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45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伟，男，198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健新，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洪波，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河北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新丽，女，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上诉人王伟、史健新因与被上诉人刘洪波、原审被告刘新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8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史健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两笔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借据数额认定本金，未扣除砍头息，导致认定本金数额高于实际借款本金数额。被上诉人的每份《借款合同》、《借据》中的借款为两部分，一部分为转账方式交付，一部分是现金方式交付。转账数额是实际出借数额，所谓现金方式交付是被上诉人提前扣除的利息，并未实际交付上诉人。以本金乘以利率再乘以借期后所得的数额，与实际现金数额完全一致，足以证明每笔现金均为砍头息的事实。《借款合同》、《借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提前扣息的非法目的，进而虚构增加借款本金。两笔借款实际转入本金应为117万元。刘洪波除了向王伟放贷外，还以同样方式向其他人员放贷，足以证明刘洪波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所签订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的借款资金来源一审法院未进行核实，被上诉人系套取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双方借款合同中对于还款顺序没有约定，已还款应该是先本后息。一审判决对已还款超过月息3%的部分未抵扣本金。史健新的担保责任已过期限，被上诉人未在六个月内向史健新主张权利。刘洪波辩称，被上诉人的出借数额均是按照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的要求出借的，并且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提交了相应的转账、提现记录以及上诉人签署的收条加以确认，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借款。借款的支付方式是双方商定的。上诉人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很清楚签署收条的法律意义。关于还款，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的清偿方式为先息后本。正常的交易习惯也都是先息后本，且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数额与合同约定的时间及利率都是相对应的。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并不符合上诉人所谓的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均是被上诉人的个人合法财产，不存在高利转贷情形。被上诉人也未从事专门的放贷业务，不存在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一审判决对于已还款超出月息3%的部分已折抵本金。史健新就两笔借款均签订了担保协议，担保期限为直至全部债务清偿为止，担保期限为二年，故本案未超过担保期限。关于借款资金来源，一审中调取了银行贷款证据，证明与本案借款无关。刘新丽未参加诉讼，未作陈述。刘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伟、被告刘新丽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40万元及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史健新对上述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三被告承担。王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签订的2笔共计14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效。2、本诉、反诉费由被反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6日，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王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本诉被告王伟从本诉原告处借款人民币4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5%标准计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后被告史建新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自愿为本诉被告王伟向本诉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全部债务清偿时止。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伟出借320000元，现金出借60000元，共计380000元，后本诉被告王伟向原告出具了《借据》、《收条》。本诉被告王伟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诉原告偿还了20000元，2018年4月15日向本诉原告偿还20000元，2018年5月15日向本诉原告偿还20000元。以上共计偿还60000元。2018年1月22日，本诉被告王伟再次从本诉原告处借款1000000元，本诉原告与本诉被告王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5%标准计算，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18日止），后被告史建新签订了《担保协议》，约定自愿为被告王伟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全部债务清偿时止。合同签订后，本诉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本诉被告王伟出借850000元，现金出借150000元，共计1000000元。后本诉被告王伟向本诉原告出具了《借据》，收条。合同到期后，本诉被告王伟于2018年4月18日向本诉原告偿还了50000元,2018年5月21日向原告偿还50000元。以上共计偿还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实际发生了两笔债权债务关系，其法律关系产生之载体《借款合同》、《借据》、《收条》、《担保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要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履行相应的义务。但涉案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中介服务费：3%”，且双方均认可借款利率实际按照月利率5%标准计算执行，被告王伟所偿还的利息亦按照此标准予以实际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另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可以确定借款合同中还款顺序应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故本诉被告王伟已实际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标准计算执行，超出部分应折抵本金。本案中，首先，关于发生于2017年12月16日借款本金为380000元的债权债务，第一次《借款合同》、《担保协议》签订后，2018年1月、2月本诉被告王伟应偿还借款利息15200元（以借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未还部分按照月利率2%标准，两月借款利息为15200元），其未偿还利息，故尚欠借款利息15200元；第二次，2018年3月份本诉被告王伟实际偿还了利息20000元（2018年3月15日），应偿还利息11400元（以借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已还部分按照月利率3%标准，借款利息为11400元），因第一次尚欠利息15200元，故应视为其未足额清偿了借款利息，并尚欠借款利息66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380000元未偿还；第三次，2018年4月份本诉被告王伟实际偿还了利息20000元（2018年4月15日），应偿还借款利息11400元（以借款本金380000元为基数，已还部分按照月利率3%标准，月借款利息为11400元），故应视为其已足额清偿了借款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20000元-11400元-6600元=20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378000元未偿还；第四次，2018年5月份本诉被告王伟实际偿还了利息20000元（2018年5月15日），应偿还借款利息11340元（以借款本金378000元为基数，已还部分按照月利率3%标准，月借款利息为11340元），故应视为其已足额清偿了借款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8660元（20000元-11340=866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369340元未偿还。2018年5月16日起本诉被告王伟未依约履行偿还义务。其次，关于发生于2018年1月19日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的债权债务，本诉被告王伟已实际偿还的借款利息应按照月利率3%标准计算执行，超出部分应折抵本金。该笔债务中的第一次，2018年1月19日《借款合同》、《担保协议》签订后，2018年2月份本诉被告王伟实际偿还了利息50000元（2018年2月18日），应偿还借款利息30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已还部分按照月利率3%标准，月借款利息为30000元），故应视为其已足额清偿了借款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980000元未偿还；第二次，2018年3月份本诉被告王伟实际偿还了利息50000元（2018年3月17日），应偿还借款利息29400元（以借款本金980000元为基数，已还部分按照月利率3%标准，月借款利息为29400元），故应视为其已足额清偿了借款利息，并偿还借款本金20600元（50000元-29400元=206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959400元未偿还。2018年3月18日起本诉被告王伟未依约履行偿还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被告王伟应承担继续偿还第一笔借款本金369340元，以及第二笔借款本金959400元的合同义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涉案两笔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产生的依据即《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利息标准计算，明显高于法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超过法律保护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王伟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以借款本金3693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5月16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9594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借款合同》、《担保协议》均约定被告史建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史建新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刘新丽虽与被告王伟系夫妻关系，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生活，被告刘新丽在借款手续上亦未签字，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刘新丽承担还款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请求，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王伟提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2笔共计14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符合合同无效的事由，且经审理查明反诉被告刘洪波申请的银行贷款并未用于向反诉原告进行出借，不符合高利转贷情形，故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洪波借款本金13287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594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以借款本金132874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史建新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史建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伟追偿。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80元，共计22480元，由原告刘洪波负担1145元，被告王伟负担21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6日4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及中介服务费为60000元。合同签订后，刘洪波于2017年12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王伟320000元，王伟证明另有20000元抵扣了另外两笔借款的利息。王伟出具了《借据》、《收条》，《借据》记载借到刘洪波400000元，其中转账340000元、现金60000元；《收条》记载收到刘洪波400000元。2018年1月22日10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及中介服务费为150000元。合同签订后，刘洪波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王伟850000元。王伟出具了《借据》、《收条》，《借据》记载借到刘洪波1000000元，其中转账850000元、现金150000元；《收条》记载收到刘洪波1000000元。刘洪波提交2018年1月19日自同一银行账户取现150000元的银行回单一份，账户可用余额为180余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伟主张刘洪波还以同样方式向其他人员放贷，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系套取银行贷款后高利转贷，双方所签借款合同无效。经查，职业放贷人除出借对象不特定外，出借行为还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洪波的借款行为符合上述特征；王伟所称的贷款与案涉借款之间并无直接关联，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合同符合《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王伟的上述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伟上诉称转账数额是实际出借数额，其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出借款项，所谓现金方式交付是被上诉人提前扣除的利息。经查，本案中两笔借款的支付方式均为转账加现金给付，现金部分的数额均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及服务费的数额一致，且刘洪波另案向王伟主张的九笔借款中有六笔亦为该种情形；刘洪波辩称该支付方式系双方商定，但借款合同中并无与此有关的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此项约定；刘洪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见账户余额的，余额均要高于现金支付的金额，表明刘洪波可以直接以转账方式给付，在此情况下刘洪波先取现再以现金支付明显不合常理；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王伟的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采信，本案借款中所涉现金给付部分应认定为刘洪波提前扣除的借款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第一笔，2017年12月16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40000元，王伟于2018年3月15日、4月15日、5月15日分别向刘洪波还款20000元，对于已付利息按月息3%计算，超出部分抵扣借款本金，至2018年5月15日，王伟尚欠刘洪波借款本金330320元及自该日起的利息未偿还。第二笔，2018年1月22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850000元，王伟于2018年4月18日、5月21日分别向刘洪波还款50000元，对于已付利息按月息3%计算，王伟的已还款项仅够支付2018年5月20日前产生的借款利息，故至2018年5月20日，王伟尚欠刘洪波借款本金850000元及自该日起的利息未偿还。王伟所提双方借款合同中对于还款顺序没有约定，已还款应认定为先本后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中确定的借款合同中还款顺序应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王伟、史健新主张一审判决对已还款超过月息3%的部分未抵扣本金与一审判决认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担保协议》及《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自借款合同成立，至全部债务还清时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本案借款的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刘洪波诉请史健新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出保证期限。综上所述，王伟、史健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相应的主张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8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二、变更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8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洪波借款本金11803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303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9日；以借款本金118032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履行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80元，由王伟负担18960元，刘洪波负担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王伟、史健新负担14670元，刘洪波负担27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牛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