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贵州路科技街148号。法定代表人：周凤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恒丰路3088号。法定代表人：史卫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平，男，195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建新疆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上诉人新疆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科技公司）、上诉人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永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地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上诉人喜悦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娟、被上诉人吴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永平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过。吴永平所购房屋是我公司内部售房，由于政府规划等原因无法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我方已于2014年7月20日召开业主委员会会议向全体业主明确告知了该事实，由业主选择是否退房退款，吴永平在一审中也认可该事实。因此在2014年7月20日，吴永平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至吴永平第一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我公司与喜悦物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吴永平主张返还的“住宅维修基金”实际收取人为喜悦物业公司而非我公司，故我公司不具有返还义务。另，我公司与喜悦物业公司亦不存在应当共同承担责任的法律基础。故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应向我公司交款，而喜悦物业公司受我公司委托进行物业管理并实际收取款项为由，判令我公司与喜悦物业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喜悦物业公司辩称，同意天地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喜悦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吴永平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与天地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2.即便我公司具有退还房屋维修基金的义务，也不应当与天地科技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我公司认可收取吴永平房屋维修基金的事实，但根据《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我公司收取维修基金是合法的。后因该管理办法被《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废止，我公司曾试图将维修基金按规定转移至相关资金专户，但因涉案小区政府规划原因，无法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故该维修基金一直无法转移至相关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专户。为解决此问题，天地科技公司也一直在努力与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该维修基金一直存于我公司专用账户中，从未动用。吴永平所主张返还的维修基金实际收取人为我公司，而非天地科技公司，即便我公司具有返还义务，也不应与天地科技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天地科技公司辩称，同意喜悦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吴永平针对天地科技公司、喜悦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辩称，1.2007年3月，我购买了天地科技公司的住宅楼，天地科技公司要求我入住时缴纳房款总额3%的住宅维修基金才能入住，并在购房协议书中书面承诺为我办理土地使用证及不动产登记证。喜悦物业公司受天地科技公司的委托于2007年11月5日收取了我的房屋维修基金4,635.04元，至今12年的时间里天地科技公司并未给我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2019年3月11日，我给天地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凤云打电话询问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事宜，其明确答复办不下来，至此我才明确知道我的权利被侵犯，因此，我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根据乌鲁木齐市物业专项维修基金缴存业务工作制度的规定，喜悦物业公司收取我的房屋维修基金或代收代缴维修基金的依据已经被明令取消，现在实行的是业主个人缴纳制度。喜悦物业公司收取我的房屋维修基金并无偿占有违背了法律法规及政策。我愿意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在房屋符合缴纳维修基金的条件时，自行缴纳维修基金。3.双方合同约定我向天地科技公司缴纳包括维修基金在内的各项费用后入住涉案房屋，后喜悦物业公司实际收取了我的款项，一审中，各方对喜悦物业公司受天地科技公司委托进行物业管理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天地科技公司与喜悦物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地科技公司和喜悦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地科技公司、喜悦物业公司向我返还不当得利款4,635.04元、返还不当得利款占用期间利息3,545.42元（4,635.04元×6.7%÷12个月×137个月，2007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14日，天地科技公司（单位）与吴永平（职工）签订《职工住宅楼内部订购协议书》，“单位本着稳定本公司职工队伍，回报各地、州、市长期签约代理商，公司在自己有偿出让的土地上修建一栋职工住宅楼，提供给本公司的职工和长期签约商…”。约定房屋位置、暂定面积94.36/㎡、订购单价1,637.36元/㎡等，购房总价154,501元。第七条：职工办理入住手续前，一次性交清房产转让过户应缴纳的契税、维修基金、…交纳办理房产、土地证手续费等费用后，公司为其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2007年10月22日，喜悦物业公司向吴永平发出《入住通知书》，通知吴永平办理入住手续。2007年11月5日，喜悦物业公司收取吴永平“住宅维修基金”154,501元×3%＝4,635.04元，并向吴永平出具收款收据。庭审中喜悦物业公司称该款至今仍存于其专用账户。因天地科技公司未完成上述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约定，天地科技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召开业主会议，向业主说明相关情况，告知业主可选择退款退房，吴永平未要求退房退款。另查：1.上述约定的房屋产权手续至今未办理。2.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对天地科技公司委托喜悦物业公司进行物业管理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吴永平基于《职工住宅楼内部订购协议书》约定向房屋售卖方委托的物业公司交纳“住宅维修基金”，喜悦物业公司收取款项有合理原因，双方因是否应当退还“住宅维修基金”发生争议，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吴永平主张返还4,635.0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吴永平主张利息3,545.4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过。分述如下：一、吴永平主张返还4,635.04元。按照建设部等相关部门规定，“住宅维修基金”是指专项用于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资金，要求专户存储、专款专用。业主交纳的“住宅维修基金”归业主所有。本案中，吴永平按合同约定交纳“住宅维修基金”，天地科技公司应于办理房产手续时将吴永平交纳款项交存于规定账户，双方未约定办理期限，喜悦物业公司接受委托收取并占有管理吴永平款项有合理理由。天地科技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召开业主会议，告知业主可选择退款退房，至此，喜悦物业公司无合理理由继续占有吴永平所交款项，应当予以退还，故吴永平要求喜悦物业公司退还款项4,635.04元，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吴永平向天地科技公司交款，喜悦物业公司实际收取吴永平款项，庭审中各方对喜悦物业公司受天地科技公司委托进行物业管理无异议，则天地科技公司应与喜悦物业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吴永平主张利息3,545.42元。吴永平主张利息3,545.42元（4,635.04元×6.7%÷12个月×137个月，2007年11月5日至2019年2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喜悦物业公司在2014年7月20日之前占有吴永平款项有合理理由，双方未对占用期间应付利息进行约定，吴永平主张此期间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对吴永平主张2014年7月20日之后利息予以支持，金额为1,349.11元（4,635.04元×6.4%÷365天×1660天，2014年7月21日至2019年2月5日）。三、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吴永平对天地科技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告知业主可选择退房退款的事实认可，但称多数业主要求继续办理房产手续，天地科技公司、喜悦物业公司称吴永平此后未主张权利，其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吴永平仍寄希望于天地科技公司完成房产手续办理，此期间未要求天地科技公司、喜悦物业公司退还“住宅维修基金”，于2019年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时提起本案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诉讼时效未过。一审法院对天地科技公司、喜悦物业公司称吴永平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喜悦物业公司辩称其垫付小区多项维修费用，应由吴永平承担，喜悦物业公司就此可另行处理。判决：一、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吴永平款项4,635.04元；二、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吴永平利息1,349.11元（2014年7月21日至2019年2月5日）。三、新疆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庭审中，天地科技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证明天地科技公司拥有涉案房屋土地的使用权。2.关于改变部分土地用途的申请报告，证明天地科技公司申请变更涉案房屋土地用途。3.照片，证明天地科技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向业主告知不能办理房产证的事宜，吴永平当时也在现场。喜悦物业公司对上述证据及天地科技公司证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吴永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第1、2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反映的是社区召集业主开会的情形，当时说的是办理权属证书要两、三年时间，没有说一直办不下来。喜悦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公告14份，证明因对小区公共部分进行维修，喜悦物业公司向业主告知要启用维修基金，但由于业主不同意，该公司并未启用维修基金的事实。天地科技公司对喜悦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要证明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吴永平对公告的真实性认可，并陈述业主确实不同意动用维修基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目前涉案房屋确实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是客观事实，因此天地科技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天地科技公司向法庭出示的第3组证据仅能证明召开会议的情形，无法证明开会时天地科技公司向业主告知的内容，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对喜悦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但是否动用维修基金并非本案争议焦点，故对该证据本院仍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1月1日-11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贷款期限为六个月至一年）年利率为6%，中长期贷款（贷款期限为一年至三年）年利率为6.15%，中长期贷款（贷款期限为三年至五年）年利率为6.4%。本院认为，房屋维修基金，系用于房屋保修期满后房屋主体结构、公共部位和公共设施设备的大中修以及更新、改造工程，该基金归全体业主共有，但在业主委员会成立之前，一般由房地产行政主管机关代管。房产公司以及物业公司经依据其与业主之间签订的合同享有代为收取并交纳的权利，而非享有该维修基金的管理权或所有权。本案中，吴永平依据其与天地科技公司签订的《职工住宅楼内部订购协议书》交纳房屋维修基金，喜悦物业公司收取了该维修基金并出具收款收据，该房屋维修基金是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时缴费所用。但在天地科技公司明确告知吴永平涉案房屋无法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后，喜悦物业公司继续保管该房屋维修基金的行为就丧失了正当性。二审庭审中，天地科技公司及喜悦物业公司也认可至今没有房地产行政主管机关接收该笔款项，一审判决认定喜悦物业公司无合理理由继续占有该款项，应向吴永平退还4,635.04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天地科技公司虽与吴永平签订《职工住宅楼内部订购协议书》并约定，吴永平应在办理入住手续前交纳房屋维修基金，但实际收取本案房屋维修基金的是喜悦物业公司，吴永平也未就天地科技公司对于返还房屋维修基金事宜应与喜悦物业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事实进行举证，其要求天地科技公司与喜悦物业公司共同向其返还房屋维修基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天地科技公司及喜悦物业公司称吴永平已于2014年7月20日就得知无法办理房产证及土地证的事实，其于2019年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庭审中，天地科技公司及喜悦物业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4年7月20日与业主召开会议的事实，而会议的主要内容涉及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应由天地科技公司及喜悦物业公司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于该会议上明确告知业主该房屋已无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可能性，而非吴永平陈述的暂时无法办理的事实。然本案一、二审中，天地科技公司及喜悦物业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事实，故对其认为吴永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5日，本案的款项占用时间为四年多，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21日时，中国人民银行中长期贷款（贷款期限为三年至五年）年利率为6.4%，故一审法院判决按6.4%的利率标准自2014年7月21日开始计算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2月5日，确定利息数额为1,349.11元，计算数额准确，计算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地科技公司、喜悦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吴永平款项4,635.04元；二、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吴永平利息1,349.11元（2014年7月21日至2019年2月5日）；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新疆天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乌鲁木齐喜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吴永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给付款项合计5,984.15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请求标的8,180.46元，判决给付标的5,984.15元，占请求标的的73.15%，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吴永平已预交），由吴永平负担26.85%，即6.71元，由喜悦物业公司承担73.15%，即1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喜悦物业公司已预交50元，天地科技公司已预交50元），由吴永平负担50元，由喜悦物业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卫杨审判员  庞艳审判员  焦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