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民终2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东方双鸭山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长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50012821186XR。 法定代表人：高文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北京通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市博山新维特种耐火材料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域城镇大峪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47357916910。 主要负责人：刘新弟，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乃旺，山东博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节能东方双鸭山建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博山新维特种耐火材料厂（以下简称“新维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30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8份合同中仅有一份是与上诉人签订（签订时间：2011年6月7日，合同标的为1198109.50元）上诉人仅认可该份合同的效力及发生的业务量，其余合同均非与上诉人签订（有的合同相对方不是上诉人，有的合同并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也不认可与被上诉人发生了该部分业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范围认定业务量，一审法院超出双方签订的合同范围认定双方之间发生1967249.75元的业务关系，该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2.被上诉人提供15份发票，其中12份是开给上诉人的，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仅认可双方实际发生了1599102.84元的业务额，超出的部分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不能单独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标的物最终数量及应付价款。被上诉人出具的发票金额中，除了上诉人实际向其付款金额外，差额部分上诉人并不认可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交付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就其实际向上诉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的情况另行承担举证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根据发票额度认定双方发生的实际业务额度存在严重错误。二、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暂且不论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有道理，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主张支付2010年8月16日至2012年1月17日期间的欠款，至今拖欠时间长达9年，期间上诉人先后进行了两次名称变更（变更时间：2010年、2016年），法定代表人也进行了数次变更，而被上诉人对此却毫不知情仍以上诉人变更之前的名称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截止到起诉之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催要。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时间为2015年并且视频对话内容不清晰，无法判断是向上诉人催要欠款。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早已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内容中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 被上诉人新维厂辩称：第一点是时效问题。我们认为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我们每年都派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第二点，双方之间的业务，我们认可一审认定的数额，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既然认可双方之间2011年6月7日签订的合同，那么在此之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付款740670.13元。也就是说双方在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就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74万元货款。这一事实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在2011年6月7日之前，已经发生了实体业务，该事实证明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新维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给原告报酬376631.91元，赔偿经济损失162029.00元；2.判令被告自起诉之日起以376631.91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经济损失直至全部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以后，中节能公司多次向新维厂购买耐火材料。新维厂提供的2号证据共15份发票，其中2007年12月30日发票显示供货18135.00元，客户名称为双鸭山东方墙材空心砖厂；2008年10月31日发票显示供货684000.00元，客户名称为河南和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09年7月6日发票显示供货64000.00元,客户名称为北京昊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新维厂主张此三份发票系原、被告口头约定发生的业务，客户名称虽非被告，但也是与被告发生的业务。中节能公司对此三份发票不予认可，新维厂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对此三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另外12份发票显示，新维厂分别于2008年9月17日、2009年10月13日向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供货30992.50元、16910.00元，2009年10月13日向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供货72020.60元、72020.60元、72020.60元，2010年9月7日向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供货71025.00元、37406.40元、99750.00元、99556.00元、99000.00元、98439.00元，2012年3月12日向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供货1198109.05元。以上发票显示新维厂向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供货总额为1967249.75元，中节能公司对此12份发票均予以认可，该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新维厂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中，最后一次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6月7日，合同的主体为新维厂和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合同标的为1198109.05元。该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总货款30%，货款到账95%后发货，留货款5%做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该合同对应2012年3月12日新维厂向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198109.05元的发票。因新维厂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供货时间，该院认定该合同供货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支付全部货款的期限至2013年3月11日届满。 中节能公司提供的2号证据共13份向新维厂的汇款单，2008年7月11日支付10000.00元，2008年10月6日支付20992.50元，2010年2月9日支付241456.80元，2010年6月29日支付11221.92元、115014.00元，2010年7月16日支付21307.50元，2010年8月16日支付70480.41元、249197.00元，2011年7月6日支付359432.71元，2011年8月3日支付150000.00元，2011年8月25日支付100000.00元，2011年9月28日支付150000.00元，2012年1月17日支付100000.00元。以上13份汇款单总额为1599102.84元，新维厂对13份汇款单的付款情况予以认可，该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中节能公司主张付款总额为1788035.34元，系计算错误，该院予以纠正。 另查明，2010年8月24日，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2月1日，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节能东方双鸭山建材设备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从新维厂提供的其与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来看，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纠正。中节能公司系由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而来，法人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其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双鸭山东方墙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双鸭山东方墙材集团有限公司在与新维厂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均由中节能公司承继。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供货总额为1967249.75元，付款总额为1599102.84元，欠款总额为368146.91元。新维厂主张欠款金额为376631.91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新维厂不能提供证据区分每笔货款的具体数额和支付期限，该院将全部欠款作为一个整体考虑。原、被告最后一次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7日，该合同对应2012年3月12日开具的发票。该院认定以此次合同全部货款付款期限届满的日期2013年3月11日，作为中节能公司与新维厂欠款总额368146.91元全部届满之日，并从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新维厂主张从中节能公司最后一次付款2012年1月17日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以368146.91元为基数，按照新维厂主张的年利率6.67%，2013年3月12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1月16日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45695.37元，新维厂主张162029.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新维厂要求中节能公司自起诉之日起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经济损失直至全部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中节能公司辩称新维厂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的业务具有连续性，从2008年一直持续到2012年，中节能公司在此期间多次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17日。业务连续发生期间，中节能公司的每次付款都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从新维厂提供的4号证据来看，新维厂曾于2017年5月25日向中节能公司谢姓财务工作人员催要过货款，而且中节能公司也认可谢姓财务工作人员的身份和工作范围。结合新维厂提供的5号证据车票十三张及住宿发票一张，可以证明2013至2017年新维厂每年都去中节能公司催要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新维厂于2019年1月16日向该院起诉中节能公司，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中节能公司以新维厂不知其更名及变换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新维厂没有向其催要过货款的抗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对中节能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节能东方双鸭山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淄博市博山新维特种耐火材料厂价款368146.91元。二、被告中节能东方双鸭山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淄博市博山新维特种耐火材料厂损失145695.37元（2019年1月16日以后的损失，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原告淄博市博山新维特种耐火材料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6.00元，减半收取计4593.00元，原告负担212.00元，被告负担4381.00元。申请费3520.0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供货数量是否正确；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针对焦点一，上诉人仅认可2011年6月7日的1198109.50元合同的效力和发生的业务量，不认同其他供货。但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付款情况显示，在2011年6月7日之前，上诉人分8次向被上诉人支付约74万元，第一笔付款发生在2008年7月11日，显然双方不可能仅有2011年6月7日一次业务。被上诉人的发票，能够与上诉人的付款相互印证，并非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认定供货量的唯一证据。据此，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供货量错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一审判决已有详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8.00元，由上诉人中节能东方双鸭山建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