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1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主要负责人：周厚钬，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锋，男，198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志勇，男，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雪，女，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姣容（曾用名：史汝姣），女，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天门市，现住天门市汉旺世纪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锋、彭志勇、毛雪、史姣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6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财保公司与投保人史姣容签订的保险合同对应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财保公司只对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理赔责任，对间接损失不承担理赔责任。本案受害人的车辆停运损失35904.40元属间接损失，按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财保公司不应予以理赔。一审判决财保公司赔偿该停运损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锋、彭志勇未予答辩。毛雪、史姣容亦未予答辩。刘锋、彭志勇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毛雪、史姣容、财保公司赔偿刘锋、彭志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费26411元、承包费用7493.40元、鉴定费2000元，此款由财保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25733.10元，不足部分由毛雪、史姣容赔偿；2.由毛雪、史姣容、财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7日2时许，毛雪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沿本市汇侨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三乡路交叉路口地段时，与沿三乡路由北向南由刘锋持“C1D”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鄂Ｒ×××**号小型轿车（载杨浩勇）相撞，致两车受损，毛雪、杨浩勇、刘锋受伤。2019年2月11日，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第4290061201900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毛雪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锋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浩勇无责任。事故当日，鄂Ｒ×××**号小型轿车在天门市永安汽车服务股份有限公司进行维修至同年4月5日，维修期间合计为69天。2019年4月10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鄂循价鉴[2019]第52006号鄂Ｒ×××**号小型轿车（出租车）停运损失价格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该车在价格鉴定评估基准期间停运损失为春运期间469元/日，非春运期间299元/日。此结论为该车日平均纯收入。刘锋、彭志勇为此支付鉴定评估费2000元。我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发改运行[2018]1922号关于全力做好2019年春运工作的意见中明确：2019年春运将从1月21日开始，3月1日结束，共计40天。依法计算鄂Ｒ×××**号小型轿车的停运期间属春运期间为34天，非春运期间为35天。鄂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史姣容，毛雪系史姣容的儿媳。2018年11月6日，史姣容在财保公司为该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1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1月12日24时止。2018年12月19日，彭志勇作为乙方与天门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天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2月19日至2023年12月19日，营运车辆的牌照号为鄂Ｒ×××**，乙方应按月向甲方缴纳承包费，每月3260元，乙方应在每月5日之前一次性足额交清当月承包费给甲方。彭志勇已交纳2019年元月、2月、3月、4月的承包费。2018年4月2日，彭志勇作为甲方与刘锋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鄂Ｒ×××**号出租车夜班包给乙方，乙方将承包风险押金5000元交给甲方，乙方每月1号将当月承包金额2600元交与甲方。另查明，彭志勇作为乙方与天门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10月26日亦签订了《天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有效期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2017年4月2日，彭志勇作为甲方亦与刘锋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鄂Ｒ×××**号出租车夜班包给乙方，承包期为1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毛雪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地段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是造成本次次事故的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对刘锋、彭志勇的损失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刘锋驾驶机动车行经交叉路口地段时未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刘锋、彭志勇的损失应承担次要的民事责任。事故发生时，毛雪取得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等相关驾驶证件，具备驾驶资格。史姣容作为鄂Ａ×××**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将该车提供给自己儿媳使用，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对刘锋、彭志勇损害的发生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致事故的行为和损害发生的过错大小，对刘锋、彭志勇的损失酌定由毛雪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刘锋、彭志勇自行承担30%的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刘锋、彭志勇的损失应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付，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由毛雪与刘锋、彭志勇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其中毛雪应承担的份额，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双方约定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毛雪承担。故刘锋、彭志勇要求毛雪、财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鄂Ｒ×××**号小型轿车的车辆停运损失费、承包费用、鉴定费是否应由财保公司在该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费，是指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无法运营所产生的特有损失。即如果受害人是以被损车辆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等经营活动的，则在被损车辆修复期间，受害人因无法进行正常的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而造成的经济收入减少。鄂Ｒ×××**号小型轿车属于出租车，从事旅客运输经营。该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损无法经营，刘锋、彭志勇作为该车辆的共同经营者，主张车辆停运损失费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的规定，车辆停运损失费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受害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依法计算鄂Ｒ×××**号小型轿车停运损失的纯收入为26411元（469元/日×34天+299元/日×35天）。事故发生后，财保公司已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即根据投保人史姣容与保险人财保公司的约定，对鄂Ａ×××**号小型轿车发生意外事故导致鄂Ｒ×××**号小型轿车停驶造成的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属于免除或减轻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条款，因财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鄂Ｒ×××**号小型轿车在停运期间交纳的承包费，此费用在出租车正常营运的情况下系营运收入的一部分，因基于出租车公司与承包驾驶员之间的约定，由出租车公司固定享有，仍属于预期的可得利益，应属于停运损失的一部分。结合彭志勇与天门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关于承包费为3260元/月的约定，以及彭志勇向该公司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依法计算该车辆停运期间的承包费为7498元（3260元/月÷30天×69天）。刘锋、彭志勇的主张低于依法计算的部分，属其二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停运损失评估鉴定费，系刘锋、彭志勇因本次交通事故对鄂Ｒ×××**号小型轿车停运而产生的预期收益进行鉴定产生的费用，客观真实，属必要、合理的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史姣容关于毛雪为彭志勇支付的2000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辩称意见，鉴于史姣容与毛雪系家人，从节约诉讼资源的角度考虑，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刘锋、彭志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有车辆停运损失费26411元、车辆承包费7493.40元、鉴定评估费2000元，共计35904.40元。此款由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辆停运损失费、车辆承包费2000元；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损失33904.40元（35904.40元-2000元），由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23733.08元。综上，财保公司应赔付刘锋、彭志勇各项损害费用共计25733.08元（2000元+23733.08元）。毛雪已支付的2000元，属代财保公司垫付，应由财保公司从其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并直接支付给毛雪。事故发生后，财保公司已先行理赔2000元。故财保公司实际应赔付21733.08元（25733.08元-2000元-2000元），并支付毛雪2000元。判决：一、财保公司赔偿刘锋、彭志勇各项损害费用21733.08元；二、财保公司支付毛雪垫付款2000元；三、驳回刘锋、彭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43元，减半收取221.50元，由刘锋、彭志勇负担50元，财保公司负担17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锋、彭志勇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和车辆承包费，依法应属其二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间接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该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财保公司虽与投保人史姣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但该条款依照保险法的规定，属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产生法律效力的要件是保险公司对该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一审时，财保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对史姣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财保公司对该损失应予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财保公司仍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而只是在上诉状中陈述“间接损失不应赔偿已在保险业界形成了共识”，故财保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公司不应对该间接损失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哲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赵湘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如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