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3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临泉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00485926652G，住所地阜阳市临泉县鲖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郁，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飞，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继平，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启，男，194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利萍，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存成，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德武，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琦，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临泉分局（以下简称分局）、柴继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世启及原审被告戴存成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1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分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启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741627元）；2上诉费用由张世启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分局和原临泉县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在未取得相关拆迁建设批准手续的情况下，为获取利益，共同实施了对张世启房屋的拆迁行为，侵害了张世启合法权益，分局和恒基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屋非分局拆迁，而是交由恒基公司完成拆迁；2、分局与戴存成不存在委托关系，恒基公司与张世启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与分局无关，一审将分局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错误，分局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3、张世启单方陈述的自建房不具备评估条件，一审依据该自建房的评估报告判令赔偿张世启损失285100元错误；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张世启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分局、恒基公司与张世启签订的相关涉案协议真实，协议书上有时任分局副局长、拆迁组组长孔令文签字，其身份、职权均代表分局。分局与恒基公司共同实施涉案房屋的拆迁建设，因未取得相关开发建设手续导致张世启房屋拆迁后未得到还原，分局与恒基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将分局作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正确；2、张世启自建房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各方共同选择评估机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 戴存成述称：1、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分局未能取得合法准建手续，导致合作开发合同未能履行，造成张世启损失应由分局承担；2、一审依据自建房的评估报告判令赔偿张世启损失285100元错误。 柴继平述称：1、分局没有提供相关开发手续，过错完全在分局，分局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2、柴继平对恒基公司与分局签订的所有协议均不知情，亦未签字。公司系戴存成自己出资，柴继平仅为恒基公司名义上股东，为戴存成帮忙。一审中戴存成亦承诺替柴继平承担赔偿责任，柴继平不应再承担责任。 柴继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世启对柴继平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7416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世启、分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系由分局过错造成；2、恒基公司由戴存成实际经营管理，柴继平系给戴存成帮忙成立该公司，仅是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柴继平对涉案一系列协议不知情、未签字，亦未参与涉案房屋拆除，不应承担责任；3、戴存成一审表示愿意为柴继平承担责任。 张世启辩称：恒基公司系与分局合作开发、共同实施涉案房屋的拆迁开发建设，对张世启的损失应共同承担责任。恒基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柴继平为恒基公司股东，应承担赔偿责任。柴继平与戴存成系内部关系，不影响柴继平承担赔偿责任。 分局辩称：1、柴继平称本案系由分局过错造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柴继平是恒基公司登记股东，其是否参与涉案项目拆迁不影响其对张世启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与戴存成之间的个人约定亦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的债权主张。 戴存成述称：认可柴继平的上诉事实及理由。 张世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分局、戴存成、柴继平共同赔偿张世启房屋拆迁损失897100元及房租费（按550元／月从侵权之日计算至赔付之日），并负担案件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世启系分局退休职工，工作期间单位分配70.77㎡住房及112㎡院子，1998年经过房改，张世启支付房改购房款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并于1998年5月12日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 2007年3月10日，张世启等人以该房基本构成危房为由书面向分局领导班子报告，要求开发或自建。2007年10月13日分局与恒基公司委托临泉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分局开发住宅楼项目（包括案涉房产）经济效益预测，预计该项目可实现利润446040元。 2007年10月23日，分局（甲方）与恒基公司（乙方）签署意向书，双方对欲开发的住宅楼项目（包括案涉房产）的具体事项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分局将开发有关房地产事宜以《关于旧房拆迁开发的请示》为标题向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上报（附有意向书及临泉县公路局开发住宅楼项目经济效益预测）；2007年11月1日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下发路企［2007］454号文件对分局的请示进行批复，批复内容为“……一、所报内容涉及现有土地开发，而分局机关所占土地已作为国有实物资产登记上报省局，属省公路局管理范围，我局无权处置。二、旧房拆迁事宜，请向当地政府及有关部门请示，按现有的建设有关政策和程序办理。……”。阜阳市公路管理局明确分局对该案涉土地无权处置。2007年12月9日，分局收取恒基公司300000元（该钱名为基础设施占用费，实际是案涉项目利润分成）。 2007年12月26日，张世启与恒基公司签订《协议书》、《购房协议》、《返还拆迁房住房协议》，双方对拆房、购房事宜进行明确约定。2008年1月24日分局给戴存成出具委托书两份，委托戴存成办理案涉项目的拆迁、土地使用手续等相关事宜。后恒基公司与分局对张世启的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 2010年11月28日，张世启因房屋被拆除未获得安置及赔偿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协商，张世启与戴存成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2007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购房协议》、《返还拆迁房住房协议》为合法有效协议。乙方承诺2012年10月1日返还甲方120平方米住房一套，小院不另付款，超过120平方米不另行补钱。二、乙方在2012年10月1日不能如期返还甲方所得房屋，必须按当时所处地段及市场房价予以赔偿。自购房一套，按售价80%支付乙方。三、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租房款壹万玖仟陆百元（19600）整，随时支付”。签订该补充协议后，张世启于2011年1月27日撤回起诉。但该补充协议仅履行了第三项19600元租房款，一、二项至今未履行。张世启在恒基公司不支付房租后，在临泉县公路局图书室居住至今。张世启于2016年5月12日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诉讼过程中，张世启申请对涉案房产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2016年11月5日，安徽正诚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编号为诚评报字[2016]第086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张世启原有的位于临泉县临鲖路公路局家属院房屋（建筑面积70.77平方米）目前市场价评估值为436527元。2019年4月28日，安徽正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测绘有限公司皖正评法字（2019）第041号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案涉房产中张世启自建的小房1间、偏房4间、门楼1间（建筑总面积为63.36平方米）的市场价值为285100元。两次的评估费用共计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恒基公司的股东为戴存成（出资4800000元）、柴继平（出资3200000元），戴存成任恒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柴继平系该公司监事、股东，该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注销。 张世启基于上述事实提起诉讼，要求分局、戴存成、柴继平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其经济损失，并承担诉讼费用、评估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受法律保护。张世启系分局退休职工，工作期间单位分配住房70.77平方米和112平方米院子，1998年经过房改，取得了房屋全部产权并办理了房产证，其后又在院内建起小房1间、偏房4间、门楼1间，住房面积共134.13平方米。该涉案房产是张世启的合法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分局与恒基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意向书》对案涉房产的拆迁重建已形成事实上的合作开发关系。分局在阜阳市公路局2007年11月1日明确答复无权处置案涉土地后，没有告知合作对象恒基公司，导致恒基公司按照意向书的约定代表其与分局与张世启于2007年12月26日签订一系列的《协议书》、《购房协议》、《返还拆迁房住房协议》。2008年初分局仍没有停止该项目的开发，反而为恒基公司法人戴存成出具委托书，委托其继续实施意向书的约定办理房屋拆迁、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相关手续，以期继续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分局在开发案涉项目一事中，具有重大过错，是造成张世启财产损失的重要原因，对张世启的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恒基公司作为合作开发人之一，对分局盲目轻信，未对有关拆迁开发文件和手续进行审查和评估，没有尽到其合理的注意义务，便与分局对张世启的房产进行了拆除，具有一定过错，对张世启的损失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分局和恒基公司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相关拆迁建设手续及文件的情况下，为获取利益，共同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拆迁，侵害了张世启的合法财产权益，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恒基公司已注销，其股东戴存成、柴继平未提供其清算手续，故恒基公司的责任应由其股东戴存成、柴继平承担。柴继平辩称其是为戴存成成立恒基公司时帮忙挂个名，并非真正的公司股东，庭审中戴存成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戴存成自愿为柴继平承担责任系其内部约定，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债权人不产生效力。本案案由是侵权纠纷，张世启房产被拆除后，恒基公司已向张世启支付了部分房租费，之后张世启居住在分局图书室至今，故张世启的房租费诉请，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按照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张世启的财产损失为741627元（房改房436527元＋自建房285100元＋评估费20000元）。 综上所述，分局与戴存成、柴继平应依法对张世启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临泉分局、戴存成、柴继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世启经济损失人民币741627元。二、驳回张世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16.27元，由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临泉分局、戴存成、柴继平承担。 二审中，柴继平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戴存成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柴继平与恒基公司无关，张世启所受损失不应由柴继平承担，应由戴存成本人承担。 张世启质证意见：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柴继平是恒基公司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不能对抗债权人。 分局质证意见：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柴继平是恒基公司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应按照法律规定认定，不能对抗债权人。 戴存成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恒基公司确实由戴存成个人经营管理。 本院认证意见：柴继平作为恒基公司股东，是否承担责任应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认定，故对该承诺书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房屋被拆除后未能获得还原房屋，是恒基公司、分局未取得相关开发建设手续造成，恒基公司、分局对此存在过错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依法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恒基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出资均被其公司股东戴存成、柴继平抽回，戴存成、柴继平对恒基公司的债务负有清偿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戴存成、柴继平与分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分局与恒基公司签订的《意向书》、《临泉县公路局开发住宅楼项目经济效益预测》及恒基公司向分局支付300000元预收基础设施占用费的事实均能表明双方就涉案房屋的迁建项目存在合作关系，《临泉县公路局开发住宅楼项目经济效益预测》亦载明该项目委托恒基公司具体落实、承办和实施，且分局于2008年1月24日向恒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戴存成出具委托书，将涉案项目拆迁、办理土地使用手续等事项交由戴存成办理，故对分局辩称一审认定戴存成与张世启签订《补充协议》系作为恒基公司和分局代理人执行合伙事务，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恒基公司和分局共同承担错误，分局、恒基公司与戴存成不存在委托关系，分局与上述协议无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临泉县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下发的《私房房屋拆迁许可证》载明了张世启房屋拆迁面积为149平方米，应视为对小孩前范围内全部房屋的认可，且涉案被拆迁房屋至今未得到还原，侵权状态仍在持续，故一审法院按照张世启房改房及自建房诉讼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其因分局、恒基公司的侵权行为受到的财产损失并无不当，分局称一审依据该自建房的评估报告判令赔偿张世启损失285100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2元，由阜阳市公路管理局临泉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汝佺 审判员  杨开多 审判员  李婉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刘梦李 书记员徐玉洁 附：（2019）皖12民终352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