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1行初173号 原告杭州大自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人民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明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成先，杭州大自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方巍，浙江法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加升，杭州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楠楠，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杭州市省府路**div> 法定代表人袁家军，省长。 委托代理人陈书宏、李力夫，浙江省司法厅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宏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兴县开发区科技园大楼801&**。 法定代表人周明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火堂、尹宏潇，浙江兴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大自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不服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函[2016]157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和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材料补齐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本院于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自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成先、方巍，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加升、陈楠楠，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力夫到庭参加诉讼。因浙江宏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经宏泰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27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自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成先、方巍，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加升、陈楠楠，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力夫，第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火堂、尹宏潇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31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自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华及委托代理人方成先，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加升、陈楠楠，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力夫，第三人宏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火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0月21日，市政府就杭州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市交通运输局）的《关于要求对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杭交[2016]81号）作出《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杭政函[2016]157号）。批复第一项为事故认定，将2016年3月25日16时55分发生的绕城高速公路西线北向南K80+000三隆港桥（五常收费站附近）坍塌事故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认定直接经济损失约1608万元。批复第二项为处理意见，内容为“同意调查报告对该事故原因及责任的分析，对事故责任者作如下处理：（一）施工单位杭州市大自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未落实安全责任，未制定详细施工方案，未对风险进行辨识，施工不当，对本次事故负有直接责任。由市安全监管局依据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二）建设单位五常街道办事处建设管理不规范，责任不落实，对本次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同时，五常街道办事处作为渣土监管主管部门，对渣土管理监管不力，应向余杭区政府作出深刻检查。（三）监理单位浙江宏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未认真履行监理职责，对本次事故负有监管责任，由市建委依法对其作出处罚，并在行业内进行通报批评。（四）市公路管理局隐患排查不彻底、工作措施不力，对本次事故负有监管责任，应向你局作出深刻检查。（五）渣土管理主管部门余杭区城管局对下级指导、监督不力，对本次事故负有监管责任，应向余杭区政府作出检查。”批复第三项为整改措施。 2017年3月29日，省政府作出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政府《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杭政函[2016]157号）对大自然公司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的具体行政行为。 原告大自然公司起诉称：一、复议程序违法。1、2017年2月10日浙江省行政复议局进行听证会时，市政府未出席，系缺席听证。2、市政府2016年9月29日收到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在2016年10月13日出具《批复》，但其出具批复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超出规定时间8天，批复程序不具有合法性。省政府错误认定市政府延期批复行为的合法性。3、原告至今未收到市政府和省政府在复议程序中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二、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无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1、省政府认定原告系直接责任人的依据程序不合法。《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系市交通运输局为调查主体所出具的报告，而该局系杭州绕城高速公路的建设主体，由建设方调查形成的报告不具有公正性，应当由第三方法定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才具有法律效力，也有政府公信力。2、省政府认定原告系直接责任人没有法定依据。市政府批复中认定坍塌事故为新增堆土造成没有依据，认定原告一方在前期准备施工属事实认定错误。认定直接经济损失1608万元无依据。对此次绿化工程的设计、勘察是否符合国家规范没有进行法定鉴定和论证。三、省政府没有对建设方余杭区五常街道违规责令填土进行责任界定。原告中标后，五常街道作为建设方在没有签订《承包合同》与进行技术交底情况下，责令要求原告进行前期准备工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但批复没有对该违法行为产生的后果进行责任界定。四、两被告认定的《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事实与证据自相矛盾。根据设计文件是新增土方10000立方米，而《调查报告》认定是回填土方10000立方米（不新增）；市政府认定事故原因系堆土过高、过快所致，但现有法律没有对堆土高度、速度确定标准，在没有法定标准的情形下，不存在“过”的概念；3、堆土地点是经政府批准的指定地点，由此认定原告承担安全事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即使事故系堆土所致，责任也应由建设方、审批部门承担。五、市政府错误认定安全保障措施义务主体。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安全保障责任义务主体系五常街道办事处，与原告无涉。由此发生的责任原告不应当承担。请求：1、撤销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提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事实；2、《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坍塌情况及经杭州市交通运输局牵头调查，认定原告为事故责任人，市政府批复认可事故调查报告内容的事实；3、工程渣土消纳场地设置审批表，证明原告土方堆填位置，堆填总量经杭州市余杭区城市管理局批准；4、市交通运输局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原始施工图纸是存在的，调查报告应当提供原始的施工图纸；5、现场照片5页，证明事故桥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事发之前有其他大量堆土的存在，事发之后余杭区政府将堆土搬离；6、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2页、计价表2页，证明新增土方10000立方，不是调查报告所说的换填土方10000立方，原告是根据招标文件，不存在过错问题。 被告市政府答辩称：一、市政府依法有权授权市交通运输局牵头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对杭州市辖区内发生的较大事故，由市政府负责调查，市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发生后，市政府依法授权市交通运输局牵头，联合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建委、市城管局、市监察局、市总工会和余杭区政府组成事故调查组，该授权行为以及调查组的设立合法合规。二、事故调查组依法依规开展了事故调查。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实地勘察、调查询问、计算分析等方法，对事故进行了全面、客观、公正的调查。就有关专业技术问题，专门成立了由浙江省交通运输厅专家委员会、国家道路及桥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等机构的工作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专家组，开展专项技术鉴定。就事故损失，委托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了专项报告。对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建设单位工作人员等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明确了项目实际施工的情况。三、事故调查组在客观公正调查的基础上作出的《调查报告》合法合规。基于上述调查，事故调查组作出了《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就有关事实作出了如下认定：1、认定事故直接经济损失为16079743元，并据此认定本事故为较大事故。事故的直接损失包括抢通借道建设及恢复费用和损坏桥梁的修复费用。根据桥梁抢通和修复方案，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了《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左幅）紧急修复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查意见的报告》，审核事故受损桥梁修复工程所需资金为16079743元，该数据作为确定本次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的依据。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次事故依法认定为较大事故。2、事故直接原因——桥梁西侧堆土过高、过快导致。根据事故调查专家组出具的《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报告》，专家组的调查结论为“（一）三隆港桥评价：从工程竣工资料、桥梁定期检查结果和事故现场勘查情况反映，桥梁整体施工质量良好，运营过程中适时进行了维护处治，事故发生前未见明显异常情况。（二）三隆港桥坍塌事故的原因为桥梁西侧堆土过高、堆填速度过快，引起临河侧软土地基失稳，形成滑坡，其产生的推力超过了桥梁桩柱的设计极限承载能力，导致桥梁立柱断裂，进而引起桥梁梁板坍塌。”3、事故性质和责任。经调查、分析认定，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4、对原告的处理意见。《调查报告》认为，施工单位大自然公司在施工作业过程中未落实安全责任，未制定详细施工方案，未对风险进行辨识，施工不当，对本次事故负有直接责任。由市安全监管局依据安全生产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对其作出行政处罚。四、市政府依法对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合法合规。作为联合调查组的牵头单位，市交通运输局于2016年9月29日向市政府报送了批复请示及相关附件。因三隆港桥坍塌事件影响大，社会关注度高，市政府对报告所涉情况进行了全面慎重审查、研究后，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了《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杭政函[2016]157号）。五、市政府的批复行为虽存在时间上的迟延，但该程序瑕疵并不导致批复行为无效，省政府复议决定书中对此已予以指正。故该批复行为依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关于成立“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组的报告》，证明事故调查组的设立合法合规；2、《关于成立“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专家组的决定》，证明市交通运输局依法成立了事故调查专家组；3、对大自然公司李明华的询问笔录、对大自然公司项目负责人胡欣的询问笔录、对大自然公司外聘人员张明忠的询问笔录等，以及对相关行政部门有关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项目实际施工的情况；4、《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的调查报告》，证明事故调查组依法出具了调查报告；5、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的《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左幅）紧急修复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查意见的报告》，证明事故直接损失确定的依据；6、《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报告》，证明事故直接原因认定的依据；7、《关于要求对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证明市政府作出批复的主要依据；8、《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证明市政府作出批复行为。 被告省政府答辩称：一、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行政复议审理查明：为加快推进杭州市余杭区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整治提升工作，杭州市余杭区打造“美丽杭州”建设“两美浙江”示范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2月6日下发余杭区2016年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整治提升项目建设计划，其中包括绕城高速五常段建设项目。上述建设项目位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两侧五常街道辖区范围内。建设单位为实施该项目建设，通过余杭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大自然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项目负责人为胡欣。2016年3月1日，建设单位发布上述建设项目工程监理招投标公告，宏泰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上述建设项目监理工程。2016年3月16日，杭州市余杭区城市管理局对大自然公司提出的上述建设项目工程红线范围内需办理消纳土方10000立方米的申请，同意予以备案，并要求属地街道做好监管工作。2016年3月15日，大自然公司、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现场踏勘。2016年3月18日，五常街道党工委召开书记办公会议，明确因上述建设项目时间要求实在太紧，为了按时完成工程，同意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协议及监理协议待内容审核完成后签订。2016年3月19日，大自然公司在杭州绕城高速西线北向南K80+000三隆港桥(五常收费站附近)路段西侧实施绿化工程的土地平整后，开始堆土作业。2016年3月24号，建设单位与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在现场巡查中发现堆土作业过高过快，即通知大自然公司整改。2016年3月25日上午，杭州绕城高速路政二大队发现三隆港桥西侧堆土已侵入路边排水沟、损坏铁丝网，于是通知建设单位要求立即整改。2016年3月25日16时55分，三隆港桥发生坍塌事故。2016年3月28日，市政府授权市交通运输局对事故进行调查，并由市交通运输局牵头成立了由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建委、市城管委、市监察局、市总工会、余杭区政府等单位联合组成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市检察院参与。同日，市交通运输局组织成立了由浙江省交通运输厅专家委员会、国家道路及桥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等机构的工作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专家组，对事故有关的技术等问题进行鉴定。2016年5月，事故调查专家组作出《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报告》，该报告上有全体专家签名，专家组的调查结论为“三隆港桥评价：从工程竣工资料、桥梁定期检查结果和事故现场勘查情况反映，桥梁整体施工质量良好，运营过程中适时进行了维护处治，事故发生前未见明显异常情况。(二)三隆港桥坍塌事故的原因为桥梁西侧堆土过高、堆填速度过快，引起临河侧软土地基失稳，形成滑坡，其产生的推力超过了桥梁桩柱的设计极限承载能力，导致桥梁立柱断裂，进而引起桥梁梁板坍塌”。2016年6月24日，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作出《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左幅)紧急修复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查意见的报告》，审核事故受损桥梁修复工程所需资金为1607.9743万元。2016年3月至7月，事故调查组对监理单位工作人员俞加飞、建设单位工作人员滕国晖、大自然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华、项目负责人胡欣、外聘人员张明忠等人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6年7月15日，事故调查组作出《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上有事故调查组全体成员签名。2016年9月13日，市交通运输局向市政府作出《关于要求延长“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时间的请示》，请求延长调查报告提交时间。2016年9月23日，市政府批准市交通运输局延长提交报告时间50天，即至2016年10月12日前向市政府提交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9月29日，市交通运输局向市政府报送杭交〔2016〕81号《关于要求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并提交《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名及会议纪要》《事故询问笔录》《专家组报告》《关于成立“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组报告的批示》《关于要求延长“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时间请示的批复》等材料。2016年10月21日，市政府作出杭政函〔2016〕157号《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原则同意事故调查报告，其中包括对大自然公司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等。根据国务院令第493号《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涉案事故系较大事故。根据国务院令第493号《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市政府有权将涉案较大事故授权市交通运输局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根据国务院令第493号《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市政府有对涉案事故调查报告作出批复的职权。事故调查组通过现场实地勘察、调查询问、计算分析等，对事故进行全面调查，并结合专家组意见，认定大自然公司的不当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并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为原告应承担本起事故的直接责任，同时建议有关部门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市政府批复同意该报告认定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内容恰当。但是市政府在2016年9月29日收到事故调查报告后，至2016年10月21日才作出批复，已超过国务院令第493号《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批复期限。鉴于该程序不当尚不足以导致该批复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省政府在复议决定中对此予以指正，并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二、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016年12月14日，省政府收到大自然公司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因大自然公司未提供身份证明及申请复议的批文，故通知其补正。2017年1月4日，省政府收到大自然公司提交的补正材料，决定予以受理。因案情复杂，决定延长复议期限30日。经审理后，省政府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年4月1日向大自然公司邮寄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省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关于下达2016年余杭区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整治提升项目建设计划的通知》等材料，系市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提供的材料，证明行政复议事项的相关情况；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政府于2016年12月14日收到原告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3、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政府要求原告进行补正；4、补正材料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于2017年1月4日进行补正；5、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政府于2017年1月6日通知市政府作出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6、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听证会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政府于2017年1月23日通知听证；7、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证明因案情复杂，省政府决定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8、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证明省政府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于同年4月1日向原告邮寄送达。 第三人宏泰公司陈述称：市政府作出《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宏泰公司对事故负有监管责任，该认定程序上违法，缺乏事实根据。批复中认定宏泰公司对事故负有监管责任的唯一证据是俞加飞询问笔录，但该笔录的调查人员不具有合法身份，调查笔录制作不符合程序，内容缺乏证据证明。宏泰公司与俞加飞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俞加飞没有宏泰公司核发的监理证书、委托书等任何可以代表宏泰公司的证明。俞加飞在事故发生前到现场察看是受建设单位五常街道办事处的邀请，并非受到宏泰公司的委派。宏泰公司认同原告大自然公司提出的事实与理由。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函〔2016〕157号《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无事实证据，省政府复议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的《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宏泰公司未提供证据。 大自然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原因进行重新鉴定，并对现存立柱及基桩内钢材是否符合设计、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基桩深度是否符合设计要求、桥梁自身质量是否和本次事故有关进行鉴定。本院委托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 庭审中，大自然公司对市政府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1-3的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对证据4、5、7、8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对证据6的结论提出异议。大自然公司对省政府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1、6的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大自然公司对《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报告未完成委托事项、未按国家规范检测、错误认定原桥梁施工过程中施工符合设计要求、有帮助推卸桥梁原建造过程中偷工减料责任的嫌疑。大自然公司要求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重新鉴定。 市政府对大自然公司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4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对证据5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提出异议。市政府对《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无异议。市政府对省政府的证据无异议。 省政府同意市政府的质证辩论意见。省政府对市政府的证据无异议。 宏泰公司对市政府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3中俞加飞询问笔录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对证据4的合法性、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证据5的证明效力提出异议，对证据8的结论提出异议。宏泰公司对省政府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辩论意见：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证据8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宏泰公司对《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的意见与大自然公司一致。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6不具有独立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及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内容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大自然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为加快推进杭州市余杭区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整治提升工作，杭州市余杭区打造“美丽杭州”建设“两美浙江”示范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2月6日下发余杭区2016年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整治提升项目建设计划，其中包括绕城高速五常段建设项目。五常街道办事处为实施该项目建设，通过余杭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招投标，大自然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宏泰公司参加投标并中标该项目监理工程。2016年3月16日，杭州市余杭区城市管理局对大自然公司提出的上述建设项目工程红线范围内需办理消纳土方10000立方米的申请，同意予以备案，并要求属地街道做好监管工作。2016年3月15日，大自然公司、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现场踏勘。2016年3月18日，五常街道党工委召开书记办公会议，明确因上述建设项目时间要求紧，为了按时完成工程，同意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协议及监理协议待内容审核完成后签订。2016年3月19日，大自然公司在杭州绕城高速西线北向南K80+000三隆港桥(五常收费站附近)路段西侧实施绿化工程的土地平整后，开始堆土作业。2016年3月25日16时55分，三隆港桥发生坍塌事故。2016年3月28日，市政府授权市交通运输局对事故进行调查，并由市交通运输局牵头成立了由市安监局、市公安局、市建委、市城管委、市监察局、市总工会、余杭区政府等单位联合组成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市检察院参与。同日，市交通运输局组织成立了由浙江省交通运输厅专家委员会、国家道路及桥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等机构的工作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专家组，对事故有关的技术等问题进行鉴定。2016年5月，事故调查专家组作出《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报告》。专家组的调查结论为“三隆港桥坍塌事故的原因为桥梁西侧堆土过高、堆填速度过快，引起临河侧软土地基失稳，形成滑坡，其产生的推力超过了桥梁桩柱的设计极限承载能力，导致桥梁立柱断裂，进而引起桥梁梁板坍塌”。2016年6月24日，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作出《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左幅)紧急修复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查意见的报告》，审核事故受损桥梁修复工程所需资金为1607．9743万元。期间事故调查组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2016年7月15日，事故调查组作出《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9月13日，市交通运输局向市政府作出《关于要求延长“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时间的请示》，请求延长调查报告提交时间。2016年9月23日，市政府批准市交通运输局延长提交报告时间50天，即至2016年10月12日前向市政府提交事故调查报告。2016年9月29日，市交通运输局向市政府报送杭交〔2016〕81号《关于要求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并提交《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名及会议纪要》《事故询问笔录》《专家组报告》《关于成立“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组报告的批示》《关于要求延长“3?25”杭州绕城西线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时间请示的批复》等材料。2016年10月21日，市政府作出杭政函〔2016〕157号《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大自然公司不服该批复，向省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复议请求为“撤销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函〔2016〕157号批复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2017年１月４日，大自然公司经省政府要求提交补正材料。经受理、审查、听证、延长复议期限，省政府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浙政复[2016]492号行政复议决定，4月1日向大自然公司邮寄送达。 另查明：《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载明，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根据资料搜集整理、现场测绘、桥墩立柱及基桩内钢材检测、基桩质量检测、桥梁垮塌事故计算分析，鉴定结论为“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垮塌事故系周边施工堆积土体滑移推挤所致。” 本院认为：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事故等级划分标准，造成1000万元以上5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是较大事故。三隆港桥坍塌事故发生后，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审核事故受损桥梁修复工程所需资金为1607．9743万元，故市政府以较大事故等级对三隆港桥坍塌事故组织调查符合法律规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重大事故、较大事故、一般事故分别由事故发生地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负责调查。省级人民政府、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可以直接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也可以授权或者委托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三隆港桥是绕城高速公路的组成部分，与交通运输紧密相关，市政府授权市交通运输局对事故进行调查，符合上述规定。且事故调查并非市交通运输局单独完成，而是由市交通运输局牵头，成立了安监、公安、建委、城管委、监察局等多家单位联合组成的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并邀请市检察院参与。大自然公司提出的市交通运输局是绕城高速公路的建设主体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其对利害关系提出的质疑不能成立。事故调查组的组成符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事故调查中需要进行技术鉴定的，事故调查组应当委托具有国家规定资质的单位进行技术鉴定。必要时，事故调查组可以直接组织专家进行技术鉴定。技术鉴定所需时间不计入事故调查期限。”本案中，事故调查组直接组织成立专家组对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进行技术鉴定，符合规定。 市政府批复同意的《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中，对直接事故原因的认定系以《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报告》为根据。诉讼中本院委托的上海市建筑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杭州绕城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鉴定报告》（报告编号：JG48G-190014-01）对事故原因的分析与专家组报告一致。大自然公司提出的事故调查报告中直接事故原因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调查报告中对间接事故原因的认定系事故调查组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进行调查后作出的判断。宏泰公司是案涉项目的中标监理单位，对项目负有当然的监理职责。在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人员均陈述监理已入场的情况下，宏泰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宏泰公司提出的其作为监理单位尚未进入工作的理由不能成立。调查报告对事故直接经济损失的认定依据是杭州市交通工程造价管理站作出的《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左幅）经济修复工程施工图预算审查意见的报告》，大自然公司提出的直接经济损失认定没有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事故调查报告中对事故原因作出判断，并根据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的行为与事故原因的关联，认定大自然公司、宏泰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负的责任并提出处理意见，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市政府收到市交通运输局上报的《关于要求对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批复的请示》后，经审查作出杭政函〔2016〕157号《关于杭州绕城高速公路三隆港桥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结论并无不当。 《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事故调查组应当自事故发生之日起60日内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特殊情况下，经负责事故调查的人民政府批准，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的期限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的期限最长不超过60日。”市政府批准市交通运输局延长50日提交事故调查报告，符合规定。市政府2016年9月29日收到事故调查报告，10月21日作出批复，超过《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15日之期限。但这一迟延尚不导致认定批复违法的结果。复议决定中对此已作指正。省政府的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大自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杭州大自然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 方 人民陪审员  朱志华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