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燕萍，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龙里县，现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学艺，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89562。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德，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婷，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12227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沥莺，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84589。上诉人龙燕萍因与被上诉人黄光德同居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燕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存在严重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双方自行自愿解除同居关系，更不是上诉人不愿意与被上诉人办理结婚登记，而是被上诉人虐待并抛弃了上诉人，上诉人在双方的关系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2018年4月双方确立恋爱关系后共同在被上诉人家中生活，由于上诉人2018年7月份摔伤导致行动不方便，生活不能自理；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就拿回了房屋的钥匙，并向上诉人提出分手，上诉人无奈才搬出被上诉人的房屋，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将赠送“三金”认定为结婚的必要条件是错误的。在我国，并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结婚之前必须赠送“三金”，现实生活中也有很多夫妻是在没有赠送或者获得“三金”的情况下结婚的，该事实认定错误。3、上诉人家里的彩电、微波炉、洗衣机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并不是被上诉人购买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4、上诉人的手镯、戒指、耳环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不是被上诉人赠与的，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二、原判决依据的证据不满足证据的“三性”，判决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错误地把案外人的银行取款记录作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家里彩电、微波炉、洗衣机的证据，上诉人并不认可，该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法院错误地把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手镯、女戒、耳饰的假发票认定为本案判决的证据，上诉人并不认可，该认定存在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把“三金”认定为彩礼是错误的。彩礼是中国几千年来的婚嫁风俗，可以通过媒人或双方家长自行协商，女方接受彩礼后，婚事乃定，而“三金”是男方另外赠送与女方的礼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返还的需是彩礼，而非“三金”，原审法院把“三金”随意扩大解释认定为彩礼，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已经50岁，被上诉人已经60岁，双方都已经不是从未结过婚的懵懂青年，双方的关系已经不需要给付彩礼作为支撑。并且，我国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返还彩礼的立法宗旨是为了防止骗婚行为的发生，返还彩礼一方应当是获得彩礼但是不愿意与给付彩礼一方结婚或者结婚不愿意与其一起生活，但是，上诉人既没有获得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也不存在不愿意与被上诉人结婚的行为反而是被被上诉人无情地抛弃。上诉人的情况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返还彩礼的条件。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双方并未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订立任何附条件的合同，原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其法律适用错误。四、原审法院违反中立原则，庭后私自下找上诉人作笔录，并且在笔录中错误的记录了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的首饰和家电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依职权调查搜集的证据只能限于三类：第一类是涉及危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的，第二类是涉及诉讼主体身份的，第三类是涉及到诉讼的程序性问题。但原审法官的行为超出了该三类规定，有违裁判中立。黄光德辩称，一、上诉人在一二审的陈述中，前后矛盾、逻辑混乱、证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认可案涉手镯、戒指、耳环是被上诉人购买的，也认可被上诉人购买该类首饰时也在现场，只是不认可被上诉人交付了该类首饰予上诉人。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已认可收到该类首饰，有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为证，该调查笔录并非是依职权调查搜集的证据，证据是需要经过案件参与各方质证后才可适用，而该调查笔录是作为当事人的陈述，可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本次调查中，上诉人又明确否定收到了案涉手镯、戒指、耳环，并认为该类首饰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但是上诉人仅提交了该类首饰的发票，并未匹配有关的转账或取款记录，被上诉人则有相应的取款记录予以匹配。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购买首饰时的恋人关系，按照一般社会风俗，恋爱关系中，男方赠与女方首饰时，交付物品需要一并交付有关发票和质保单，便于女方日后维护、保养首饰，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发票，更反映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赠送的该类首饰的事实。因此，从程序上来看，本案应当使用一审的调查笔录，即使不使用一审的调查笔录，从证据上来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说明了上诉人收到案涉手镯、戒指、耳环的事实。二、不论案涉手镯、戒指、耳环是否是“彩礼”，均需要和本案中海尔微波炉、海尔洗衣机、海尔彩电一并依据附条件的赠与予以返还被上诉人。首先，“彩礼”的表现形式会随着社会发展不断变化，一审法院认定“三金”和家电为“彩礼”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和确定恋爱关系，前后不到半年的时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赠与物品是附条件的，即要与上诉人达成结婚并长期共同生活的目的。如果未附条件，以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是不可能向被上诉人赠与案涉物品的。因此，无论是适用“彩礼”的返还规则，还是适用附条件的赠与规则，上诉人都应返还被上诉人案涉物品。黄光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买的首饰、家具等款项总计2706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7068元的资金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支付至被告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许，原、被告相识并在之后确立了恋爱关系，随后在原告家中共同生活。2018年10月许，双方产生矛盾，自行解除了同居关系。双方交往期间，原告为被告购买了铂950手镯、Au750钻石女戒、铂Pt950耳饰。审理中，原告称双方以结婚为目的，向被告赠与首饰，并为被告购买的房屋添置家电、家具。其中包括海尔微波炉、海尔洗衣机、海尔彩电，床、沙发、餐桌、窗帘、电暖炉。并提交了存折，手镯、女戒、耳饰的发票，家电的发票，床、沙发、餐桌、窗帘的销货清单。被告称无法核实票据的真实性，原告没买这些东西给被告，被告没收到这些东西，票据上没有被告的签字，不能证明是送给被告的。审理中，被告称原告并未向其提出结婚，并在2019年4月29日庭后的笔录中认可收到原告赠与的首饰和家电，家具的定金500元是被告支付，余款是原告支付；电暖炉是被告自己付款购买的。但在2019年4月30日又来电称，家电部分款项是原告支付，部分款项是被告自己支付，但无付款的相关凭证；购买床、沙发、餐桌、窗帘支付的订金500元中有400元是黄光德支付的，100元是被告自己支付的，尾款是被告收货时自己支付的。电暖炉是被告自己付款购买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相识不久即同居生活，至今未进行结婚登记，现双方的同居关系已自行解除，同居期间的财产纠纷应按照民法、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解决。被告虽不认可与原告系以结婚为前提进行同居生活并由被告为其购买首饰、家电和家具，但是根据本地一般习俗，手镯、戒指、耳环构成“三金”，系结婚或订婚所必备的彩礼内容之一，原告为被告购买了“三金”，被告予以接受，且双方已在原告家中共同生活，可视为双方已经具有了结婚的合意，对被告称与原告无结婚的共同意向，不予采信。对于家电，被告虽称其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原告提交的存折取款记录与彩电、微波炉、洗衣机的购买时间和金额一致，被告未能向法院提交付款购买彩电、微波炉、洗衣机的相关凭证，对原告购买了彩电、微波炉、洗衣机，予以采信，对被告称支付了部分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家具的购买，原告虽提交了销货清单，但并非购买时的原始单据，而被告持有相关原始单据，且原告提交的存折并无对应的取款记录，对原告称床、沙发、餐桌、窗帘、电暖炉系其购买，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由此，被告在为原告购买“三金”后又向其赠与家电，应视为向被告赠送彩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彩礼在给付时应认定为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在双方结婚登记的目的无法实现时，即赠与的条件未成立，接受彩礼一方应当返还。本案中，被告应当返还原告为其购买的手镯、戒指和耳饰以及彩电、洗衣机、微波炉，但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相应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避免当事人重复诉讼，产生诉累，被告应将前述彩礼予以返还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龙燕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光德铂950手镯、Au750钻石女戒、铂Pt950耳饰、海尔微波炉、海尔洗衣机、海尔彩电；二、驳回原告黄光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元减半收取238元，由原告负担100元，由被告龙燕萍负担138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龙燕萍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上诉人龙燕萍的基本信息和主体资格。2、上海老庙黄金销售单一份、上海老庙黄金质量保证单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计两页，拟证实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龙燕萍在上海老庙黄金以现金的方式购买了铂金950手镯、Au750钻石女戒、铂Pt950耳饰，并于2019年4月22日开具了发票。3、海尔专卖店购销清单一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拟证实2018年9月12日，上诉人龙燕萍在海尔专卖店购买了微波炉（型号MZC-2070M1）、洗衣机（型号XQB80-KM12688）、彩电（型号LS50AL88D91）各一台并于当日开具了发票，并注明配送日期为9月13日。4、百度搜索网页截图一份计三页，拟证实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三金”属于彩礼的一部分，在百度搜索中广大网民都认为“三金”不属于彩礼的民间习俗。对此，被上诉人黄光德认为第1组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已经举过，故不发表质证意见。第2、3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要求，上诉人龙燕萍在一审时未能提供，是否采信由法院依法认定。该份证据发票开具是在一审开庭之后，上诉人才去开取且上诉人未匹配相应流水及记录佐证，故无法认定铂金950手镯、Au750钻石女戒、铂Pt950耳饰是上诉人购买的，上诉人提供的质保单恰好证明上诉人收到上述物品的事实，同时也表明上诉人本人并未购买上述物品，发票与质保单是不相匹配的，对此被上诉人黄光德不予认可。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4组证据，被上诉人黄光德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此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龙燕萍上诉主张涉案物品950手镯、Au750钻石女戒、铂Pt950耳饰，海尔微波炉、海尔洗衣机、海尔彩电各一台系其购买，但上诉人龙燕萍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上述物品系其购买，结合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其认可上述物品系被上诉人黄光德购买并赠予其的陈述，原判认定上述物品系黄光德购买赠与龙燕萍的事实，并无错误。故对上诉人龙燕萍所提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龙燕萍与被上诉人黄光德以结婚为目的而共同居住生活，故原判将本案涉案相关物品认定为彩礼，依据不足。鉴于被上诉人黄光德为上诉人龙燕萍个人购买并赠予的950手镯、Au750钻石女戒、铂Pt950耳饰系个人消费品，原判判决前述物品返还被上诉人黄光德不当，本院予以改判。对于本案被上诉人黄光德出资购买的海尔微波炉、海尔洗衣机、海尔彩电各一台，因是用于被上诉人黄光德与上诉人龙燕萍的共同居住生活，故本院认为应由上诉人龙燕萍返还被上诉人黄光德。原判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对原判“驳回原告黄光德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了变化，本院对该判项予以撤销，重新作出驳回黄光德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龙燕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黄光德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5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燕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德海尔微波炉（型号MZC-2070M1）、海尔洗衣机（型号XQB80-KM12688）、海尔彩电（型号LS50AL88D91）各一台；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6元，上诉人龙燕萍承担100元，被上诉人黄光德承担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小龙审判员  邓 艳审判员  李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明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