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树宏，男，汉族，1963年12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保（曾用名黄宇），男，汉族，1965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凤，女，汉族，1963年5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福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中，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选平，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巍，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进，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树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蔡树宏与黄玉凤从未有过“1997年至2009年期间生活在一起属同居关系”的表述或类似表述。双方身份证上户籍地址一致是因为户口没有迁出，并不代表处于同居关系。2.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15年的保管期限应自公司账册、财务资料生成之日起满15年，而非公司被吊销之日起。公司被吊销之日起已经超过19年更说明股东保管义务的消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深圳市山外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外山公司）于1999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清算问题，应依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确定股东的权利义务。1993年12月2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应当解散，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山外山公司属于此种情形，蔡树宏作为公司股东没有组织清算的义务也没有组织清算的权力。一审法院引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清算工作组实施问题的通知》（工商企字[1997]第183号），“公司登记机关不负责对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的清算工作”，但作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部门规章的效力并不能高于作为上位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由有关机关组织清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山外山公司一直未进行清算办理注销手续，其主体资格一直延续，从而认定蔡树宏与黄天保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违背法不溯及既往原则。2.一审法院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认定蔡树宏与黄天保作为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债权是自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深圳分行）承继而来，华融深圳分公司作为中信银行深圳分行债权转让的受让人承继的应当是中信银行深圳分行的全部实体地位和诉讼地位。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红岭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红岭支行）对于山外山公司的两笔债权分别发生于1997年6月6日与1997年2月5日，分别经1998年8月17日作出的（1998）深罗法经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与1998年12月1日作出的（1998）深罗法经字第709号民事判决确认，均于1999年10月21日裁定中止执行，执行案号分别为（1999）深罗法执字第878号与（1999）深罗法执字第1136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作为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6年1月1日施行）的解释公布于2008年5月且没有关于其溯及力的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又是直接创设了新的规则更应严格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债权发生的时间远早于司法解释公布的时间甚至早于被解释的法律公布的时间，因此该司法解释不能用于调整司法解释生效之前的法律行为。其次，蔡树宏没有怠于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的规定，蔡树宏没有组织清算的义务也没有组织清算的资格。蔡树宏一直积极配合等待有关机关组织清算，蔡树宏的义务已履行完毕。最后，《会计档案管理办法》（1999年1月1日施行）第八条规定，会计凭证类、会计账簿类档案管理期限为15年。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所规定的显然是正常经营期限内的档案管理期限，根据该《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公司因撤销、解散、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终止的，在终止和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之前形成的会计档案……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亦即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法律的规定移交清算组。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即为法定期限，超出法定期限即无保管义务，否则规定管理期限就失去了意义。再者，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也没有对于保管期限更精确的规定。华融深圳分公司在新司法解释出台后，在相关资料保存期限届满后申请破产追究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有滥用诉权之嫌。一审法院通过加重蔡树宏一方的责任过分保护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利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债权形成于蔡树宏与黄玉凤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黄玉凤是山外山公司的董事，该笔债务可视为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务，黄玉凤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侵权之诉。侵权行为所生之债，性质上只能属于个人债务而不能及于其配偶。（2）一审法院不应适用夫妻共同债务的有关规定。华融深圳分公司承继的中信银行深圳分行红岭支行的两笔债权中一笔形成于即将离婚时，一笔形成于已经离婚后。1997年6月6日的债权没有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债务发生时虽然黄玉凤为公司董事，但与蔡树宏并不是夫妻，各自财产独立明晰，不能因为后来结婚而将现在的事实和过去的事实结合在一起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黄玉凤虽为山外山公司董事，但仅是挂名董事，未参与公司的实际决策与经营，不能认定为共同生产经营。三、一审法院仅凭因保管期限届满而没能提供公司财务账簿就否认公司人格要求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限责任制度的本意，不利于经济社会的进步与发展。上诉人黄天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人数必须为2人以上，因此用了黄天保的名义作为股东注册，但黄天保并未参与山外山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从未享有过股东权利，仅系山外山公司的挂名股东。山外山公司的行为导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由公司自行承担，黄天保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余意见与上诉人蔡树宏的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黄玉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黄玉凤与蔡树宏本系夫妻关系，黄玉凤因反对蔡树宏经营山外山公司于1997年4月15日离婚，财产已分割完毕，双方又于2009年12月31日复婚。黄玉凤与蔡树宏从未有过“1997年至2009年期间生活在一起属同居关系”的事实或类似表述。其余意见与上诉人蔡树宏的上诉意见一致。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共同补充上诉理由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为侵权之诉，应有诉讼时效限制，诉讼时效应从华融深圳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1999）深罗法执字第878号裁定书，（1999）深罗法执字第1136号裁定书作出之日华融深圳分公司应当知道山外山公司已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华融深圳分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蔡树宏、黄天保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最早时间应为1999年12月23日即山外山公司被吊销之日，其次时间为山外山公司的经营期限截止日2003年5月14日，最迟应为2008年5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出台之日。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山外山公司已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公司的主体资格也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由破产管理人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注销，对于已经被裁定破产的公司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不能对该公司的股东再主张权利。三、本案主债务已经随着山外山公司破产终结而消灭，主债务消灭后无法再要求其股东对已经消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蔡树宏、黄天保与华融深圳分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基础法律关系。四、华融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不存在，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要求蔡树宏、黄天保对破产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一个全新的诉讼，且是在破产人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后，破产人法人资格已经消灭的情况下提出的，不能在原诉讼的基础上进行变更。被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辩称，一、蔡树宏、黄天保作为山外山公司股东应对山外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对于公司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债权受到损害之日，应该由破产终结裁定予以确认，本案终结破产裁定于2017年1月11日出具，本案诉讼时效由此时开始计算。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蔡树宏、黄天保作为一个主体资格一直存在的公司股东，应当根据法律的演变而去履行不同阶段股东的义务，履行对山外山公司的清算义务。四、关于档案保管问题。公司正常运营下档案保管的年限与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财务账册消灭是两种不同情况，山外山公司一直未予清算，处于未清算状态，其股东应及时去清算公司，而不是导致公司财务账册丢失。另外，正常情况下的档案保管期限届满也不代表股东可以随意丢失财务账册。五、关于夫妻连带责任。山外山公司于1993年5月14日成立，蔡树宏持有70%的股权，为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其妻子黄玉凤为公司董事，说明夫妻双方主要生活来源于山外山公司，也实质控制山外山公司经营生产，黄玉凤完全知晓本案涉及的两笔山外山公司债务。（1998）深罗法经字第709号案，借款发生在1997年2月5日，债务时间在蔡树宏与黄玉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1998）深罗法经字第495号案，借款发生在1997年6月6日，虽然蔡树宏称其与黄玉凤在1997年4月15日离婚，2009年12月31日复婚，但实际两人从1997年至2009年一直处于同居状态，且黄玉凤作为公司董事该笔债务也依然是蔡树宏与黄玉凤为生产经营所负债务。同时，本案是因蔡树宏、黄天保怠于履行山外山公司清算义务导致其无法清算，时间持续到2017年1月11日，该时间也为蔡树宏与黄玉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树宏、黄天保对山外山公司在（1998）深罗法经字第495号、（1998）深罗法经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黄玉凤对蔡树宏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根据（1998）深罗法经字第495号民事判决书，山外山公司应偿还中信银行红岭支行贷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深圳市金天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天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1998）深罗法经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山外山公司应偿还中信银行红岭支行贷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深圳市安德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上述判决生效后，中信银行红岭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案号为（1999）深罗法执字第878号、（1999）深罗法执字第1136号，因山外山公司、金天伟公司、安德丰公司均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遂裁定中止该两案执行。3.2013年7月19日，中信银行深圳分行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署《单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判决书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双方联合于2013年10月22日在《经济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4.其后，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山外山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受理。破产程序中，因山外山公司下落不明，山外山公司管理人无法接收山外山公司账册、文件，无法对其进行审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山外山公司破产程序。5.山外山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14日，于1999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山外山公司破产，蔡树宏、黄天保为该公司登记股东，其中蔡树宏出资700万元持股7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黄天保出资300万元持股30%；黄玉凤为该公司董事。6.黄玉凤与蔡树宏，本系夫妻关系，黄玉凤与蔡树宏于1997年4月15日离婚，又于2009年12月31日复婚。黄玉凤与蔡树宏声称，1997年至2009年期间生活在一起，属同居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华融深圳分公司自中信银行深圳分行处受让取得案涉债权，且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华融深圳分公司对山外山公司的破产申请亦已确认华融深圳分公司享有相关债权，故华融深圳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山外山公司于1999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及时依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12月29日通过）进行清算。鉴于山外山公司一直未进行清算及办理注销手续，其主体资格一直延续，而清算义务人亦随着相关法律的修订而明确：自2006年1月1日后，该公司清算义务人为公司股东，蔡树宏、黄天保应当履行对山外山公司的清算义务。现因蔡树宏、黄天保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山外山公司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华融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蔡树宏、黄天保对山外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需要说明的是，依照山外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的法律，即1993年12月29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应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股东、有关机关及有关专业人员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一方面，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清算工作组织实施问题的通知（工商企字[1997]第183号）》，“公司登记机关不负责对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公司的清算工作”，清算义务人并不明确；另一方面，即使由有关机构组织成立清算组，股东亦有义务参与及配合，不能因此完全免责。更重要的是，根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因章程规定事由和股东会决议解散的，公司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与之对照的是，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成立清算组”系针对“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解散”的情形。“由有关主管机关组织……成立清算组”的目的显然不是免除或减轻股东在清算程序中的责任，而是强化对清算程序的干涉，对股东权利予以限制；公司股东及相关人员的责任即使没有加重，无论如何也不应减轻，具体表现之一即为在清算组成立前完整保管公司的财务会计章程及重要文件，并在清算组成立后全部移交。最后，公司作为民事主体应“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虽历经修改，但此项原则一以贯之，为此必须确保公司人格独立，使其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公司解散时，通过公司清算程序清理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也是确认公司财产独立的程序，如公司账册及相关重要文件缺失，则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蔡树宏、黄天保援引《会计档案管理办法》（1999年1月1日施行）第八条主张会计凭证类、会计账簿类档案管理期限为15年，但该条所规定的显然是正常经营期间的档案管理期限，根据该《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十三条“公司因撤销、解散、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终止的，在终止和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之前形成的会计档案……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亦即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法律的规定移交清算组，蔡树宏、黄天保不能以超过前述档案管理期限为由主张免责。蔡树宏怠于履行对山外山公司清算义务的事实自1999年12月23日延续至2017年1月11日，华融深圳分公司请求其赔偿的权利于2017年1月11日确定，因此该债权形成于黄玉凤与蔡树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鉴于黄玉凤担任山外山公司董事，蔡树宏的债务可视为因共同生产经营所负之债务，黄玉凤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法释（2018）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树宏、黄天保对山外山公司在（1998）深罗法经字第495号、（1998）深罗法经字第70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黄玉凤对蔡树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由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提交了山外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山外山公司在2017年8月17日已经因终结破产程序而注销，其主体资格已消灭，故不存在债务问题，而主债务不存在，连带责任亦不存在。华融深圳分公司对山外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山外山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14日，于1999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1993年12月29日通过，于1999年12月25日、2005年10月27日、2013年12月28日分别三次修订，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发布于2008年5月12日，于2014年3月1日修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同时，该法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对上述两个条款结合理解，即如果案件涉及的法律事实在1993年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中有明确规定的，依当时的规定处理；如果当时法律未做规定的，依新修订的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山外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解散事由发生在1999年12月23日，虽此前的公司法及司法解释未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须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但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股东负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山外山公司股东在山外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未依法履行对其进行清算的义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发布之后，山外山公司股东仍未履行清算义务，山外山公司没有进行清算的事实状态存续至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山外山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故适用2008年5月12日发布、2014年3月1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对本案相关事实进行裁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在本案应予适用。关于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清算时，公司债权人才有权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债权人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公司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山外山公司的财产、账册状况是山外山公司内部事务，华融深圳分公司难以知晓山外山公司的财产、账册是否灭失，蔡树宏、黄天保也未举证证明华融深圳分公司何时知道山外山公司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清算。一审法院因山外山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裁定中止执行案件，只能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能查找到山外山公司的财产，而不能证明山外山公司的财产、账册在股东清算义务产生之前已全部灭失。华融深圳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山外山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裁定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3-3号民事裁定，认定因山外山公司下落不明，山外山公司管理人无法接收山外山公司账册、文件，无法全面清算，裁定终结山外山公司破产程序。故华融深圳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得知山外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时开始计算。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提出的华融深圳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蔡树宏应否就案涉山外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蔡树宏作为山外山公司股东，持有山外山公司70%的股权，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蔡树宏应在山外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积极主动地采取措施保管好山外山公司的账册及财产，但蔡树宏并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任何保管及清算义务，蔡树宏对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负有责任。鉴此，可以认定蔡树宏怠于履行义务，且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山外山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蔡树宏应对案涉山外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黄天保应否就案涉山外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尽管蔡树宏、黄天保作为山外山公司股东在山外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均未履行清算义务，但对于黄天保而言，其仅持有山外山公司30%的股权，蔡树宏、黄天保确认黄天保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华融深圳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天保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亦无证据证明黄天保负有保管山外山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义务，故不应认定黄天保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黄天保不应对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负有责任。因此，黄天保作为山外山公司小股东，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清算义务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黄天保不应对案涉山外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黄玉凤应否对蔡树宏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华融深圳分公司以案涉债务属于蔡树宏与黄玉凤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黄玉凤对蔡树宏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因有限责任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民事责任是一种侵权责任，且是公司股东个人的行为，在股东的配偶不具有该公司股东身份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不因婚姻关系而产生共同侵权行为。本案中，蔡树宏应对案涉山外山公司债务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是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的产生乃是基于股东身份，系因违反法律规定的特定义务所负之债，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和性质。且山外山公司于1999年12月2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蔡树宏负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蔡树宏怠于履行义务，山外山公司的债务转化为蔡树宏的股东个人债务。而在山外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黄玉凤与蔡树宏已于1997年4月15日离婚，至2008年5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发布，黄玉凤与蔡树宏仍处于离婚期间，故蔡树宏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损害山外山公司债权人利益，应承担的股东责任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因此，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黄玉凤应对蔡树宏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蔡树宏对深圳市山外山实业有限公司在（1998）深罗法经字第495号、（1998）深罗法经字第709号民事判决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及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预交），由蔡树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已由蔡树宏、黄天保、黄玉凤预交），由蔡树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