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5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清县瑞洋养殖场，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韩村镇南朝王村。法定代表人：卢殿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华，河北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金秀，女，192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克红，女，196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芳，女，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新，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环，女，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有，河北律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春路，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廊坊市永清县。上诉人永清县瑞洋养殖场（以下简称瑞洋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原审被告赵春路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2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洋养殖场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赵春营与瑞洋养殖场不存在雇佣关系；瑞洋养殖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费由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赵春路通过赵永海介绍，承揽了本次清理粪水池的工作，当时约定：报酬按次与赵春路结算，清理干净粪水池为一次，清理工作的时间和人员由赵春路自行安排，与养殖场无关，赵春营（死者）就是其自己找的，瑞洋养殖场根本不认识赵春营。瑞洋养殖场为其提供了绿化专用车辆。瑞洋养殖场与赵春路、赵春营不存在雇佣关系，与赵春路系加工承揽关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十一条的规定，应适用本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按照一审判决受害人是由瑞洋养殖场指定工作场所，提供车辆，按照瑞洋养殖场指定的工作时间进行劳务，且清理废水是养猪场生产经营的必要部分，因此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该事实已由原生效刑事判决认定。赵春路答辩称：以事实为主，没有具体的说明是否包活，叫我把粪水清理完毕，没有说给多少钱，叫我给干活清理完了。关于是否为雇佣关系，我也不清楚，就叫我去干活，也没有说给多少报酬。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赵春路、瑞洋养殖场赔偿死亡赔偿金238527元，丧葬费32633元、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71.6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348131.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11时许，赵春路与赵春营一起为永清县瑞洋养殖清理粪水，赵春路因疏忽大意在倒车的过程中将赵春营轧死。事发后，赵春路在现场等候，并用电话通知了赵永海等人，赵永海等人到达现场后将赵春路从肇事车的车底下拉出来送往了永清县人民医院太平间。随后，赵春路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事实经过。2019年4月2日永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23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以赵春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该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赵春营出生于1966年6月17日，农村户口。史金秀系赵春营的母亲，出生于1928年11月20日。史金秀有五个子女，长子赵春文已故，长女赵淑琴已年满70岁，因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11年。丁克红与赵春营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生育子女三人，分别是长女赵建芳、二女赵建新、三女赵建环。三个女儿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赵春营、赵春路与瑞洋养殖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赵春路与瑞洋养殖场是否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怎样的责任；3.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是否予以支持。焦点1.判断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应从实质要件上来考察。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是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是否存在隶属关系。如果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的关系，并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且所提供的劳动是另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的，就可以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即劳务的实际收益者是谁，谁就是雇主，这符合“利益与风险一致性”原则。本案中受害人赵春营和赵春路一起受瑞洋养殖场指派，为瑞洋养殖场倾倒粪水，并为二人提供劳动工具，指定了工作场所，基于上述事实，应该认定瑞洋养殖场与赵春路、赵春营之间系雇佣关系。焦点2.瑞洋养殖场、赵春路对受害人的损失应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春路和赵春营受瑞洋养殖场雇佣，从事倾倒粪水的工作，赵春路在倒车过程中观察情况不周，导致赵春营被轧在车底身亡。赵春路虽然存在重大过失，但并非故意行为，（2019）冀1023刑初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赵春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五年。赵春路的过失不仅给受害人造成了损失，也给雇主造成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雇员一般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况下，雇主承担最终赔偿责任，而在雇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时，雇主承担的是代偿性的连带责任。综上，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主张赵春路与瑞洋养殖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焦点3.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作为赵春营的近亲属，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根据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因赵春营死亡遭受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赔偿金：赵春营生前居住在永清县韩村镇东西淄村，农村居民，死亡时已年满63周岁，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计算17年，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14031元／年×17年=238527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史金秀系受害人赵春营母亲，在赵春营死亡时，史金秀已年满91周岁，史金秀虽生育5个子女，但长子赵春文已经去世，长女赵淑琴患有脑血栓无劳动能力，史金秀平时靠二子赵春武、三子赵春营、四子赵春景抚养，史金秀的生活费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年的标准计算。史金秀的生活费为11383元／年×5年÷3人计算＝18971.67元。3.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的数额为71633元/年÷2=35816.5元。4.精神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权属于民事权利，刑罚固然对受害人有安抚和补偿功能，但这种功能仅指于犯罪学和刑事法律科学领域，不能替代民事侵权领域的精神损害赔偿概念，两者性质不同。对犯罪人定罪科刑，是行使国家公权力的结果，公权力是以维护社会正常秩序为目的，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则是以补偿私人损失为目的，是维护私权的需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新法，其实行之后，与其抵触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自然不再适用。赵春营因本次事故死亡，确实给其家人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五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到受害人的年龄、损害后果、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抚慰金按30000元计算为宜。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该项费用为客观必须支出的费用，丁克红主张误工期60天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客观情况酌情支持误工费2000元（按4人×100元／天×5天）、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26315.1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瑞洋养殖场、赵春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326315.17元；二、驳回史金秀、丁克红、赵建芳、赵建新、赵建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61元，由瑞洋养殖场、赵春路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瑞洋养殖场场长卢殿旺请赵永海找人清理养殖场粪水，赵永海找到赵春路，赵永海同意赵春路再找一个人一起干清理粪水的活。2018年9月27日，赵春路与赵春营一同到瑞洋养殖场，养殖场会计给赵春路一把车钥匙，告知二人干什么活。赵春路负责开车，赵春营负责开、关车后面的阀门及收、放输送粪水的皮管。瑞洋养殖场称案涉“绿化车”系其所有，“是别人送给我们的车，行驶证不清楚是谁的名字”。赵春路没有取得驾驶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运输工具“绿化车”不是赵春路的，瑞洋养殖场与赵春路不属于独立承揽关系，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瑞洋养殖场与赵春路系雇佣关系，并无不妥。赵春路不是独立承包人，因此赵春营不是受雇于赵春路。赵春营与赵春路按照瑞洋养殖场会计告知的方式，使用瑞洋养殖场“绿化车”一同为瑞洋养殖场清理粪水，一审法院认定赵春营受雇于瑞洋养殖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瑞洋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元，由上诉人永清县瑞洋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心冰审判员  宋 强审判员  赵洪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宋巍书记员于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