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5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工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7834252310。负责人：王明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轩，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彬，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流波，男，汉族，1960年8月22日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杰，河南风向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周口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何流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周口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轩、金彬、被上诉人何流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周口分行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工行周口分行不向何流波支付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的工资；本案诉讼费由何流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的劳动纠纷已经经过生效的判决予以解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规定，双方已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事实上双方也是按照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的，双方并没有签订有期限劳动合同或工行周口分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判决书不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何流波自2003年至今未向工行周口分行提供任何劳动，自2003年至2018年却领取了劳动报酬，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工行周口分行履行了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但何流波却没有履行提供劳动的义务。一审判决工行周口分行自2009年1月1日至2008年11月30日仍向何流波支付工资、自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向何流波支付双倍工资，既不符合立法本意，对工行周口分行也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错误，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或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且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本案不属于上述情形。双方当事人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何流波也未向工行周口分行提供劳动。本案的情形，不应适用该条法律的规定。四、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即便何流波主张双倍工资，也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仅以何流波每年主张与工行周口分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由而认定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显然错误。原生效判决中并未有支付双倍工资的内容，且何流波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每年向工行周口分行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何流波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认定工行周口分行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仍不履行与何流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向何流波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二倍工资，该认定事实完全正确。工行周口分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与何流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产生新的争议事实及新的法律关系，故何流波重新提起仲裁、诉讼，一审根据案件事实，认定工行周口分行应当承担向何流波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法律责任，判决完全正确。二、一审判决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2004年法院判决生效后，工行周口分行拒不履行自己的义务，何流波到川汇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工行周口分行每年向何流波支付工资一次，同时不让何流波上班，也不为何流波安排具体的工作。因此本案中不是何流波不愿上班，是工行周口分行不让上班，何流波不能提供劳动原因是工行周口分行所造成，自然应由工行周口分行承担后果。工行周口分行不与何流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判令工行周口分行支付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判决工行周口分行支付双倍工资，适用法律正确。何流波没有提供劳动的原因是工行周口分行不让上班，又以何流波没有提供劳动为由想免于承担责任不当。四、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程序，劳动争议案件只存在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而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何流波请求既不超仲裁时效也不超诉讼时效。工行周口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行周口分行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每月向何流波支付双倍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工行周口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流波为工行周口分行的职工。1998年7月20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2003年6月5日工行周口分行向何流波送达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何流波认为工行周口分行行为违法，向周口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依法做出了仲裁裁决书。工行周口分行不服该裁决书，诉至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以（2004）川民初字第434号判决书判决结案。工行周口分行仍不服法院判决，上诉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6）周民终字922号判决书维持了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判项大意为：一、原工行周口分行于1998年7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一条中五年期劳动合同期限条款无效，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二、工行周口分行与何流波恢复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工行周口分行补发何流波自2003年8月至恢复工作之日的工资，并支付补发全额工资25%的赔偿费用。判决生效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工行周口分行每年通过法院向何流波支付工资一次，现已支付至2018年11月。但工行周口分行仍未与何流波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也未安排何流波具体工作。何流波就要求工行周口分行支付从2003年7月20日起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发放双倍工资，向周口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周口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了周劳人仲案字（2019）0106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了何流波要求工行周口分行从2003年7月20日起至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发放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何流波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定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首先，何流波、工行周口分行之间劳动关系及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并生效，且已在强制执行中，对于何流波要求与工行周口分行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请求，应当在执行程序中履行，不应在本案中重复处理，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工行周口分行违反法律规定、且在法律文书生效后，仍不履行与何流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向何流波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二倍工资，因该规定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应当在用工满一年后的2009年1月1日起支付；又因工行周口分行向何流波支付工资是以法院强制执行的形式履行，二倍工资的标准仍应以法院已经强制执行过的工资标准为妥。鉴于何流波每年持续主张与工行周口分行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相应工资待遇，本次诉讼何流波向工行周口分行主张二倍工资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对何流波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流波支付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的每月单倍工资，以后至双方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止的每月二倍工资（工资标准以法院强制执行〔2004〕川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的工资为准；最终期限至何流波达到退休日期。）;二、驳回何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流波与工行周口分行2004年判决生效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施行。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后，何流波虽与工行周口分行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因工行周口分行未与何流波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工行周口分行应支付何流波自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共计十一个月的双倍工资，而何流波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但该生效判决并不含双倍工资的内容，何流波2019年提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明显超过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2009年1月1日之后，何流波与工行周口分行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工行周口分行经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执行一直向何流波支付工资等至2018年11月，故工行周口分行不应再向何流波每月支付双倍工资，原审判决工行周口分行每月向何流波支付双倍工资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工行周口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53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流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何流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何江华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