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2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南段**。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莉，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峰，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200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2，男，200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述被上诉人程某1、程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系程某1、程某2之母），女，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振福，男，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邹氏，女，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超，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函（系刘继超之女），女，1990年1月10日，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程某1、程某2、陈振福、陈邹氏、刘继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莉，被上诉人陈某及程某1、程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刘继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振福、陈邹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56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等间接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没有依据，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参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另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陈某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等级，一审判决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被上诉人程某1与程某2未构成伤残，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元，不合理。二、医疗费未扣除非医保，不合理。根据中国保险协会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另，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三十六条也有同样的约定，购买保险时已经告知被保险人，且卫生部《关于印发《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的通知》（卫医发［2007］175号）第二篇第3项规定：在对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临床诊疗的过程中，各项临床检査、治疗包括用药和使用医用材料，以及病房和病床等标准在当地基本医疗保险规定的范围内选择。故被上诉人的合理医疗费损失应依法扣除非医保及不合理费用。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3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应以安徽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四、四名被扶养人均系农村户籍且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不合理。五、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无依据。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诉讼费及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不厲于保险公司理賠范围。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无依据。六、一审判决交通费过高，且没有依据。综上，提起上诉, 陈某、程某1、程某2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陈振福、陈邹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继超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陈某、程某1、程某2、陈振福、陈邹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拖车施救费等合计200000元；2.判令先由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被告刘继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13时53分，被告刘继超驾驶其所有的皖Ｓ×××××小型普通客车，沿魏武大道自北向南行驶至神农谷门前路口处时，左转弯时与沿魏武大道东侧非机动车道自南向北行驶由原告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电动自行车驾驶人原告陈某及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原告程某1、程某2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被送进医院治疗。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34160221201701105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继超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无责任。皖Ｓ×××××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6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6月16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陈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15天，支付医疗费9906.1元。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皖中衡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0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陈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腕部多发伤，遗留右腕节活动功能丧失25%以上后遗症，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程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8815.3元；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7378.9元。经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皖中衡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1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程某1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评定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左上中切牙冠修复治疗后续治疗费2000元，致鼻部损伤，建议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为准，支付鉴定费2000元。原告程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在亳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9天，支付医疗费4996元。原告陈某一家于2015年12月份起在亳州市谯城区居住。原告程某1、程某2系原告陈某的子女，原告陈振福、陈邹氏是原告陈某的父母，原告陈振福、陈邹氏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陈振福、陈邹氏二人年老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靠子女赡养。原告陈某评定伤残时，原告陈振福为61周岁，原告陈邹氏为61周岁，原告程某1为12周岁，原告程某2为10周岁。在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刘继超为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垫付医疗费8330元，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为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第34160221201701105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继超负本案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原告陈某一家长期在市区居住，其伤残赔偿金及原告程某1、程某2、陈振福、陈邹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该院依法确认原告陈某的损失为：医疗费990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100元／天×15天），护理费11959.2元（132.88元／天×90天），误工费10401.6元（86.68元／天×120天），交通费450元（30元／天×15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年×20年×10%），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支持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21196.9元。原告程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619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100元／天×35天），护理费11959.2元（132.88元／天×90天），交通费1050元（30元／天×3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牙齿修复2000元，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支持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40503.4元。原告程某2的损失为：医疗费49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护理费3853.52元（132.88元／天×29天），交通费870元（30元／天×35天），营养费870元（30元／天×29天），以上损失合计13489.52元。原告程某1、程某2、陈振福、陈邹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1801.33元［（20740元／年×6年＋20740元／年×2年＋20740元／年×11年÷3＋20740元／年×11年÷3）×1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皖Ｓ×××××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被告刘继超负本案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对于五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继超为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垫付的医疗费8330元，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为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应赔偿五原告的赔偿款中扣除，由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支付给被告刘继超8330元。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针对其答辩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因五原告的损失，被告平安财险亳州公司的保险金可以足额赔偿，被告刘继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五原告对其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拖车施救费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陈振福、陈邹氏保险金人民币188661.15元（121196.9元＋40503.4元＋13489.52元＋31801.33元-8330元-10000元）。二、被告刘继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某、程某1、程某2、陈振福、陈邹氏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拖车施救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900元，被告刘继超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复述了一审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某及程某1的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医疗费是否有非医保用药;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鉴定费、诉讼费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是否应承担。 关于陈某、程某1的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陈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身体已造成一定的伤害；程某1虽未构成伤残等级，但其为多发伤，亦对其身体造成一定的伤害。一审判决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与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陈某、程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并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并无不当。 关于医疗费是否有非医保用药的问题。平安财险亳州公司上诉称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明确医药费中非医保用药的种类，故因该上诉请求无具体事实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过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安徽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100元适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陈某、程某1、程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用，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其每天交通费30元并无不妥。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陈某等已举证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证明、电费、燃气费缴费记录、结婚证等证据，能够证明陈某一家长期在城市居住。故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 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平安财险亳州公司是否应承担的问题。伤残鉴定虽系亳州市谯城区薛阁法律服务所申请，但该费用是其为合理主张权利所需的费用，属于陈某、程某1未确定损失程度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由平安财险亳州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平安财险亳州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亳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