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技师学院，住所地：聊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光岳南路**。法定代表人：刘德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华，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璋，男，1941年8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虎，聊城东昌安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潘国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聊城市技师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国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5万元借款已经转移至第三人华诚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25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出具了上诉人与华诚公司的账目，证明2003年11月21日和2004年11月22日的两笔借款共计25万元已于2008年转移至华诚电气实习场并由其后成立的华诚公司承接，华诚公司接受此债务后每年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在2008年后，25万的利息一直在华诚公司处领取。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已经明确认可了债务转移，故应认定2004年的25万借款己经转移至华诚公司，由华诚公司负责还款。一审法院在明知债权人己经在华诚公司领利息的情况下依然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2013年之后的十万元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成立聊城市技师学院后，上诉人从未授权“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以下简称“技工学校”）对外借款，其在收据上盖章的行为上诉人不知情，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而且，作为在上诉人处工作过的员工，被上诉人对于合校一事应是明知。根据上诉人聊技师院发（2013）38号文件《聊城市技师学院学院印章使用管理办法》第三条印章的保管“（一）印章的保管、使用由专人负责，未经允许，其他人不得代管，也不得擅自委托他人代管”，第八条院内印章的管理第五项“学院内印章由各单位专人管理，保管使用要认真负责，坚持原则，并按规定手续办理”，第六项“学院内各单位的印章不得代表学院用于对外签订协议、合同”等规定可以看出，潘国璋对于内部印章的使用有明确的规定，内部印章不得代表学院用于对外签订协议、合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在合校后作为上诉人的下属部门，主要职责为帮助上诉人培养人才，其对外实施的具有代表性的法律行为应是仅与教育、教学相关的行为，对于其他的超越职权范围的行为无法产生权力外观，进而使相对人产生合理信赖，加盖公章的行为也不能产生代理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不是140万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其余140万收据虽有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公章，但收据中并未明确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即为借款人，这几笔借款为合校之前第三人华诚公司所借，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为其担保，这一事实不仅上诉人和第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和向法院提供的《第一次协商意见说明》中己经明确说明这一双方都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收据盖章认定上诉人为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四、被上诉人出借涉案款项的数额特别巨大，且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除被上诉人的25万元款项外，上诉人处的账面对涉案款项没有任何记载。为查清本案事实，应当追加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及华诚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潘国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和学校实习厂（后改为聊城华诚公司、聊城华诚环保公司）他们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175万元是共同借款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聊城市技工学校和高级技工学校与实习厂是同一单位，对内叫实习厂，对外称公司，是一个牌子兼具两种功能，都是学校出资。生产实习厂虽然根据形势的要求，搞3个虚拟转让，但是学校校办工厂的性质未有任何变化。根据法律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该债务依法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二、关于20万元借款问题。此笔借款是由聊城市技工学校向被上诉人借的，借款的理由是聊城市技工学校经费紧张，急需用款所借。聊城市技工学校将借款转移给自己的公司使用这是他个人的权力，被上诉人无权干涉该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能当做不还款的理由。三、关于2013年10万元借款上诉人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问题。2013年6月20日聊城高级技工学校及实习厂（聊城华诚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时，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等六所学校，虽然名誉上合并为聊城市技师学院，但各校还仍在原校办公，他们为了生存和发展要进行各项助学活动，他们借款是正当的。上诉人的“印章管理办法”与出借人无关。上诉人如果认为借款人有违法违纪行为，可以追究当事人的责任。四、140元万元证据确凿、充分。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出据的每张借据都清晰的写明了借款的时间数额，并加盖了两个借款人的公章。一审中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借款当事人苏月琴（财务会计）承认借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9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既然国家以法律的形式己经严令禁止了学校不得为保证人，那么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担保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潘国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聊城市技师学院偿还原告潘国璋借款175万元并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8年7月21日的利息66.50万元，以上共计241.5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聊城市技工学校于2006年经劳动部和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建为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8月将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等6所学校整合，组建聊城高级工程职业学校，2012年9月山东省人民政府批准聊城高级工程职业学校改建为聊城市技师学院。2003年3月，聊城市技工学校时任校长谭承新因其学校经费紧张到聊城贸易学校借款，聊城贸易学校因资金紧张而未向聊城市技工学校出借资金。之后，谭承新又找到时任聊城贸易学校党委书记的原告潘国璋（潘国璋之前曾任聊城市技工学校领导）寻求帮助，原告潘国璋找到聊城贸易学校李复生、修兰芳等人筹措资金向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出借款项。原告提交的18张收据显示原告本人出借款项为：1.2003年11月21日借款230000元，月息6‰，2007年11月21日起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2.2004年11月22日借款20000元，月息6‰，2007年11月21日起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3.2006年1月9日借款100000元，月息6‰，2007年11月21日起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4.2006年6月21日借款50000元，月息6‰，2007年11月21日起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5.2006年11月21日借款100000元，月息6‰，2007年11月21日起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6.2007年3月21日借款50000元，自2007年11月21日起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7.2007年11月21日借款70000元，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8.2008年11月21日借款80000元，年利率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9.2009年2月16日借款150000元，年息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10.2009年3月20日借款50000元，年利率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11.2009年7月24日借款50000元，年利率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12.2009年11月23日借款30000元，年利率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财务专用章；13.2010年11月22日借款170000元，年利率8%，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4.2011年11月21日借款50000元，月息1分，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5.2012年2月17日借款50000元，年利率12%，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6.2012年5月21日借款250000元，年利率12%，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7.2012年11月15日借款200000元，年利率12%，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18.2013年6月20日借款100000元，年利率12%，收据上加盖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和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以上18张收据上交款单位栏均显示为聊城贸易学校或贸易学校，以上1750000元借款截止到2015年5月21日的利息已由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聊城市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清，其余本息至今未付。庭审过程中，被告认可：所借款项均是原告提供的，是原告要求将交款单位书写为贸易学校。聊城贸易学校现整合为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确认：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向原告潘国璋出具的收据虽填写的出借人为聊城贸易学校，但实际出借人为原告潘国璋，出借款项并非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聊城贸易学校）出资。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生产实习厂系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校办工厂，2004年10月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将生产实习厂整合为聊城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时任校长为聊城市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30日聊城市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福瑜变更为张万峰，2015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维涛，2019年1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万峰。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5日成立，属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张万峰，2015年7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关春景，2015年9月30日又变更为张万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规定，原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债务应由被告予以清偿。虽然被告在答辩中称聊城贸易学校是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但在庭审过程中又认可“所借款项均是原告提供且是原告要求将交款单位书写为贸易学校”，结合聊城高级财经职业学校的证言，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是涉案款项的出借人。关于被告是否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175万元借款中的2003年11月21日借款230000元、2004年11月22日借款20000元共计250000元，由聊城市技工学校在收据上盖章确认，应认定聊城市技工学校是借款人，由被告应承担清偿义务。原告主张的其余1500000元借款，因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在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虽然收据上加盖有聊城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并不能排斥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系该1500000元款项的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无论是借款人还是共同借款人，被告均应承担清偿义务。被告称在收据上加盖聊城市技工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财务专用章属于为聊城华诚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聊城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担保，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2013年6月20日之后的利息均为年利率12%，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收据载明的利率，本院确定前13笔共计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按年利率8%计算，后5笔共65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5月22日按年利率12%计算。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聊城市技师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潘国璋借款17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两部分之和：以11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5年5月22日计算至2018年7月21日，以650000元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5年5月22日计算至2018年7月21日）；二、驳回原告潘国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20元，减半收取13060元，由被告聊城市技师学院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提交了1.上诉人账户变更明细一份（华夏银行出具），证明2011年9月8日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变更为聊城高级工程职业学校，2013年3月3日聊城高级工程职业学校（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变更为聊城市技师学院（聊城高级工程职业学校），原审的证据2011年11月21日之后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上的印章已经作废；2.2019年9月30日聊城市技师学院孟民与潘国璋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所出借的款项，上诉人只是提供担保，提供担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非是借款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认可，没有作废证明；通话录音是真实的，当初办理这件事的时候认为是担保人，现在认为是共同借款人。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聊城市技师学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否应追加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及华诚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参加诉讼。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聊城市技师学院主张2003年和2004年的25万元借款已转移至华诚公司，但被上诉人潘国璋对此不予认可，聊城市技师学院提交的华诚公司向潘国璋支付利息的账目明细亦不足以证明潘国璋做出同意债务转移的明确意思表示，故聊城市技师学院主张25万元借款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聊城市技师学院上诉主张2013年10万元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但该借据上加盖有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公章，证实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对借款予以认可。聊城市技师学院主张因学校合并，该公章已作废，聊城市技师学院不应对此承担责任。公章的管理、使用与作废与否由聊城市技师学院支配，系学校对公章管理的内部行为，不足以否认对外借款的法律效力，故聊城市技师学院主张该10万元借款不应由其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聊城市技师学院上诉的案涉140万元借据上盖有聊城市高级技工学校的财务专用章，并未注明其是担保人，被上诉人潘国璋对聊城市技师学院是担保人不予认可，聊城市技师学院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是担保人，故一审认定聊城市技师学院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聊城市技师学院主张其账面未显示借款的情况系其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足以否认借款事实的发生。债权人可以向全部债务人主张权利，也可以向部分债务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潘国璋向聊城市技师学院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基础，一审未追加华诚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及华诚电器设备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聊城市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0元，由上诉人聊城市技师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曙昉审判员  徐红杰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肖倩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