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帅科（曾用名帅怀刚），男，汉族，1976年4月1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莲，贵州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小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22725ME1670461K。法定代表人:张俊，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帅科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沿江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帅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关于红利及资金占用费部分，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中约定由沿江村委会提供资金10万元，与帅科合作经营养殖场，无论养殖亏损还是盈利，沿江村委会都要分红2万元，并且合作期满后沿江村委会还要抽回10万元资金。根据法律规定，合伙是指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本案的所谓合伙中，沿江村委会既不参与管理、又不承担任何亏损，甚至在亏损后帅科还要向其支付红利并返还注入资金，这样的合伙模式明显不公平。由于养殖场存在亏损，因此该亏损应由双方共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养殖场经营不到一年就已经亏损，此时按照合伙的性质，应不存在红利的支付且亏损应由双方共担，至于沿江村委会注资的8万元，帅科愿意返还。对于资金占用费问题，沿江村委会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约定协议两年一签，至2017年11月12日所签协议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现合同解除是双方的责任，因此不存在承担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沿江村委会未答辩。沿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沿江村委会与帅科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2、判决帅科返还注入资金100000元，并按协议约定支付2016年和2017年的集体经济红利；3、判决帅科支付2018年起至清偿之日止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案件受理费由帅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沿江村委会与帅科签订《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约定由沿江村委会出资100000元的扶贫专项资金与帅科合作经营养殖场，沿江村委会不参与养殖场的管理。约定不论养殖场是否盈利或亏损，帅科每年须向沿江村委会支付集体经济红利20000元。同时约定协议到期或终止后，帅科应变卖固定资产抵扣注入资金和村集体经济红利。协议签订后，2015年11月16日沿江村委会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帅科的银行账户转账80000元。当日帅科向沿江村委会出具《领条》一张，载明收到沿江村委会出资款100000元，同时沿江村委会向帅科还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帅科支付的2016年度的集体经济红利20000元。至今帅科未向沿江村委会支付过《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约定的集体经济红利。一审法院认为，《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该协议不具有上述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沿江村委会诉请解除《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帅科表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一审对沿江村委会解除《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沿江村委会要求帅科返还100000元注入资金的诉请，因《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的内容已表明不论帅科经营情况如何，在协议终止后，有向沿江村委会返还注入资金的义务。因此，沿江村委会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但因沿江村委会实际注资80000元。因此超过80000元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沿江村委会要求帅科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度集体经济红利的诉请。因该院已认定沿江村委会实际出资80000元，因此2016年度的集体经济红利帅科实际未支付。考虑到沿江村委会实际出资金额与约定金额不符，因此对双方约定的每年集体经济红利酌定按16000元/年计算[20000元×（80000元÷100000元）]。对沿江村委会诉请的2018年至今的资金占用费，酌定按照《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约定的年度集体经济红利标准计算1.5年。据此，对沿江村委会诉请的集体经济红利及2018年后的资金占用费，支持56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与帅科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二、限帅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合伙本金80000元并支付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集体经济红利及2018年至今的资金占用费共计56000元；三、驳回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帅科负担，届时与判决款项一并给付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的约定，双方约定由沿江村委会向帅科经营的养殖场提供资金10万元，沿江村委会未参与养殖场的日常经营，其无论盈亏，每年都要求“分红”2万元，且在“合作”期满后还要抽回投资的全部10万元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合伙的规定，因此双方并非法律规定的合伙关系，而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约定了固定回报或收益。根据双方约定，沿江村委会不承担经营风险，其无论盈亏，每年都要固定分红2万元，该约定与法律规定的投资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特点相悖；其次，沿江村委会未实际参与养殖场的经营管理。根据法律规定，若出资主体不享有包括决策权、知情权、监督权等参与经营管理的权利，则其实质不具有股东或合伙人地位，不属于投资关系。再次，沿江村委会承诺出资10万元后，并未履行了法定的入伙程序，双方并没有就各自享有的份额进行约定并成为收益配的依据，也不属于投资关系。一审判决将双方的协议认定为合伙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则进行审理。根据查明的事实，沿江村委会虽承诺出借10万元，但其实际出借8万元，故应当以实际出借的8万元认定出借本金。由于双方在约定出资10万元的基础上，约定年固定“分红”2万元，可推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双方约定并未超出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故应以出借的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相应的利息，每年利息为8万元×20%=1.6万元。若以2015年11月16日出借资金之日起按年计算，其利息将超过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金额。但考虑到沿江村委会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仍认定帅科向沿江村委会支付的利息为5.6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5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与帅科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沿江村与帅科养殖场合作的相关协议》；三、帅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的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6日起产生的利息56000元；四、瓮安县江界河镇沿江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帅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