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区星火路8号。法定代表人：何振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丽，女，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明，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女，197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力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动力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向杨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000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我公司制定实施的《经理人管理规定》，各部门经理每年年初签业绩承诺书，每季度根据考核结果将部门经理评定为A-E五个级别，E级为警告级。杨辉在2017年业绩被评定为E级，限期整改计划期间又被评定为不合格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对杨辉给予免职降级处理，同时，我公司解除杨辉甘肃办通信业务线主任职务也符合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经营情况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的相关规定；我公司解除杨辉的甘肃办通信业务线业务主任的职务后，并没有降低其工资待遇，并未使其受到不公正待遇，而杨辉主动向我公司提出辞职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得到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杨辉辩称，动力源公司解聘我的职务属于单方调岗，且未经与我进行协商，不符合员工手册和劳动合同法第35条的规定。不同意动力源公司的上诉意见。动力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杨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动力源公司与杨辉于2008年1月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聘用杨辉担任销售岗客户经理工作，工作地点在甘肃。2016年2月，双方第二次续签劳动合同时将合同期限续签为无固定期限。之后，动力源公司聘任杨辉担任甘肃办通信业务线主任（代理），并于2016年8月聘任杨辉担任甘肃办通信业务主任。杨辉被聘任期间，双方在每年初均签有年度业绩承诺书，杨辉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2018年8月21日，动力源公司解聘杨辉甘肃办业务主任职务。2018年9月20日，杨辉向动力源公司递交《辞职信》，内容为“在我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未出现不能胜任工作及经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下，公司未与我协商，擅自调整我的工作岗位，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且我向人力资源部问及调岗事宜时也未得到明确的答复。因我对公司违法调岗的行为不服，现向公司提出辞职”。后，杨辉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解除，要求动力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年度奖金、报销款。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七劳人仲裁字（2018）第194号裁决书，裁决：一、动力源公司支付杨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10000元；二、杨辉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动力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动力源公司主张杨辉连续两年无法完成业务指标，2018年业绩全国垫底，因此，其公司依据劳动合同及单位相关制度对杨辉作出解聘甘肃办业务主任职务的决定，该决定合法合理，杨辉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符合依法应当享受解除经济补偿的情形，不同意支付杨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就此，动力源公司提交人力资源管理制度清单及阅读确认单、《经理人管理规定》、动（人）字2016第13号文件（聘任通知）、2017年及2018年业绩承诺书、2013年至2018年业绩统计表、工资单加以证明。其中，2013年至2018年业绩统计表显示，2016年至2018年西部大区业绩分别为“19757、14976、5247”，甘肃业绩分别为“3557、1419、173”。杨辉不认可动力源公司的上述主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辉主张其工作业绩与公司业绩平行，之所以业绩下滑是因为行业整体业绩下滑，且2018年度考核期还未结束，不足以衡量其2018年业绩指标完成情况，称动力源公司对其作出解聘甘肃办业务主任职务的决定是对劳动合同的变更，动力源公司在未按照法律及劳动合同约定的程序与其达成合意之前，系单方对其作出降职、调岗，且对于调岗后工作条件和内容均未向其告知；因原岗位由他人履职，新岗位工作内容、劳动条件、劳动地点等均不明确，造成其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动力源公司的单方面调岗行为构成不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向其提供劳动条件，其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动力源公司应当依法支付解除经济补偿。就上述主张，杨辉提交《经理人管理规定》、动（人）字2016第3号及第13号文件（聘任通知）、2017年及2018年业绩承诺书、2018年1月至9月工资单、动（人）字2018第13号文件（解聘通知）、《员工手册》、个人信息记录、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岗位证明、工资银行流水及工资表截屏等证据。动力源公司对杨辉提供的《员工手册》、个人信息记录、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岗位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杨辉入职动力源公司担任客户经理，后经聘任晋升为甘肃办业务主任。动力源公司主张杨辉负责的甘肃办2017年、2018年连续两年无法完成业务指标，因而于2018年8月21日解聘杨辉甘肃办业务主任职务，但动力源公司作出解聘决定时2018年业务考核周期尚未届满，且动力源公司在区域整体业绩下滑的情况下，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甘肃办业绩下滑系因杨辉工作不力导致，故动力源公司对杨辉进行调岗的依据不充分。在此情况下，杨辉主张动力源公司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并以动力源公司违法调岗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动力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动力源公司关于无须支付杨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杨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10000元；二、驳回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补充查明，动力源公司《经理人管理规定》中，关于“经理人考核”的具体内容有“……每季度对经理人实施一次绩效考评，部门经理考核分为工作绩效和管理素养两部分……；考核为D和E的经理人须提交限期整改计划，由公司组织评审……，次季度进行述职；部门经理述职评定结果替代相关季度的工作计划和管理素养考核分……”；关于“奖惩规定”的具体内容有“……被考评为E且限期整改计划被公司评审为不合格的，给予免职降级，另行安排工作。经理人免职降级后，薪酬下调”。动力源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答辩称，甘肃办在2018年1月-8月业绩在全国各省排名倒数第一，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杨辉的绩效考核降为D等，且杨辉自2018年9月17日旷工，于9月20日以书面形式提出辞职，杨辉实际已不能向其公司提供合格的必要的劳动服务，因此与杨辉继续维系劳动关系对其公司来说已无必要，同意与杨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杨辉主动提出辞职，其公司不应向杨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动力源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关于绩效考核成绩公示及落实绩效面谈工作的通知”（2014年9月26日）、西部大区管理者微信群聊天记录（2018年8月20日）、甘肃办（青海办）办公会议记录（2018年8月23日）、甘肃办2018年市场下滑分析表，用以证明其公司已就杨辉2018年绩效考核为D进行了公示，且由西部大区总经理代表公司与杨辉进行沟通谈话，就免去其甘肃办业务主任职务进行了说明等。杨辉对动力源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均不予认可，称其对动力源公司上述的考评情况及调岗事项安排均不知情，只是见到发布的解聘通知文件，没有人员就此与其谈话，也未见到对其另行安排工作的通知，其只能每天出勤打卡而无工作岗位和工作事项，其间也曾向动力源公司人力资源部门问及调岗安排事宜并未得到明确的答复，在此情况下不得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此外，双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动力源公司作出免去杨辉甘肃办主任岗位职务决定的同时，并未就免职的理由及免职后的工作岗位安排作出相应说明和告知。动力源公司虽在劳动争议仲裁及诉讼过程中称杨辉因连续二年业绩考核不合格被解除工作岗位职务，但杨辉对此不予认可，而动力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述理由即是其公司作出解聘决定当时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且动力源公司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公司依据《经理人管理规定》对杨辉所作相关考评的过程和结果，以及其公司就免职后的岗位调整与杨辉进行了相应协商或给予了相应安排。即便动力源公司同时主张因企业生产经营情况变化需要调整杨辉的职务岗位，其公司亦未就该解聘理由成立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动力源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答辩中作出其公司已无与杨辉维持劳动合同关系必要的意思表示，亦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杨辉所述动力源公司未就免职后的工作岗位与其进行协商或给予安排的主张，故一审认定在此情形下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动力源公司应向杨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动力源公司以解除劳动合同系杨辉提出作为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动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动力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审 判 员 史伟审 判 员 宋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莉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