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0303行初13号 原告赵彦龙，男，汉族，生于1965年5月19日，住宝鸡市千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宗岗，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千阳县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佩华，任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建成，该合作社干事。 被告千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千阳县城关镇东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32801080810XA。 法定代表人武晓峰，任局长。 委托代理人秦书翔，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侠，该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赵彦云，男，汉族，生于1961年2月2日，住宝鸡市千阳县。 第三人赵彦虎，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18日，住宝鸡市千阳县。 原告赵彦龙诉被告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千阳供销社)、千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千阳人社局)抚恤金支付纠纷一案，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定本院管辖。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彦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宗岗，被告千阳供销社委托代理人张建成，被告千阳人社局委托代理人秦书翔、王侠，第三人赵彦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彦龙诉称，其父亲赵存发系千阳供销社退休人员，千阳供销社是政府的工作部门，2008年11月千阳供销社被批准为参公事业单位。赵存发一直在千阳供销社工作并退休，在职期间，经组织批准职务为主任科员，1993午3月，经千阳县人事局批准以主任科员身份退休，退休待遇按照机关工作人员主任科员待遇执行，退休费用由千阳供销社发放。2002年，两被告将赵存发的退休工资转到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此后，千阳供销社又按照机关干部身份补发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的退休待遇的差额部分。2017年11月19日，赵存发去世，两被告拒绝按照机关单位退休人员的标准发放死亡抚恤金，两被告以《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作出了答复。原告认为，赵存发在工作岗位的身份是机关主任科员，两被告也是按照机关主任科员的身份批准退休，退休待遇也是按照机关主任科员的身份执行，因此，赵存发死亡后的抚恤金应当按照机关主任科员的待遇发放。两被告作出的书面答复没有按照行政程序作出，内容也不符合赵存发的实际情况。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的《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判令两被告按照《关于国家机关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发放办法的通知》的规定给原告发放一次性死亡抚恤金。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两被告的《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答复意见涉及原告的权益，有权提起诉讼，且该意见部分事实错误，原告是死者赵存发的继承人。 2、赵存发退休审批表及重新核定退休人员退休费比例审批表，证明赵存发退休时核定的退休费是千阳县供销社支付的，2001年重新核定退休费按照机关干部核定，退休前职务是正科，身份符合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身份，应该按照该标准发放抚恤金。 3、退休人员（差额部分）工资、遗属生活费花名表，证明被告供销社按照差额补贴方式支付的退休费，被告认可机关工作人员退休标准。 4、户口注销证明，证明原告有主张抚恤金的主体资格。 5、宝市资改发字（1985）022号文件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第一步方案的批复。证明供销社的性质在1985年改革是行政单位，一直是行政单位，不是企业，应该按照国家单位离退休人员支付抚恤金。 6、千人发（1986）226号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关于确定孔守信等同志行政职务的通知，证明1986年发文确认赵存发的身份是干部，职务是主任科员。 第三人赵彦云当庭表示同意原告的意见。 被告千阳供销社辩称，一、被告单位与原告之间系民事法律关系，并非行政关系。原告亲属系供销社退休职工，供销社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由养老保险经办机构为其发放养老金。二、原告已经领取了赵存发的抚恤金，不能重复要求。供销社已按规定向千阳县养老经办中心呈报了《离退休死亡支付审批表》，并将抚恤金在内的费用全部向家属付清。 被告千阳供销社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千阳人社局辩称，一、原告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驳回。法律明确规定，行政机关针对信访事项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复查、复核意见等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告家属已经在2018年3月22日按照企业职工领取了抚恤金等费用，原告应该提供其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的证据。二、原告的起诉与法律相悖。原告无合法的证据证实其家属赵存发是符合文件规定的公务员身份，原告按“事实公务员”对其家属的身份认定无法可依，公务员身份的认定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被告并没有认定公务员身份的行政职权，公务员身份认定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抚恤金不应重复要求，原告方已经领取了抚恤金，再要求另行发放，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三、原告诉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案件事实被告的信访答复意见书已经说明清楚，应该以意见书为准，赵存发退休时，供销社在1993年1月参加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退休待遇也是在养老经办中心领取。 被告千阳人社局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国家民政部、人事部、财政部《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办法的通知》民发（2007）64号。证明国家机关离退休人员身份认定，文件规定只有公务员才能适用，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2、赵存发离退休死亡支付审批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两份、协议书。证明按照职工待遇支付给赵存发，直系亲属同意按照职工待遇支付抚恤金。 3、1992年12月16日陕劳险法（1992）496号文件《陕西省劳动厅、供销社关于我省供销社参加社会养老保险金统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千人劳发（2009）166号、宝公局法（2011）277号三个供销社性质演变文件。证明千阳供销社并非国家机关，性质变化了两次，1992年是企业，2008年以后是参照公务员管理机关，还有一个文件规定参公单位人员身份确认问题。 4、两被告关于对张云霞、赵彦龙信访调查处理有关情况的报告及信访答复意见书，证明信访答复是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信访局通知让被告处理的，答复按照信访条例处理，应该按照复议程序进行。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 5、千阳县委办公室千办字（2019）6号《千阳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证明公务员管理权已经划归县委组织部，被告没有该项行政职权，即没有支付抚恤金的职权。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调取的证据有：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06）04号《关于对县供销联社机关工作人员实行财政供养的通知》，内容为“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县供销联社机关9名在职工作人员实行财政全额供养，6名离退休人员原享受的机关补贴由县财政负担”。证明县上认可赵存发等退休人员享受公务员待遇。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06）11号《关于明确县供销联社工作职责和人员控制基数的通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13）20号《关于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通知》，证明县供销联社是县政府组成部门，为正科级建制。 经庭审中举证、质证，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五组证据，原告对除第三组证据外其余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属于被告提供的反映供销社性质的文件，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父亲赵存发于1954年12月参加工作，原系千阳供销社机关职工。1985年9月18日，原宝鸡市工资改革领导小组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办公室（盖宝鸡市人事局章）宝市资改发字（1985）022号《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改革第一步方案的批复》及附件《审定表》对千阳供销社单位性质载明为“行政”。1986年10月13日，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千人发（1986）226号《关于确定孔守信等同志行政职务的通知》及附件《一般干部行政职务审批表》，载明赵存发为副主任科员。1986年12月6日，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千人工改发（1986）26号《关于段长清等十同志套改职务工资的批复》及附件《千阳县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套改职务工资审批花名表》，载明赵存发的行政职务及等级为副主任科员五级。1986年12月18日，原千阳县劳动人事局审批工资会议及《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调升工资审批会议录》载明赵存发的身份为干部，工资等级由副主任科员五级调升为副主任科员四级。2001年8月23日原千阳县人事劳动局在《重新核定退休人员退休费比例审批表》中载明赵存发“退休前职务或享受待遇”为正科。2006年3月1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千编发（2006）04号《关于对县供销联社机关工作人员实行财政供养的通知》，内容为“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县供销联社机关9名在职工作人员实行财政全额供养，6名离退休人员原享受的机关补贴由县财政负担”。2006年12月28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06）11号《关于明确县供销联社工作职责和人员控制基数的通知》，明确县供销联社“是由县政府领导的全县供销合作社的联合组织，”确定了其九项工作职责，2013年7月5日千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千编发（2013）20号《关于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通知》，明确县供销联社是县政府其他机构，正科级建制。 2017年11月19日赵存发因病死亡。 被告千阳供销社按照1992年12月16日陕劳险法（1992）496号文件《陕西省劳动厅、供销社关于我省供销社参加社会养老保险金统筹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精神，于1993年1月参加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在职人员缴纳了养老保险金，该文件内容为“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发（1992）46号文，“凡在陕西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均应参加所在县（市、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退休费用社会统筹’的规定精神，为完善我省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工作，经研究，现将省供销系统单位参加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工作有关问题通知如下：1、我省供销社单位（含供销社的农民合同工）已参加当地社会养老保险统筹的，仍继续参加；未参加的应尽快参加城镇集体企业养老保险金县市统筹。2、各地市劳动部门及所属部门的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应积极主动做好当地供销社参加的养老金社会统筹工作”。2002年，两被告将赵存发的退休工资转到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由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因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的退休费低于地方其他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退休费，经赵存发等几名退休人员上访，千阳供销社又按照机关干部退休费的标准补发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发放的退休费的差额部分。2006年千阳供销社机关经费全额纳入财政供养，单位性质属事业单位。2008年11月，千阳供销社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范围，对符合条件的在职工作人员参照公务员进行登记。 国家民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财政部民发（2011）192号《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有关问题的通知》，调整了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自2011年8月1日起，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调整为：病故的，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基本退休费”。 2017年11月19日赵存发去世后，千阳供销社核定死亡抚恤金为赵存发生前20个月的退休费，金额为72095元，丧葬费3500元，共计77055元。千阳县养老保险经办中心于2017年12月25日将上述款转入千阳供销社账户，千阳供销社于2018年3月22日将上述款转入赵彦龙账户。原告赵彦龙请求被告按照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标准发放赵存发的一次性死亡抚恤金，被告不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法院。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赵彦龙经本院释明，申请撤回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即“撤销两被告的《关于张云霞、赵彦龙要求落实其家属孔守信、赵存发相关待遇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千阳供销社、千阳人社局负有对原告赵彦龙因其父亲赵存发死亡应领取的抚恤金进行申报、审核、支付的职责，亦系国家机关的法定义务。原告赵彦龙具备诉讼资格，二被告也是适格被告。赵存发的身份以及千阳供销社2008年11月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以前的性质问题，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千阳供销社一直存在于千阳县“机关、事业单位”序列，从一般常识理解，供销社是通俗称谓，包含县级以上机关及其所属单位，其所属的下级单位可能是企业性质，但联合社的性质定位，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陕劳险法（1992）496号文件中所称的“我省供销社单位”，是只针对陕西省人民政府陕政发（1992）46号文中“凡在陕的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即供销社系统的生产经营性企业，还是包含供销社联合社，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宝鸡市有关人事部门、被告千阳供销社和千阳县原人事主管部门，包括被告千阳人社局，在千阳供销社职工及退休职工的工资调整、退休审批等多个文件中，均将千阳供销社列于千阳县“机关、事业单位”序列，赵存发为“副主任科员”。虽然赵存发的退休费由社保部门支付，但千阳县有关部门发文明确了千阳供销社“退休人员原享受的机关补贴由县财政负担”，原告提交的证据也证明社保部门支付的退休费与政府机关退休人员退休费的差额部分由供销社支付。综上所述，说明市、县有关部门及本案两名被告多年来均认可赵存发享受“机关、事业单位”退休待遇这一事实，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对被告千阳供销社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因抚恤金引起的纠纷并非民事纠纷，行政诉讼法也明确规定“认为行政机关没有依法支付抚恤金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告领取了部分抚恤金再起诉不属于重复要求，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千阳人社局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关于起诉期限，因被告在支付抚恤金时未告知原告若有异议可以起诉，且原告通过书面向被告及有关部门陈述其要求，被告调查、处理、答复后原告再行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在我国公务员法颁布时，赵存发已经退休，千阳供销社后来被纳入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范围，对符合条件的在职工作人员参照公务员进行了登记，再对已退休的赵存发按“公务员身份的认定要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显然已不可能，对退休人员的身份问题，应当由二被告及其他政府部门研究解决界定。虽然千阳供销社参加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赵存发的退休费在养老经办中心领取，也不能因此而否认原告应该享有的其他权利。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千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被告千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及离退休人员死亡一次性抚恤金的标准，对原告赵彦龙所申请的抚恤金予以核定并支付。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新     安 人民陪审员 华     国     强 人民陪审员 王芳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芝     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