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方艳，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满满，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高唐县。上诉人林方艳因与被上诉人周满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方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没有查清。1.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周满满提供的病历等证据并不能证明事故的成因和上诉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周满满系上诉人林方艳的嫂子，上诉人林方艳的哥哥在事发前曾多次对上诉人说过，被上诉人怀孕并且极不舒服，经常去医院检查，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事发后就去住院而认定和上诉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且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以前住院的情况，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证明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举证承担不利后果，而并非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在人和派出所调取的证据中，也仅仅是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的人员陈述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肢体冲突，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当做有效证据使用，所以本案中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周满满提供的病历等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属于“先兆流产”，而并非流产，而且医嘱还让禁止性生活及盆浴，说明造成流产的原因很多，半个月后被上诉人再检查出问题，和上诉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所以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周满满辩称，一审中上诉人陈述说其不知道答辩人怀孕的事情，现在又说知道怀孕的事情，前后矛盾。当时检查出有一胎停止发育，压力非常大，医院还建议做羊水穿刺，答辩人还在大街上晕倒过，去医院做过检查，医生说因为压力大，所以答辩人认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满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方艳赔偿医疗费1114.69元、护理费278.8元、误工费27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6992.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满满是林xx的妻子，林方艳是林xx的妹妹，周xx是周满满的弟弟，周xx是周满满的父亲，林xx是林xx的父亲。原被告发生纠纷时，周满满已经怀孕两三个月。2017年8月14日前，周满满因家庭琐事和其婆婆刘xx曾发生纠纷，二人之间的矛盾一直没有解决。周xx于2017年8月13日到林xx家，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和林方艳发生争吵，双方不欢而散。2017年8月14日早上，林xx到林xx家询问事情经过，被林xx赶出。周满满赶到后，和林xx发生争吵，林xx向周满满扔了两砖头，但是没有砸中周满满。经邻居劝和，当事双方均回了家。周满满回家后，打电话将吵架的事告诉了周xx。周xx到了后，就和周满满骂着进了林xx家，林xx出来后，和周xx发生了推搡，继而发生了互殴，此后周满满、刘xx、林方艳也发生了推搡、谩骂，随后周xx赶到，也和林xx发生厮打。争执过程中，周满满被林方艳按倒在地。此后，周满满被送入高唐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先兆流产。周满满住院治疗四天后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增加营养。2、禁性生活及盆浴3个月。3、1周后门诊复查。4、如有不适随时就诊。2017年8月29日经检查，明确确认早妊双胎中的一个胎儿已停止发育。2017年9月16日经检查，剩余的一个胎儿发育良好。周满满治疗期间共花去医疗费1114.69元。经高唐县公安局处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高唐县公安局分别给予周xx、周xx、林xx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林方艳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给予周满满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因周满满系怀孕妇女，不执行行政拘留。案件审理过程中，林方艳虽主张其并没有殴打周满满，也不知道当时周满满已怀孕，但对此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林方艳对周满满要求的误工费、护理费按每天6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的标准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五点：1、周满满和林方艳之间发生互殴是否是周满满早妊流产的原因；2、周xx、周xx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纠纷发生时，林方艳是否知道周满满已经怀孕；4、周满满和林方艳在此次纠纷中分别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5、周满满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得到支持。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周满满早妊流产是在和林方艳发生打架之后，通过对高唐县公安局制作案涉的相关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明显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在争吵过程中发生了肢体冲突，在争吵过程中，原被告之间发生推搡，林方艳将周满满摁倒在地。当时周满满怀孕时间较短，从医学常识的角度来看，正处于保胎期，在林方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发生打架前，周满满已经有早妊流产的征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满满早妊流产和与林方艳之间发生肢体冲突有因果关系。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通过对高唐县公安局制作的案涉相关人员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是可以确认，周xx、周xx在打架过程中，并没有对周满满实行过侵害行为，也就是说周满满住院治疗和周xx、周xx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对林方艳主张的周xx、周xx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3，通过对高唐县公安局制作林xx、林方艳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可以看出，打架发生前，林xx、周满满到林xx家解决纠纷离开时，林xx已经将周满满怀孕的事实明确告知林方艳、林xx。林方艳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了该项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发生打架时，林方艳已经知道周满满怀孕。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4，通过对高唐县公安局制作的案涉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可以确认周满满和林方艳的母亲之间存在矛盾。在矛盾发生后，周满满不是寻求合理途径解决矛盾，而是告诉其父亲周xx，导致周xx去找林方艳的父母，在周xx和林方艳因此发生争吵后，周满满又告诉了其丈夫林xx，导致林xx到其父母处要说法，从而致使矛盾进一步升级，林方艳的父亲林xx因此和周满满发生了争吵。此后，周满满又通知了其父亲周xx，导致两家人之间发生了互殴，从整个事件发展的过程中，周满满明知自己已怀有身孕的情况下，不是采取措施防止矛盾进一步扩大，而是积极地推动矛盾进一步激化，最后和其父亲共同找到林方艳父母门上，导致双方发生群殴，致使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可由周满满承担70%的责任。林方艳在该项纠纷发生时，不是合理的规劝双方化解矛盾，在林方艳明知道周满满已经怀孕的情况下和周满满发生互殴，导致周满满流产，故可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周满满因此纠纷所受的损失经过庭审可以确定为医疗费1114.69元、护理费278.8元（每天69.7元×4天）、误工费278.8元（每天69.7元×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每天30元×4天）。対于周满满主张的交通费200元，周满满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交通费是周满满治疗期间必须支付的费用，结合周满满的居住区域及其提供的医疗单据中治疗的次数，酌定为100元。故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过错程度，林方艳应赔偿周满满医疗费334.4元（1114.69元×30%）、护理费83.64元（278.8元×30%）、误工费83.64元（278.8元×30%）、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120元×30%）、交通费30元（100元×30%）。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5，本案中，周满满虽然承担主要责任，但的确是该次纠纷的受害方。周满满因和林方艳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两个胎儿中的一个流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母子连心，任何一个母亲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经历早妊流产，均不可避免的在精神方面遭受一定的痛苦及压力。但周满满要求赔偿5000元的数额，从治疗情况、花费情况、恢复状况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来看，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林方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满满医疗费334.4元、护理费83.64元、误工费83.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元、交通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共计1067.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满满负担40元，林方艳负担1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庭审中，林方艳陈述其上诉状中所述“上诉人林方艳的哥哥在事发前曾多次对上诉人说过，被上诉人怀孕并且极不舒服，经常去医院检查”，实际上是事发前一天晚上上诉人林方艳听到其哥哥曾跟其母亲说了一句：你打算气的人家流产啊。而经常去医院检查是说的出事后的事。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周满满的损害是否与上诉人林方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冲突发生后，高唐县公安局对林方艳作出的高公（人和）行罚决字[2017]10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打架过程中林方艳与周满满互相殴打。且林方艳在2017年8月15日高唐县人和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嫂子踹我儿子一脚，也抓我来，也抓我母亲来，我也抓我嫂子来……”，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肢体冲突的事实。冲突当天周满满即入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先兆流产。出院医嘱中记载1周后门诊复查，周满满在复查中确诊早妊双胎其一胎停止发育。可见，周满满之损害与打架之间存在时间上的连续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周满满的损害与上诉人林方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令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周满满因与林方艳互殴，造成其中一胎儿流产，后果比较严重，必然对其身体及精神均造成痛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这是一起因家庭成员间人身伤害引起的纠纷，这次的纠纷使得原本因家庭内部矛盾而紧张的家庭关系愈加恶化。家和万事兴，希望双方在生活琐事面前，应以亲情为重，以相互谅解为处事原则，和睦相处。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方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方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