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城北东路**江星商业广场****。负责人：陈宏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斌，男，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玉，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英，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祖刚，男，195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现住江苏省苏州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毛国斌、金祖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大地保险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7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由上诉人全额承担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毛国斌的伤残赔偿金141600元、精神抚慰金75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毛国斌在交通事故前已罹患糖尿病多年，该疾病本身可导致出现“阴茎勃起功能障碍”这一并发症，毛国斌既有的病理生理体质对伤残结果有重要影响。毛国斌罹患的糖尿病系一种持续性的病理生理状态，其疾病进程既已包含着对微血管循环、神经系统末梢的影响，极易诱发阴茎勃起功能障碍。本次交通事故虽造成毛国斌阴茎损伤，但在积极的手术治疗和完善的医疗护理之后，仍旧出现了“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该障碍的出现，既有其自身既有的病理生理的内因，亦有事故外伤的催化，系双重因素叠加作用导致的。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对糖尿病与事故外伤在后期出现“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这一功能性伤残的因果关系存在与否、参与度如何进行了补充鉴定，鉴定意见表明具有同等的因果关系，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伤残赔偿金时未予以考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毛国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因果关系，并非是法定的考虑责任份额和赔偿总额的因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责任份额是根据双方之间的过错而非因果关系。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毛国斌不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任何过错其次，毛国斌在发生交通事故前，相关的功能均正常。考虑到该交通事故给毛国斌的生理、精神上造成的巨大损害，一审判决的金额以及责任划分是妥当且合理的。原审原告毛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祖刚支付医疗费1777.27元，交通费2000元，电瓶车修理费850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毛国斌在伤残情况司法鉴定意见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祖刚、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1777.27元，交通费2000元，电瓶车修理的物损费630元、伤残赔偿金283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202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750元、鉴定费15100元，合计322277.2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8日20时39分，在苏州市金门路彩香路口，毛国斌骑电动自行车直行与金祖刚驾驶的苏Ｅ×××**小型客车转弯相撞，致毛国斌倒地受伤。2017年4月11日，苏州市第32051810030908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金祖刚负全部责任，毛国斌无责。苏Ｅ×××**小型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毛国斌先后前往苏大附二院、苏州市立医院北区、湖南省华容县中医院、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浙医二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共计1777.27元。毛国斌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22日，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原南京金陵男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毛国斌阴茎勃起轻度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建议为伤后30日，护理期伤后15日，营养期伤后15日。毛国斌支付鉴定费15100元。毛国斌和金祖刚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大地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毛国斌阴茎勃起轻度障碍构成八级伤残存在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为：1、毛国斌受伤后仅有阴茎背部白膜破损，未伤及阴茎背神经、动脉，从中枢到外周神经都是好的，也没有因为阴茎血流不畅导致勃起障碍，病理基础不支持；2、根据《人体损伤伤残》规定，阴茎勃起功能障碍判定标准分为神经性勃起功能障碍、血管性和内分泌性。但鉴定报告未明确属于哪种类型，且同时需满足5条必备条件，鉴定报告中也未满足此条件，神经电生理检验为正常。2019年4月28日，上述鉴定机构出具南金男司鉴所〔2019〕函字第10号书面说明，对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述异议答复如下：1、阴茎是阴茎勃起的主要器官，这一器官的直接损伤就是损伤基础，阴茎的神经、血管位于阴茎皮肤与白膜之间，毛国斌阴茎北侧的损伤至白膜，怎么能不损伤周围神经、血管，且神经电生理也支持这一结论。2、根据病史资料，对被鉴定人实际检测、检查结果，被鉴定人毛国斌存在损伤基础，有周围神经损伤的症状及检查结果，认为是神经性阴茎勃起障碍。针对鉴定机构出具的上述说明答复，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鉴定书“实验室检验”部分载明“毛国斌金祖刚血糖为18.4mmol/L，尿糖++”，故我方认为毛国斌自身的身体状况和目前的阴茎勃起障碍有关系，故申请对本案交通事故与被鉴定人毛国斌八级伤残的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6月13日，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原南京金陵男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金男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毛国斌“阴茎外伤”和所患“糖尿病”与“阴茎勃起轻度障碍”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大地保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800元。毛国斌和大地保险公司对该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均无异议。毛国斌提供的户口簿载明，毛国斌为居民家庭户口，户籍地在湖南省南县附**。一审法院另查明，金祖刚为毛国斌支付医药费703.6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各方过错大小进行赔偿，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受害者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存在参与度的，原则上不影响损失总额的认定。如受害者自身疾病是损害后果造成的主要原因，不考虑参与度明显不合理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可按参与度比例酌情认定。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非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金祖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毛国斌无责，且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南京金陵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补充意见书，系诉讼中依双方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毛国斌在涉案事故中并没有过错，且自身所患糖尿病并非其八级伤残的主要因素，故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考虑参与度。大地保险公司关于不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祖刚驾驶的苏Ｅ×××**小型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附不计免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毛国斌所遭受的损失，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金祖刚予以赔偿。毛国斌主张因事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逐一认定如下：医疗费和营养费。当事人对医疗费用1777.27元并无异议，结合毛国斌受伤情况及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毛国斌主张营养费750元（50元/天，计15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毛国斌八级伤残，故毛国斌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的标准计算20年（47200元/年×0.3×20年），共计283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毛国斌主张1800元，依法应认定为1500元（100元/天，计1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毛国斌的伤残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为15000元。误工费，毛国斌主张30天的误工费2020元，但未提供收入具体减少数额的相关证据，因毛国斌受伤时间为2017年4月8日，根据苏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法应认定为1820元。物损费，毛国斌主张电瓶车修理费6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考虑到毛国斌的伤情治疗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综上，上述各项损失合计305177.27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物损费63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营养费共计2527.27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付113157.27元，余额19202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故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合计赔偿305177.27元。对毛国斌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金祖刚垫付的医药费703.61元应予以返还，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由大地保险公司在赔偿款中直接返还金祖刚703.61元，余款304473.66元直接支付毛国斌。因毛国斌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故金祖刚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305177.27元，其中直接向毛国斌支付304473.66元，返还金祖刚垫付款703.61元。二、驳回毛国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2元，减半收取956元，由毛国斌负担5元，金祖刚负担336元，大地保险公司负担615元。司法鉴定费，毛国斌缴纳的1510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金祖刚、大地保险公司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毛国斌。大地保险公司缴纳的鉴定费1800元，由其自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申请调取毛国斌的医保卡记录，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申请调取证据，现无正当理由在二审中申请，且补充鉴定意见已经确认毛国斌既往病史对其功能损害参与度为50%，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并不能否定一审已查明事实，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即毛国斌无责，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诉人应对毛国斌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个人体质对交通事故最终造成其身体损伤的影响是否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应考虑被上诉人自身体质对最终损伤的参与度。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毛国斌对事故不负责任，毛国斌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其体质状况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于本案事故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并不存在过错，故本案中不存在可以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毛国斌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事故当事人按责承担。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