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2008年10月6日出生，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学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理人：李先艳，系李某之母。法定代理人：李加奎，系李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惊春，云南标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汉族，2009年5月16日出生，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学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理人：罗宏，系罗某之父，汉族，1977年11月26日出生，云南省祥云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理人：王云芬，系罗某之母，汉族，1979年1月16日出生，云南省祥云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慧，云南震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住所地：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大道**。法定代表人：何志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云南瀛伯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勰韬，云南瀛伯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先艳，系李某之母，女，汉族，1985年9月19日出生，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原审被告：李加奎，系李某之父，男，汉族，1964年4月16日出生，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原审被告：汤某，女，200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学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法定代理人：汤孝杰，汤某之父。法定代理人：黄春梅，汤某之母。原审被告：汤孝杰，系汤某之父，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原审被告：黄春梅，系汤某之母，女，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现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以下简称思茅六小）及原审被告李先艳、李加奎、汤某、汤孝杰、黄春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发当天的客观事实是李某与罗某课间与十多人在操场玩耍，李某按罗某的要求将笔扔给他，罗某自己没接住，当时也没发生什么意外。11月9日李某才听说罗某住院了，说是眼睛受伤了，现罗某向李某主张赔偿，李某觉得很无辜，罗某事发两天后才住院，其眼睛是否因此次玩耍导致未能查明和证实，罗某受伤与李某没有因果联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公。2017年11月7日上午如果眼睛真是被笔戳到，罗某应有疼痛、哭闹或向老师反映，但没有人知道，一审判决罗某承担10%的责任，李某的监护人承担70%的责任，学校承担20%的责任，划分责任不公。3、学校作为特殊监护人，对在学校期间和学校范围内，学生受到伤害的，负有管理、监护职责，对学生负有安全教育、保护的义务，本案应由罗某承担50%的责任，学校和李某承担同等责任。罗某及思茅六小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李先艳、李加奎、汤某、汤孝杰、黄春梅在二审期间亦未提交书面陈述。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思茅六小、李某、李先艳、李加奎、汤某、汤孝杰、黄春梅支付罗某医疗费25785.58元、护理费6750元（45天×150元/天×1人）、住宿费4500元（18天×250元/天）、伙食补助费4400元（44天×100元/天）、交通费9473元、营养费2700元（45天×60元/天）、残疾赔偿金123984元（30996元/年×20年×20％）、鉴定费1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7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后期治疗费60000元，合计270770.58元。2、由思茅六小、李某、李先艳、李加奎、汤某、汤孝杰、黄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上午课间休息，罗某与同学李某、汤某、李史美、田卫兰、李俊松等人玩耍，突然罗某左眼被李某扔来的笔刺中，罗某受伤后于2017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26日在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17天，诊断意见为“1、左眼角膜裂伤；2、左眼视网膜震荡。”罗某为此支出住院医疗费9760.53元、罗某于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8月31日在普洱市人民医院支出门诊费合计622元。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7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4天，出院诊断“1、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左眼角膜白斑3、左眼玻璃体混浊4、左眼前房异物。”罗某为此支出住院费用12574.68元，罗某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收费票据为3106.53元，该门诊收费票据产生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1月24日及2018年1月27日、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18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23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27日，罗某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为8次，罗某及罗某的父母到昆明产生的交通费为5814元。另外，罗某于2018年9月27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红会眼视光中心支出配镜费合计1548元，经云南赢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司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467号鉴定意见书，罗某伤残等级为9级伤残，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45日、误工期为0日，罗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600元。罗某自一年级开始至今在思茅六小读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思茅六小提交的询问笔录，可看出罗某左眼受伤事件发生在课间休息，是李某丢笔给罗某，戳到罗某眼睛所导致。汤某虽将笔带入后操场，但思茅六小在庭审中未提供出在校学生不得将笔带入操场的相关公告、警示内容，汤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需对带笔至操场而由李某的直接侵权行为导致罗某眼睛受伤的损害结果负责，故汤某不用承担民事责任，同时，罗某在庭审中要求对汤某支付的200元在其医疗费中予以扣除，因汤某不用承担民事责任，且汤某不对已支付的费用要求返还，故对罗某此项主张，不予支持。李某作为8岁的小学生，应对投丢笔给罗某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度，李某自身行为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李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李某的法定监护人李先艳、李加奎承担。罗某在事故发生时8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在同学一起玩耍时，对李某的投丢笔行为具有一定防护避让措施，其未采取有效避让行为导致其眼睛受伤，同时，罗某在受伤后未及时就医，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思茅六小对学生有直接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思茅六小在庭审中未提交作为学校与本案罗某和其他被告的法定监护人签订了安全管理协议书，对家长、学生均进行了安全提示的有关证据，虽李某投丢笔致使罗某受伤是突发行为，且发生在课间休息时，教师无法及时制止，但由于思茅六小未提交其已尽到一定的教育、管理职责的有关证据，且未能及时发现学生李某与其他同学用笔玩耍的危险行为，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故对于罗某受伤的各项费用，由罗某自行承担其损失10%的责任，李先艳、李加奎承担70%的赔偿责任，思茅六小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罗某受伤的各项费用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罗某主张适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具体计算为：1、医疗费，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材料和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认定为罗某在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门诊费合计10382.53元。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费用12574.68元、门诊收费票据为3106.53元，合计15681.21元，罗某主张15402.7元，予以支持。故罗某的医疗费为25785.23元；2、护理费，因罗某眼部受伤后到外地住院，确需专人照顾，参照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确认护理期为45日，按1人150元/天计算，为6750元；3、营养费，罗某系小学生，眼部受伤后确需营养治疗，参照司法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确认营养期为45日，按50元/天计算，为225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罗某经司法鉴定部门评定为九级伤残，罗某虽是农村户口，但罗某自一年级至今一直在思茅六小就读，思茅六小属城市规划区，罗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罗某主张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计算，故罗某的伤残赔偿金为30996元×20年×20%=123984元。5、精神抚慰金，罗某因直接侵权人李某的行为造成残疾，确给罗某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故对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该笔费用由李先艳、李加奎负担。6、交通费，罗某受伤后八次昆明市就医，罗某及罗某的母亲乘客车两次往返昆明的交通费为1206元。罗某及罗某父母6次开车前往昆明返还思茅产生的过路费2060元，加油费2548元。故确认罗某和罗某的父母产生的交通费合计5814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罗某主张按100元每天计算，未超出普洱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罗某住院2次，住院天数合计21天，罗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因罗某的父亲随同罗某到昆明治疗6次，其中一次根据门诊费票据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及2018年1月27日，故除该次为3天外，其余每次按2天计算，共计13天；因罗某的母亲随同罗某到昆明治疗8次，其中一次根据门诊费票据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及2018年1月27日，故除该次为3天外，其余每次按2天计算，共计17天。罗某父母的伙食费按照100元/天计算，为3000元[计算方式：100元/天×（13天+17天）]。关于住宿费，虽罗某未提交有关罗某父母随罗某前往昆明就诊产生的住宿费有关的书面证据材料，但根据罗某和罗某的父母到昆明就医8次的事实，三人每天罗某主张按250元计算，一人为83.33元，是合理费用，罗某住宿费为83.33元/天×17天=1416.61元，罗某父亲的住宿费为83.33元/天×13天=1083.29元，罗某母亲的住宿费为83.33元/天×17天=1416.61元，共计3916.51元。以上罗某和罗某父母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合计为9016.51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罗某于2018年9月27日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红会眼视光中心支出配镜费合计1548元，是合理费用，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罗某提交的鉴定意见无该笔费用，不予支持。10、鉴定费1600元，属实际已发生，予以确认。以上除精神抚慰金外9项项合计176747.74元。对罗某要求在医疗费项下扣除李先艳、李加奎已支付的5000元，因李先艳、李加奎在向罗某支付5000元时，未指明该项费用为医疗费，故该笔费用应在李某支付赔偿款的总金额上予以扣除。另，因保险系罗某自行购买，故保险理赔金额不应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李先艳、李加奎应赔偿罗某精神抚慰金及其他赔偿款共计128723.42元，思茅六小应赔偿罗某35349.55元，罗某自行承担17674.7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先艳、李加奎支付罗某赔偿金128723.42元，思茅第六小学支付罗某赔偿金35349.55元。二、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3.85元，由罗某负担1123.34元，李先艳、李加奎负担573.12元，思茅第六小学负担157.3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当事人提交证据及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计算罗某的各项经济损失费用共计186747.74元，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罗某眼睛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各方当事人应如何划分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事故发生于未成年人在校期间，起因系多名同学在操场玩耍时汤某的笔掉到地上后，其他同学便将笔捡起后相互投丢导致了罗某的眼睛受伤。当同学们在操场玩耍并用笔相互投丢时已产生一定的危险因素，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小学生不能充分认识自己行为的危险后果，思茅六小作为对学生有直接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教育机构，在校期间学校及教师未能及时发现该危险行为并予以制止，且对同学们在校期间的安全注意义务未进行充分的教育和提示，故本院认为，思茅六小对其未尽到的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更为适当。事故发生时，李某作为年满8周岁的小学生，应对投丢笔给其他同学的危险性具有一定认知，李某的投丢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结合本案客观实际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李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独立财产，李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法定监护人李先艳、李加奎承担。同时，罗某在事故发生时亦已年满8周岁，在和同学玩耍时亦应知道投丢笔的行为具有一定危险性，在李某向其投丢笔后罗某未能有效避让导致自己眼睛受伤，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虽同学们投丢的笔系汤某带入操场，但汤某并非罗某受伤的侵权人，其带笔进入操场与罗某受伤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汤某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适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罗某受伤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25785.23元、2.护理费6750元、3.营养费2250元、4.残疾赔偿金123984元、5.交通费5814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住宿费9016.51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1548元、8.鉴定费1600元。上述1－8项共计176747.74元，由思茅六小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70699.10元，由李先艳、李加奎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70669.10，由罗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35349.55元。因本案事故直接侵权人系李某，罗某眼睛受伤产生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应由李某的法定代理人承担，故李先艳、李加奎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80669.10元（70669.10元+1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5000元，尚应支付75699.10元。综上所述，罗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略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先艳、李加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某各项经济赔偿金75699.10元。三、由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罗某各项经济赔偿金70699.10元。四、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李某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3.85元，由罗某负担621.85元，李先艳、李加奎共同负担616元，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负担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85元，由罗某负担621.85元，李先艳、李加奎共同负担616元，普洱市思茅区第六小学负担6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书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