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平，男，200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何明强（何平之父）男，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庞坤菊（何平之母），女，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宇，男，200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郑娜（朱红宇之母），女，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阳，男，200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谢艳（李青阳之母），女，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奇钊，男，200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罗登英（蒋奇钊之母），女，汉族，1978年4月29日出生，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静，女，200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陈利华（陈静之父），男，汉族，1958年3月27日出生，住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王秀英（陈静之母），女，汉族，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达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蔚，达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玥宾，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文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娥，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文志，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上诉人陈静因与被上诉人单玥宾、陈明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2民初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死者单际豪的死亡和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联系，上诉人对死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静针对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的上诉答辩称，我方认可其观点。对于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请求，我们完全认可。第三项，陈静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当承担。陈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陈静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静并未与被上诉人何平就打人并抢劫这一提议达成合意，单际豪的死亡和上诉人无任何关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针对陈静的上诉答辩称，单际豪的死亡与上诉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均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单际豪自身原因导致的，四位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单玥宾、陈明娥针对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玥宾、陈明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五被告和各法定代理人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合计486216.85元（即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94595.5元的70%）；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1日23时左右，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其钊、陈静、案外人何进（音）一起去缪斯酒吧喝酒，次日凌晨2时许离开，临走前，朱红宇二舅给了朱红宇100元钱。于是，何平等六人又前往达州市高级中学附近一家烧烤摊吃烧烤，并点了一箱啤酒，喝完酒后，六人便坐在附近的台阶上聊天，过程中陈静未喝酒，李青阳、何进（音）未喝醉，其余四人均喝醉。当日凌晨3时许，单际豪（受害人）、张小宝、吴浩、曾福州、覃志奇（又名徐帆）从马路正对面经过。何平因心情不好发现单际豪五人后觉得对方比较冲，便向朱红宇、李青阳、蒋其钊、陈静、何进（音）提议“嗲凯子”（即先打人再抢钱），其余五人同意后，六人便紧跟单际豪等人，单际豪等人发现对方意图后，便朝着步行街方向跑去，何平六人紧追不舍过程中，何平跑在最前方，手里拿着路边捡的扫帚（或木棒），喝令对方“细娃儿，站到”，朱红宇、蒋其钊手里分别拿着木棒、扫帚，陈静跑在最后。单际豪五人跑进步行街后，单际豪、吴浩、曾福州、覃志奇跑进了后街小路，张小宝通过正街独自向通川桥方向跑去。单际豪四人跑进后街后，单际豪便独自跑向后街柴市花园居民楼楼梯间，其余三人便跑进了都市88酒店躲避，期间，覃志奇用手机报警。凌晨5时许，吴浩、曾福州、覃志奇从都市88酒店离开前往金点网吧与张小宝汇合，单际豪跑向柴市花园后不知所踪。凌晨3时30分许，柴市花园2单元6楼居民何丽英及家人从外面下出租车回家，在阳台洗漱时，听见有人跑向柴市街的声音，后听见坠楼声。凌晨5时40分许，案外人刘军在柴市花园打扫卫生时，在2单元3楼平台处发现了单际豪的尸体。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7年5月1日晚上，单际豪、张小宝、吴浩、曾福州、覃志奇五人在通川区中心广场附近喜乐天网吧上网，后张小宝、单际豪两人先行离开。凌晨2时许，吴浩、曾福州、覃志奇三人亦从网吧离开，在华夏酒店拐角处遇见了单际豪、张小宝，五人便相约去南外金点网吧上网，行至蓝山咖啡门口时，便遇见了何平等六人。一审法院另查明，1.何平等六人此前与单际豪五人并不相识、亦未发生任何冲突、争执，何平等六人在对单际豪五人实施追赶过程中，未发生碰撞、打斗。何平等六人在单际豪五人跑进步行街后，分成两队一直追至308门口，未见踪迹，又在滨河路寻找，均未果后，便结伴至李青阳西外家中住。2.单际豪于2004年7月1日出生，父亲单玥宾，母亲陈明娥自单际豪出生不久便离异，之后，单玥宾将单际豪寄养在保姆家，四岁时，单际豪跟随单玥宾、继母李于娟同住，常夜不归宿。3.经达州市通川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调查后，认为单际豪坠亡一案不符合立案条件不予刑事立案并结束侦查。2017年7月10日，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向单玥宾出具了达通公刑不立字（2017）01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4.何平出生于2001年8月30日，朱红宇出生于2002年5月5日，李青阳出生于2002年12月11日，蒋奇钊出生于2002年12月27日，陈静出生于2004年7月11日，何进（音）基本信息、行踪不详。一审法院认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何进（音）六人在与单际豪、张小宝、吴浩、曾福州、覃志奇五人互不相识、未发生任何争执、冲突的情形下，对单际豪五人实施以打人、抢劫为目的的追赶，继而造成单际豪产生恐惧心理，为躲避追赶慌不择路，最终不慎从柴市花园坠楼身亡。其坠亡与何平等六人的追赶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系主要原因，应承担70%责任，其自身判断失误系次要原因，应自行承担30%责任。各被告辩称其追赶与受害人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何平等六人应对单际豪的死亡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出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规定，本案中，何平因心情不好、看不惯单际豪等人而临时起意提出抢劫、打人主张，且在追赶过程中，手持扫帚（或木棒）跑在最前方，所起作用、责任最大，酌定其承担16%的责任，陈静年龄最小，所起作用、责任最小，酌定其承担6%的责任。其余四人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何进（音），因无法区分责任大小，则应共同承担48%的责任，即各自承担12%。对受害人单际豪的损失金额，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单际豪系城镇户籍，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丧葬费29335.5元，符合法律规定；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7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主张合理，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94595.5元，由单际豪自行承担30%，即208378.65元，其余70%即486216.85元由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何进（音）、陈静承担，即分别承担111135.28元（694595.5元*16%）、83351.46元（694595.5元*12%）、83351.46元（694595.5元*12%）、83351.46元（694595.5元*12%）、83351.46元（694595.5元*12%）、41675.73元（694595.5元*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何平六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六人对受害人单际豪造成的损害赔偿应由六人的监护人承担。何平监护人何明强、庞坤菊承担111135.28元，朱红宇监护人郑娜承担83351.46元，李青阳监护人谢艳承担83351.46元，蒋奇钊监护人罗登英承担83351.46元，陈静监护人陈利华、王秀英承担41675.73元。因何进（音）的基本信息不祥，原告在本案中未向其主张赔偿责任，原告可放弃或另行向其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何平监护人何明强、庞坤菊；朱红宇监护人郑娜；李青阳监护人谢艳；蒋奇钊监护人罗登英；陈静监护人陈利华、王秀英赔偿单玥宾、陈明娥各项损失共计402865.39元。其中：何明强、庞坤菊赔偿111135.28元；郑娜赔偿83351.46元；谢艳赔偿83351.46元；罗登英赔偿83351.46元；陈利华、王秀英赔偿41675.73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3元，由何平监护人何明强、庞坤菊负担2238元，朱红宇监护人郑娜负担1767元，李青阳监护人谢艳负担1767元，蒋奇钊监护人罗登英负担1767元，陈静监护人陈利华、王秀英负担1031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等人对被上诉人单玥宾、陈明娥之子单际豪以打人、抢劫为目的进行过追赶，后单际豪不慎坠楼身亡的事实属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单际豪坠楼身亡的主要原因与上诉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等人的追赶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对单际豪坠楼身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经审理，上诉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何进（音）六人在与单际豪、张小宝、吴浩、曾福州、覃志奇五人互不相识、未发生任何争执、冲突的情形下，对单际豪五人实施以打人、抢劫为目的的追赶，继而造成单际豪产生恐惧心理，为躲避追赶慌不择路，最终不慎从柴市花园坠楼身亡的事实与上诉人之间的相互陈述以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其追赶行为是导致单际豪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坠亡与何平等六人的追赶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单际豪的死亡结果应承担的主要侵权责任应由他们的法定代理人承担并赔偿由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单际豪自身忽视安全，判断失误是造成坠亡的次要原因，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上诉称其追赶与受害人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过错程度、所起作用大小酌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平、朱红宇、李青阳、蒋奇钊、陈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3元，由上诉人何平的监护人何明强、庞坤菊负担2300元，朱红宇的监护人郑娜负担1800元，李青阳的监护人谢艳负担1800元，蒋奇钊的监护人罗登英负担1800元，上诉人陈静的监护人陈利华、王秀英负担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侯必明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