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跃杰，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生，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绍先，男，195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吴跃杰因与被上诉人郭绍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跃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郭绍先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绍先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中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并在错误认定事实基础上错误地适用法律作出了侵害吴跃杰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内容。一、合作前提。该《合作协议》中的合作前提本身就不符合我国法律的明确规定，具体如下：1.关于集体土地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对于土地性质、土地用途等均有明确的规定，尤其是对于基本农田用途变更更是严格。而本案中对于如此大面积的土地用途性质变更，郭绍先在合作前没有如实向吴跃杰陈述及提供相关的材料。同时按照郭绍先提供的所谓《土地承包合同》，吴跃杰认为该合同中所称的土地为荒地，而实际上还有大量的基本农田等类型土地，尤其是该合同中土地明显为租赁承包性质，更不能依法进行相应的项目建设等。2.关于项目备案问题：以郭绍先为法定代表人的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申报的项目仅仅是备案，不是审批，同时在其申报备案的项目基本情况中也存在着大量的居住区建设等。通过上述项目基本情况等可以看出，上述备案项目与签订《合作协议》时也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但郭绍先也没有如实按照备案项目的建设期限进行相应的建设等。二、《合作协议》中存在的问题。1.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所占集体土地面积为94.993公顷（1411.5亩），而《土地承包合同》中又提到宗地面积为352亩。由此可见，郭绍先提供的材料中涉及到的土地面积本身就存在很多不相符之处。2.因《合作协议》中的备案项目存在许多问题导致无法正常进行融资等工作，吴跃杰认为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首批资金至今都没有到位，也就无法按照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来履行相应的义务等。3.郭绍先没有按照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废除与其他投资方等签署的一切合同等，尤其是案外人林绍国还是找吴跃杰来要求相关的备案项目的有关事宜。同时对于该项目，郭绍先作为法定代表人还承诺变更到济南诚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等，这都很明显对于吴跃杰是一种欺诈，尤其是郭绍先仍作为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以及济南诚和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也都显示对吴跃杰是一种欺诈。4.郭绍先从来没有按照该《合作协议》中的约定来协调发改委等有关部门来确保有关手续的顺利完成，尤其是吴跃杰在该项目现场前期投入的板房等也被有关部门予以拆除。通过上述项目板房的拆除等，吴跃杰认为可以得知该项目的不合法性，更能证实郭绍先对吴跃杰的欺诈等。因此，该《合作协议》从前提到内容到有关手续的审批等，吴跃杰认为均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明确规定，很明显应依法属于无效协议。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一审判决中既然认定2019年3月8日章丘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的通知中确认该项目中含有基本农田，同时郭绍先先前申报的备案项目的建设基本情况等也可以看出该项目是存在大量的建设设施等，吴跃杰认为这本身就说明需要变更基本农田的土地用途。该项目为一个整体项目，而本案一审法院却以吴跃杰没有证据来证实就认定该《合作协议》的合法性，这很明显就属于先后矛盾，更是违法的，吴跃杰认为这很明显是违反了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吴跃杰认为本案中签订的《合作协议》很明显属于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3.经济南市章丘区自然资源局、济南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材料可以看出涉案土地基本上属于耕地区域，同时还有大部分属于基本农田保护区，尤其是没有办理过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文祖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在收到吴跃杰的要求政府信息公开材料后给吴跃杰的答复中可以看出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和办事处有过任何的接触，同时，该工作人员也明确陈述涉案土地上基本上是基本农田，办理土地手续是不可能等内容。因此，郭绍先以土地承包合同及合作协议向吴跃杰主张139万元没有前提依据和法律依据，主要原因是涉案项目从法律上到客观实际上已经无法开展。综上所述，请二审依法查清涉案全部事实，正确地适用法律，支持吴跃杰的全部上诉请求。郭绍先辩称，吴跃杰所陈述内容不属实，吴跃杰属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山东分公司驻菏泽办事处的副总经理，应该知道开发的相关项目材料。公司所谓的材料包括承包合同、立项备案证明全部都审查过，而且多次与郭绍先协商。吴跃杰说他先出资5000万元搞农业开发，后面的项目有8个亿，手续由吴跃杰办理，并且发改委、建设厅，吴跃杰都有熟人，让郭绍先不用担心后续办理手续的事情，吴跃杰现在陈述的事属于无理取闹。在一审判决后，还继续让郭绍先协调推动项目并且有报告。在吴跃杰考察论证后，双方自愿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了协议，在2018年10月16日就让郭绍先到当地工商局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吴跃杰掌握70%的控股，并且当天把所有公司的印章包括郭绍先法人的印章全部收走。随后到银行全部过户到吴跃杰掌控名下，关于发改委意向，吴跃杰已经把项目负责人变更到其名下，但郭绍先事先不知情。关于土地性质，吴跃杰明知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已交承包费，和村委会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明知的，现在又提出这些事没有法律依据。公司已经被吴跃杰全部控制，郭绍先只是协调配合工作，关于一切项目开发手续由吴跃杰全权负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绍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跃杰履行协议约定，向郭绍先支付前期投入资金139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2.涉诉费用由吴跃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济南诚和养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与济南市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约定济南市民委员会将位于西窑头村集体土地一宗承包经营权出租给济南诚和养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从事养老养生、慈善医疗、休闲度假等项目的生产经营，土地用途为农业生态园项目建设，承包方在有合法手续情况下，可以兴建文化旅游、新能源开发、特色小镇、养老养生项目及配套建设。后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市民委员会、济南诚和养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诚和养老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发起成立济南市诚和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由济南市诚和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履行与济南市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租赁协议。但济南市民委员会并未实际履行上述两份协议，而是以收回该两份协议原件的形式解除了上述两份协议。2018年10月15日，郭绍先、吴跃杰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按照《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项目代码2017-370181-05-03-017410）、《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项目代码2017-370181-84-03-004745）批复的建设规模和内容的要求，拟建设农业、医养健康产业、旅游度假综合园区；在协议签订前郭绍先系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本项目前期向政府相关部门的申报主体，郭绍先、吴跃杰同意对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资产重组后依旧作为项目开发实施主体，吴跃杰同意以现金入股方式占有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份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郭绍先以对本地块土地承包权及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备案所有权入股占有30%的股份。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履行与济南市民委员会于2017年12月份签署的土地承包协议，并且全面实施项目总体规划，并负责抵扣内规划、融资、开发、建设、招商、运营等商业活动；吴跃杰承诺在首批资金到位5个工作日内将180万元转入郭绍先个人账户，用于郭绍先运作本项目拆迁、园林绿化以及场地三通一平时期的前期投入；郭绍先配合吴跃杰、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的相关部门的股权变更、财务变更。2018年10月16日，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自济南市章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变更登记，公司大股东变更为吴跃杰，吴跃杰占有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份。后吴跃杰向郭绍先账户打入41万元，余款139万元未予支付。2019年3月8日济南市章丘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关于对老年医疗保健养护中心等项目现场勘察的通知，项目名单中包含了郭绍先、吴跃杰签订合作协议中确定的老年医疗保健养护中心项目，确认该项目中含有基本农田，需要对接国土部门进一步核实土地规划情况，且不在城区规划控规内，需进一步对接规划部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郭绍先与吴跃杰之间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吴跃杰辩称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市民委员会的土地租赁协议包括基本农田，但并未提及证据证实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规划中要变更土地用途，故一审法院对吴跃杰辩称的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抗辩不予支持；吴跃杰辩称郭绍先和济南市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被其他单位和济南市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所取代，经向济南市民委员会核实，济南市民委员会证实并未与郭绍先及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实际履行土地租赁协议，且租赁费由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交纳，济南市民委员会只是认可与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租赁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吴跃杰该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绍先与吴跃杰之间的协议，出自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无规避法律情形，一审法院对协议有效性予以确认。吴跃杰拖欠郭绍先的款项，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郭绍先要求吴跃杰支付投资款项13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郭绍先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损失明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跃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绍先款项131万元；二、驳回郭绍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5元，由吴跃杰负担。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2月1日，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市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南市章丘区文祖街道办事处西窑头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土地位置位于西窑头村，总面积94.9930公顷，承包其中的352亩，承包期限30年，自2017年12月1日至2047年12月1日。2.2018年10月15日，吴跃杰（甲方）与郭绍先（乙方）签订《合同协议》，内容为：“双方同意按照《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项目代码2017-370181-05-03-017410）、《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项目代码2017-370181-84-03-004745）批复的建设规模和内容的要求，拟建设农业、医养健康产业、旅游度假综合园区。甲方已经过现场调研考察，根据实际情况双方协议条款如下：一、项目简介项目所在地济南市，集体土地面积94.993公顷。二、公司重组在本协议签订前乙方系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完成了本地块的土地承包协议以及本项目的部分相关申报，前期部分拆迁、园林绿化以及场地三通一平工作。鉴于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本项目前期向政府相关部门的申报主体，甲乙双方同意对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重组后依旧作为被拿项目的开发实施主体。资产重组的内容：甲方以现金入股方式占有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份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拥有本公司的财务控制权；乙方以本地块土地承包使用权的取得以及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的备案所有权入股占有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30%的股份。同时乙方将济南顺泰农林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至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济南安和雅园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甲乙双方约定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章丘区垛庄镇七星台四角城村的260亩土地的土地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全面履行与济南市村委会于2017年12月签署的土地承包协议。并且全面实施项目总体规划，并负责该地块内规划、融资、开发、建设、招商、运营等商业活动，将该地块打造成为国家农业、医养、旅游产业创新示范基地。三、甲方权利义务1.完成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部门的股权变更、财务变更。按照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取得的《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的投资要求，投资资金分期分批投入到位。2.作为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拥有本公司的财务控制权。3.按照本项目《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批复的建设规划和内容的要求负责该地块内规划、融资、开发、建设、招商、运营等商业活动。4.在首批资金到位5个工作日内将180万元转入乙方个人账户，用于乙方运作本项目拆迁、园林绿化以及场地三通一平工作时的前期投入。四、乙方的权利义务1.积极配合甲方完成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工伤、银行的相关部门的股权变更、财务变更。2.废除清理本协议签订前的乙方与其他投资、建设方签署的一切合同，确保本项目顺利进行。3.协调发改委、民政局，规划局、土地局、村委会、办事处等社会关系，确保工程规划、报建等各项手续顺利完成。4.积极掌握相关信息，协调香港馆部门完成本地块内部分土地的摘牌工作。5.提供本项目全部资料文档交由甲方审查。”3.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为郭绍先（认缴出资额360万元，占60%）、张建基（认缴出资额240万元，占40%），法定代表人为郭绍先。2018年10月16日，股东变更为郭绍先（认缴出资额1713.2万元，占20%）、吴跃杰（认缴出资额5996.2万元，占70%）、徐战霞（认缴出资额428.3万元，占5%）、李燕（认缴出资额428.3万元，占5%），由吴跃杰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为郭绍先。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为郭绍先（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占60%）、张建基（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占40%）。2018年10月16日，变更登记后情况为：郭绍先（认缴出资额1113.2万元，占20%）、吴跃杰（认缴出资额3896.2万元，占70%）、徐战霞（认缴出资额278.3万元，占5%）、李燕（认缴出资额278.3万元，占5%）。4.吴跃杰于2018年10月18日向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吴跃杰于2018年10月19日向郭绍先转账20万元，10月30日转账10万元，11月6日转账3万元，11月21日转账5万元，12月22日转账3万元，共计41万元。5.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基于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取得的《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及有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签订了《合同协议》，《合作协议》签订后，仍是以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为主体对涉案项目进行开发，合作协议主要内容系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资产重组，即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股权持有人及持有比例的变化等方面的变化，对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对外所应承担的权利义务没有发生变化。因此，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项目建设所占用土地的性质以及《山东省建设项目备案证明》的真实性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是否有效并不产生影响。我国土地所有权只有国家所有和集体所有，因此，双方约定“济南顺泰农林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章丘区垛庄镇七星台四角城村的260亩土地的土地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的有关强制性规定，因此，该条款无效。除该条款外，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协议》被撤销或者解除前，双方均应按照合作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郭绍先作为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已经履行了对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进行资产重组的义务，吴跃杰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郭绍先支付180万元款项。吴跃杰2018年10月18日向济南安和雅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0万元后，分多次向郭绍先转账41万元，应是履行上述协议付款义务的行为。吴跃杰主张因首批5000万元资金未到位，该41万元系垫付给郭绍先，但与上述履行行为不符，亦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吴跃杰尚欠郭绍先139万元款项，一审判决吴跃杰向郭绍先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跃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上诉人吴跃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梅审判员 许海涛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