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3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峰，男，1974年5月12日出生，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庆伟，男，1975年6月2日出生，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兆法、李普安，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峰因与被上诉人屈庆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2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尽管涉案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该车辆应属于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被上诉人对该车辆不具有实际的所有权，原审认定该车辆归被上诉人所有，不符合事实，也损害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与孙文亮、卢金峰为合伙关系，购买车辆是合伙经营的需要，依据聊天记录、案外人孙文亮支付首付款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购买涉案车辆是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出资购买的，应为合伙人的共同财产，尽管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但是对于该车辆是合伙财产的约定在合伙人内部是有效的，对所有合伙人具有拘束力，不能因为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就认定为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其次，通过庭审可知，全体合伙人均出资购买了车辆，且该合伙项目至今仍没有进行清算，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判决车辆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不仅损害全体合伙人的利益，也增加全体合伙人的诉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的购车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确为合伙项目的财务管理人员，能够掌握合伙项目的后台数据和资金的提取，其管理财务所使用的账户确为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通过谈话，可以证明车辆是全体合伙人的共有财产以及购车款是利用合伙财产支付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后续的车辆贷款，也没有证明个人财产与合伙财产没有混同，在全体合伙人均有出资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大部分的购车款。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是错误的，上诉人对该车辆的占有为合法占有，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全体合伙人购买车辆并用于合伙项目使用后，由于合伙项目盈利能力较弱，入不敷出，合伙人陆续退出，但未进行退伙清算。后被上诉人将合伙共有的投影仪等财产据为己有，并以接送孩子为由将车辆占有使用并拒不归还。上诉人作为合伙执行人为全体合伙人的利益考虑将全体合伙人共有的车辆从被上诉人处收回的行为并非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所有权或占有权。上诉人是山东扎西单哲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合伙项目的执行人，在未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对于合伙财产所购买的车辆的占有为有权占有，合法占有，被上诉人无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事实，而适用我国《物权法》的规定是错误的，在合伙未清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只能行使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请求权。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卢金峰、孙文亮所共同经营的合伙项目已经停止，但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合伙项目并未进行合伙清算，该车辆仍为合伙人的共同财产而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财产。按照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以合伙项目的财产为限进行财产分配，在未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并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只能就其所支付的购车款等费用行使债权请求权而非返还原物的物权请求权。2.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屈庆伟辩称，1.涉案车辆是被上诉人个人购买，是为了合伙做生意方便交给上诉人使用，车辆首付及分期还款均是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已查明这一事实；2.上诉人在2019年3月19日将涉案车辆偷偷开走后，此前双方的合作早已结束，但涉案车辆的车贷仍由被上诉人偿还，这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车辆为个人所有的真实性。3.购车还贷资金均出自被上诉人的个人账户，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是全体合伙人共有财产与事实相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屈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奔驰唯雅诺牌商务车一辆，车牌号为鲁Ａ×××**并赔偿损失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屈庆伟与被告杨峰共同合伙经营山东扎西单哲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3日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联载明：车牌号为鲁Ａ×××**奔驰唯雅诺牌商务车车价合计230000元，载明的买方信息均为屈庆伟的身份信息，在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车主为屈庆伟。同日，被告杨峰向山东宝德名车商行转账3800元，并在宝德奔驰宝马车奥迪专修连锁济南店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修。2019年3月19日，被告杨峰将案涉车辆开走，现案涉车辆依然为被告杨峰占有使用。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从原、被告以及被告杨峰与其他合伙人孙文亮、卢金峰的聊天记录以及案外人孙文亮支付首付款等证据可以看出，最初购买案涉车辆的目的是为合伙经营的需要，但依据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后因合伙经营资金紧张，案涉车辆的后续贷款费用大部分是原告屈庆伟支付的。从被告陈述其只支付首付款和两期购车贷款，其余贷款系从原告账户中支付等，以及双方聊天记录中的记载：“庆伟，车的钱能想法吗，解决不了大家一起凑”，原告回答“想办法了”，应能认定大部分购车贷款系从原告账户支付的事实，被告虽然辩称原告账户中支付购车资金系合伙财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审查本案案情，考虑到原告屈庆伟事实上从其账户支付了大部分购车款，且案涉车辆已登记在原告屈庆伟名下的事实，从维护交易的稳定性、登记的公示公信力以及实现本案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统一的角度，本院认定涉案车辆归原告屈庆伟所有更为适宜。故原告屈庆伟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涉案车辆有占有、使用、收益、支配的权利，对他人侵害其所有权的行为，有权要求侵害人停止侵害。本案中，被告杨峰占有了涉案车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对原告屈庆伟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杨峰及案外人已支付的购车款等其他费用，其可以在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形下，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2万元的诉请，并未提交相关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屈庆伟鲁Ａ×××**号奔驰唯雅诺牌商务车；二、驳回原告屈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峰承担。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屈庆伟提交新证据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6月13日，被上诉人每月还车贷的银行流水，还款共9期（借记卡明细7张）。拟证明涉案车辆车贷在双方合作、散伙直至一审诉讼，涉案车辆的银行贷款一直由被上诉人偿还。涉案车辆为屈庆伟个人所有。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屈庆伟管我公司财务，他用我的信用卡，转到他的账户，用的都是我的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通过一审时屈庆伟提交的涉案车辆的购车发票、车辆买卖登记栏载明的内容以及二审提交的按期交纳车辆分期贷款的银行流水，这些证据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由屈庆伟购买，其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屈庆伟作为权利人，可以依据该法律主张返还涉案车辆。二审时，杨峰虽上诉主张涉案车辆为全体合作人共同共有，且用合伙财产支付车辆的首付款。对于这一事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可待证据补强后，另行主张权利。杨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杨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