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华美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陈立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剑毅，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陈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玲，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益阳华美城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天建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剑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湘天建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天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湘天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湘天建设公司已于2010年6月9日将其诉称的劳务保证金75万元全部转让给了案外人彭建国，并于2010年6月27日通知华美公司向案外人彭建国履行支付义务，因此，湘天建设公司对华美公司的该项劳务保证金不再享有债权。二、根据华美公司与湘天建设公司于200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华美综合楼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第十条第一项的约定，以及湘天建设公司于2010年2月25日向华美公司发出的《变更通知函》，华美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邹正杰与案外人彭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通知华美公司向彭建国退付劳务保证金的行为是经过了湘天建设公司的授权的。一审判决仅凭《债权转让协议书》上“无原告法定代表人签名、未加盖原告的行政公章”，就否定该项债权已经转让的客观事实，判决华美公司还要向湘天建设公司退还劳务保证金35万元以及承担案件受理费6550元，明显错误。湘天建设公司书面辩称，1.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变更通知函》均无湘天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或印鉴，也没有湘天建设公司的公章，华美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湘天建设公司曾委托项目经理或其他案外人签署转让协议。2.华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益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庭审材料为复印件，未加盖“复印属实，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印章，当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即使华美公司在二审中出示加盖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应印章的上述庭审材料，该庭审材料亦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因为华美公司完全可以也应该在一审释明的举证期限届满前或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也完全应当知道复印的材料如果没有原件比对、或不能证明与原件一致时，是没有证据效力的。3.湘天建设公司所交纳的75万元劳务保证金，华美公司仅返还了其中的40万元，还余下35万元未返还。一审中，湘天建设公司提交了华美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收据原件，如华美公司已将保证金全部返还，却未收回收据原件，与常理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湘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美公司向湘天建设公司返还劳务保证金35万元；2.由华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30日，湘天建设公司与华美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湘天建设公司承包华美公司开发的华美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签订后，湘天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分三次向华美公司交纳了劳务保证金共计75万元，华美公司均出具了收据。因华美公司的工程款无法到位，工程于2010年2月停工。后华美公司向湘天建设公司返还了40万元劳务保证金，余有35万元未予返还。2010年8月2日，湘天建设公司就上述工程款纠纷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8日作出（2010）益法民一初字第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华美公司向湘天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106万元。双方当庭确认该笔106万元工程款未包含本案诉争的75万元劳务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湘天建设公司根据《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华美公司交纳了劳务保证金75万元，有收据为凭，且华美公司对此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因华美公司的工程款无法到位，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2月停工，且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已经由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解决，华美公司至今未就工程质量问题向湘天建设公司提出主张，故湘天建设公司主张退还劳务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华美公司已返还40万元劳务保证金，余下的35万元应予以返还，对湘天建设公司要求华美公司返还劳务保证金3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美公司辩称湘天建设公司已将75万元劳务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彭建国，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华美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湘天建设公司劳务保证金35万元。二审中，华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具状人为湘天建设公司的民事诉讼状1份；2.金额共计75万元的劳务保证金收据3张；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证据材料收集登记表》1张（附该登记表中的证据：《任命书》《变更通知函》《债权转让协议书》《华美综合楼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各1份）；4.本院于2010年9月29日开庭审理湘天建设公司诉华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1份。该组证据欲证明湘天建设公司已认可诉争的75万元保证金已转让给案外人彭建国。第二组证据：收款人为彭建国的共计78万元的5张收条，欲证明华美公司已向彭建国支付诉争保证金。湘天建设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书面质证称，华美公司在二审提交的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益法民一初字第9号案件的庭审材料，虽有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复印属实”的相关盖章，但也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因为华美公司完全可以、也应该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或开庭前向法院提交上述庭审材料，二审法院不能将上述庭审材料作为二审应当采纳的新证据。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规定，且各证据之间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达到华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30日，华美公司与湘天建设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湘天建设公司承包华美公司开发的华美综合楼室内装修工程。合同签订后，湘天建设公司以“湖南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利华）”为交款单位，分三次向华美公司交纳了劳务保证金共计75万元。2009年12月6日，湘天建设公司任命杨利华为华美商务住宅楼宾馆装修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本项目的一切事宜。2010年2月25日，湘天建设公司致函华美公司称，益阳华美综合楼项目部经理杨利华因工作需要调离原工作岗位，现委派邹正杰为益阳华美综合楼项目部项目经理。2010年6月9日，“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邹正杰”作为甲方（债权出让人）与作为乙方（债权受让人）的案外人彭建国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的第一项、第二项约定：甲方因承建益阳华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工地，华美公司拖欠甲方劳务保证金款共计75万元，甲方欲将其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由乙方直接主张权利。甲方转让债权后，必须通知债务人华美公司，并将通知交付给乙方。2010年6月27日，华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立华在上述转让协议上签署“同意给彭建国”的意见。2010年7月18日，湘天建设公司因与华美公司发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具状起诉华美公司至本院，在该案中，湘天建设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华美公司向湘天建设公司返还劳务保证金75万元。2010年9月29日，本院就该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在法庭调查时，湘天建设公司当庭陈述：“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对方已经支付（劳务保证金75万元），当庭取消（该项诉讼请求）。”另查明，湘天建设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前质证中称，邹正杰在华美综合楼项目中曾挂靠在湘天建设公司，杨利华与湘天建设公司亦存在挂靠关系。湘天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截止2016年年底，华美公司的指定代理人向湘天建设公司的指定代理人支付了40万元（保证金），而湘天建设公司的指定代理人可能是彭建国。除上述事实之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美公司是否应返还湘天建设公司劳务保证金35万元。本案中，湘天建设公司认可杨利华与邹正杰均与其具有挂靠关系，也即杨利华与邹正杰均为借用湘天建设公司的资质对华美综合楼项目进行装饰装修的实际施工人。华美综合楼项目曾由杨利华负责，华美公司收取的75万元劳务保证金也是以“湖南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杨利华）”为交款单位，后湘天建设公司委派邹正杰为益阳华美综合楼项目部项目经理，邹正杰于2010年6月9日又以“湖南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邹正杰”作为债权出让人，将上述75万元劳务保证金转让给案外人彭建国，并通知了华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立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虽未加盖湘天建设公司公章，也未有湘天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但邹正杰实为华美综合楼项目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又是湘天建设公司委派的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比照前任项目负责人杨利华，华美公司有理由相信邹正杰与案外人彭建国签订上述转让协议并通知华美公司向案外人彭建国退付劳务保证金的行为是取得了湘天建设公司的授权的，故邹正杰代湘天建设公司转让上述75万元劳务保证金债权的行为是有效的，且湘天建设公司在其于2010年7月18日诉华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亦认可华美公司已经退付劳务保证金，表明湘天公司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是认可的。同时，湘天建设公司诉称华美公司已退还40万元劳务保证金，只剩35万元劳务保证金未退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40万元劳务保证金系华美公司直接退付或委托退付给湘天建设公司，而是称华美公司的指定代理人向湘天建设公司的指定代理人支付了40万元保证金，并称湘天建设公司的指定代理人可能是彭建国，这也进一步印证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也表明了湘天建设公司并未撤销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故湘天建设公司就上述劳务保证金对华美公司已不再享有债权，华美公司不应返还湘天建设公司劳务保证金35万元。综上所述，华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合计13100元，由湖南省湘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海鹰审 判 员 黎 娜审 判 员 雷 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艳芝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