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负责人：陈业雄，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攀，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水平，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杰，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璐，广东海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宣，男，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浦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杰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锦绣花园**乐满园****。法定代表人：廖倩华，职务：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娜，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达，广东上兵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水平、黄宣、广州市杰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赖水平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赖水平377670.06元；三、驳回原告赖水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410元，减半收取计9205元（原告赖水平已预交），由原告赖水平负担72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8476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赖水平未举证证明其受伤与黄宣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清事故事实，造成赖水平损害的原因不明，责任比例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一般应适用过错推定的责任原则，只有在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才适用无过错责任，而原审法院适用无过错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从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分析，赖水平应当对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及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表明，黄宣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违法行为，更没有证明赖水平的受伤与黄宣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不利后果应由赖水平承担。但原审法院仅根据无法看到两车是否实际发生碰撞的案外人李某的叙述及证明力较低的赖水平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简单根据生活经验和主观推测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事故发生时，司机黄宣没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拒绝赔偿。1、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广东省道路运输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制度》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员须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2、《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3、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上述免责事由已做加粗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广州市杰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康公司）注意，杰康公司在充分了解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后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该条款已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黄宣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三、本次事故完全是因为赖水平自己的过错造成的。退一步讲，如果赖水平与涉案车辆发生接触，则完全是因自身过错造成其受伤。赖水平的自行车与货车同向行驶，其称货车右后轮的挡泥板位置与其车把碰撞，根据物理分析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其应向右侧倒地，受伤部位应集中在右侧，但从医院的疾病证明书可知，其受伤部位明显集中在左侧，说明赖水平被货车撞伤的认定与事实不符。综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分析可知，赖水平在骑车经过施工路段时，因自行车摇晃，难以保持平衡，本能性伸手抓住恰巧从其身旁经过的货车，但由于货车速度快于自行车的速度，其难以保持平衡，造成受伤。原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定保险公司承担100%赔偿责任，属于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四、即使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查明双方的过错程度，并据此重新划分责任比例。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如果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双方的过错程度，重新划分责任比例，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按照被保险车辆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赖水平答辩认为：一、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足以证明赖水平受伤与黄宣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属于非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适用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在机动车一方无法证明其不存在过错的前提下，应对非机动车一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与杰康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其免责条款不及于合同外的第三人。即使存在免责事由，也应当由保险公司向赖水平足额支付赔偿款后，再向杰康公司追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宣、杰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赖水平自行车倒地的原因存在其他高度的可能性，在无法排除路面施工人责任的情况下，不能简单认定赖水平的自行车与黄宣驾驶的车辆存在碰撞。赖水平称泥头车经过时其自行车摇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若泥头车与自行车碰撞，自行车应快速倒地，而不是待车辆经过后才摇晃倒地。自行车倒地时在施工路段，因路面不平或变窄导致赖水平的自行车失控倒地同样存在高度可能性。即使法院认为黄宣的车辆是赖水平自行车失控的原因，在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路面施工人侵权责任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路面施工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二、即使法院认为赖水平的自行车与黄宣的车辆存在碰撞致事故发生，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直接决定了被保险人能否实现合同目的，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内容负有高度的说明责任，而保险公司并没有对证书的具体名称、内容和范围尽详细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重新划分事故责任；若法院认为黄宣、杰康公司需要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或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保险车辆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赖水平受伤与黄宣的驾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首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时，赖水平骑行自行车、黄宣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同时经过事发路段，赖水平自行车倒地造成其受伤。其次，经检验货车右后轮护壳离地高96厘米处损坏，与赖水平在交警部门陈述泥头车右侧车轮上面的挡泥板与其自行车的左侧车把碰撞在高度和痕迹方面相符。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赖水平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不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两者存在因果关系、黄宣承担100%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事故责任比例，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称事故是因赖水平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赖水平抓住货车但未能保持身体平衡而发生事故，显属主观推测，毫无事实根据。保险公司以赖水平的伤情集中在左侧为由主张赖水平未被货车碰撞，以及黄宣、杰康公司辩称如发生碰撞则自行车应快速倒地而不是摇晃倒地，均忽略了碰撞力度、高度、角度的不同会导致自行车倒地的方向和速度不同，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黄宣、杰康公司还认为路面施工人也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实施工人对造成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黄宣驾驶机动车造成骑行自行车的赖水平受伤，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交强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关于保险公司能否根据免责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述免责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杰康公司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才可以据此免责。而本案中，黄宣持有B2D驾驶证，具有驾驶重型货车的资格，保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杰康公司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否则其不予赔偿。因此，保险公司无法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约定的该免责条款对杰康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上诉请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