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磊林，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意展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披塘村书院南路陈家塘组湖南泰华物流有限公司园内**。法定代表人：李汪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孜晟，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波，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慈平，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湖南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琼因与被上诉人长沙意展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展公司）、刘波、林慈平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4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意展公司对刘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琼明确缴纳20余万元是用于财产保全异议的担保。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后，刘琼于2017年4月14日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异议书》，对法院的财产保全行为提出书面异议。由于意展公司申请保全的金额仅为20万元，而刘琼购买的房屋价值超过200万元，房屋价格远远大于申请保全金额，房屋长期处于查封状态刘琼将损失惨重，刘琼提出书面异议后多次要求法院尽快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对保全异议迟迟不予裁定，导致刘琼被迫提出用现金对保全异议进行担保。在缴纳224765元保证金前，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财产保全异议担保书》，刘琼明确该保证金性质“如担保人提出的财产保全异议符合法律规定，贵院退还担保人保证金；如担保人提出的财产保全异议经法院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贵院可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法律文书生效后直接对担保财产进行划扣”。2、审理法官已查明刘琼缴纳保证金是为保全异议提供的担保。3、财产保全申请人意展公司同意刘琼缴纳保证金作为财产保全异议的担保。4、一审法院表示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在刘琼缴纳保证金后对房屋进行解封。5、一审法院已裁定刘琼的执行异议成立，保证金应予退还。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湘0111执异22号执行裁定，裁定刘琼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异议成立，既然异议成立，刘琼的保证金应当退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琼交纳的保证金并不是对查封财产提供等值财产的担保，而是对财产保全异议的担保，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不属于担保财产。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刘琼的上诉，意展公司辩称：一、担保物224765元的性质是担保物的置换，法律上并无保全异议担保的规定，只有关于被保全物的置换。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不得因为双方当事人的约定而进行变更；二、即便按照刘琼的单方申明财产保全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退回担保人的保证金，在诉讼过程中该异议是不成立的，诉讼中的财产保全只是针对异议进行形式上的审查，不会涉及到实体问题，从权利外观看，异议期间涉案房产是登记于林慈平名下，法院不会同意解除对林慈平房产的查封；三、即便法院进行了实体审查，也应当是在执行异议期间，而不是诉讼保全期间，在实体问题中要求房屋占有的时间和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房屋被查封的时间且已支付全部价款，结合本案来看，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且占有时间按照合同的约定是在过户登记后十日内，因此即便进行了实体审查，人民法院也不会同意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之所以本案于2017年4月27日解除了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其原因是担保人提供担保物置换所致，该担保物意展公司有权予以执行。针对刘琼的上诉，刘波辩称：刘波认可刘琼的意见。针对刘琼的上诉，林慈平辩称：一、林慈平已经履行完房屋过户义务，房子已经登记给刘琼，故该房产以及相应债务也与林慈平无关；二、林慈平出卖房屋并非恶意逃避债务，因为林慈平当时借款200万元是为了结清银行的贷款，正是因为贷款没有通过才把房屋以228万元出卖给刘波，当时是办了抵押登记的，如果林慈平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就不会以借款抵房屋而是直接将房屋卖掉，因此在之前的执行异议以及执行异议之诉中明确了林慈平没有恶意逃避债务。意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湘011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该案中原由刘琼交纳已属林慈平所有的224765元款项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3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意展公司与林慈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意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林慈平名下的财产224765元或者查封、扣押其他价值相等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141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随后查封了林慈平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润丰园综合用房202号房产（权证号：00××**）。该案诉讼过程中，刘琼、刘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称一审法院查封的林慈平名下书院南路28号202房产已出卖给刘琼，刘琼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请求解除对书院南路28号202房的查封。刘琼为尽快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避免林慈平因其他债务导致房屋再次被法院查封，于2017年4月27日自愿向一审法院提供224765元保证金作为解除查封房屋的担保。当天，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141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林慈平名下位于长沙市天心区的查封。2017年5月27日，上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琼名下。2017年6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11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慈平支付意展公司货款175598元及利息。2017年7月27日，意展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刘琼提出书面异议，请求退还刘琼所交224765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湘011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后，刘琼为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提供现金224765元作为担保，实际是对涉案房产解除查封进行的置换。刘琼申请解除对前述房屋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退还刘琼于2017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交纳的保证金22476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3月17日，刘波与案外人涂四伟（刘琼之夫）合作，以刘波的名义向林慈平提供借款200万元，其中刘波、涂四伟各出资100万元。当天，刘波与林慈平、黄银秀（林慈平之妻）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波借款200万元给林慈平，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4月16日。双方还签订了《一般抵押权合同》，约定林慈平以涉案房产（面积347.51平方米）为上述债务进行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尔后，刘波向林慈平转账支付了200万元。2017年3月28日，刘波与林慈平、黄银秀达成以房抵债协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林慈平将涉案房产及屋内家具家电以228万元出售给刘波，房屋直接登记过户于刘琼名下。当日，林慈平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波购房款壹拾捌万元整，并注明仍有尾款拾万元未付。同时出具《房屋交接证明》，载明将涉案房屋（润丰园综合用房202号房）移交、交付给刘波，本人签署本证明后视上述房屋已交付完毕。3月30日，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了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3月31日，林慈平又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刘波购房款壹拾万元，购房款已全部付清。2017年4月27日，在刘琼向一审法院交纳224765元保证金当天，刘波（乙方）与林慈平、黄银秀（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因在房屋过户过程中出现了房屋被案外人申请查封的情况，导致刘波出借224765元用于解除查封的担保。甲方同意该笔款项按每月2％的标准承担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乙方可随时要求甲方归还该笔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或其他担保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或其他担保人提供的担保财产。本案中，意展公司在买卖合同案件诉讼过程中，为确保债权的实现，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林慈平名下的房产。刘琼为顺利将该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经与林慈平协议，自愿向一审法院提供与意展公司诉请价值相当的现金担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定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至此，本案的保全标的物，已由涉案房产置换为被告刘琼提供的保证金。法律设立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执行。故一审法院依据意展公司的申请，执行保全的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林慈平名下的涉案房产是否进行买卖、是否进行产权变更以及相关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刘琼请求一审法院退还其所交224765元保证金，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故无需撤销（2018）湘0111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准许执行刘琼交纳的224765元保证金;二、驳回意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刘琼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刘琼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2017）湘0111执保1414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意展公司就其与林慈平的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证据2、财产保全异议书。拟证明：刘琼就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提出异议；证据3、2017年4月19日谈话笔录。拟证明：一审法院就刘琼提出的保全异议进行询问，并做了笔录；证据4、2017年4月25日《询问笔录》、《财产保全异议担保书》、2017年4月26日《听证笔录》。拟证明：刘琼提交的224765元系对提出财产保全异议的担保，实际是刘琼为了防止其权利受损对一审法院冻结房屋的置换，并且意展公司对该情况是知情了解的。针对刘琼提交的新的证据，意展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合同纠纷的一审法院之所以解除房屋的查封的原因是提供了担保物进行置换，恰好说明了法院认可了担保物置换的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异议书的内容不实，缺乏法律依据。该保全异议书载明的依据是民事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第十七条，事实上不能适用该条法律。因为原合同纠纷的第三人刘琼、刘波没有支付全部的价款，同时该条文是被删减了的，该条全文前半段是可以查封、冻结、扣押，只列明了不能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形，按照房地局备案合同的约定，双方交付房屋的时间是在过户后十日内，本案房屋过户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不符合异议的条件，同时该异议申请书是在4月14日诉讼时间提出的，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只做形式的审查，形式审查当时房屋登记在林慈平名下，人民法院是有权查封冻结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进行询问是无异议的，但是对其内容有异议，林慈平与刘琼、刘波的买卖合同双方并非真实的交易，在林慈平与刘波在2017年3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期是2017年3月17日至4月16日，此时原合同纠纷已经立案受理并作出了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立案时间是2017年3月9日，裁定查封的时间是2017年3月22日，在法院裁定查封涉案房屋之后林慈平与刘波、刘琼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应当是恶意转移财产，损害了意展公司的权利，目前该合同与备案合同存在多处相互矛盾的地方，意展公司对该份证据备案合同认可，但是对3月28日签订的房屋合同不认可。对证据4第一个询问笔录是单方制作，没有意展公司签字，第二个异议担保书的质证意见同前。对听证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并无规定保全异议担保的法律程序，该程序并无法律依据，意展公司并未同意刘琼的观点，审判长明确表示缴纳保证金后解除对房产的查封说明是对房屋的置换并且在解除查封的裁定（2017）湘0111民初1414之二明确说明了是对涉案房屋解除查封的担保。意展公司二审中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刘琼提交的新证据，刘波与林慈平均无异议。刘波与林慈平二审中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刘琼提交的新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刘琼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本院认定如下：刘琼就一审法院作出的保全措施多次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就解除涉案房屋保全措施事宜通过询问方式征求了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琼向一审法院交纳的224765元保证金的性质问题；二、意展公司是否能够申请执行本案所涉224765元保证金的问题。关于刘琼向一审法院交纳的224765元保证金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1414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了林慈平名下的涉案房屋后，刘琼虽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但其后又于2017年4月27日自愿向一审法院提供224765元保证金作为解除查封房屋的担保，刘琼虽在一审法院2017年4月26日组织的听证笔录中陈述只有在其提出的财产保全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才愿意将224765元作为意展公司与林慈平买卖合同纠纷财产保全查封房屋的反担保，但刘琼在提出财产保全异议后又提供224765元保证金是为了达到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的目的，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民初1414号之二民事裁定中明确了刘琼提交的224765元现金系作为解除涉案房屋查封的担保，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为意展公司与林慈平买卖合同纠纷保全标的物，已由涉案房产置换为刘琼提供的保证金，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意展公司是否能够申请执行本案224765元保证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林慈平、黄银秀与刘波于2017年3月28日就涉案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228万元，后林慈平与刘琼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100万元，但根据林慈平一审的陈述以及刘琼一审提交的刘波与涂四伟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内部债权协议》可知，刘波向林慈平出借的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刘琼、涂四伟出借，债权属于刘琼、涂四伟，各方实际履行的是林慈平、黄银秀与刘波于2017年3月28日就涉案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琼并未在与林慈平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后按该合同约定另行向林慈平支付100万元购房款，因此本案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实质上的以物抵债协议，即使履行的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也系以物抵债协议。本院认为，以物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与因真实买卖关系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本质的区别。故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不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加之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刘琼、涂四伟、刘波与林慈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债权尚未到期以及林慈平与意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发生诉讼的情况下签订的，林慈平夫妇与刘波签订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仍未超过一般债权的范畴。意展公司在涉案房屋产权未发生变更之前，依法申请查封涉案房产并未损害刘琼的利益，刘琼所提供的224765元现金应作为林慈平对意展公司所负债务的担保财产，可以执行。综上所述，刘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1元，由上诉人刘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陈娇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