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1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瓜诸风情**109-1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5826849079。 负责人：陈建国，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娟，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仁仔，男，195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明，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燕萍，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波明，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湖塘街道夏泽村用代码91330621575326538H。 法定代表人：郑国富。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仁仔、白波明、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5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假肢应当按照实际产生进行赔付。祝仁仔起诉假肢预付20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祝仁仔的主张只有一次的安装费用，一审法院却认可其20年的预付申请。交通事故以损失补偿为原则，无损失无依据赔付，对于未产生的损失让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有失公正。同时，赔付标准判决错误，在人寿保险公司一审委托法院鉴定的情况下，法院未按第二次鉴定的55000元进行判决，存在错误。2.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祝仁仔的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应按照户籍地性质认定赔偿标准，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内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虽然其提供了暂住证明，但中间有多次注销，未满一年，庭后补充了劳动合同但并未提供社保及第三方工资发放的直接依据，并不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祝仁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镇或者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3.关于误工问题，事故发生时，祝仁仔已过退休年龄，开始享受退休待遇，其没有事故前仍在工作的充分依据，故误工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其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祝仁仔非基本医疗保险范围部分的医疗费不在交强险或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应判由侵权人和投保人承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5.鉴定费为间接损失，不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在交强险或商业险的承保范围内，应由侵权人承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 祝仁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1.关于假肢费用由相关法律予以规定，一审确定支付年限和金额均属法律规定范围内法官的自由裁量权。2.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祝仁仔提供的证据均为连续的，居住和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同户籍的子女均在柯桥，且均购买住房。最高院和省高院已下发相关取消城农标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该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祝仁仔一直有收入，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按照100元一天支付误工费合理。4.非医保用药和鉴定费都属于商业险的财产损失范围，一审中祝仁仔也提出对非医保用药在交强险优先支付，且司法实践中都是予以支持的。 白波明辩称，同意祝仁仔答辩意见。 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祝仁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白波明、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合计1087064.80元；2、判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抚慰金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对上述款项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付责任；3、该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1日，被告白波明驾驶浙Ｄ×××××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行驶至绍兴市柯桥区交叉路口地方时，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白波明负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系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事故发生后原告因伤在绍兴市柯桥区中医医院等门诊并住院治疗134天，共产生医疗费126853.60元。诉讼前，经原告委托，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祝仁仔于2018年9月11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左小腿毁损伤、行“截肢术”，左股骨大转子骨折、行保守治疗，其左下肢在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为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1日止、护理期180日、营养期90日。因上述鉴定，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2019年5月27日，原告在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安装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根据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证明，原告安装的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78000元，使用年限约为4年，每年维护保养的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对原告假肢安装的价格及更换次数进行询价鉴定，该院据此向浙江省残疾人辅助器具资源中心进行了询价，该中心的询价意见为假肢价格为550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左右、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同时查明，被告白波明驾驶的浙Ｄ×××××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迄今，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已垫付原告费用15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应依法受到保护。该案中被告白波明驾驶浙Ｄ×××××重型自卸货车与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公安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白波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现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人寿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要求上述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上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理赔后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相关侵权人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对于该案中原告的损失情况，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26853.60元，该项费用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等确认；原告同时请求赔偿其自购药的费用1600元，因缺乏关联性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元，根据原告的住院时间134天，以20元/天的标准确认。3、营养费18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时间90天，以20元/天的标准确认。4、误工费2290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误工时间为229天，该院结合原告的年龄、工作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5、护理费32760元，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原告的护理时间为180天，参照2018年浙江省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确认。6、残疾赔偿金377903.20元，因原告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清单及居住证明等证据表明其长期在绍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原告的年龄、伤残等级，原告请求按55574元/年×17年×40%赔偿其残疾赔偿金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赔偿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伤情、就诊情况等酌情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该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结果等因素酌情确认。9、鉴定费1900元，根据原告实际支出确定；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缺乏相应的依据，该院不予采纳。10、残疾辅助器具费39987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该院认为原告购买腋拐、轮椅计870元合理；对于假肢的费用，该院根据原告的假肢实际安装情况，结合相关单位询价意见综合考虑，酌定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单价为665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据此，按20年计算，原告需要安装假肢5次，假肢金额为332500元【（66500元/次×5次）】，假肢维修费为66500元【（66500元/年×5%×20年）】。11、车辆损失费1300元，原告的电动自行车虽未定损，但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存在车辆损失，结合原告提交的修车费收款收据酌情确定。以上11项合计981966.8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13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3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其不足部分860666.80元（981966.80元-121300元）由被告白波明按责赔偿。因浙Ｄ×××××重型自卸货车已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故上述860666.80元赔偿款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依约赔付。据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给原告981966.80元（121300元+860666.8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付971966.80元。考虑到该案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原告费用15000元，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该案对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垫付部分费用一并处理。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其总额981966.80元，扣除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15000元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实际尚可获赔956966.80元，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赔偿给原告祝仁仔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956966.80元、支付给被告绍兴柯桥拓展土石方运输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15000元，款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祝仁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4元，减半收取7292元，由原告祝仁仔负担873元、被告白波明负担6419元，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1.关于假肢费用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杭州众康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及证明，祝仁仔安装的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价格为78000元，使用年限约为4年，每年维护保养的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后人寿保险公司要求进行询价鉴定，浙江省残疾人辅助器具资源中心出具询价意见为假肢价格为550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左右、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一审法院根据祝仁仔的假肢实际安装情况，结合相关单位询价意见综合考虑，酌定普通适用型之骨骼式小腿假肢单价为665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的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同时，因假肢有使用年限，需要定期更换，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祝仁仔需要安装假肢5次从而计算假肢金额及假肢维修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一审中，祝仁仔提供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清单及居住证明等证据，足以表明其长期在绍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3.关于误工费问题，祝仁仔虽已达退休年龄，但其仍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其一审中提交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工资清单及居住证明等证据亦可证实事故发生前其仍在务工，现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收入减少，一审法院结合其年龄、工作情况酌情确定误工费标准为100元/天从而计算误工费22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4.关于非医保用药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之规定，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两个事项，其一为人寿保险公司已就非医保费用免赔之约定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二为祝仁仔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及相应数额，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查，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具备上述两个条件，故本院依法对人寿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主张不予采信。5.关于鉴定费用是否应当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祝仁仔支出的鉴定费属于查明和确定其人身损失的合理和必要费用，且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鉴定费用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免赔范围，故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市柯桥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张青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