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19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汉北方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565551360E。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十二支沟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1）。法定代表人：刘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黔东电力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66088157E。。住所地贵州省镇远县青溪镇五里牌法定代表人：陆江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北方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北方中瑞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黔东电力有限公司（下称黔东电力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中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外的人工费25500元。2、上述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项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320160090)第2.1条，“合同范围”约定，单项解体不超过1人5个工作日（核定为40小时）。超过合同约定的工作日，被上诉人应支付额外人工费用。a、1#推煤机、2#推煤机、3#推煤机整机单项解体、安装，超过1人5个工作日（核定为40小时），被上诉人应支付额外人工费用。b、1#推煤机侧传动、后桥拆卸解体超过1人5个工作日（核定为40小时），超过1人5个工作日（核定为40小时），被上诉人应支付额外人工费用。费用计算依据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黔东火电厂1#推煤机发动机、变速箱解体检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120160640)、《黔东火电厂后桥箱、终传动箱解体检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120170310)及有关报价。(二）一审法院对发动机、变速箱拆解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首先对1#、2#、3#推煤机整机进行单项发动机解体、单项变速箱进行解体，又对发动机进行单项安装，对变速箱进行整机单项安装。一审法官对单项解体概念理解片面，只认为发动机、变速箱打散叫解体，混淆概念，无视整机单项解体、安装事实。(三）在当时三台推煤机全部失备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要求我方对三台推煤机进行整机单项解体，及整机单项安装、以及对1#推煤机侧传动、后桥拆卸解体，虽然未形成委托凭证，工作联系凭证、结算凭证，但己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单项解体时间均己超过1人5个工作日（40小时），理应额外支付费用。综上，应改判如前所请。黔东电力公司答辩意见:一、答辩人并未另行委托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亦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额外工作量实际产生。另外，被答辩人诉请的费用自称发生于2016年8月6日至8月10日期间，但实际上对2016年6月至8月对应的合同价款，双方早己经完成结算并履行完毕(详见《黔东火电厂合同结算审核表》）。被答辩人在结算过程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而在时隔三年后提起诉讼，有悖常理。二、被答辩人诉请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价格受多方面因素的影响，比如合同标的、履行方式、市场价格、甚至主观因素等。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其他合同不能作为参考定价的依据。北方中瑞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修理费25500元；2、被告向原告返还被扣除的3000元。本案在一审中，原告当庭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原告北方中瑞公司（乙方）与被告黔东电力公司（甲方）签订《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合同》（合同编号为320113SC0320160090），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提供工程车辆的日常维护检修服务。该合同第2.1条“合同范围”约定：“本项目为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项目，主要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黔东火电厂三台推煤机、两台推煤机、一台叉车和一台电瓶车的日常维护检修工作及所有5个及以下工日的单项解体检修工作。（2）提供完成上述工作所需的所有人工、消耗性材料……发动机、底盘、液压系统及其他总成大件（不含车辆线路总成）的整体解体检修不包括在日常维护检修范围内，如有需要甲方另行委托……”第3.1条“合同价”约定：“本合同价即合同总价为￥155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伍万伍仟元整），包括完成本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需要的一切费用、拟获得的利润和税金……”对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费用所对应的作业内容，被告承认原告完成2＃推煤机和3＃推煤机发动机的对换作业、1＃推煤机和2＃推煤机变速箱的对换作业、1＃推煤机侧传动及后桥的检查性拆卸作业，但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工作量，且认为上述作业内容并未对发动机、变速箱等部件进行整体解体检修，又无被告的另行委托，应当属于日常维护检修范围，被告不应再向原告支付费用。对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费用的计算依据，原告单方理解将发动机、变速箱的整体解体检修工作分为拆卸、检修、回装三个步骤，三个步骤的工作量和费用各占1／3，参考双方在其他合同中约定的整体解体检修价款，用该价款×1／3即为每个步骤应得费用；原告单方理解侧传动右侧解体、后桥双侧解体的工作量和费用占整体解体检修工作的1／2，参考双方在其他合同中约定的整体解体检修价款，用该价款×1／2即为该工作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当庭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是原告对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使，不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修理费25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修理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的作业内容不属于《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范围，且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工作量和费用的计算依据等。但原告在本案中对工作量系自己单方计算，无法核实客观性；对费用计算方法系自己单方理解，不具备科学性和合理性，且系参照其他合同约定的价款计算费用，而其他合同约定的价款系综合合同标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市场价格等各方面因素确定，并不当然具备参考性；又根据双方《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合同》的约定，如果被告要求原告完成额外作业，应当另行委托，现双方并无委托凭证、工作联系凭证、结算凭证等。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修理费25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武汉北方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6元，由原告武汉北方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举证期内，黔东电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北方中瑞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图，5页。拟证明：2016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0日在黔东电厂修理发动机、变速箱的工作情况。证据二、龙洪君在工作记录上的说明，2页。拟证明：龙洪君参与了8月6日至8月19日的发动机、变速箱的抢修工作。并证明参加抢修发动机、变速箱的人数和工时。证据三、黔东火电厂#1推煤机发动机、变速箱解体检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120160640）；黔东火电厂#3推煤机后桥箱、终传动箱解体检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120170310）。320113SC0120160640合同拟证明：发动机检修和变速箱检修都是从车辆拆下来检修，另行支付检修费用可参照该合同约定。320113SC0120170310合同拟证明：检修推煤机后桥箱、终传动箱需另行付款，参照依据为该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黔东电力公司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二，认为龙洪君参加的工作与本案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表示的2016年10月6日对后桥箱进行的拆卸工作前后不一致。虽然对2016年8月6日和8月7日照片的拍摄时间没有异议，但是否为龙洪君本人无法确定，就算是龙洪君，也只能证明龙洪君在现场，至于在现场干什么不能确定。对证据三，认可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系不予认可。该两份合同恰好证明如需单体解体检修，双方应另行签订检修合同。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另行签订合同，说明案涉维修事项属于日常检修范围。经审查，证据一、二有相关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虽然结合微信截图的时间以及《黔东电厂生产事故报告单》能印证发生修理的事实，但工作记录系北方中瑞公司单方出具，所耗工时情况无其他证据印证，也无黔东电力公司签字确认，故对有关修理工时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三，黔东电力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属另案事项，对关联性和有关价格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查明：2016年8月6日22时3分，黔东电力公司的三台推煤机全部失备，不能使用。当日22时10分，经时任黔东电力公司燃运部主任王永红、运行班长赵章利和北方中瑞公司经理陈宪国现场紧急商定抢修方案，决定临时将#2推煤机发动机拆移至#3推煤机上，将#3推煤机恢复备用。北方中瑞公司人员立即开始抢修，将2＃推煤机和3＃推煤机发动机进行对换，至2016年8月8日下午18时，3＃推煤机恢复正常。2016年8月9日，北方中瑞公司人员把1＃推煤机和2＃推煤机的变速箱进行对换，至8月10日18时#1推煤机恢复备用。2016年10月6日应时任黔东电力公司燃运部主任王永红的要求，北方中瑞公司对1＃推煤机侧传动及后桥的检查性拆卸作业，于同年10月10日完成。因双方对上述作业内容是否属于对发动机、变速箱等部件进行整体解体检修、是否属于日常维护检修范围产生争议，北方中瑞公司遂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本院另查明：《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项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320160090)附件2《技术协议》第二章3.9条推煤机养护及日常工作项目中未约定发动机、变速箱及侧传动和后桥的拆解和维修。再查明：案涉合同第2.2.2条中“如有需要甲方另行委托”中未明确使用书面委托形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修理事项是否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日常维护范围。经查，《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项目合同》（合同编号：320113SC0320160090)附件2《技术协议》第二章本合同维护检修范围的补充说明3.9条推煤机养护及日常工作项目中并无发动机、变速箱及侧传动和后桥的拆解和维修的约定。结合黔东电力公司一审答辩状及《黔东电厂生产事故报告单》中详细陈述的三台推煤机失备及维修经过，以及黔东电力公司一审承认北方中瑞公司完成2＃推煤机和3＃推煤机发动机的对换作业、1＃推煤机和2＃推煤机变速箱的对换作业、1＃推煤机侧传动及后桥的检查性拆卸作业的事实，可以确认北方中瑞公司在三台推煤机全部失备的紧急情况下，经双方现场商定抢修方案后对手案涉事项进行了修理。因前述双方案涉合同2.2.2条约定中并无使用书面形式的强制要求，故黔东电力公司以没有书面委托凭证进行抗辩的理由，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以事后其他单项解体检修事项均签订书面合同进行抗辩，不能成立。至于黔东电力公司有关三台推煤机同时失备系北方中瑞公司履行合同失职从而推定属于日常维护范围的理由，虽然黔东电力公司已对北方中瑞公司进行考核并减扣了3000元，但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妨碍北方中瑞公司可以依法主张权利。故该抗辩亦不能成立。在前述案涉修理事项确系黔东电力公司委托北方中瑞公司修理的基础上，根据焦点的整理，判断案涉修理事项是否属于《黔东火电厂2016年6月-2017年5月工程车辆日常维护检修项目合同》约定的日常维护范围，关键在于案涉单项解体检修工时是否超过1人5个工日以及价格。本案中，北方中瑞公司主张工时已达1人5个工作日以上，其提交的原始工作记录及其他证据，仅为单方记录，并无黔东电力公司签字确认，有多少人参与，耗时多少，无充分证据印证，无法认定抢修时间已超过1人5个工作日以上。同时，北方中瑞公司举示的价格依据属另案事项，虽然双方有其他交易，但根据相对性要求，另案的价格约定对本案不具有参照意义。因此，北方中瑞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北方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武汉北方中瑞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龙 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强书记员  顾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