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3刑初246号公诉机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云峰，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荆州市荆州区水利和湖泊局河道采砂管理站副站长，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荆州市荆州区，住荆州市荆州区。因涉嫌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9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富春，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州区检二部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云峰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于2019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云峰及辩护人张富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云峰受荆州区水利局指派，在荆州区长江禁采专班工作期间，明知陈某（另案处理）是从事非法采砂的人员，仍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10次将禁采专班的部署、人员、措施、时间、地点等情况通过微信透露给陈某，并收受陈某所送财物折价共计9000元。据统计，陈某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非法采砂320185吨，经鉴定，砂石总价值为2721572.5元。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列举了立案决定书、被告人谭云峰户籍信息、干部履历表、谭云峰书写检讨书、退赃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陈某、谭某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等鉴定意见；陈某手机电子证据勘验报告、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等电子数据；被告人谭云峰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云峰在禁采专班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云峰主动投案并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左右，缓刑二年，并处没收违法所得。被告人谭云峰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谭云峰是事业编制工作人员，从事的是行政执法工作，无权直接查禁犯罪活动，不属于司法解释中“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主体。二、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司法机关追究犯罪的活动，在2018年10月份之前司法机关并未启动对陈某追究犯罪的司法活动，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谭云峰当时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司法机关正在追究犯罪的具体活动，三、公诉机关没有提交认定被帮助的对象是犯罪分子的生效法律文书，故谭云峰帮助的对象是否犯罪分子处在不确定状态。四、谭云峰帮助陈某时，陈某未被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或采取强制措施，谭云峰的判断陈某就是一个行政违法者，帮助逃避的也是行政处罚，没有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综上，被告人谭云峰的行为不构成该罪，请法院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云峰受荆州区水利局指派，在荆州区长江禁采专班工作期间，明知陈某（另案处理）是从事非法采砂的人员，仍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10次将禁采专班的部署、人员、措施、时间、地点等情况通过微信透露给陈某，并收受陈某所送财物折价共计9000元。据统计，陈某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非法采砂320185吨，经鉴定，砂石总价值为2721572.5元。2018年11月20日，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对陈某非法采矿案立案侦查，2019年7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就陈某涉嫌非法采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案发后，被告人谭云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违法所得9000元已退缴。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一、书证立案决定书、谭云峰自首情况说明、谭云峰亲自书写检讨书、退缴违法所得9000元凭证、谭云峰个人基本情况及任职情况、干部履历表及入党志愿书及入党材料、谭云峰户籍资料、谭云峰吸毒行政处罚卷宗、陈某户籍材料、陈某因非法采矿被立案、逮捕、起诉材料、证人谭某的户籍信息、谭云峰手写的自首材料、陈某手写的关于谭云峰通风报信、收受财物情况说明、禁采专班补助情况、荆州区人民政府关于河道采砂和非法码头整治工作会议纪要、采砂管理材料汇编（包括禁采专班的成员、某及相关会议的纪要）、禁采专班日志；证据二、证人证言陈某的证言：2018年4月2日17时30分，谭云峰用微信给我发了一张他们内部工作微信群聊天截图，内容为：徐国庆给所有人发通知说长江委及省水利厅不定期派出巡查组沿江巡查暗访，请各县市区加强夜间巡查。据了解，省厅第一批暗访组己对我市部分江段进行了暗访。根据他发的内容，我知道暗访组只是巡江，不会巡查内河，我就将划子开进虎渡河躲了起来，没有被暗访组发现。2018年4月6日13时11分，谭云峰在巡查中发现我的两艘划子停靠在李埠港码头。并拍了两张停靠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我。18分时，他发消息要我换个位置停，说今晚值班人员来这里破坏拆除此地船舶的，白天要用货船完全挡住。23分，我看到微信内容后，立马就安排人将两艘船开进虎渡河砖瓦厂那里躲了起来。2018年4月23日9时16分，谭云峰给我发了一张他们内部工作微信群的通知截图，内容为按照领导要求，加大巡查力度。23分，谭云峰又给我发送了一张他们内部工作通知截图，内容为：水利部部长鄂竟平今天要从宜昌过来，预定乘船下行沿江检查，请务必做好准备，早点到江面开展巡查。我收到这两张图片后，立即就感觉形势非常严峻，偷采被抓的几率很大，这段时间是搞不好了。我就赶紧安排船员将划子开进虎渡河躲在砖瓦厂那里了。2018年4月30日，李埠港搞建设需要用砂石料找我打一船砂，我用划子偷采江砂后通过鑫宇158号运输船运到李埠港区往岸上打货。之后被荆州海事局发现了并告知荆州区水利局查处，杨道兵站在艇上拍照取证。我当时就想完了，这下被抓住了。在12时38分的时候谭云峰用微信给我发了两张图片，内容是鑫宇158号运输船打货的情况。40分他又给我发了一张荆州海事局通知他的短息，内容为：领导，你好！荆州海事大队大桥执法大队今天在巡航过程中发现李埠港深水码头水域有吸沙船船舶偷采河砂，特此报告。我看谭云峰给我发消息了，应该是谭云峰值班。43分，我跟谭云峰回复消息说不好意思啊。谭云峰说下不为例哦，非常敏感！之后就没有处罚我。2018年5月14日18时40分，谭云峰通过微信将第一巡查组车巡至太平口水域的工作图片发给我。他告诉我巡查组在太平口发现了很多采砂船，他们之后会进行查处，让我不要把船停那里了。刚好那天我的船停在虎渡河弥市砖瓦厂那里，没有被发现。但太平口是就是虎渡河的入口。我收到图片后担心巡查组还要往上巡查，就安排人将船往虎渡河里面开去了。藏好了没有被发现。2018年6月3日11时31分，谭云峰给我转发了他们收到的行动通知。内容为紧急通知：据悉，长江委将于明日组织专班乘坐水政一号，对我市全江段进行暗访。另外新华社记者团也将在近期暗访我市江段。请各大队长收到信息后迅速向分管领导和主要领导汇报，并迅速组织开展清江行动，确保我市江段不能出任何问题。我收到消息立即把划子躲进虎渡河里面，位置为老弥市大桥下面的五灵观附近水域藏好了，没有在清江行动中被查获。2018年7月2日17时51分，谭云峰给我发了一张微信截图，内容为：沙市李队给他发消息说有四艘部队的艇在进行暗访，现己在公安埠河。我问是不是岳阳水警？他说不知道。谭云峰给我发这个消息后，我当晚怕被抓就没有出去偷采。2018年7月3日23时23分，谭云峰通过微信给我发了一个他们的行动通知，内容为：沿长江各市水利（水务、水电）局，根据徐厅长指示，为扎实落实长江委和省水利厅6月29日在汉南召开的三市边界集中整治活动精神，切实打赢长江湖北段采砂船舶集中整治歼灭战，请沿江各市从今日起立即行动起来，调动一切力量查找所有采砂船舶，凡在我省长江境内（含河套、夹套、洲套和内河口）采砂船舶全部清理并集中在停靠点进行集中停靠监管，行动至7月13日结束。各单位清理采砂船舶数量和集中停靠点采砂船数量于每日上午9时前报厅砂管局。我收到这个消息后将船停在虎渡河砖瓦厂那里并拖上岸停放好，一直到13号我都没有出去偷采。在这次行动中，我的船没有被查获。2018年7月10日19时18分，谭云峰给我发了一张他们工作微信群截图，内容是刚刚接到水利局办公室小曹打来的电话，有热心市民举报最近在龙洲陈家湾有盗采的事，希望水利局严查，请今天值班的战友注意巡查该敏感水域。谭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春节前、端午节前、国庆节前，陈某在我这里买过黄鹤楼1916、黄鹤楼软珍香烟，一般是刷卡购买。证据三、鉴定意见荆区纪价认字（2019）00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黄鹤楼（软珍品）1条价值人民币650元、2017年2月至2018年10月黄鹤楼（1916）1条价值人民币1000元。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经统计陈某被查获账本，回复荆州区监察委员函，称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陈某采砂数量共计320185吨。荆区纪价认字（2019）00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按零售额每吨8.5元，320185吨砂石认定金额为2721572.5元。证据四、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电子证据勘验报告，陈某手机截图与谭云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五、被告人谭云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谭云峰明知陈某是从事非法采砂的人员，仍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10次将禁采专班的部署、人员、措施、时间、地点等情况通过微信透露给陈某，并收受陈某所送财物。其供述的犯罪事实与陈某所述一致。关于辩护人称被告人谭云峰不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主体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谭云峰系荆州市荆州区水利和湖泊局河道采砂管理站副站长，属事业编制人员，2017年3月抽调到荆州区人民政府成立的长江禁采严打整治专班工作，该专班具有查禁非法采砂的行政处罚职能和移送犯罪线索的职责。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禁采专班系荆州区人民政府成立，由有查禁犯罪职责的国家机关所属工作人员组成，负有打击非法采砂活动的职责，被告人谭云峰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禁采专班工作期间，是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其身份符合该解释对渎职罪主体资格的规定。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云峰在通风报信时陈某尚未被立案查处，以及无生效法律文书证实陈某是犯罪分子的意见。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对象是犯罪分子，其中包括犯罪之后，潜逃在外，尚未抓获的犯罪分子，也包括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的犯罪分子。不需要以法院作出生效刑事判决为必要条件，如果将犯罪分子机械的理解为已经法院判决的人，将会导致检察机关虽发现行为人有帮组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的事实存在，却因该犯罪分子尚未判决而不能对该行为人进行立案侦查的后果，这与刑法的立法本意是相悖的。本院认为，只要行为对象已被司法机关立案查处，进入实质性刑事追究程序，就可以称为犯罪分子。谭云峰通风报信时，陈某虽未被立案查处，但陈某长期非法采砂，以谭云峰工作职责和经历应能判断陈某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且现在陈某已被司法机关立案查处并移送审判，其所帮助的就是本案所称的犯罪分子。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谭云峰在荆州区长江禁采专班工作期间，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处罚。被告人谭云峰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违法所得已全部退缴，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云峰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谭云峰主动退缴的违法所得9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江龙人民陪审员  毛 洁人民陪审员  姚守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郑文华书记员王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