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殷某。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黄某。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湖南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肖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某、黄某与上诉人肖某继承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某、黄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殷文亚、肖某于××××年××月××日结婚，肖某的公积金帐户开户日期为2001年11月2日，肖某公积金帐户里的金额121881.29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殷文亚的份额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二、肖某的养老保险也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其养老保险帐户里的金额65286元属于殷文亚的份额也应当作为遗产予以分割。三、殷文亚去世当天，殷文亚、肖某银行存款余额的三分之一6662元应归殷某、黄某所有。肖某辩称：根据我国现行的提取制度，殷文亚的死亡不是养老保险和公积金提取的法定条件，且该两笔款项也不在肖某的个人管理之下，因此不能在本案中进行分割，同意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判决意见。肖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三、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登记在肖某名下的位于岳塘区的房屋是湘钢的福利分房，是以肖某的工龄折抵而来，从工龄折抵的年限来看，分房时殷文亚与肖某并没有结婚，不能仅因为是婚后登记的就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无证据证明工龄折抵后的差额是以夫妻共同财产来支付的。二、对于16.8万元债务，肖某提交了部分银行存款清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仅凭住院统筹支付等来认定错误，医院的部分自费项目如血透、第三方检测费用等都是没有票据的，不显示在费用详单里。除此之外上诉人还带殷文亚多次进行民间治病以及日常额外的花销，上诉人为此还提交了记帐清单，亦能佐证上诉人在殷文亚生病期间的开销之大，完全有借贷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三、上诉人除为殷文亚购买墓地外，还根据湘潭本地的丧葬习俗，操办了殷文亚身故后的一切事宜，有相应的开支凭证、参与操办人员的证人证言，丧葬费开支75989元完全合乎情理，应在遗产里进行扣减或由三继承人平均分摊。四、根据《继承法》第13条第二、三款，上诉人请求多分遗产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殷某、黄某辩称：一、登记在肖某名下的房屋为其与殷文亚婚后购买，产权亦是婚后取得，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肖某主张的16.8万元共同债务，没有提交任何转帐凭证，仅有利害关系人的证言，无法确认借款事实的发生。殷文亚生病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三次住院，因其有医保，三次住院个人自付部分总额才36578元，殷文亚去世时肖某的工资卡余额为5046元，殷文亚的工资卡余额为14942元，而肖某诉称为殷文亚治疗花费16.8万元，与事实上治病所用金额明显不符。肖某申请的证人钱某证实一天晚上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看到赵黎明在医院门口拿1万元给肖某，王艳在医院病房里拿1万元给肖某。彭伏南证明2018年5月22日肖某写借条的当晚，要儿子赵黎明送1万元给肖某，女儿王艳从她那拿了1万元借给肖某。但根据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记录，殷文亚于2018年5月21日出院，因此钱某、彭伏南陈述的2018年5月22日在医院将借款交付给肖某的事实是虚假的，说明了肖某虚构借款事实。三、丧葬费的开支由社保支付了9080元，剩余金额由殷文亚住院和去世期间亲朋好友及同事所赠慰问金（肖某收取）支付，不存在另行借钱操办。殷某、黄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肖某返还殷文亚病故后应由殷某、黄某合法继承的遗产共计281388元；2、诉讼费由肖某承担。肖某一审反诉请求：1、确认两反诉被告在继承范围内先偿还因殷文亚生病所负债务16.8万元或判令反诉被告承担相应的债务；2、判令在遗产范围中先行扣除丧葬费75989元后再进行遗产分割，或由两反诉被告分担殷文亚死亡后的丧葬费50659元；3、确认反诉原告在法定继承等分的基础上应多分遗产；4、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殷文亚系殷某和黄某的女儿。××××年××月××日，殷文亚与肖某登记结婚，婚后两人未生育子女。殷文亚、肖某分别于2004年、1984年入职湘潭湘钢瑞兴公司工作。2000年，湘潭湘钢瑞兴公司分配福利住房。2005年，肖某交款购买了位于湘潭市岳塘区的单位福利房，并将该房屋登记在肖某个人名下。2012年4月5日，肖某购买了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一台。2016年殷文亚患病，后多次入院治疗。2018年7月24日，殷文亚因病去世。肖某为其购买墓地花费29000元。2017年，殷文亚先后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三份保险。另查明，殷文亚缴纳了自2009年10月至2018年8月止的公积金，目前账户余额为76070.67元，肖某公积金账户截至2019年3月余额为131187.29元。殷文亚养老保险账户金额为53295.16元，抚恤金45400元，丧葬费9080元，肖某于2018年9月19日在湘潭市社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局办理了殷文亚个人账户继承及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的申领手续。肖某养老保险账户截至2018年12月的金额为67011.7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继承纠纷涉及殷文亚生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财产份额，故应先行确定夫妻共同财产并析产明确殷文亚遗产范围后，再行对殷文亚遗产进行法定分配。结合双方诉称及提交的证据，现将本案的析产及遗产分配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关于殷文亚与肖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问题。1、对登记在肖某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的房屋，该房屋虽系登记在肖某个人名下的单位福利房，但该房屋是两人婚后出资购买,肖某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的来源，对肖某称购房款不是用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添置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对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该车辆属于婚后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肖某称在殷文亚死后对车辆进行了添附，在遗产分割时应对添附价值进行扣减，该添附实为车辆维修，而维修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添附，故对肖某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该车辆维修费亦不应在遗产分配中予以扣减。3、殷文亚公积金账户显示的76070.67元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缴存额，该笔76070.67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殷文亚养老保险账户的53295.16元，肖某在质证时认可该笔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抚恤金454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虽肖某的公积金和养老保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殷某、黄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肖某的公积金账户和养老保险账户现有金额为殷文亚、肖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缴存金额。另对殷文亚购买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三份保险，因殷某、黄某提供的三份保险的具体情况不明确，故殷某、黄某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殷某、黄某可待肖某公积金、养老保险及太平洋人寿险的具体金额确定后另行起诉。5、对肖某所称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16.8万元，肖某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而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实借款的实际发生，同时结合殷文亚住院期间基本统筹基金支付或大病互助基金支付的金额来看，肖某称所有借款金额用于殷文亚治病的情况与事实不相符，故对肖某称借款16.8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在继承范围内先行偿还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6、对肖某要求分担丧葬费的主张，其主张丧葬花费50659元，其中购墓花费的29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丧葬事宜的其他操办花费，该院不予认定。二、因殷某、黄某与肖某在庭审中对房屋及车辆的价格未能协商一致，且经该院依法释明后，双方均未申请价格评估鉴定，故对房屋及车辆按份额继承。关于殷文亚的遗产范围：湘潭市岳塘区的份额；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1／2的份额；殷文亚享有其养老保险账户余额1／2的份额为26647.58元（53295.16元÷2）；殷文亚享有其公积金账户余额1／2的份额为38035.3元（76070.67元÷2）。在上述遗产范围内，房屋、车辆在肖某名下，养老保险账户金额已由肖某申领，故对房屋、车辆及养老保险账户金额中殷某、黄某享有的继承份额，肖某负有返还义务。对湘潭市社会养老保险管理服务局已经支付的9080元丧葬费，应在已花费的29000元购墓费用中予以冲抵，冲抵后的19920元应在殷文亚遗产范围内予以扣除，扣除后，能够进行继承的款项金额为6727.58元（26647.58元-19920元）。三、肖某要求确认其在法定继承基础上多分遗产，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因殷文亚、肖某未生育子女，故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配偶肖某、父亲殷某、母亲黄某有权参与殷文亚遗产的法定分配。1、对于湘潭市岳塘区的份额，殷某、黄某各自享有该房屋1／6的继承份额；2、对于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1／2的份额，殷某、黄某各自享有该车辆1／6的继承份额；3、对于可供继承的款项金额6727.58元，殷某、黄某各自享有遗产份额为2242.5元（6727.58元÷3）。肖某对殷某、黄某各自享有的车辆、房产份额及2242.5元负有返还义务。对于殷文亚享有其公积金账户余额1／2的份额38035.3元，殷某、黄某各自享有的遗产份额为12678.4元（38035.3元÷3），因该部分遗产尚未申领，故肖某对该部分遗产份额不具有返还义务。综上，对殷某、黄某要求肖某返还遗产份额的本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肖某主张殷某、黄某在继承范围内先偿还殷文亚生病所负债务16.8万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肖某主张在遗产范围中先扣除丧葬费75989元反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肖某主张在法定继承的基础上多分遗产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返还殷某、黄某享有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的份额；二、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返还殷某、黄某享有的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1／3的份额；三、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次性返还殷某、黄某享有的遗产份额4485元；四、驳回殷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肖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殷某、黄某负担1910元，由肖某负担8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殷某、黄某负担270元，由肖某负担203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肖某职工住房公积金于2001年11月2日开户，月缴额为1034元，已缴至2019年3月，帐户余额为131187.29元。殷文亚于2018年7月24日去世，故帐户中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为131187.29元-1034元×8个月＝119813.29元。殷文亚所占份额为59906.65元。除此之外，原审认定的其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殷某、黄某自愿放弃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1／3的份额。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肖某名下房屋、公积金帐户金额、养老保险帐户金额是否为其与殷文亚的夫妻共同财产？二、肖某关于16.8万元债务、75989元丧葬费的主张是否成立？三、遗产应当如何在各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分割？一、我国《婚姻法》的规定，除夫妻之间有特别约定以外，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殷文亚与肖某于××××年结婚，争议房屋购买于2000年，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殷文亚与肖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肖某关于案涉房屋为其个人所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住房公积金属于个人收入的一部分，肖某的住房公积金开户日期为2001.11.02，其存缴金额截止2018年7月为119813.29元，为与殷文亚婚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养老保险金，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离婚时夫妻一方尚未退休、不符合取领养老保险金条件，另一方请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养老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肖某目前尚未退休，其养老保险金不宜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肖某主张借款16.8万元用于殷文亚治病以及家庭共同开支，但结合殷文亚住院期间基本统筹基金支付和大病互助基金支付的金额以及肖某、殷文亚工资收入情况来看，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肖某关于75989元丧葬费的主张亦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肖某关于借款及丧葬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三、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殷文亚的遗产有：1、肖某名下位于湘潭市岳塘区的份额；2、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1／2的份额；3、殷文亚养老保险帐户余额1／2份额26647.58元；4、殷文亚公积金帐户余额1／2份额38035.3元；5、肖某公积金帐户余额1／2份额59906.65元。殷文亚的遗产应先扣除19920元的购墓费用后，除下的部分在殷某、黄某、肖某之间平等分配，肖某要求予以多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殷某、黄某关于银行存款余额的请求，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殷文亚的遗产分配如下：1、殷某、黄某各自继承案涉房屋1／6的份额，肖某继承1／6份额，加上原有1／2份额，共计2／3份额。因双方均未申请竞价或评估，故本院只对各自占有份额予以认定。2、因殷某、黄某放弃小车的继承份额，故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归肖某所有。3、因双方上诉均未要求对殷文亚公积金帐户余额进行分割，故本院对该项不予处理。殷文亚养老保险帐户余额与肖某公积金帐户余额中殷文亚所占份额合计为86554.23元（26647.58元＋59906.65元），减去19920元墓地费后，殷某、黄某、肖某各自可享有的份额为22211.41元【（86554.23元-19920元）÷3】。考虑到肖某的公积金帐户仍在缴存使用之中，殷文亚的帐户内金额也由其办理提取手续，故将肖某公积金以及殷文亚养老保险金帐户内的余额判归肖某所有，由肖某向殷某、黄某支付相应份额，两人各自为22211.41元。综上所述，殷某、黄某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湘潭市岳塘区房屋归肖某、殷某、黄某按份共有，肖某占2／3份额，殷某占1／6份额，黄某占1／6份额；三、车牌号为湘Ｃ×××**的雪佛兰小车归肖某所有；四、肖某公积金帐户余额、殷文亚养老保险金余额均归肖某所有，由肖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殷某支付22211.41元，向黄某支付22211.41元；五、驳回殷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肖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殷某、黄某负担1380元，肖某负担13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殷某、黄某负担1150元，肖某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60元，由殷某、黄某负担2530元，肖某负担2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王 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谭 茜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