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勇，男，汉族，1981年4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学，重庆渝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苗族,1951年7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张。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苗族，1958年7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苗族，1982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苗族，2012年9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法定代理人：朱某，女，苗族，1982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系李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苗族，2013年9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法定代理人：朱某，女，苗族，1982年3月12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系李某3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重庆市江津区石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瓜子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霓裳大道****厂房2-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YNJA241。负责人：刘光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沧白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83690B。负责人：龙保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C8M0A。法定代表人：刘经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男，汉族，1987年4月11日出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谭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瓜子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瓜子重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学；被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朝富；被上诉人泰康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本案应先刑后民，本案一审未等上诉人的刑事判决作出便作出民事判决，且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家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有违法律程序。2.农村人口要在城镇居住一年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才能视为城镇人口对待，而死者为贵州农村户口，条件不成就，不能按重庆市交通事故城镇人口死亡标准：即34889元/年计算20年。而且发生车祸的时间为2019年4月29日，只能按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农村人口标准12638元/年计算，一审将其作为城镇人口按照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城镇标准计算实属错误。3.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同样不能按照上述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计算。4.交通费8000元过高，上诉人认可2000元。5.对瓜子重庆公司和两个保险公司无异议。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答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上诉人醉驾超速驾驶机动车追尾死者驾驶的车辆，致死者死亡。本次事故谭勇应负全部责任，本次事故给死者家属精神和经济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是适当的。2.死者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从2017年4月起就在重庆市永川区某公司上班，居住在就近的松溉镇。一审中举示了在事故发生前的打卡记录，工资证明，居住证明等，本案应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康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瓜子重庆公司未作答辩。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81,71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21时31分许，谭勇醉酒后驾驶渝A8****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永川区朱沱方向往松溉方向，行至某路段时，与前方驾驶的无牌二轮电动车相撞，电动车被撞倒后又与杨某驾驶停于路右边的川ED****号小型面包车尾部相撞，造成当场死亡、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7日，永川交警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勇对此次事故负全部责任，、杨某无责任。同月14日，在永川火葬场火化。事故发生后谭勇赔偿了家属90,000元。同时查明，死者生于1983年4月17日，系农村户籍，其继承人系父母李某1、杨某（共生育三个子女），妻子朱某，儿子李某2、李某3。从2017年4月起在位于永川区朱沱镇某公司从事生产工作，并在工厂附近的松溉镇上租房居住。另查明，川ED****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杨某，该车在泰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渝A8****号车系谭勇从瓜子重庆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该车的登记所有人瓜子重庆公司为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有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12月23日0时0分至2019年12月22日24时0分）。因投保业务量较大，甲方瓜子重庆公司与乙方人民保险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了《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方便投保，简化投保手续，双方共同确认事实如下：一、甲方向乙方投保的所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商业险部分根据车型分别适用的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详见附件一至四），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每一份保险合同中，不另附上述相应保险条款。二、乙方已向甲方详细介绍了上述保险条款的内容，并特别就上述条款中涉及的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内容、含义及法律后果向甲方进行了详细说明解释（说明内容及过程详见附件五至八对应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甲方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完全理解并同意：今后甲方投保相同的险种乙方将不再另附条款、不再另行告知、解释和明。······五、本补充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并起算。人民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范本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范本均约定：驾驶人饮酒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谭勇醉酒驾驶机动车与驾驶的非机动车相撞，并致电动车倒地后又与案外人杨某的川ED****号车相撞，以致当场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谭勇负全部责任，且川ED****号车在泰康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渝A8****号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泰康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谭勇系醉酒驾驶，故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谭勇追偿。因醉酒驾驶系法律禁止性情形，人民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即瓜子重庆公司签订协议时，已提示并明确告知了醉酒驾驶免赔等免责条款，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人民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谭勇承担。关于家属主张的各项损失，该院分别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虽系农村户籍，但其生前在城镇连续工作并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死亡时李某1、杨某、李某2、李某3的年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别计算13年、20年、12年、13年。因前13年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和已超出24,154元/年的标准，故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余部分为杨某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370,361元[314,002元（24,154元/年×13年）+56,359.33元（24,154元/年×7年÷3）]。2.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且谭勇现尚未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构成犯罪，故该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3.丧葬费、尸体处理费用。原审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尸体处理费用属丧葬费，系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因此次事故而死亡，家属为处理事故及丧事必然往返其户籍地与永川，并在永川停留多日，结合实际情况，该院对该项损失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家属因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68,141元[697,780元（34,88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370,3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等8,000元，共计1,162,777元。结合上述损失，泰康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且赔偿后有权向谭勇追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041,777元，由谭勇承担，抵扣其已赔偿的9万元后，其尚应赔偿951,777元。因无证据证明瓜子重庆公司存在过错，故该院对瓜子重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瓜子重庆公司、泰康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因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因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三、由谭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因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951,777元。四、驳回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8元，由谭勇负担（此费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已预交，限谭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直付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二审中，上诉人举示永川区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一份及生效证明一份，拟证明谭勇已承担刑事责任，不应该承担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为原件，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另查明，谭勇因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8月20日被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先刑后民问题，本案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不以谭勇是否受到刑事责任或以该刑事案件判决为基础和前提，且上诉人认为本案先刑后民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刑后民的理由不成立。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二审中举示了其刑事判决书证明其受到了刑事处罚，因此，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依法不予主张。二、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问题，一是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农村户籍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结合受害方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中，原审原告举示的劳动合同书、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银行业务凭证、张某的房产证等，能够证实虽系农村户籍，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已经脱离了农村生产生活，故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是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年度标准问题。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人均年平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故一审法院按2018年度重庆市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是正确的。三、关于交通费问题，一审中主张的8,000元含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考虑到此次事故的家属为处理事故及丧事往返于贵州与永川，路途较远，且在永川处理事故多日，故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对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酌情共计主张8,000元是合理的。原审原告因死亡所遭受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68,141元、丧葬费36,636元、交通费等8,000元，共计1,112,777元。泰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由谭勇承担，抵扣谭勇已赔偿的90,000元后，谭勇还应赔偿901,777元。综上，谭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一审判决相应部分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由谭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损失901,777元。四、驳回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中华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8元，由上诉人谭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5元，由上诉人谭勇负担14,272元，由李某1、杨某、朱某、李某2、李某3负担6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