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宏，男，汉族，1966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巴陵石化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市云溪区岳化三工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6616991463。法定代表人：邬智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圭权，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邹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巴陵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邹宏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争议焦点中，将邹宏当时身份确定为改制企业职工是完全错误的，而邹宏当时真实身份是直属企业外自然人。邹宏在企业改制前，身份经过了几次变更，与中石化巴陵分公司2001年解除劳动合同前为中石化巴陵分公司企业的正式职工，解除合同后成为改制职工或留岗待改制职工，而随着2002年和2003年国家和中石化相关文件的下发，规定2003年邹宏已经成为直属企业外自然人，邹宏不能参加企业改制不是因为离岗造成的，是政策决定的。一审法院将国家和中石化文件下发的前后邹宏身份混为一谈，是极其错误的。由于根据中石化集团2000年6月3日在[重组协议]的改制分流部分遵循“人随资产走”的原则，邹宏享有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后获得补偿补助金和购买改制企业净资产两项主要权利，基于此，中石化巴陵分公司根据2003改制文件规定，对邹宏不能参加改制的客观事实采取了补救措施，即以直属企业外自然人的身份现金购买改制净资产，成为股东。但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在组织实施改制时认为邹宏不可能了解信息和采取弄虚作假的办法剥夺了邹宏的合法权利。2、一审认定的超过诉讼时效而导致胜诉权的丧失，认定事实错误和程序违法，庭审中法官并未要求邹宏提供关于时效的证据，而邹宏已经提供两级法院裁定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的裁定书，而就直接在判决书中认定超过诉讼时效而导致胜诉权丧失，显然程序违法。事实是邹宏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后，积极进行了维权，这个已经在2018年9月18日的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5016号的庭审时有庭审记录和庭审直播作为证据，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已经确认邹宏的维权事实和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合法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真相不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中石化巴陵分公司辩称：中石化巴陵分公司与邹宏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参与改制的职工解除了与中石化巴陵分公司的劳动合同后，还需与原巴陵油脂公司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继续保留在原巴陵油脂公司的岗位，并将与中石化巴陵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统一管理，才能取得认购改制企业改制净资产的资格。邹宏在2004年领走了全部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偿金，并离开了原巴陵油脂公司岗位，不再具有受让原巴陵油脂公司改制净资产的资格。同时，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邹宏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邹宏的胜诉权依法丧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邹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人民法院在审理后，驳回邹宏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邹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石化巴陵分公司赔偿因不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约定，损害邹宏购买67180元股份的损失（损失数额以鉴定为准）；2、由中石化巴陵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宏曾系中国石化集团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正式职工。中国石化集团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巴陵分公司共同于2001年6月30日制订了《关于拟实施改制分流单位若干问题的意见》文件，凡自愿申请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保留原工作岗位的，先转变全民所有制职工身份。邹宏、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双方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书》，双方同意于2001年7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由中石化巴陵分公司补偿邹宏经济补偿补助共计52180元。同时，邹宏与金石集团建立劳动关系，在改制企业湖南巴陵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工作，金石集团系中国石化集团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根据《关于拟实施改制分流单位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职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助金的处理办法:1、职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参加单位改制和保留岗位的，补偿补助金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职工本人。在单位改制前，由所在单位党政领导班子、工会、职工代表共同组成的专门班子集中统一管理。实施改制时，主要用于个人购买企业资产、股权、成为改制企业的股东；2、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参加单位改制的人员、不再保留工作岗位，补偿补助金一次性全部支付给本人。中国石化集团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6月4日制订了[2004]23号《关于金石集团2001年协解留岗待改制职工有关问题处理的办法》文件，该文件规定：一、2004年6月30日前自愿离岗的，将其2001年协解补偿补助金（含社会保险补助金）一次性支付给职工，同时解除与金石集团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终止；二、2004年7月1日以后仍留岗的，鉴于其已与巴陵石化公司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与金石集团签订了劳动合同，从其2001年协解补偿补助金中支付给职工社会保险补助金、置换身份补助费和退休生活补贴；三、职工置换身份后，如具备改制条件，自愿参加金石集团所在企业改制的，其2001年协解补偿补助金扣除已支付的社会保险补助金、置换身份补助费和退休生活补贴后的余额用于回购资产；四、因改制条件不成熟，留岗至办理退休手续的、或在退休前自愿离岗的、或企业因特殊原因终止的，在其离岗时，其2001年协解补偿补助金扣除已支付的社会保险补助金、置换身份补助费和退休生活补贴后的余额，根据职工距法定退休时间和实际保留岗位时间，由金石集团逐月扣除“保留岗位金”，统一上交巴陵石化公司。对于退休前自愿离岗的或企业因特殊原因终止的，扣除“保留岗位金”后的剩余部分一次性支付给职工本人。2004年6月14日，邹宏向金石集团申请解除邹宏与金石集团劳动合同，双方于6月29日办理了离岗手续。2004年7月3日，邹宏领取了协解补偿补助金。2006年11月28日，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进行了改制。中国石化集团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改制变更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巴陵石化分公司。2019年4月8日，邹宏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该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不予受理。邹宏、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解除劳动关系后中石化巴陵分公司是否损害了邹宏作为改制企业的职工的权利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邹宏、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双方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邹宏依据该合同书应当享有经济补偿补助金并参加相应企业改制的权利。但邹宏自解除与中石化巴陵分公司的劳动关系前，以及解除与改制企业的劳动关系时均应当知道经济补偿补助金的领取的后果，即离岗或不参加改制的领取经济补偿补助金后不具有改制企业的身份。本案中，邹宏在2004年领取了经济补偿补助金并且自愿解除与改制企业的劳动合同，故邹宏不能再享受其相关的权利，对于邹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劳动争议过程中，仲裁程序是诉讼程序的法定前置程序,因此从程序的衔接来说,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间可等同于诉讼时效。如果超过此期间,经仲裁处理而不服,当事人向人民法院再提起诉讼的,理当导致超过诉讼时效的同样后果即胜诉权的丧失。邹宏在本案中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胜诉权依法丧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宏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二审中，邹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关文件作为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宏提交了：1、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A股股票招股意向书(摘要)（复印件），拟证明邹宏作为辅业分流人员，属于带资分流人员范围，因此享有购买改制企业净资产的权利；2、①《关于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业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实施办法》国经贸企改[2002]859号（复印件）、②关于印发《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改制分流实施意见》的通知（中国石化企[2003]174号）（复印件）、③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改制分流实施过程中关于现金出资认购改制净资产的方案(2006年5月25日上报实施方案的附件6，于2006年11月24日与改制实施报告一同批准实施)（复印件），拟证明邹宏以直属企业外自然人身份(也或外部投资者)购买改制净资产是有政策文件与上报方案为依据的；3、①《关于印发国有大中型企业主辅业分离辅业改制分流安置富余人员的劳动关系处理办法的通知》劳社部发[2003]21号（复印件）、②关于印发《关于在资产重组结构调整中分流富余人员的有关规定》的通知中石化人［2003］461号（复印件一审已提交），拟证明邹宏在2001年已经根据当时政策自愿参加改制而协议解除了劳动合同，由于当时改制条件不成熟，没有实施改制，根据2003年1、2政策规定，邹宏已经不能回原单位参加改制了，已经不属于改制职工身份了；4、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申报稿)（复印件），拟证明以邹宏当时作为留岗待改制职工身份(当时共7人)，必然在改制职工人员安置的名单内，是符合2001年和2002年改制分流政策的，但恰恰是《改制分流初步方案》在2004年才提报中石化，不利于邹宏的政策已经在2002年和2003年纷纷出台，政策规定必须是当时的正式职工参加改制，已经协解的职工不得参加改制，但按859和174号文件规定邹宏可以以直属企业外自然人身份购买改制企业净资产的资格已经被中石化批复文件和巴陵石化人(2004)23号文件（复印件一审已提交）中明确确定。2004年12月22日[巴油脂(2004)行字22号和2005年6月28日(巴油脂(2005)行字18号]（复印件一审已提交）巴陵油脂又分别进行了两次《改制分流初步方案》的提报，改制对象已经是在岗正式职工，最后中石化才于2005年9月7日的中国石化炼改(2005)31号批准初步方案；5、关于办理补偿补助金支付手续的申请(由金石集团人力资源部对巴陵石化出具（复印件）)一审已提交、巴陵石化公司对市交行营业部出具的提取补偿补助金存单的公函（复印件）一审已提交、交通银行存款单两张（复印件）17680元和49500元，共计67180元，拟证明根据巴陵石化人(2004)23号文件规定，金石集团人力资源部于2004年6月23日对巴陵石化出具关于办理邹宏补偿补助金支付手续的申请，巴陵石化在接到金石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申请后，对市交行营业部出具落款日期为2002年6月12日提取补偿补助金存单的公函，从银行提出两张证据存款单，如果邹宏不离岗也就会将17680元存款单支付给邹宏，另外49500元存款单作为保留岗位金按文件规定逐月扣回巴陵公司，与改制时置换净资产没有关系了。从此公函可以看出是有意将日期调整到2002年6月12日的手续上，拟证明巴陵石化公司故意将邹宏的身份调整到不利于邹宏购买改制企业资产的留岗待改制身份的日期(留岗待改制身份在2001年7月20日协解至中石化461文件下发的2003年10月14日期间)，从而达到剥夺邹宏以后以自然人身份(直属企业外自然人身份的认定为中石化461文件下发的2003年10月14日以后)购买资产的机会，因直属企业外自然人身份无需在岗与是否领取补偿补助金，属于外部投资者身份，所以证明邹宏在2003年10月14日以后有资格以自然人身份至少以现金购买补偿补助金额度的改制企业净资产，落实中石化带资分流，人随资产走的政策，必须安置好分流职工；6、巴陵石化(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2018年1月15日（复印件），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6)湘0602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书、岳阳中院(2018)湘06民终550号民事裁定书、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5016号民事裁定书、岳阳中院(2019)湘06民终286号民事裁定书和岳市劳仲不字(2019)12号(一审都已提供)。拟证明道道全公司2015年4月17日首次发布上市预披露后，邹宏就立即开始收集证据信访维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对邹宏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证据2不能确认真实性，因为证据是复印件，关联性有异议，邹宏能不能参加改制是按照01年签的合同，邹宏是不符合参与改制的条件的，所以邹宏提供的这份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3合法性关联性没有问题，也正好证明了邹宏没有回原公司参加改制的权利；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现在的焦点是协议补偿金拿走没有，现在案子是按劳动争议立案的，之前是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立案的，现在是第六次开庭了，邹宏反复说已经把协议补偿金拿走了，又反复说鉴定这个公函签字的问题，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邹宏的证明目的；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邹宏是2004年就拿走了补偿金，到现在已经过了15年，所以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本院认为对邹宏提交的证据1、2、3、4、6因系相关文件（复印件）还需结合案情综合认定；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石化巴陵分公司2001年7月启动原巴陵油脂公司的改制以来，下发了多份改制文件，到改制方案获得批准，时间长达五年，邹宏作为改制职工，按照相关改制文件参与了改制，对相关改制文件精神是应当知道的。相关文件精神均表明，参与改制的职工解除全民所有制劳动合同后，还需另行签订劳动合同继续保留原巴陵油脂公司的工作岗位，并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统一管理，才能取得认购改制企业的股份的资格，且改制本身就是封闭的，只有改制职工才能按相关改制政策享受改制的利益。由于邹宏对中石化巴陵分公司在2004年6月4日下发的《关于金石集团2001年协解留岗待改制职工有关问题处理的办法》中逐月扣除“保留岗位金”不满，邹宏在上报改制方案之前就申请解除了与原巴陵油脂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领走了全部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助金，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此后的公司改制与其无关，邹宏不再具有受让原巴陵油脂公司股份资格。故其请求中石化巴陵分公司赔偿因不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约定，赔偿其股份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邹宏在2004年领取经济补偿补助金并且自愿解除与改制企业的劳动合同后，就应该知道不具有改制企业员工的身份同时不能再享受其相关的权利。在邹宏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的事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确认邹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胜诉权依法丧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邹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