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2民再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法，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怡彤，女，1977年12月6日出生，回族，新疆哈密石油基地西部钻探吐哈钻井公司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第三人：王成，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再审申请人郭法因与被申请人郭怡彤、第三人王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新22民终129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7）新民申8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法，再审被申请人郭怡彤，第三人王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法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2民终129号民事判决；2、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2016年3月郭法与郭怡彤及王成通过房东达成口头协议，将正在经营中的小郭拌面馆以38000元转让给郭怡彤，其中包含了冰柜、消毒柜、餐桌、餐凳、锅、碗、盘等及6000元的房租。郭法收到转让费后出具了证明。此建筑物属于哈密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2010年即被列为拆迁项目，郭法不可能给郭怡彤承诺至少两三年不会拆迁，而且当时该建筑物二、三楼门窗已被拆掉，谁都能看出是即将拆除的建筑；2.从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10日郭怡彤及王成经营餐馆长达14个月，郭怡彤、王成不能继续经营是郭怡彤拖欠房东的房租，并且房东已经向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涉案建筑物至今存在，当年与郭法相邻的商户都仍然在正常经营，不存在隐瞒欺骗的情况。郭怡彤辩称，郭法转让的店设施设备是非常简单的，郭怡彤要长期经营，郭法保证小郭拌面馆两三年都不会拆迁，郭法把房东叫过来之后房东的妻子也说不会拆迁，两人说法一致，2016年3月4日郭法以38000元转让了小郭拌面馆。签订合同后房东的妻子说房屋处于待拆迁状态，此时郭怡彤已经投入资金，导致郭怡彤亏损很多，请求法院撤销郭怡彤与郭法签订的转让合同，并赔偿损失。郭法承诺涉案房屋两三年内不会拆迁，如果要拆迁郭怡彤不会转租。郭法没有证据证明郭怡彤拖欠房租，是房东不收取房租。王成述称，郭法和房东的妻子承诺两三年不会拆迁，让郭怡彤和王成放心干，王成和郭怡彤的意见一致，郭法应当退钱。郭怡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郭怡彤与郭法签订的转让合同；2、郭法退还郭怡彤转让款1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郭法租赁罗世豪位于哈密市××路的门面房经营小郭拌面馆，2016年3月4日，郭怡彤与郭法达成口头协议，将郭法经营的小郭拌面馆以3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郭怡彤，郭怡彤委托其雇员王成将38000元的转让费交于郭法，郭法出具证明载明：“八一路小郭拌面馆转让给王成，转让费叁万捌千元正，双方协商无争议，小郭拌面馆的经营权归王成所有。特此证明。2014年3月4日，郭法”。郭怡彤于2016年3月20日开始营业，2016年10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罗世豪以该房列入拆迁范围为由将郭怡彤诉至法院要求郭怡彤搬离（另案处理），经伊州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罗世豪与郭怡彤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二、郭怡彤于2016年12月31日前搬离哈密市八一路农业技术推广中心2号综合楼一层的门面房（怡然美味小吃店）；三、罗世豪放弃郭怡彤应交的租赁费15000元。协议达成后，郭怡彤经营至2017年5月10日搬离。后郭怡彤认为郭法收取38000元转让费过高，存在欺骗行为，要求其返还转让费，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怡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元，公告费230元，由郭怡彤负担。郭怡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新220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郭怡彤与郭法关于店铺转让的口头合同并判令郭法退还郭怡彤转让款19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郭法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郭法转让的商铺除包含短期租金外，商铺内还包含冰柜、消毒柜、餐桌、餐凳、锅、碗等厨房用具。二审法院认为，郭怡彤与郭法在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郭怡彤与郭法的口头合同是否应当撤销；2、郭法是否应当退还郭怡彤转让款，如应当退还，退还的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郭怡彤与郭法的口头合同是否应当撤销。郭怡彤主张郭法在与其达成口头合同之前保证涉案商铺至少两三年内不会拆迁，可以正常经营，存在欺诈行为，并要求撤销双方之间形成的口头合同。二审认为，一方以欺诈等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撤销权必须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庭审时，郭怡彤陈述在2016年4月18日，涉案商铺的所有权人即告知商铺拆迁并催促郭怡彤搬离。郭怡彤在2016年4月18日后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该撤销权消灭。故本院对郭怡彤主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郭法是否应当退还郭怡彤转让款，如应当退还，退还的数额如何认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郭怡彤与郭法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对权利义务亦没有明确约定。但郭法作为商铺的转让人，在收取对方转让费38000元以及达成口头合同时应当如实向对方告知涉案商铺即将拆迁，不能长期经营等真实情况。郭法未如实告知涉案商铺的真实情况，应当承当适当退还转让款的责任。郭法提出在双方达成口头合同时已告知对方涉案商铺在2012年就已列入拆迁范围，商铺可能随时拆迁的抗辩意见，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二审未采信。鉴于以上理由，二审法院对郭怡彤要求郭法退还部分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退还转让款的数额，结合本案商铺内包含物品的价值、郭法已经支付房屋所有人短期租金、郭怡彤实际租赁商铺至2017年5月以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二审酌情支持郭法退还郭怡彤转让款10000元。郭怡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二审法院遂判决：一、撤销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法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郭怡彤转让款1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郭怡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元，公告费230元，合计506元，由上诉人郭怡彤、被上诉人郭法各负担2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郭怡彤负担225元，被上诉人郭法负担50元。围绕郭法的再审请求，其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4月17日哈密市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出具的证明及惠普凉皮店等五家经营者出具的证明，证实截止2018年5月12日惠普凉皮店等五家一直在正常经营。涉案楼房2010年被确定为拆迁建筑物。经质证，郭怡彤认为郭法知道2010年涉案房屋就列为拆迁范围还给郭怡彤转让，存在欺骗行为。郭怡彤提交了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罗世豪签订的《商品房置换协议》及送呈书，证明2016年4月21日，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罗世豪就签订了《商品房置换协议》，2016年9月7日，罗世豪给郭怡彤送达送呈书，要求郭怡彤搬离租赁房屋。经质证，郭法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本院庭后向房主罗世豪了解涉案房屋的情况，罗世豪对《商品房置换协议》和送呈书均认可。因罗世豪是上述文件的实际签署者和送达者，本院对《商品房置换协议》和送呈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9年9月6日，本院向罗世豪了解案件相关情况，罗世豪陈述其知道2016年3月郭法将房屋转让给郭怡彤，但其没有承诺过房屋两三年都不会拆迁，涉案房屋2012年左右就下达了拆迁通知，但拆迁工作比较困难，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拆迁，直到2019年5月才完成拆迁工作。2017年5月10日通过伊州区人民法院将房屋执行交付罗世豪后，罗世豪就将房屋交给开发商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世豪不认可郭怡彤陈述曾给其交纳租金，其不收的事实。罗世豪陈述郭法提供的证明上有五家经营者，惠普凉皮店、兰州马记牛肉面、诚信西医诊所、小保米皮店、德金文化，除小保米皮店是租赁经营的，其他都是房屋所有权人自己经营。罗世豪陈述其将房屋租赁给郭法时，房屋内水电是改好的，可以直接使用，房屋打了隔断，最多花费10000元。对罗世豪的陈述意见，郭怡彤认为部分不属实，租赁房屋在拆迁范围内，但租赁时罗世豪的妻子说不会拆迁，郭怡彤2016年3月20日开店，罗世豪2016年4月21日就与开发商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屋置换协议》，郭怡彤才经营一个月就让其搬离，干扰郭怡彤早餐店的经营，是罗世豪和郭法的行为造成郭怡彤损失50000多元。郭法对罗世豪的陈述意见基本认可，但对罗世豪陈述其房屋水电是改好的，房屋装修最多花费10000元不认可。再审查明，郭法转让给郭怡彤的房屋，每年租金25000元，郭法转让给郭怡彤时包含两个月的房租。郭怡彤租赁房屋后经营14个月，至2017年5月10日经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搬离涉案房屋。2016年4月21日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罗世豪签订《商品房屋置换协议》，罗世豪同意将涉案房屋与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建的科苑城2#楼壹层底商门面房按1：1比例置换。罗世豪收回房屋后将房屋交给开发商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9年5月涉案房屋拆迁。本院再审认为，郭法与郭怡彤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郭法与郭怡彤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二、郭法是否应当退还郭怡彤转让款，如应当退还，退还的数额如何认定。对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规定，合同可撤销的五种情形有重大误解、显示公平、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合同具备可撤销的情形，是行使合同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本案郭法与郭怡彤口头协商房屋租赁事宜，双方认可转让费38000元包括冰柜、消毒柜、餐桌、餐凳、锅、碗等厨房用具及两个月房租约4167元。郭怡彤与郭法协商转让事宜时，涉案房屋的二楼已经拆迁，郭怡彤陈述郭法承诺两三年房屋不会拆迁，对此郭怡彤未提供证据，郭法亦不认可。故郭法、郭怡彤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范畴。对于焦点二，郭怡彤作为承租人，其租赁房屋是为了长期经营，郭怡彤2016年3月20日开始经营早餐店，2016年4月21日房屋所有权人罗世豪就与新疆正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屋置换协议》，导致郭怡彤无法正常经营。其他五家正常经营的商户，其中四家都是房屋所有权人自行经营，可以通过其与正帮达房产公司达成协议的时间自主确定经营时间。而导致郭怡彤不能经营是罗世豪将房屋收回造成的，但郭怡彤基于长期经营支付转让费38000元并对所需的设施设备进行投入，造成损失，由郭法适当退还郭怡彤1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郭法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2民终1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法的再审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少禹审判员 张晓丽审判员 周丽敏二○一九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罗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