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培东，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济南长清晨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思银，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现堂，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培东因与被上诉人叶思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培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叶思银赔偿张培东财产损失41678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叶思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培东与叶思银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述，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认为若无法定免责事由，承运人（叶思银）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于《损失报表》认定错误，前后自相矛盾。针对该《损失报表》的性质及形成，张培东认为，系张培东与叶思银对于所运输财产价值的结算予以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叶思银系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无法定免责事由及无其他反驳《损失报表》证据的前提下，应认定该损失不违反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证据，虽然交警部门未作出明确的货损，但也与损失无必然关联性，事故认定书只是对事故作出的行政认定，无义务确认财产损失。三、双方虽在近一年内进行《损失报表》结算确认。张培东可以选择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选择向赔偿义务人（即叶思银）主张权利。法律没有规定不允许双方进行损失确认，况且张培东与叶思银也并不是单方确认，系双方共同真实意思表述，如果对于双方共同确认的损失法院不予认可，那要以什么形式认定，无法让人理解。在审理期间叶思银撤诉，张培东毫不知情。法官虽有自由裁量的权利但也应有相应的尺度，正常地裁量。综上，双方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叶思银给张培东造成损失。张培东选择以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主张损失赔偿，于理于法都应得到支持，双方签订的《损失报表》系双方真实意思。省去损失鉴定等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应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查认定。叶思银辩称，一、关于案件事实。叶思银本系叶庄村农民，以务农谋生为主。农忙之余，购买小型运输卡车，在社会上从事零散的货物运输业务。2017年4月10日受张培东邀约，达成口头货物运输业务关系。为张培东运输一批辐射防护器材，到河北省邢台市附近，到张培东承揽的工程工地安装使用。路途上，由张培东及张培东雇佣的两名工人（其中一人叫路好宝）随车同行押车护送。顺利到达几个工地后均安全卸货，并将所运货物在几个工地顺利安装完成。届时，双方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因为运输任务结束而告终止，彼此之间因运输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在工地安装施工过程中，叶思银同时接受张培东邀约，以被雇佣劳动者身份在张培东承包的安装工地参与安装施工活动，张培东给叶思银支付工钱每天150元。2017年4月17日午后，因张培东安装施工任务全部完成。张培东及其雇佣的两名工人，一同无偿搭承叶思银的货车，并顺便携带安装施工所需施工工具，由叶思银开车返回山东济南长清区。4月17日下午，叶思银驾驶车辆正常行驶至青银高速河北省南宫市境内，突然遭遇后车追尾事故。叶思银、张培东、路好宝三人受伤（另一位张培东雇佣的工人没有受伤）。叶思银车辆被撞损坏。事故发生时，由于叶思银车上除了少量金属制作的安装施工工具之外，并无承运货物，属于空载。因此，交通事故虽然发生，但并未造成所“承运货物损坏”的事实发生，车上放置的施工工具，并没有因为车辆被撞而实际发生损坏。事故发生后，由于叶思银也是伤者之一，与张培东还有其他受伤人员（包括路好宝）被120接往南宫市红十字心脑血管医院诊断治疗。叶思银所驾驶车辆包括车上所放置施工工具，被救援车辆和救援人员施救至当地停车场安全存放。叶思银、张培东、路好宝三人为了住院治疗和护理方便，在伤情允许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18日即事故发生的次日上午，在南宫市雇佣救护车辆回长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叶思银所驾驶车辆上的施工工具，除一金属架子和一个金属框因救护车狭窄不方便同车运回外，其他全部工具均由救护车到停车场一并随车带回。张培东的父亲在长清区医院用电动三轮车运回其家中，期间所有工具并无丢失。南宫市交警机关出具责任认定，认定叶思银对事故发生无责任。叶思银所驾车辆及其车上成员等人身、财产损失，肇事对方及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已经对叶思银驾驶的车辆财产损失和车上驾乘人员所受人身损害全部赔偿完毕。至此，由于该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所有损失，全部处理完毕，彼此之间再无经济纠葛。在上述索赔过程中，因为没有车上货物损坏的事实发生，张培东试图向肇事对方的责任人或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提出财产损害赔偿请求，均未获支持。在此过程中，叶思银为张培东和路好宝分别垫付2357元和5275元人民币医疗费。张培东与路好宝向叶思银书写了欠条，也能侧面说明叶思银对于张培东所受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完全真实可信，毫无虚假。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证据充足。二、张培东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称：既然双方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确认为有效，在运输过程中发生货物损毁，叶思银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形式上看，貌似有理有据。但是叶思银认为，张培东罔顾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货物运输关系已经终结，转化为无偿搭车关系的基本事实，更是罔顾没有承运货物因为交通事故发生而遭受损毁的基本事实，提出上诉主张。显然缺乏最基本的事实基础。其上诉称：张培东一审中所提交的《财产损失表》，因为双方曾经签字认可财产损坏的数量、类别和价值，便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并强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有效证据，并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和依据。叶思银认为，在没有证据证明损失表中所列货物，曾在交通事故中发生损毁后果，且根据情理判断，车上所放置的少量金属制造的施工工具，不可能因交通事故发生毁损的情况下。双方签字认可的所谓《财产损失表》，实系违背事实的虚假证据。其签订该损失表的目的，无非是张培东通过恶意串通，企图向为肇事对方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违法索赔。由此可见，双方该行为的目的和手段都是非法的，该财产损失表显然属于非法证据。不可能作为支持张培东非法诉求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其上诉称：在程序上张培东有权利按照交通事故财产损害选择向肇事对方主张索赔权利，或者按照运输合同选择向作为承运人的叶思银主张索赔权利。叶思银认为，张培东的该条理由如果建立在承运货物确实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的事实上，可能成立。但张培东该条上诉理由，缺乏最起码的事实基础作为推论前提，当然亦难以成立。三、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叶思银与张培东在事故发生时，双方的关系已经属于无偿搭车关系。因为叶思银为张培东运输货物，仅收取从起运地长清至邢台几个施工工地（运输目的地）的运输费用，约定按照吨公里计费，且已结算完毕。回程中叶思银并不向张培东收取任何费用，所以双方之间属于无偿搭车关系。2、关于财产损害关系。由于张培东所诉称的“2014年4月12日被告驾驶的载有货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的所谓“货物损害”事实并未发生。财产损害关系无法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培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思银赔偿张培东财产损失4167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叶思银负担。叶思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驳回张培东的本诉诉讼请求；2.判令张培东偿还叶思银垫付的医疗费7632元，并以763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张培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叶思银驾驶自有轻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鲁AXXX**）为张培东运输货物，运输区间为济南至河北省赵县，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2017年4月17日14时41分许，叶思银驾驶车辆在返程途中行驶至青银高速公路534KM+900M（青岛方向）时，遭案外人朱某某驾驶的机动车追尾，造成本车车上人员叶思银、张培东及案外人路某某受伤。河北省高速公路公安交通警察总队邢台支队南宫大队于2017年5月2日针对上述交通事故作出《冀公（高）交（邢台）认字【2017】第04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朱某某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法规安全驾驶，对事故发生起作用，叶思银无对事故起作用的违法行为，并进而认定案外人朱某某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叶思银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叶思银、张培东及案外人路某某因伤前往医院就诊，叶思银垫付了张培东的医疗费若干，并据此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要求张培东予以清偿，后自愿撤回反诉。叶思银当时自有的轻型普通货车（车牌号为鲁AXXX**）在事故发生后被交警部门拖走，停放数日后取回。该车辆在交警部门停放期间，张培东曾电话联系叶思银，问询车上还有什么东西，叶思银称车上几乎没有东西。2017年4月18日，张培东前往交警部门停车场，自涉案车辆上取回了其私人物品若干。2018年，张培东与叶思银补签《4.17交通事故丢失、维修工具损失报表》（以下简称《损失报表》）一份，载明丢失和损坏的工具及货物共计二十种，货损金额合计41678元，张培东、叶思银均在《损失报表》中“认证人签字”处签字确认。《损失报表》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1日，但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庭审中均自认实际形成时间为2018年。现张培东依据《损失报表》要求叶思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双方形成诉讼。另查明，庭审中，张培东称事故发生时，叶思银驾驶的车辆被撞击后旋转360度，丢失的工具和货物系在旋转过程中被甩出车箱掉至高速公路旁的沟里，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叶思银称双方之所以在2018年才签订损失报表，并将损失报表的形成时间记载为2017年9月1日，目的是为了向肇事方索赔，《损失报表》记载的数据不实。诉讼中，张培东提交了运输货物清单及《损失报表》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的运输合同关系，以及财产损失相关情况。叶思银对其在上述证据中的签字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张培东的财产损失情况。叶思银提交了其机动车驾驶证、车牌号为鲁AXXX**的机动车行驶证以及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一份，以及《冀公（高）交（邢台）认字【2017】第04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具备机动车驾驶资格和道路运输资格，以及事故实际过程。张培东对叶思银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中，《损失报表》的载明日期不实，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数据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张培东、叶思银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双方对运输区间、运输价格、运输时间、承运货物均形成一致意见并付诸履行，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损失报表》中所列财产损失是否属实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若无法定免责事由，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承运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以货物的损毁和灭失实际发生于运输过程中为前提。张培东主张财产损失的主要依据是《损失报表》和《运输货物清单》。一方面，《损失报表》载明的损毁货物种类多达二十种，货值损失高达四万余元，而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明确载明货损情况，与《损失报表》记载有异，《运输货物清单》亦不足以证实货损情况。另一方面，本案张培东、叶思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同属一方当事人，在事发近一年后对货损种类和价值的单方确认，不足以证实货损在运输过程中实际发生以及货损实际价值。因此，张培东依据《损失报表》要求叶思银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叶思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后又自愿撤回反诉。此举系叶思银自愿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综上所述，对于张培东要求叶思银赔偿损失416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培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元，减半收取计421元，由张培东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叶思银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培东主张涉案财产损失，并提交《损失报表》和《运输货物清单》等证据,但叶思银对此并不认可，且双方对《损失报表》和《运输货物清单》的形成原因及制作目的等持有异议，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张培东上述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张培东本案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培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张培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审判员  孙 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