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友，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钢铁公司退休职工，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百升永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法定代表人：王新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险，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运兴，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被告：郭昌林，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贵州省赫章县。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贵州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春友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百升永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升永峰公司）及原审被告王运兴、郭昌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春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被上诉人百升永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和张险、原审被告王运兴、郭昌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百升永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2月12日，我经他人介绍与百升永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百升永峰公司支付了50万元的转让款。我实际转让的是赫章县贤智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智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所有的机器设备、资料及100%的股权，而非贤智公司100%的股权。二、我于2019年2月14日向百升永峰公司交付了磨粉加工厂的所有机器、设备及证照资料，百升永峰公司委派的磨粉厂厂长张洪进行了清点签收，但是一审法院对我提交的《移交清单》未予采信。三、百升永峰公司已经实际管理、掌控了我移交的磨粉加工厂机器设备、证照资料，且已经开始生产并产生电费18,000余元，生产矿石1000余吨，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百升永峰公司在接管磨粉加工厂期间于2019年3月20日通过光大银行从新疆转账缴纳电费26,964.05元。我询问电力公司供电局，被告知该电费是从新疆通过光大银行转交的，具体交款人不能查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百升永峰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首笔转让款50万元，但是郭春友并未按照约定将股权变更至我公司名下，证照资料及磨粉加工厂资产均未移交给我公司。郭春友称我公司已派张洪接管磨粉加工厂，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洪系我公司人员，我公司也没有授权张洪接管磨粉加工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运兴、郭昌林共同述称，同意郭春友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郭春友和百升永峰公司交易的是磨粉加工厂的全部资产和100%的股权，不含贤智公司的采矿权，郭春友已交付磨粉加工厂给百升永峰公司，且其已经生产。百升永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百升永峰公司与郭春友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郭春友返还百升永峰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已付股权转让款利息38,666元、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郭春友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郭春友支付律师费10万元；5.判令王运兴、郭昌林对郭春友上述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百升永峰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利息变更为38,137元【50万元×24%÷365天×115天（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4月7日）】，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为止，撤回主张违约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12日,郭春友（甲方、出让方）、百升永峰公司（乙方、受让方）、郭昌林、王运兴（丙方、担保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中约定：鉴于“贤智公司是一家于2015年1月27日…合法注册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方解石开采加工销售，法定代表人：郭春友、注册资本2000万，…现甲方与乙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所拥有的贤智公司的100%的股权及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全部资产转让给乙方…”，第一条股权的转让：…贤智公司名下资产应包含磨粉加工厂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厂房使用权、机械设备等生产经营所需资产，但不包括采矿权资产。本合同标的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金额为50万元。甲方协助乙方完成相关变更登记（包括但不限于工商、税务、环保、银行等手续），且甲方与乙方完成磨粉加工厂交接手续并签订资产清点移交协议后，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甲方本合同总价款的剩余50%，金额为50万元。第三条各方的权利和义务：…3.2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且乙方支付首期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甲方应向乙方交付目标公司全部证照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许可证、目标公司相关的政府批文等全部资料。3.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仍然担任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乙方可随时更换法定代表人，甲方应无条件全力配合。…3.7丙方作为保证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甲方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乙方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起两年。第五条违约责任：…5.2如甲方违反本合同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须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20%。如果导致乙方无法受让合同标的，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直至付清之日止），乙方因此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由甲方支付。5.4在本合同生效后30日内甲方未能协助乙方共同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变更登记等）并支付目标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的经营权和资产，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20%，并且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签订当天，百升永峰公司依约向郭春友付款50万元。百升永峰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诉至法院，称郭春友未按协议约定交付贤智公司营业执照等证照资料，也未移交贤智公司名下的磨粉加工厂，未配合百升永峰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等手续，主张解除双方之间所签订协议。郭春友对此不认可，辩称截止2019年2月底未完成股权变更等手续是由于百升永峰公司怠于办理，称其于2019年2月14日交付贤智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生产设备及工具、于签订协议后至2019年2月23日多次与百升永峰公司沟通协商，未提交有效证据。另查：1.双方签订协议中提到的贤智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27日，郭春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郭春友一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百升永峰公司因本案诉讼与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委托《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对本案“一审、二审（若有）、执行（若有）”提供法律服务，实际已向该所支付律师费用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百升永峰公司要求解除其与郭春友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本合同签署之日起15日内，且乙方支付首期5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甲方（郭春友）应向乙方（百升永峰公司）交付贤智公司全部证照资料，…”、“在本合同生效后30日内甲方未能协助乙方共同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变更登记等）并支付贤智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的经营权和资产，…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据此约定，郭春友应最迟于2018年12月12日之后30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相关手续并交付磨粉加工厂资产等。庭审查明，双方于2019年2月底仍未完成约定事项的办理，则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2.上述约定事项未完成办理的违约责任应由郭春友承担。理由为：百升永峰公司想要取得股权，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后仍由郭春友担任法定代表人，表明百升永峰公司有主观积极取得股权的意愿。郭春友辩称其已完成约定磨粉加工厂资产的交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百升永峰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许可证、目标公司相关的政府批文等全部资料”。3.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瑕疵，解除协议更有利于郭春友。协议约定以100万元取得贤智公司100%的股权及名下磨粉加工厂全部资产。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双方庭审中争议的焦点集中在该磨粉加工厂，表明郭春友的真实意思不是将贤智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百升永峰公司，而是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该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百升永峰公司庭审中也表示其购买股权的目的“最重要的是环保资质”。综上所述，百升永峰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二、百升永峰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款50万元，并主张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百升永峰公司主张利息38,137元【50万元×24%÷365天×115天（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4月7日）】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为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郭春友应当退还百升永峰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合同约定：“解除合同后，甲方（郭春友）应向乙方（百升永峰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百升永峰公司的上述主张符合合同约定，现百升永峰公司在庭审中已撤回违约金20万元的主张，故郭春友应支付百升永峰公司利息37,808元【50万元×24%÷365天×115天（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4月7日）】。百升永峰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三、百升永峰公司主张律师费。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律师费用。百升永峰公司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0万元是事实，故百升永峰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百升永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对本案“一审、二审（若有）、执行（若有）”提供法律服务，郭春友负担律师代理费范围应限于一审阶段。百升永峰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属于四川省，依据《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规定，郭春友应负担本案律师代理费44,933.3元（10万元×6%＋40万元×5.5%＋338,666×5%）。四、王运兴、郭昌林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同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责任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丙方（王运兴、郭昌林）作为保证人自愿对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甲方（郭春友）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乙方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起两年”，现约定的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形出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百升永峰公司要求王运兴、郭昌林对郭春友前述应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约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百升永峰公司与郭春友、王运兴、郭昌林签订于2018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郭春友退还百升永峰公司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三、郭春友支付百升永峰公司利息37,808元（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4月7日），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四、郭春友支付百升永峰公司律师费44,933.3元；五、王运兴、郭昌林对郭春友上述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郭春友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证明。用以证明其已经将磨粉加工厂的钥匙和宿舍区的钥匙交给了百升永峰公司委派的厂长张洪。百升永峰公司对证据不认可，其认为无法核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张洪与百升永峰公司无任何关系，钥匙交给张洪，并不能代表公司接收磨粉加工厂。本院认为，该份证明系赫章县珠市生铁铸造工业园区管理处出具，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佐证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法确认。2.申请。用以证明张洪接手磨粉加工厂后，向电力公司申请恢复用电及百升永峰公司生产期间产生用电。百升永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该份申请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接收了磨粉加工厂。本院认为，从该份申请的内容看，不能直接反映张洪代表百升永峰公司申请供电的事实，故对其所要证明问题不予确认。3.证明、微信截图、缴费截图。用以证明2019年3月，百升永峰公司向电力公司委托收款的光大银行缴纳电费26,964.05元。百升永峰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证明不能证明电费是百升永峰公司缴纳。同时认为，微信截图、缴费截图系复印件，故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在2019年3月贤智公司缴纳电费的事实，但并不能直接证明电费是百升永峰公司缴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郭春友的上诉请求和百升永峰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王运兴、郭昌林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百升永峰公司与郭春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百升永峰公司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利息及律师费的请求能否成立。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郭春友上诉称，其已于2019年2月14日向百升永峰公司委派的厂长张洪交付了磨粉加工厂所有机器、设备及证照资料，且百升永峰公司已经开始生产加工重晶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郭春友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洪系百升永峰公司的人员，亦未提交百升永峰公司授权张洪接管磨粉加工厂的相关证据，且百升永峰公司始终不认可接收的事实。由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百升永峰公司已派人接收磨粉加工厂；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在本合同生效30日内甲方（郭春友）未能协助乙方（百升永峰公司）共同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变更登记等）并交付目标公司名下磨粉加工厂的经营权和资产，甲方有权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20%，并且乙方有权解除合同。从约定中可以看出，如果郭春友未能完成股权转让的全部法律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变更登记等）或者未能完成交付磨粉加工厂的经营权和资产任何一项，百升永峰公司均有权解除合同。目前双方对未能完成变更登记的事实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妥之处。二、百升永峰公司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利息及律师费能否成立。合同解除后必然产生返还的法律后果，故郭春友理应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转让款50万元返还给百升永峰公司。百升永峰公司基于双方的约定向郭春友主张利息及律师代理费亦有事实依据亦应当给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郭春友的主张，故郭春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7.41元，郭春友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勇审判员 何 新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