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781民初1890号 原告：邹华，男，生于1978年6月1日，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附**。 法定代表人:刘泽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淞，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解放大道**葛洲坝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陈晓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宇洲，男，生于1988年9月5日，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永修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绍忠，男，生于1964年5月20日，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邹华诉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烈马劳务公司）、第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9日、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游淞、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宇洲、范绍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款793903.57元；二、依法确认被告在第三人处应收工程劳务款640322.24元归原告所有，并判决第三人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原告；三、依法判决认定被告在第三人处应收质保金148065.00元归原告所有，并判决第三人将该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四、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劳务费640322.24元；将其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三、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质保金148065.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三人系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总承包施工人，原告为了承包该工程的劳务施工，取得被告同意后，于2015年6月3日以被告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了《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承建了K22+510-K24+620范围内边坡防护工程劳务施工，并以被告的名义向第三人缴纳了26万元履约保证金。其后原告组织工人入场施工，以被告的名义完成了劳务工程。2016年11月1日，被告代表原告，与第三人办理了结算并签订了《葛洲坝项目部对烈马银行款项支付明细》，确认结算金额为2961290.81元、累计支付金额为1068195.79元、扣罚款400元、扣保险费用10584.61元、扣30%的进度款888387.24元后，欠付993723.17元。该明细签订后，第三人将欠付的993723.17元款项支付给被告，被告支付给了部分原告。至此，原告通过被告累计收到工程劳务款1379000.00元，扣除罚款及保险费用后，还有工程劳务款693903.57元被告未付给原告。因第三人拒不支付扣留的进度款888387.24元、拒不退还保证金26万元，本案原告与被告作为另案的原告将第三人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第三人向本案原告退还保证金26万元并支付工程劳务款888387.24元（含质保金148065.00元）。该案经万源市人民法院一审、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7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退还保证金26万元、支付工程劳务费740322.24元，对于质保金148065元，因二年质保期未满，故法院未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第三人退还了26万元的保证金并支付了10万元的工程劳务费，被告将26万元的保证金转付给原告，但拒不支付10万元劳务费。综上，被告共计扣留793903.57元未支付给原告，同时第三人还应将未支付的工程劳务费640332.24元支付给原告，另外质保期已经届满，第三人亦应支付给原告。 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辩称，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首先，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140号案件予以认定；其次，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是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履行主体，即实际施工人，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140号卷宗中的《收款收据》、《四川天府银行电子回单》《工程收方登记表》《内部价款结算书》《葛洲坝项目部对烈马银行款项支付明细》等材料显示，被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次，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万源市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均认定原告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后，原告系被告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而非实际施工人。 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辩称，原告第二项诉请及第三项诉请的金额无误；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请，第三人将根据人民法院的判决，才能确定该款项应支付给原告或被告；原告的第三项诉请不能成立，第三人在满足以下两种条件下才能向原告或被告支付质保金，一是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届满（2021年1月），二是发包方将质保金支付给第三人。 原告邹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第三人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拟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身份信息。 2、证人于洋森持有的《电汇凭证》（2015年5月11日）、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2015年5月11日，原告邹华通过案外人于洋森的银行账户，转款26万元给烈马公司，用于向葛洲坝集团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葛洲坝公司开具收据后，烈马劳务公司将收据原件交邹华持有。 3、证人于洋森持有的《达州银行贷记凭证》及证人于洋森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系原告邹华借用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名义实施，于洋森是邹华的投资合伙人；2018年8月6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收到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退还的26万元履约保证金后，按照原告邹华的要求退还到了于洋森银行账户。 4、《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拟证明原告邹华缴纳履约保证金后，由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出面与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分包合同。 5、《工程收方登记表》、《关于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华施工队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邹华独立组织资金、人员，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承认，案涉工程的履约保证金是由原告邹华缴纳、工程是由原告邹华组织资金、队伍实施，原告邹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6、《工会经费收入专用收据》（2015年11月11日）、《建筑业统一发票》（2015年11月11日）及缴纳税款POS机记录、《建筑业统一发票》（2016年4月28日）、《完税证明》、原告邹华银行账户清单。拟证明原告邹华为案涉工程缴纳的税费情况：原告邹华于2015年11月11日缴纳了工会经费730元；原告邹华根据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的要求，以银行卡刷卡支付的方式，于2015年11月11日缴纳税款9091.35元；于2016年4月28日缴纳税款26699.16元。 7、《增值税预缴税款表》。拟证明案涉工程，原告邹华还应当缴纳税款59263.63元。 8、《葛洲坝项目部对烈马银行款项支付明细》。拟证明2016年11月1日，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与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办理了对账结算，确认案涉工程结算款共计为2961290.81元，欠付993723.17元；欠付进度款(含质保金）为888387.24元；对账后，第三人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支付993723.17元工程款项；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共计向原告邹华支付款项合计为1379000元。 9、（2018）川1781民初1140号民事起诉状、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为了收回履约保证金及进度款，邹华联合烈马劳务公司对葛洲坝集团公司提起了诉讼，法院认为质保期二年未届满，没有支持要求退还质保金的请求，但判决葛洲坝集团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26万元、支付工程款740322.24元；烈马劳务公司收到葛洲坝公司退还的26万元履约保证金后，退还给了原告邹华；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根据判决，已经向烈马劳务公司支付了10万元款项，但烈马劳务公司收到后未转付给原告邹华。 10、证人于洋森的当庭证言。拟证明证人于洋森与原告邹华系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其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其应享有的权利及义务由原告邹华享有和承担；原告因资金周转需要，要求证人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支付26万元，用于向葛洲坝集团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葛洲坝集团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将26万元返还给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烈马劳务公司又将该款支付给证人；证人与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之间无借款等经济往来。 11、证人吴绿军的当庭证言。拟证明证人经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介绍到案涉工地任项目主管，其工资标准系与原告邹华协商并由原告支付，施工班组系原告自带，机械设备系原告租赁，炊事班系原告安排，工地所有人员的工资系原告邹华支付。 12、证人徐永久、张元灯、苟兴府、吴绿军、向春华、唐金国、王永兴、石处为的自书证明，邹华的银行转账凭证，领条及唐金国记录的部分开支账务。拟证明原告邹华为案涉工程，支付管理人员工资、劳务人员工资、租赁费的事实。 13、火车票、加油费票据及过路费票据。拟证明原告邹华为实施案涉工程产生了火车票、过路费、汽油费的事实。 14、POS机刷卡记录。拟证明原告邹华于2016年4月25日缴纳案涉工程税款26699.16元的事实。 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4无异议；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能够证明履约保证金系被告支付；证据3《达州银行贷记凭证》三性无异议，被告系基于借贷关系，向证人于洋森返还26万元借款，证人于洋森的书面证言有异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工程收方登记表》三性无异议，《情况说明》三性有异议，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缴款人系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证据7、8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9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书能够证明被告系实际施工人；证据10有虚假成分，证人与原告系借款关系而非合伙关系；证据11证人证言含糊不清，其证词不应采信，但认可证人关于其系刘泽成安排到工地负责的证言，同时原告持有部分证据的原件的原因是：原案起诉需要；证据12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3无关联性；证据14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三性不发表意见，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已达到返还条件。 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拟证明被告系该合同的签订主体。 2、《收款收据》、《四川天府银行电子回单》、《工程收方登记表》、《内部价款结算书》《葛洲坝项目部对烈马银行款项支付明细》。拟证明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履约保证金；被告的项目主管兼工程师吴绿军代表被告与第三人就案涉工程办理工程收方等相关事宜；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泽成与第三人就案涉工程办理竣工结算等相关手续。 3、万源市人民法院（2018）川178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书、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原告系被告雇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提交的《关于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华施工队的情况说明》，第三人不应认可，不是真实的。 4、《四川天府银行电子回单》、《四川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拟证明被告先后三次向原告支付农民工工资7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工资10万元；原告系被告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泽成系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 5、《四川天府银行电子回单》两份。拟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农民工工资639589.31元后，被告将该款转给孙宪，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 6、增值税发票10张、完税证明2张、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2张。拟证明为案涉工程，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完税23090.2元，2016年4月28日完税26699.16元，2015年11月11日完税9091.35元。 7、证人孙宪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取现凭单、通用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证人孙宪于2016年1月29日收到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3.9万元后，于当日下午15：32分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将该款取现，并交付给原告邹华，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 8、通话录音四份。拟证明孙宪将63.9万元交付给原告。 9、证人孙宪的当庭证言。拟证明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中标案涉工程不久，其法定代表人刘泽成被羁押，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委托孙宪负责案涉工程，期间孙宪出面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邹华，双方约定管理费为30万元，但邹华至今未支付；案涉工程，名义上是证人孙宪负责，实际上是原告邹华负责施工管理；2016年1月29日，证人收到烈马劳务公司支付的63.9万元后，与原告邹华共同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现，证人在万源某茶楼将该款交付给原告，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在场人有吴绿军、向春华、张元灯、苟兴府、吴绿军等人，期间孙宪有事便先行离开，因该款系邹华发放，故孙宪未要求邹华出具收条。 原告邹华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三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的款项系劳务工程款，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5证明的被告向孙宪转账的事实不应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的无异议，但2016年及2015年的税款系原告缴纳；证据7系复印件，三性无法核实；证据8三性有异议，录音不完整，同时录音并不能证明孙宪将60余万元支付给原告邹华；证据9三性有异议，证人是被告的员工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朋友关系，同时证人与原告还有其他经济纠纷，故其证言不可信。 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4无异议；证据5证明的被告向孙宪转账的事实不清楚；证据6中2019年的税票无异议，其余税票与第三人无关；证据7、8、9与第三人无关。 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为支持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公路工程交工验收协议》（2019年1月26日）。拟证明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应从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两年时间，故原告诉请的退还质保金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的邹华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但质保金的权利所有者应为原告。 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 1、证人吴绿军的当庭证言。拟证明2016年春节前，在万源市某茶楼，原告邹华向其支付工资两三万元，在场人有孙宪、邹华、张元灯、苟兴府、吴绿军、向春华、挖机师傅、一个伤者等人。 2、证人苟兴府的电话录音。拟证明2016年春节前，在万源市某茶楼，原告邹华向其支付工资七万多元，张元灯拿了一二十万，伤者拿了几万，在场人有邹华、张元灯、苟兴府、吴绿军、向春华、伤者、挖机师傅等人。 3、证人高建国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证人系第三人派驻川渝界一标段项目部的财务主管，2016年春节前，原告邹华多次找证人要工程款，因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给孙宪办了委托手续，故原告邹华与证人孙宪共同来找证人，第三人将六十几万支付给被告烈马劳务公司。 原告邹华的意见为：证据1无异议，当天证人孙宪只给我拿了30万元；证据2、3无异议，但第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6年1月，原告是找第三人催收工程款，而不是民工工资。 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意见为：无异议。 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的意见为：不发表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8、9、14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10、11、12、13及被告提交的证据8、9，本院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采信。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庭审情况予以综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第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发包人万源市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第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四川省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2014年8月，第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立“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公司川渝界一标段项目部）。 2015年3月，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中标第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包的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路基边坡防护工程，按照约定，被告烈马劳务公司需缴纳26万元履约保证金。期间，因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泽成被相关部门羁押，烈马劳务公司遂书面委托案外人孙宪出面负责案涉工程。孙宪与原告邹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邹华，原告邹华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缴纳30万元管理费（未实际缴纳），并向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缴纳26万元保证金。 2015年5月，于洋森与原告邹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两人合伙承包葛洲坝集团公司川渝界一标段路基边坡防护工程，于洋森负责缴纳履约保证金。2015年5月11日，于洋森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转款支付26万元，备注为：于洋森保证金。2015年5月14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将该款转账支付给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备注为：一标段项目保证金。同日葛洲坝集团公司川渝界一标段项目部向被告出具26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收据一份。2015年6月3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乙方)与葛洲坝集团公司川渝界一标段项目部(甲方)签订《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工程一标段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作内容为：“线路里程范围桩号为k22＋510－k24＋520范围内防护工程；工期240天；合同金额2646152元，质量保修期：二年，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工程进度款……,最终结算完成后,在发包人与甲方办理最终结算、审计完毕后,付款到总结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返还条件：待质保期满发包人向甲方支付质保金后且乙方将因本工程产生的债务清理完毕后，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邹华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8月至2016年8月，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的技术人员对原告邹华所实施的工程进行核实验收，双方分四次进行了工程内部价款结算。2016年11月1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川渝界一标段项目部进行签订该工程《支付明细》，载明工程总价款2961290.81元，已支付工程款1068195.79元（含2016年1月25日支付的639589.31元），扣30%的进度款888387.24元，扣除罚款400元，扣除保险费用10584.61元，欠付金额为（含税金）993723.17元。双方在该《支付明细》上加盖了公章。因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未支付下欠款项，本案原告邹华与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作为另案原告，于2018年5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2018）川1781民初1140号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6万元，利息从2018年5月21日起，以2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支付原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740322.24元；三、驳回原告邹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含退还质保金148065元的诉讼请求）。原案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7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支付26万履约保证金及10万元工程款。2018年8月6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将26万元保证金支付给于洋森，备注为：退保证金。 2019年1月26日，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发包方万源市恒达利公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等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 同时查明，本院（2018）川1781民初1140号起诉状第2页载明“2015年6月3日，第二原告（即本案原告邹华）借用第一原告（即本案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资质，以第一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即本案第三人）签订了了《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承建了02+510-04+620范围内边坡防护工程劳务施工，交付了26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在该诉状上加盖印章，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泽成在该诉状上签字确认。该案于2018年7月18日开庭时，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泽成及原告邹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时，该案原告邹华、烈马劳务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华施工队得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根据四川烈马建筑与邹华的约定和实际执行情况，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葛洲坝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公路改建一标段项目部所签并执行的劳务合同，系邹华施工队根据合同（G/WYGG-GF-07）向中国葛洲坝万源市长石乡至川渝界改建工程一标段项目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二、该劳务合同所涉施工项目由邹华组织施工队实施，实际投资并完成交工清算的。”，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在《情况说明》加盖印章，庭审时刘泽成未对该证据提出异议。本案庭审中，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申请对该《情况说明》中的印章进行真伪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2016年1月25日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向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639589.31元，同年1月29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向孙宪转账支付639000元，当日，孙宪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600000万元。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称已将工程款639589.31元支付给原告邹华，原告邹华称其只收到30万元。诉讼中，原、被告认可，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向原告邹华支付工程款1379000元（不含保证金26万元及2016年1月的工程款639589.31元）。 案涉工程的机械设备由原告邹华租赁并由其支付费用，施工班组由原告自带并由其支付费用，项目主管吴绿军的工资标准系与原告协商并由原告支付。案涉工程26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原件由原告持有。案涉工程的2015年11月11日及2016年4月28日的税票原件、工会会费原件由原告支付，上述税票及工会会费的款项从原告的银行卡支付，缴款凭证由原告持有。2019年7月22日，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税款23090.2元。 2019年7月29日,原告邹华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川1781财保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四川天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江汉支行的银行存款811612.76元；二、冻结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第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88387.24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邹华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邹华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原告邹华是否收到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支付的工程款639589.31元。 一、原告邹华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辩称，原告邹华系其雇佣的人员，被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邹华予以否认，认为其是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首先，从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委托人孙宪的庭审陈述分析，其认可被告烈马劳务工程中标案涉工程后，其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邹华，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收取30万管理费，后案涉工程由原告邹华负责施工管理，故原告邹华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次，从资金投入及现场管理分析，案涉工程的机械设备由原告邹华租赁并由其支付费用，施工班组由原告自带并由其支付费用，项目主管吴绿军的工资标准系与原告协商并由原告支付，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及部分税款由原告邹华支付，上述特征足以证明原告邹华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次，从原案的书面材料分析，原案的起诉状中，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认可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加盖印章后出具的《关于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华施工队得的情况说明》更明确载明“二、该劳务合同所涉施工项目由邹华组织施工队实施，实际投资并完成交工清算的。”，根据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原告邹华应为实际施工人。综上，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关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原案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本案基于原、被告之间的转包关系认定原告邹华系实际施工人并不矛盾。 二、原告邹华是否收到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39589.31元？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邹华应当知晓第三人支付该笔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其一，从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派驻川渝界一标段项目部的财务主管高建国的证言分析，2016年春节前，原告邹华多次找其要工程款，因被告烈马劳务公司给孙宪办了委托手续，故原告邹华与证人孙宪共同来找证人，第三人将六十几万支付给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上述证言与证人孙宪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应予采信，故原告对第三人于2016年春节前支付该笔工程应当知情；其二，从邹华持有的《葛洲坝项目部对烈马银行款项支付明细》分析，该支付明细明确载明，第三人于2016年1月25日支付639589.31元工程款，原告邹华对此并无异议，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称不知该笔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与常理不符。其次，原告邹华应当知晓证人孙宪取现600000元，并与其共同支付工人工资。从转账凭证、取款记录、银行交易记录、证人孙宪的证言及本院依照职权调取的证人吴绿军、苟兴府的证言分析，能够明确理清2016年1月29日的如下事实：2016年1月25日，第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将639589.31元工程款支付给被告烈马劳务公司，被告烈马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将639000元工程款支付给证人孙宪，孙宪当日下午15时取现600000元，后孙宪、邹华共同在万源市太平镇某茶楼，由原告邹华向张元灯、苟兴府、吴绿军、向春华、挖机师傅等人发放工资，加之原告邹华自认当天收到孙宪支付的300000万元工程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孙宪取款后与邹华共同发放工资的事实。再次，原告孙宪称其仅收到30万元与常理不符。其一，从证人吴绿军等人领取现金的金额分析，吴绿军领款2万-3万，张元灯领款20万左右，苟兴府领款7万多，伤者拿了几万元，另有向春华、挖机师傅领款若干，上述款项相加远不止30万元，原告称其只收到30万元，但30万元并不足以支付上述开支，而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自带现金或当天转账的相关证据；其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明确知道第三人转款639589.31元工程款给被告并由证人孙宪取现后，但其仅找孙宪领取30万，与常理不符，且原告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烈马劳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符合优势证据原则，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能够认定孙宪将该工程款取现并支付给原告邹华的事实，但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仅提供了600000元的取款记录，而未提交支付39589.31元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本院认定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向原告邹华支付了600000元工程款。 综上，被告烈马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邹华，因原告邹华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条件，故该转包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为该转包合同无效。虽然该合同无效，但鉴于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烈马劳务公司仍应向原告邹华支付下欠工程款。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工程总价款为2961290.81元，除去被告已支付的1979000元（600000元+1379000元）、被告垫付的2019年7月22日的税款23090.2元、第三人扣除的罚款400元及保险费用10584.61元外，被告仍下欠原告款项为：总价款2961290.81元-已支付工程款1979000元-税款23090.2元-罚款400元-保险费用10584.61元=工程款800151元+质保金148065元。案涉工程，原、被告未约定质保期，参照被告与第三人《路基边坡防护工程分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本院酌定案涉工程质保期为两年，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最终结算时间（2016年11月1日）至本案诉讼之日，工程质保期两年已届满，因此，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14806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华工程款800151元。 二、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邹华质保金1480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原告邹华负担2879元，由被告四川省烈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6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永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詹文丹 书 记 员 杨 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