日8时许，被告人王围祥在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仓联村南兴街9号1楼出租屋内，因琐事与妻子张某1发生争执，后持菜刀将被害人张某1颈部、面部、枕部等部位砍伤，致被害人张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王围祥即逃离现场，于2017年11月24日被公安机关在东莞市茶山镇抓获。原判认定的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法医学DNA鉴定意见、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围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王围祥持菜刀将其时怀有身孕的被害人砍死，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判处极刑，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王围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根据王围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王围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王围祥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具体理由：1.本案是家庭矛盾引发，我没有预谋，而是激情犯罪，妻子张某1有错在先，她跟其他男人有外遇，我与她发生争吵，一时失控，持菜刀砍伤了她。2.尸检鉴定意见认定张某1有八处刀伤，我记忆中只砍了两刀，我对妻子没有那么残忍。3.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言不属实，不应该被采信。我不知道张某1怀孕的事情，不会因为一包盐和张某1吵架。4.我案发的时候精神不正常，我母亲有精神病史，我作案时肢体不受大脑控制，那一刻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犯错，意识处在迷糊之中。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理，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上诉人王围祥的辩护人提出四点辩护意见：1.被害人张某1有外遇，且多次羞辱王围祥，王围祥一时冲动铸成大错，张某1对引发案件存在过错。2.证人证言不属实，王围祥当时不知张某1已怀孕。3.王围祥归案后自愿认罪，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王围祥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应从宽处罚。4.王围祥称可以通过两位哥哥赔偿被害人亲属。以上意见请二审法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1年4月28日8时许，上诉人王围祥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仓联村南兴街9号1楼出租屋内，因琐事与怀有身孕的妻子张某1发生争执，后持菜刀砍击张的颈部、面部、枕部等部位，张某1左右颈总动脉被锐器砍断致急性大出血休克当场死亡。作案后王围祥即逃离现场。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位于黄埔区沧联南兴新街9号一楼北向出租屋。该出租屋大门铁门开启，厅、房门锁完好，厅位于西侧，未见物品被翻动，东侧二间房分为里外二间，外间见一张床及一张办公台，办公台上发现一把螺丝刀，办公台的抽屉微开。里间地面发现一具尸体，死者头向西南靠于床边，脚朝东北，上身着红色毛衣，上衣向上提，下身着粉红色短睡裤。房间墙壁发现血迹、地面发现大片血迹，房间门口摆放电视机一台，电视机上发现血迹，东侧靠墙茶几上发现打火机、带血菜刀、尖刀各一件，西北角一只木箱微开，房间内地面发现小方椅翻侧。现场提取的物品有打火机、菜刀、尖刀各一件。2.公安机关出具的［2001］穗黄公刑（技法）字第068号法医学鉴定书：尸体右手背裂创6.5X2.3厘米。左拇指皮瓣状裂口2.8X1.5厘米；左食指外侧三处裂创2.5X0.5厘米、4.5X0.5厘米和1.5X0.2厘米，右面部耳前到下颌12X2厘米裂创。颌下部有10X3厘米裂创。颈部甲状软骨下方有横向裂创12X6厘米，致气管和左右颈总动脉断裂，其中有三处深达颈椎椎体，均深0.5-1.0厘米。颈下段偏左处有6.8X0.2厘米和7X0.2厘米两处裂创。左颈上段有7.5X1厘米裂创。左肩部有4.8X2厘米裂创。枕部和项部共有八处裂创4.5X1.5厘米、11X1厘米、10X0.5厘米、5X0.5厘米、3.2X0.2厘米、3X1厘米、7X0.2厘米和7X2厘米。上述裂创均创角锐创缘整齐。头顶部有散在性头皮下出血，范围10X8厘米，颅骨无骨折，颅内无出血，脑组织无挫伤出血。心、肝、脾、肾、肠均无破裂。腹腔无出血。肺部有血液吸入岛，子宫内有胚胎直径5厘米。结论是张某1被锐器砍断左右颈总动脉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3.公安出具的穗公（司）鉴（DNA）字(2018)00125号鉴定书：1.在案发现场卧室茶几上打火机、菜刀、尖刀、被害人张某1的阴棉、门口地面上血迹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2.在卧室茶几上菜刀上血迹检出一名女性个体基因型，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张明中，韦先翠和该个体符合亲生关系。4.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司鉴18010010300134号鉴定意见：王围祥案发时精神状态正常，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到案经过：2001年4月28日9时25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张某7报警，称在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南兴街9号一楼出租屋发生一起命案，被害人张某1头部流血死于房间。通过侦查，发现被害人的丈夫王围祥有重大作案嫌疑，案发后不知去向。遂对王围祥办理刑拘手续，并对其上网追逃。2017年11月24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茶山镇上元村东莞市耀辉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将王围祥抓获归案。6.王围祥的户籍材料，证明王围祥的身份情况。7.证人张某2的证言：2001年我和堂姐张某1及张朝梅共同租住在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南兴街9号一楼一两房一厅出租屋。4月28早上约9时我外出回住所，发现客厅、厨房地上有血脚印，顺着脚印走到张某1房内，张某1躺在地上，她头上很多血，地上也很多血，房内茶几上有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我看到张某1没得救了，马上跑出去报警。并通知吴某，叫他通知张某8。张某1的老公王围祥在东莞做建筑工作，他因张某1怀孕在4月26日上午过来送钱。案发当天我出去时他还在，回来后他就不在房间。张某1肯定是他杀的，因为当时就他们俩人在房间。他俩之间关系我不是很清楚，因为两人很少在一起。王围祥过来后听他说因为一包盐夫妻俩吵架过。吴某的具体情况不太熟悉，他当时也住在沧联村，也和张某1说过话，他和张某1之间绝不可能有恋爱关系，我和张某1在一起时没听她说过。8.证人张某3的证言：2001年我和姐姐张某1及张涛共同租住在广州市黄埔区南岗镇沧联村南兴街9号一楼一两房一厅出租屋。4月26日张某1因为怀孕了就叫在东莞工作的老公王围祥过来，想叫他送她回重庆养胎，当时她已有三个月身孕。27日他俩因为一包盐吵架，张某1当时气得没有吃饭，在旁边士多店待了一会儿。王围祥把高压锅手柄弄断了，张某1骂他做什么都不小心，什么东西都被他败坏完，王围祥没有答复，只是手握得紧紧的，牙齿咬得紧紧的。4月28日早上9时许我在厂里上班时听吴某说张某1被人砍了，王围祥也不见了。当时只有王围祥一个人在家，是他杀了我姐姐。他们俩是通过我堂姐张某6碧介绍认识，2000年结婚的。张某1与其他男子没有感情纠纷。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王围祥。对现场照片及作案工具菜刀进行了签认。9.证人王某1的证言：2001年4月28日上午10时许，我弟弟王围祥打电话呼叫我，我回复后他在电话里哭着说他现在死路一条，没办法活了。我问他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事情，他说在宝安，要我和他二哥以后相处和气，他借出去的钱要回来交给父亲。但不说出了什么事，只是在电话里哭。王围祥和他妻子张某1认识有3、4年时间，开始认识一年的时候他俩在闹了些矛盾，中间相隔了有一年多时间没联系。2000年12月份，他俩又走在一起。据我所知张某1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只是她父母极力撮合没办法才结婚的。我们家里人也反对这门亲事，因为我们知道张某1在南岗认识一个江西男子，也在谈恋爱。还听说这个女子在广州南岗还谈过几次恋爱，不是很正经。所以我们家人当时对张某1父母讲，先让他们交往一段时间，等互相有些了解、性格合适了再结婚。但是他俩恋爱一个月后，在2001年1月份就结婚了。他俩结婚后经常吵架，在出事前半个月时间，张某1来大塘头找过王围祥。王围祥的一个叫彭伟的同学让出一间房给他俩住，没住两天他俩吵架还把人家的一张新椅子打烂了，王围祥的衣服也刮烂了。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王围祥。10.王围玖的证言：我弟弟王围祥在2001年春节和同乡张某1结婚，是张某1的父母包办的，夫妻之间感情应该不是很好，听说张某1在外面还有一个男人。2001年4月份我弟在东莞从我身上拿500元说要去广州黄埔找他媳妇张某1，隔了几天就有警察来找我调查，说王围祥把张某1杀死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出事后王围祥也没有和我及家人联系过。经辨认照片，其辨认出王围祥。11.证人傅某1的证言：听见案发9号出租屋在案发前一天晚上11左右有男子吵架的声音，当时女的在哭。没听清在吵什么。12.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1年4月28日早上8时许有一名男子匆匆忙忙经过我的店门口，沿着广深公路方向走了。我认识他，听张某1说起过那男子是她丈夫，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经常到我店里打电话，四川口音。该男子身高约1.65米，尖脸，皮肤较黑，西式头发，穿一双黑色尖皮鞋。13.证人蔡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案发当天2001年4月28日早上8时许，听到一男一女用四川口音吵架，还伴有女子哭叫声和摔东西声音，女子哭喊几声之后就没有什么声音了。14.证人张某4证言：我是张某1堂姐，也是张某1和王围祥的媒人。我记得当时王围祥的父亲说王围祥没处对象，我堂妹当时也没处对象，我就介绍双方认识，具体时间我不记得。我只是介绍双方认识，感情的事我不太清楚。15.证人张某5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张某1被杀后，其丈夫王围祥就失踪了。其听张某6碧说王围祥将自己的妻子杀死了。他们估计王围祥跑到湖南去了。16.证人刘某2、何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围祥告诉他们因为十六前杀死了他妻子被抓进来的，王围祥关押期间和常人一样，精神状态正常。17.证人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围祥和他哥哥王围玖一起在东莞搞消防工程，听人讲王围祥在广州把他老婆杀了。18.上诉人王围祥的供述：2001年4月份左右，我老婆张某1和张涛、“梅儿”（张朝梅）住在广州市黄埔区南岗一个**出租屋。案发前几天我从东莞乘车到该出租屋，想把我老婆带回东莞，一起好好过日子。案发当天早上，我在出租屋的卧室里对张某1说想带她回东莞，但是她不肯，还跟我吵了起来。后来两人拉扯起来，拉扯过程中我用力捏了一下她脖子，放手之后又去到出厨房，从厨房拿了一把不锈钢菜刀回到卧室（后来称是张某1去厨房拿的菜刀），张某1看到我手里拿着菜刀，一下子坐到卧室的地上。之后我俩继续拉扯了几分钟，在拉扯过程中，我用菜刀砍向张某1的脖子位置，砍了两三刀之后见她躺在地上，脖子上有血。当时我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害怕就把门带上离开了出租屋。出来后看周围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人注意到我，我乘车离开回东莞，在路上撕掉了身份证。后来一直冒用蒋德超的身份在东莞生活、工作，在2005年与一个叫王某2的女子一起生活，并生了一个儿子叫蒋清峰（现跟他妈妈叫王清锋），我记得王某2是广东阳村人，小孩1岁多以后我们就分手了。我是在张某1的堂妹介绍下认识张某1的，两人结婚之后关系一直不太好，张某1比较强势，经常吵架。她跟我说过她怀孕了，但是没去医院检查。王围祥对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进行了签认，称对现场作案工具菜刀、案发时出租屋的照片记不清楚了，但对木床和高压锅有点印象。对于上诉人王围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有关被害人张某1有婚外恋的情节，目前仅有王围祥一个人的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据在案证人证言，王围祥与张某1婚后感情不睦，经常发生争吵，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张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根据证人张某2、张某3证言，证明王围祥正是因为妻子张某1怀孕，才从东莞市来到广州市与妻子同住。有关不知道妻子怀孕的辩解，与证人证言不符，也与常情常理不符。2.证人张某2、张某3一致证明案发前王围祥与张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与证人傅某2、蔡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言真实可信，合法有效，应予采信。3.王围祥归案后，在侦查阶段至一审庭审一直承认持菜刀砍击了张某1的头面部、颈部，而经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认定，张某1枕部和项部共有八处裂创，上述裂创均创角锐创缘整齐，张某1被锐器砍断左右颈总动脉急性大出血休克死亡。法医学尸检鉴定意见的认定有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菜刀相佐证，张某1的尸体多处创口与菜刀等锐器所形成的伤口相吻合，鉴定意见符合法医学原理，真实可信，应予采纳。4.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已认定王围祥在作案时精神正常，具备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有关王围祥在作案时精神不正常、王的母亲有精神病史的辩解，仅有王围祥一人的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王的胞兄王某3周、王某3玖均没有证明以上的辩解，该辩解不予采信。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产生，王围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判已考虑以上酌定、法定的从轻情节，对王围祥予以从轻处罚。二审再以此请求从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围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围祥与妻子张某1仅因琐事发生争执，便持菜刀将怀有身孕的张某1砍杀致死，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王围祥归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判处其死刑但不必立即执行。王围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围祥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周 晶审判员  吴海涛二○二○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罗尔迪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