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3刑终94号 原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志永，男，1978年4月1日出生于淄博市临淄区，汉族，大学文化，山东金安化工有限公司张店分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地淄博市临淄区，住淄博市张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维霞，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善宝，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宪锋，男，1979年10月22日出生于北京市西城区，汉族，大学文化，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及居住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素芬，北京市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江令，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志永、杜宪锋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二日作出（2018）鲁0305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志永、杜宪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奎、检察官助理刘素娟出庭履行职务，王某1的代理人谢某、卜某，上诉人薛志永及其辩护人蔡维霞、张善宝，上诉人杜宪锋及其辩护人彭素芬、冯江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5年7月份，王某2因涉嫌犯罪被湖北省武汉市公安机关羁押，王某2之子王某1找同学薛志永帮忙找关系为王某2办理取保候审、“摆平”案件，被告人薛志永为王某1联系了被告人杜宪锋以及蔡某1、洪某1等人，并虚构事实，骗取王某1让其转交给上述人员好处费共计630万元。分别是： 1.2015年7月30日，被告人薛志永虚构汇给杜宪锋50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将王某1汇予的500万元汇给杜宪锋100万元，余款400万元非法占有。 2.2015年8、9月份，王某1害怕武汉公安机关再将其父亲其他公司的财产查封或划走，便与被告人薛志永签订两份虚假合同，将王某2公司中的4500万元转移到薛志永公司的账户中，由薛志永代为保管。2015年12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薛志永虚构共给蔡某1（通过洪某1转交）500万元好处费的事实，经王某1同意，从其代王某1保管的4500万元中给洪某1汇款200万元，余款300万元非法占有。 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月19日，被告人薛志永分两次从其上述非法占有的700万元中给杜宪锋汇款70万元。 （二）2015年7月份至2017年1月份，被告人杜宪锋以找关系为王某2办理取保候审、“摆平”案件为由，通过被告人薛志永骗取王某1好处费共计320万元。分别是： 1.2015年8月5日，骗取被告人薛志永代王某1汇款100万元。 2.2016年3月28日，骗取被告人薛志永代王某1汇款150万元。 3.2016年10月份，被告人杜宪锋知道王某2被取保候审后，仍假借马家的名义，向被告人薛志永索要好处费。2016年10月25日，被告人薛志永汇给杜宪锋50万元。 4.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杜宪锋以过春节要给所找关系人送礼为由向被告人薛志永索要好处费。2017年1月19日,被告人薛志永汇给杜宪锋20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1陈述，2015年7月11日，父亲王某2被武汉市公安局带走了，第二天，去找薛志永想办法。薛志永电话联系杜宪锋后称杜宪锋能找关系给父亲办理取保候审。2015年7月14日左右，和薛志永、杜宪锋分别赶到武汉见面。杜宪锋称他妻子的一个舅舅在湖北比较有影响力，后薛志永和杜宪锋一起去见了杜宪锋的舅舅。2015年7月29日前后，薛志永称杜宪锋联系到了“马某”，“马某”同意帮忙将其父亲的案子摆平，提出要好处费，这些话都是薛志永转告的。遂于2015年7月30日向薛志永建行账户汇款500万元，后薛志永讲都转给杜宪锋了，如何转的不知道。2015年8月份，为防止公司资金被武汉市公安局冻结，便找到薛志永分别做了两份购买设备和转让技术的合同，2015年8月17日、9月2日，从公司账户分别汇入合同中两家公司的账户2500万元、2000万元，目的是将钱合理的放在薛志永处，以后需要用钱都是让薛志永从中支出。2016年3月24日前后，其让薛志永再给杜宪锋汇500万元，让杜宪锋继续找关系，薛志永后来说已将500万元全部汇给杜宪锋。父亲被取保候审后，曾和薛志永根据他的记账单对过一次账，其中记录薛志永汇给杜宪锋550万元，汇给洪某1500万元，薛志永是否按账面记载予以支出不清楚，剩余600多万元薛志永称暂时借用，但没写借条。对账时薛志永讲共计给杜宪锋1290万元。2016年8、9月份，父亲被取保候审后，薛志永讲杜宪锋称“马某”让付清剩余的好处费，因为系法院退案父亲才被取保候审，不是因为杜宪锋的作用，便没给他钱。2015年12月份，曾让薛志永找其他关系去做检察院的工作，薛志永通过朋友洪某1联系蔡某1，并和薛志永、洪某1、孟某一起去武汉见到蔡某1，蔡某1称可以帮忙找检察院领导。同意让蔡某1去找关系后，薛志永提出先给蔡某1300万元去找关系，其便让薛志永从4500万元钱支取300万元给蔡某1，后薛志永讲已将300万元给了蔡某1。2016年3月10日前后，薛志永提出再给蔡某1200万元好处费，同意后薛志永讲已经将200万元汇给洪某1。 王某1辨认出蔡某1、洪某1、杜宪锋；在蔡某1办公室，蔡某1向王某1出示相册，称其认识里面的一位领导是武汉市检察院检察长孙应征，经王某1辨认相册里的该人员，经查询，即孙应征。 （二）证人证言 1.蔡某1证实，2015年秋天，在淄博工作的同学洪某1先是电话联系，后和一名姓薛的男子、化工老板的儿子、姓孟的律师等人来到武汉，向其简单介绍了一下案件，律师称想让其找武汉市检察院的朋友办理取保候审，其答应可以找人帮忙，并拿出之前与湖北省政法系统领导的合影称认识当时已经是武汉市检察院检察长孙应征。在宾馆房间，其提出托人帮忙需要花费，这个案子比较复杂，需要一、二百万元的费用，姓薛的男子称他们回淄博商量一下再给答复。回山东不久，洪某1分两次给其汇款150万元，作为办事费用。2016年夏天，洪某1打电话称淄博的老板已经回去了，跟洪某1称花掉100万元，遂将剩下的50万元给他转回去。蔡某1并辨认出洪某1、王某1、薛志永。 2.洪某1证实，2015年12月份的一天，带领薛志永、王某1、王某1聘请的律师到武汉找同学蔡某1，看能否疏通检察院的关系。在蔡某1的办公室，蔡某1找到一张照片称认识其中的一个领导，具体是检察院的还是法院的记不清了。在宾馆房间，和薛志永、蔡某1三人商量王某1父亲的事情，蔡某1称需要200万元来找关系。回到淄博后，薛志永打电话称王某1同意让蔡某1帮忙找关系，给其200万元让转交蔡某1。后薛志永两次各汇入100万元。因蔡某1称150万元就够了，自己便留下50万元，但未告诉薛志永，该50万元用于公司进货和日常花销。2016年8月份，薛志永打电话称王某1的父亲被取保候审了，便告知蔡某1，他称找关系花掉100万元，还剩下50万元，后蔡某1分三次给其汇款50万元让还给薛志永，退回来的50万元没有告诉薛志永，自己用于公司进货。 3.王某2证实，2015年6月，武汉市公安局以其涉嫌挪用资金罪、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同年7月份，其和公司的财务副总周庆华、出纳路伟先后被武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被取保候审。 4.于某证实，和薛志永是高中同学，薛志永是王某1较好的朋友，王某1对他很信任。 5.杨某1、杨某2（淄博澳纳斯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出纳）证实，2015年8月份，王某1通过签订两份虚假合同转移资金4500万元。 6.王某3证实，2015年8月份，薛志永让其在一份技术转让协议书上签字。 7.王某5（山东恒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证实，2015年8月初，薛志永、王某1曾通过签订一份安装买卖合同从其公司转账2500万元到薛志永的山东金安化工有限公司的账户。 8.王某4证实，2014年或2015年，外甥女婿杜宪锋让其找武汉的熟人帮忙“捞人”，并带着他的同学、王某1在武汉见面谈了一下案情，后来杜宪锋没有再找本人，也没再管此事，后来怎么处理的也不清楚。 9.赵某（薛志永之妻）证实，薛志永陪同王某1处理他父亲的事情时，听薛志永说过他们去北京找杜宪锋，之前，没有听薛志永提起过杜宪锋这个人。 10.马某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13日上午，和表弟王某1去武汉市公安局拿王某2的拘留证，同去的还有薛志永。薛志永讲他以前的一个工厂出事，找的北京一个姓杜的人帮忙办妥，他已经联系了姓杜的，杜能办成王某2的事情。到武汉后，和王某1、薛志永、北京的姓杜的男子一起吃的晚饭，姓杜的男子称他对象老家在武汉，亲戚在公安局干政委，找关系花些钱很快就将王某2放出来。第二天有事回了山东，后来找关系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11.柳某（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副书记）证实，2015年上半年，学校和杜宪锋合作成立启航学院，启航学院的主要负责人是杜宪锋，陈某负责教学。学校主要负责基础教学、学生管理，启航学院负责专业学习和实习等，学校收取每名学生5000元学费，启航学院收取每名学生6800元专业岗位培训费，以及他们联系的专业课老师的课时费，具体他们还有什么支出不清楚。 12.胡某1（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处处长）证实，大约2015年春天，学校和杜宪锋合作的启航学院开始招生，启航学院主要招收空乘专业的学生，杜宪锋是主要负责人，胡某2协助杜宪锋招收学生，陈某负责教学。启航学院2015级招收34名学生，2016级招收36名学生，学院财务收取学费5000元/年、住宿费800元/年，启航学院收取6800元/年的专业岗位培训费。从2015年春天宣传招生至2016年9月招收2016级学生为止，杜宪锋主要在专业教学费用、招生宣传费用、专业教师往返北京的住宿交通费用方面有支出，估计杜宪锋大约垫资20余万元。2015年9月份招收第一批学生后，胡某2很少再来学校。 13.胡某2证实，2014年7、8月份左右，通过同学薛志永认识杜宪锋，并和杜宪锋、薛志永有合作办教育的意向。遂联系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该学校称在北戴河有一个校区，当时的想法是如果谈成这个校区，就由薛志永负责出资建设教学楼及相关教学设施，后因为这个校区的合作项目没有谈下来，只好回本部办学，也就不用薛志永再出资金。2014年8、9月份，和杜宪锋二人与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合作成立启航学院，前期准备及后期招生工作，其个人垫付3万多元，杜宪锋垫付多少不清楚，薛志永没有出资。2015年7月份左右，因和杜宪锋之间存在分歧，便离开不再管理启航学院的工作。离开之前，没有真正开学，当时没有雇佣其他人，所需费用都由其和杜宪锋垫付。启航学院的运转费用只有教学方面的课时费支出和雇佣人员的日常支出。 14.许某（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经济管理系讲师）证实，从2015年9月份开始担任启航学院教学秘书，主要负责日常教学管理，启航学院由杜宪锋负责，陈某负责教学。启航学院自己负责专业课的课时费，还有日常性的支出，比如购买纸杯等，别的就不清楚了。 15.金某证实，大约在2015年上半年左右，帮助杜宪锋注册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法人是杜宪锋，注册资金是认缴，没有实际缴纳。 16.李某证实，2016年9月到启航学院担任教学秘书，该学院由杜宪锋负责全部工作，陈某负责教学，他们两个不常在学校，大部分情况下由其在学校负责处理。其本人的课时费是每课时40元。 17.张某证实，2016年6月2日，北京天宇京航航空服务有限公司的负责人杜宪锋和陈某到雄县职教中心商谈合作开办航空培训中心，同年11月18日，雄县教育局与对方签订合作协议，计划共同组建白洋淀航空技术教育培训中心，按照协议，杜宪锋要投资11320万元用于培训中心建设，但是土地没有征下来，杜宪锋一分钱也没有投入。 18.丁某1（杜宪锋之妻）证实，2015年8月28日，和杜宪锋与房主翟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朝阳区东平里17号楼1单元1101-2房屋一套，先支付5万元定金，后杜宪锋通过他的账户汇给翟某34万元首付款。2016年上半年，杜宪锋从丁某2手中购买徐州的一套别墅。 19.翟某证实，杜宪锋、丁某1夫妇购买其北京朝阳区东平里17号楼1单元1101-2房屋的过程，房款127万元，押金5万元，34万元首付，其余88万元他们办理的抵押贷款。 20.高某1、丁某2证实，高某1将其坐落在徐州市铜山区久隆凤凰城丹桂苑银杏苑九期楼房一套出售给丁某2，丁某2又以160万元的价格卖给杜宪锋，杜宪锋通过丁某2转给高某1100多万元，高某1将房屋直接过户给杜宪锋。 （三）书证 1.买卖合同及技术转让协议书、付款回单、账户信息等证实，淄博澳纳斯化工有限公司与山东恒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山东金安环保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先后转款2500万元、2000万元。山东恒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分两笔将2500万元转入山东金安环保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账户。山东金安环保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6日转到薛志永账户两笔共2000万元。 2.记账单证实，被告人薛志永对保管资金的支出记录，其中记录12月23日洪某1300万，3月17日洪200万，杜3月25日500万、3月28日50万。 3.薛志永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8月3日从薛志永建设银行账户转入500万元，2015年8月5日转到杜宪锋账户100万元，同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出480万元，同日通过银证转账转入100万元。2015年12月23日转到洪某1账户1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转到洪某1账户100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到杜宪锋账户100万元，2016年10月25日转到杜宪锋账户50万元，2017年1月19日转到杜宪锋账户20万元。 4.薛志永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7月30日收到王某1账户转入500万元，2015年8月3日转到薛志永农行账户500万元。2015年9月6日从山东金安环保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转入两笔共2000万元，2016年3月28日转到杜宪锋账户50万元。 5.薛某1（薛志永之父）交通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7年7月3日从薛志永农行账户转入两笔共940万元。 6.杜宪锋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8月5日收到薛志永转入100万元，同年8月10日转入杜宪锋工商银行账户100万元。2016年3月28日收到薛志永农行账户转入100万元，2016年3月28日收到薛志永建行账户转入50万元。 7.杜宪锋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8月10日从杜宪锋农行账户转入100万元，2015年8月28日转给翟某34万元。2016年3月28日收到杜宪锋另外账户转入150万元，2016年4月5日转给丁某25万元，同年4月7日转给丁某295万元。2016年10月25日收到薛志永账户转入50万元。 8.蔡某1中信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12月23日收到洪某150万元，同年12月24日收到洪某150万元，同年12月29日收到洪某150万元。 9.蔡某1建设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6年8月22日至24日转给洪某1账户共计50万元。 10.洪某1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实，2015年12月23日收到薛志永账户转入100万元，同日转到蔡某1账户50万元，2015年12月24日转到蔡某1账户50万元。2015年12月29日收到薛志永账户转入100万元，同日转到蔡某1账户50万元。2016年8月22日收到蔡某1账户转入20万元、23日收到20万元、24日收到10万元，共计50万元。 11.课时统计单证实，启航学院专业课老师上课课时为2016年11月份104节、12月份120节、2017年2月份28节、3月份148节、4月份96节。 12.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的证明、校企合作意向书及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启航学院管理协议等证据证实，2014年9月26日，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与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校企合作意向书》，2015年7月6日，双方签订《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启航学院管理协议》，2015年9月,开始招收新生，现有2015级和2016级两个年级的空乘专业的学生。在办学中，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提供教室等其他基础教学资源，并承担70%的授课任务，另外30%的专业课程由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提供。收取的5000元学费归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所有，另外6800元的专业岗位培训费由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收取并支出。除此之外，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与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无其他经济来往。 13.雄县教育局的证明证实，与天宇京航航空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就合作办学事宜开始洽谈，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但对方未向其单位支付任何费用，也未就征地事宜投入任何资金。 14.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北京启航育材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宪锋，注册资本为360万元，自然人股东为杜宪锋、薛志永，出资方式为认缴，各为18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5年6月24日。 15.房屋买卖合同、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等证据证实，2015年8月28日，丁某1与翟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北京市朝阳区东平里17号楼1层1单元1101－2的房屋，成交价格127万元，2015年8月21日缴纳税款3.81万元，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昌平区支行贷款88万元，并将该房屋设立抵押（期限336个月）。 16.房产买卖合同、房屋权属交易登记审核表等证实，2015年7月31日，丁某2从高某1手中购买徐州市铜山区的久隆凤凰城丹桂苑银杏苑楼房一套，2016年4月6日，丁某2将该房出售给杜宪锋，并由高某1过户给杜宪锋。 17.退案函及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其对王某2等人被控挪用资金一案无管辖权为由，将案件退回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8月18日，武汉市公安局决定对王某2取保候审，期限从2016年8月19日起计算。 18.冻结财产通知书及查封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冻结薛某1账户资金940万元、查封被告人杜宪锋名下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久隆凤凰城丹桂苑银杏苑九期的楼房一套、冻结蔡某1账户资金100万元、冻结洪某1账户资金100万元。 19.宾客登记表等证实，2015年7月13日至15日，薛志永、杜宪锋、王某1等人在武汉兆瑞国际大酒店住宿。2015年12月14日至15日，孟某、洪某1、王某1、薛志永在武汉光明万丽酒店住宿。 20.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10月23日上午，王某1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薛志永、杜宪锋、蔡某1、洪某1等人以帮助其找关系为父亲王某2办理取保候审、“摆平”案件为由，诈骗其钱财。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侦查，2017年4月15日，公安民警在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路鲁中家具城门口将被告人薛志永依法传唤到案；2017年5月19日，公安民警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久隆凤凰城小区将被告人杜宪锋依法传唤到案。 21.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及手机内容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薛志永的手机进行检验，杜宪锋于2015年7月17日发送给薛志永短信“老马同志让在你们那里的狗撤退，已经落实！”；杜宪锋于2017年1月18日发送给薛志永短信“6222080200021766236，杜宪锋工商银行”、“哥哥没有收到，你查一下”。 2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薛志永、杜宪锋作案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四）视听资料 王某1提交的手机通话录音证实，2016年12月14日，王某1在与薛志永通话中，薛志永承认还欠王某1600多万元（除了先前其欠王某1100万、300万两笔款项）。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薛志永在侦查机关供述，王某1的父亲被武汉市公安局带走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王某1到公司问其能否从武汉找到关系打听一下案情，便给杜宪锋打电话说此事，杜宪锋称他的一个舅舅在武汉挺有关系，后和王某1一起到武汉与杜宪锋会面，并见到杜宪锋的舅舅，希望杜宪锋的舅舅帮忙办理取保候审，对方称先帮忙问问情况。2015年7月份，杜宪锋称找了马某，对方答应将王某1父亲的案子“摆平”，但要1500万元的好处费，就告诉王某1先给杜宪锋汇500万让他找关系，王某1于2015年7月30日给其汇款500万元，同年8月5日转给杜宪锋100万元，剩余400万元留在账户自己用了，当时就想着先多问王某1要一些自己花。2015年8月份左右，王某1怕被武汉公安机关查封账户，以淄博澳纳斯化工有限公司的名义和山东恒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山东金安环保安全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购买合同，共计给这两家公司汇款4500万元，后该资金又转到其个人农行和建行账户，王某1让帮他暂时存放这些钱，并称以后用钱就从这里面出，后续给杜宪锋、洪某1等人的汇款便从这4500万元里支出。2016年3月28日，分别从其建行账户和农行账户给杜宪锋汇款100万元和50万元，这些钱也都是杜宪锋找关系需要花的钱，这两次和王某1如何说的记不清了。2016年10月25日，杜宪锋向其索要剩余的钱，和王某1说此事，王某1称不能再给杜宪锋钱。未经王某1同意，通过其农行账户汇给杜宪锋50万元。2017年春节前，杜宪锋称过年要给他找的那些关系人送礼，在未告诉王某1的情况下，给杜宪锋账户汇款20万元。其手上还有王某1很多钱，和自己的钱混着用，最后这两次给杜宪锋汇的50万元和20万元还没和王某1算。除了帮王某1找关系给杜宪锋汇款外，和杜宪锋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没有互相借款的情况。合伙办的学校其没投过资，也没分过钱。 王某1后来又问能否从武汉找到关系打听案情并给王某2办理取保候审，遂通过洪某1找到他武汉的同学蔡某1，和王某1、洪某1去武汉见到蔡某1，蔡某1拿出一张他跟武汉市检察院检察长合影的照片，说可以找到检察院的领导。从武汉回来后，洪某1打电话称蔡某1能找到武汉检察院的领导给王某2办理取保候审，需要200万元的活动经费，遂将此事告诉王某1，并称蔡某1向王某1要500万元（当时想多跟王某1要300万元自己留出来花）的费用。王某1同意后，分别于2015年12月23日、12月29日从农行账户给洪某1账户各汇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后告诉王某1给洪某1汇款500万元，多余的300万元自己留下用于公司经营周转、购买原料之类。在王某2被释放后，和王某1对过账，在办公室的一个本子上记着每次帮王某1打钱的情况，其中一页纸上记着王某14500万元的使用情况，根据记的账和王某1核对的,记账单上记着给洪某1汇款500万元、给杜宪锋汇款550万等，和王某1对账时称给了杜宪锋1250万元，剩余的600余万元先借着王某1的，但是没有重新写欠条。 2、被告人杜宪锋在侦查机关供述，2015年7月份，薛志永打电话称他同学王某1的父亲王某2被武汉市公安局抓走了,问有无关系打听一下案情并把王某2放出来,便答应帮他找人打听下。和薛志永、王某1去武汉见到妻子的舅舅王某4，王某4打听了一些案件进展情况等信息。从武汉回来之后，薛志永给其银行账户打过一次或者两次钱，多少钱记不清了，让用来打点关系。后和马哥一起吃饭时，提出让他帮，马哥没说什么，后来都没提这件事。但和薛志永说马哥同意找关系帮忙。王某2被释放后，其以马家的名义跟薛志永要钱，具体给了多少，打了一次还是两次记不清楚，一切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但薛志永打的钱就是为王某2的事给的钱。其没有因为给王某2的案子找关系花过钱，不清楚王某2被释放是因为找的关系发挥的作用，没有关系人告知是因为他的作用王某2才被释放。跟薛志永说是马哥给协调的关系，实际上所有的信息都是王某4提供的，在整个过程中，其所起的作用只是了解一些信息。在启航学院成立过程中，薛志永没有出钱,当时定的是在北戴河建设校区的话，资金就由薛志永来出，但是征地出现了问题，没有办成，学校便在石家庄成立，所需的费用没有那么多，就没让薛志永出钱，由其和胡某2等人垫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志永、杜宪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薛志永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判处被告人杜宪锋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责令被告人薛志永退还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630万元，责令被告人杜宪锋退还被害人王某1人民币320万元。 原审被告人薛志永的上诉理由：是王某1为他父亲的案子找其帮忙，花钱找关系是王某1同意的，4500万元亦是王某1托其保管，费用从中支出。两人尚未对账，仍借用王某1的钱并得到他同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向杜宪锋支付1000余万元的好处费得到王某1的允诺，薛志永没有虚构事实；代为保管4500万元并从中支出费用，薛志永截留部分好处费属侵占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原审被告人杜宪锋的上诉理由：薛志永汇到其账户的资金系合作办学的款项，用于徐州购房也是考虑培训所用。并非找关系的费用。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其辩护人以相同观点为其辩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薛志永、杜宪锋以找关系为王某2办理取保候审、“摆平”案件为由，分别骗取王某1630万元、32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原审已经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人蔡某1、洪某1、王某2、王某4、杨某1、杨某2、王某3、王某5、赵某、马某、柳某、胡某1、胡某2、许某、金某、李某、张某、丁某1、翟某、高某1、丁某2等证言，银行账户流水、房屋买卖合同、河北女子职业技术学院的证明、退案函、冻结、查封财产通知书、发破案经过、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户籍证明等书证，视听资料，上诉人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和辩解，以及二审检察员提供的证人薛某1证言、资金查询冻结说明、薛志永交通银行账户明细、（济）公（刑）鉴（视听）字[2019]39号鉴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薛志永、杜宪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一）对于上诉人薛志永及其辩护人所持“花钱找关系王某1是同意的，向杜宪锋支付1000余万元的好处费得到王某1的允诺，薛志永没有虚构事实；代为保管4500万元并从中支出费用，薛志永截留部分好处费属侵占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本案确系王某1找薛志永为其父亲的案子花钱找关系，对于支付的好处费数额，二上诉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供证之间无法对应，并不吻合。在支付好处费的过程中。 1.薛志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1）薛志永在2015年7月30日收到王某1转款500万元，于2015年8月5日只转给杜宪锋100万元，而向被害人谎称已将500万元全部转走，隐瞒400万元被其截留的真相。（2）2015年12月，薛志永在蔡某1、洪某1只索要200万元好处费的情况下，向王某1谎称给蔡某1500万元，实则汇出200万元，记账本上记录（2015）12月23日洪某1300万，（2016年）3月17日洪200万。借此骗取王某1300万元。 2.薛志永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1）薛志永将上述两笔款项用于公司资金周转、股票投资等，在王某2于2016年8月18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后，薛志永与王某1对账时，上诉人仍隐瞒其非法占有上述款项的事实，未如实告知被害人，至薛志永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从未向王某1言明非法占有过相关款项、亦未有退还所占有款项的意思表示。（2）薛志永供称：在王某2被取保候审后，杜宪锋索要剩余好处费，王某1不同意支付，其害怕杜宪锋，遂于2016年10月汇给杜宪锋50万元，2017年春节前杜宪锋索要30万元给关系人送礼，其于2017年1月汇款20万元。没有向杜宪锋支付余款，是因为2016年底自家的化工厂爆炸，暂时没有钱支付。王某1证实，因父亲的案件还没结束，且薛志永已汇给杜宪锋1200多万元，便没再给他钱。在卷的书证显示：上诉人薛志永的交通银行等账户在杜宪锋索要好处费的时间段有超过600万元的大额存款。且上诉人薛志永于2016年12月14日在与王某1通话时，称欠王某1600余万（不含先前借款的400万元），仍未讲明手中截留款项。（3）上诉人薛志永在王某2被取保候审后汇给杜宪锋的70万元，原审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已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综上，薛志永以支付好处费的名义，隐瞒向杜宪锋转款的真相、虚构向蔡某1支付的好处费数额，使王某1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财物。上诉人薛志永系采用欺骗手段取得财物，且始终未如实相告，被害人失去作为自诉人主张权利的前提，亦无法充足拒不返还的要件。辩护人所持构成侵占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所称资金紧张没有支付的理由亦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至于王某1通过虚假合同转给薛志永公司和个人4500万元，不影响薛志永因诈骗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故上诉人薛志永及其辩护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二）对于杜宪锋及其辩护人所持薛志永的汇款系合作办学的款项，并非找关系的费用，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胡某2证实薛志永曾想投资建校，但是项目没谈成，也就没有出资。启航学院的前期宣传及专业教师费用由其和杜宪锋二人垫付。证人胡某1证实杜宪锋垫资大约20余万元。雄县职教中心的张某证实土地没有征下来，杜宪锋方没有一分钱的投入。雄县教育局的证明证实，与天宇京航航空服务（北京）公司于2016年6月开始洽谈，同年11月签订合作协议，但对方未支付任何费用，未就征地事宜投入任何资金。上诉人薛志永供述没有出资，被告人杜宪锋在侦查机关亦曾供认薛志永没有出资。而被告人杜宪锋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5年8月28日转给翟某34万元，2016年4月5日、4月7日分别转给丁某25万元、95万元，用于购房。薛志永分别于2015年7月两次汇给杜宪锋300万元，于2016年3月汇款150万元，此时雄县项目尚未洽谈；启航学院的少量费用由胡某2和杜宪锋垫付。故所收款项为合作办学费用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杜宪锋在侦查机关供述马某没有帮忙，没有给王某2的案子找关系花过钱，仍虚构马家的名义骗取薛志永代王某1转交的好处费，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特征。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志永、杜宪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薛志永、杜宪锋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采纳检察机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一文 审 判 员 李浩正 审 判 员 成玉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扬 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