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1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 负责人：邹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王靖城，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某，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宁煤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8）宁0181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煤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81民初60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涉案侵权致人损害的广告牌与上诉人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拆除的的广告牌非为同一广告牌，同时一审法院未查清涉案广告牌是否是租赁期满后拆除。平安保险公司在租赁期间使用两种广告牌。第一种为案涉侵权致人损害的广告牌，第二种为姜某在一审提交的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中显示的仍悬挂在外墙的门牌。发生侵权事件致人损害的广告牌是上述第一类平放在楼顶的广告牌，是平安保险公司为了宣传所需进行定制并定期更换以及是于租赁期限届满后拆下放于楼顶的，上诉人对平安保险公司的此类更换及拆除行为并不知情。原审亦认定“砸伤原告的广告牌……，租赁期满后不知何时被何人拆下并平放在楼顶”。上诉人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拆除的是事发时仍悬挂在外墙的门牌，上诉人不知晓平安保险公司将多块已经拆除的广告牌平放在楼顶的情形，广告牌是否是租赁期满后予以拆除的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因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未判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结算及清理义务，并承担未履行上述义务导致的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姜某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误工费及护理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在关于注意义务的认定上未采用平等原则。租赁合同期满后，上诉人虽为案涉房屋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在上诉人不知平安保险公司将拆下的广告牌平放在楼顶的情形下，基于该放置位置，一审法院不能加重上诉人的注意义务。 姜某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姜某在等车的过程中，被宁煤物业公司实际支配的广告牌着落砸致伤残，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关于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姜某本应得到更多的误工费和护理费。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判决对《房屋租赁合同书》的履行情况及涉案广告牌的拆除事宜认定正确。租期届满后，我公司未再续租，并向上诉人退还房屋，上诉人在收回房屋时对房屋进行了检查，并于2017年10月27日将3万元押金全额退还给我公司。退还押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书》产生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就此归于消灭。上诉人所述的两类广告牌，因为租赁期满前我公司还要继续投放广告，没必要拆除，所以一审对于广告牌的拆除是在租赁合同期满后不知何时被何人拆下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因我公司已经腾退房屋，故没有对房屋和场地中的固体废弃物、垃圾、设施设备进行清理、清扫的义务了，且在腾退房屋时上诉人已经对租赁房屋进行了验收，不存在未清理垃圾、清洁设备设施的情况存在。《合同法》第98条规定的清理条款，是指清理债权债务的条款，不是清理设施、设备的条款。 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8768.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在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居住于灵武市××镇内的原告姜某等6人在白杨林小区13号公寓楼前等待单位通勤车时，因风力过大导致已经拆除并平放在公寓楼楼顶的广告牌坠落将原告等人砸伤。原告姜某受伤后住院治疗8天，共支出医疗费1772.25元。原告的伤情后经司法鉴定，伤残等级为9级，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 砸伤原告的广告牌长约14米，宽约2米，材质为钢结构，原来固定矗立在××区顶，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租赁房屋期间制作，租赁期满后不知何时被何人拆下并平放在楼顶。 2016年8月14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与被告宁煤物业公司续签《房屋租赁合同书》1份，对2013年7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从被告宁煤物业公司租赁的灵武市××镇楼进行续租，合同约定租赁期至从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4日，租金15万元，押金3万元已于2013年签订合同时交纳。合同同时约定，租赁期间发生的安全、伤亡等事故由承租人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费用，因使用租赁房屋产生的固体废弃物，承租人应统一排放到指定的垃圾点，不得随意丢弃和堆放；租赁期间，承租人已添置的附着在租赁财产上以及改造、装修所形成的财产与设施，租赁期满后无偿交付给出租人，出租人不再另行支付任何补偿；租赁期间，承租人已添置的可移动和可拆卸的设备、财产由承租人处置；合同期满后，双方均可通知对方办理移交手续，移交租赁财产前承租人将租赁的房屋、场地的垃圾清理、清扫干净，设施、设备清理整洁，承租人交付的租赁房屋与《资产移交明细表》不符时，出租人有权从房屋押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继续使用租赁房屋。2017年8月14日租赁期满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再续租，其向被告宁煤物业公司移交房屋时被告宁煤物业公司对房屋室内结构及安全进行了检查，双方未办理书面移交手续。2017年10月27日，被告宁煤物业公司向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退还了押金3万元。庭审中，被告宁煤物业公司明确表示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建筑物及其搁置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砸伤原告的广告牌被废弃后平放在楼顶，对其具有管理义务的责任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房屋曾出租给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但2017年8月租赁期满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腾退房屋，双方虽未办理书面移交手续，但被告宁煤物业公司在收回房屋时对房屋进行了检查，其也自述合同到期后多次告知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拆除广告牌并按约定处置但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拒不履行，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宁煤物业公司仍于2017年10月将3万元押金全额退还给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退还押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被告宁煤物业公司不再要求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承担拆除广告牌的义务，二被告之间就租赁合同产生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就此归于消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将房屋退还给被告宁煤物业公司后，房屋置于被告宁煤物业公司的掌控之下，宁煤物业公司成为该房屋的管理人，且屋顶等房屋公共部分亦本身就是物业服务管理的范围，在收回房屋至事故发生的8个多月时间内，被告宁煤物业公司未对房屋进行必要的检查，未能排除潜在的安全隐患，存在重大过失，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被告宁煤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宁煤物业公司辩称，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风力过大的天气状况下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远离建筑物、高处悬挂物等危险源，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意见加重了原告的注意义务，正常情况下，行走在地面的原告无法、也不可能预见到楼顶会有大型广告牌被风吹落，实际上，广告牌平放在楼顶，如非登上楼顶或其他高处则无法发现，因此对被告宁煤物业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损失，被告宁煤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告举证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姜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003.45元［医疗费177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23927元（72779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7415元（45109元／年÷365天×60天）、伤残赔偿金117889.2元（29472.3元／年×20年×20％）、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500元］，其中，误工费原告未能举证，考虑原告的工作性质及无法开具工资证明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按照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护理费按照农业标准予以支持，交通费为一审法院根据原告居住、治疗等情况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姜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003.45元；二、驳回原告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2元，减半收取2216元，由被告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工资表一份，证明：姜某为神华宁煤煤制油化工公用设施管理分公司员工，具体工作部门为配煤二中心，员工编码为15021542号；姜某自2018年5月1日受伤后至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期间，姜某时间减少的误工费与一审审理过程中姜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费的具体金额，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金额23927元不符，具体为姜某5、6月份的工资按照正常出勤发放应发工资的任何一项工资组成均全额金额发放，未予以扣减，7、8、9月份的工资按照病假发放，病假工资与岗位工资标准金额一致，为每月2238元，应发工资组成中只有每月80元的浮动工资，每月200元的岗位津贴，550元的通勤补贴及184元的高温补贴未发放，姜某实际减少的工资与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不符。 姜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姜某的工资一般为3500元每月、月奖金为3700元、安全运行人员倒班奖金200元、误餐补助264元、年终奖7000元，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中月奖金、安全运行人员倒班奖金、误餐补助、年终奖均未显示，由姜某工作单位另行支付。姜某的损失中应当包含以上部分。 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 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变更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砸伤姜某的广告牌被废弃后平放在上诉人管理的房屋楼顶，上诉人对该房屋具有管理义务，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应提交证据证实自身没有过错。经审查，虽涉案房屋曾出租给平安保险公司，但2017年8月租赁期满后平安保险公司已腾退房屋，且上诉人于2017年10月将3万元押金全额退还给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将房屋退还给上诉人后，房屋置于上诉人的掌控之下，上诉人成为该房屋的管理人，且屋顶等房屋公共部分本身就是物业服务管理的范围，在收回房屋至事故发生的8个多月时间内，上诉人未对房屋进行必要的检查，未能排除潜在的安全隐患，存在重大过失，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有误。经审查，本案一审中，各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姜某因误工减少的实际收入，且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姜某因误工减少的实际收入，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酌定按照2018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予以支持、护理费按照农业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由上诉人国家能源集团宁夏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原神华宁夏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物业服务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巧玲 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梦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