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廷仁（LEEJEONGIN），男，1957年8月24日生，大韩民国首尔人，现住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方友，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江西秦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兰秀，女，1960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育生，男，1965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爱明，女，196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继彩，男，1970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雪梅，女，1975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良玉，男，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钧，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廷仁与被上诉人廖兰秀、曾育生、廖爱明、胡继彩、胡雪梅、胡良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廷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被上诉人廖兰秀、曾育生、廖爱明、胡继彩、胡雪梅、胡良玉（以下简称胡雪梅等6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廷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土地转让款52000元及垫付的税费85260元，合计13726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土地转让款总价为210.6万元，与被上诉人自认的金额一致。但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05.4万元，尚欠52000元未付。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双方约定土地价格共计210.6万，并提交证据欲证实其后依约陆续支付了所有的土地转让款210万元。其次，上诉人提供了两份《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原件，单价和总价分别约定为12538元/m2、210.6万元和2500元/m2、42万。但双方均认可单价2500/m2的合同时被上诉人为了避税，要求上诉人另行签订的虚假合同。在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单价和总价约定为12538元/m2、210.6万的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205.4万元包含了案涉土地所有权转让款和应缴纳税费与事实严重不符。205.4万元系土地转让款，上诉人另行垫付的85260元税款被上诉人应当返还。首先，被上诉人自认应付土地转让款为210万，并已提交证据欲证实其依约陆续支付了所有的土地转让款210万元。其主张25万税费（无证据证明）是另行预付的，不包含在上诉人已收到的205.4万元土地转让款中。其次，案涉合同明确约定税费由被上诉人自行到相关部分交纳，并未约定被上诉人预付税款给上诉人。再次，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明细证明其缴纳的85260元税款是从其个人账户垫付。胡雪梅等6人答辩称：一审关于上诉人李廷仁反诉胡雪梅等6人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胡雪梅等6人已将所有的土地款及税款全部支付给了李廷仁，大部分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还有部分是通过现金支付，所以不存在欠任何款项的事实。其次，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相关的事实，就认定胡雪梅等6人已支付的款项包含了土款及应缴税费。最后，2013年7月30日李廷仁为涉案店面申报了土使用权转让过户审批，在2017年2月21日胡雪梅等6人都取得了相应的不动产证，如按李廷仁所述的话，其早已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或在办理相关产权证前就会要求胡雪梅等6人付清所有款项，否则不予配合办理相关产权证，李廷仁既没有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没有要求胡雪梅等6人支付任何款项，与李廷仁的诉称明显不符合常理。胡雪梅等6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李廷仁返还原告胡雪梅等6人土地转让款168万元，并支付该款的违约金及利息（至起诉日暂计利息3000元，违约金10000元）；2.判决被告李廷仁返还原告胡雪梅等6人税款16474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李廷仁承担。李廷仁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驳回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2.判决反诉被告一次性支付拖欠反诉原告土地转让款52000元及垫付税款85260元，合计137260元。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7月22日，胡雪梅等6人与李廷仁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李廷仁将位于宁都县水东工业园水东路A01商铺、A02商铺共两个店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胡雪梅等6人，胡雪梅等6人分别在2013年7月22日银行转账50万元、在2013年7月24日银行转账105.4万元、在2013年8月2日银行转账50万元共计205.4万元整给被告李廷仁。另外，胡雪梅等6人与李廷仁为规避税费又签订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转让面积为168㎡，单价为2500元/㎡，总价42万元。二、2013年7月25日，李廷仁通过其账户缴纳了案涉土地税款共计85260元。其中，16800元的契税发票纳税人全称为“胡雪梅等6人”，15750元的个人所得税发票和52710元的营业税、印花税等税费的发票纳税人全称为“李廷仁”。三、2013年7月30日，李廷仁为案涉两个店面申报了土地使用权转让过户审批，变更过户面积分别为84㎡，土地使用者分别为胡良玉、廖爱明、廖兰秀和胡雪梅、曾育生、胡继彩；胡雪梅等6人根据案涉土地规划，分别对杂间、住宅、商用等地上建筑进行了土地房屋分配。2017年2月21日，原告胡良玉、廖爱明、廖兰秀取得赣（2017）宁都县不动产权第0003180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中面积一栏载明“宗地面积168㎡/房屋建筑面积73.11㎡”；原告胡雪梅、曾育生、胡继彩取得赣（2017）宁都县不动产权第0003184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面积一栏载明“宗地面积168㎡/房屋建筑面积67.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李廷仁国籍为大韩民国，且在我国境内有住所，本案属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本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法律适用，因当事人未约定纠纷发生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案涉合同系在我国境内签订、履行，与我国联系最为密切，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胡雪梅等6人与反诉原告李廷仁均主张在2013年7月22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该份合同以证明相关事实。具体而言，原告胡雪梅等6人主张其与被告李廷仁在2013年7月22日签订了单价为9600元/㎡、转让面积为210㎡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以及其向被告李廷仁已预付了25万元税费，但均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被告李廷仁对此也均不予认可，即原告胡雪梅等6人主张被告李廷仁仅转让168㎡土地使用权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和其已向被告李廷仁预付税款25万的事实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反诉原告李廷仁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实际约定的转让土地使用权面积、单价和总价各为多少，则根据现有证据，反诉原告李廷仁已收到反诉被告胡雪梅等6人支付的205.4万元款项应认定包含了案涉土地的所有土地转让款和应缴纳的税费，即反诉原告李廷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反诉被告胡雪梅等6人尚欠土地转让款52000元和税费85260元等事实。原告胡雪梅等6人和反诉原告李廷仁对自己的主张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胡雪梅等6人的诉讼请求和反诉原告李廷仁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廖兰秀、曾育生、廖爱明、胡继彩、胡雪梅、胡良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廷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廖兰秀、曾育生、廖爱明、胡继彩、胡雪梅、胡良玉承担2176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廷仁承担1523元。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胡雪梅等6人无异议。李廷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遗漏了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为12538元/平方米，价款为210.6万元的事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与一审查明一致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单价为12538元/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记载：“3、为减少税金，双方另行签订单价为2500元/平方米的合同，供乙方缴税和办理产权使用，由此产生的一切民事、行政、刑事等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承诺不利用该合同追究甲方任何责任。”在一审案卷所附的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赣民四终字第18号生效判决中查明：李廷仁于2013年3月16日与胡伟等22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同样位于宁都县工业园水东路店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税后价为6600元/㎡。针对李廷仁提出的异议，本院查明，李廷仁提交的单价为12538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李廷仁主张其时间是倒签的，但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是在2013年7月22日签订了国有土地转让合同。单价为12538元/㎡的土地转让合同的土地转让价格与其他同一地段同一年份的土地转让合同的价格相差甚远，而胡雪梅等6人也不认可单价为12538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且该合同中关于规避税金的约定，显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违反了国家税收法律相关规定，该合同也不是据以向有关部门提供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合同。故对12538元/㎡《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三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李廷仁国籍为大韩民国，本案属涉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动作，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法律适用，因当事人未约定纠纷发生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最密切联系原则，涉案合同系在我国境内签订、履行，与我国联系最为密切，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合同应以哪份为准？案涉国有土地的转让款总价是多少？被上诉人是否已全部支付土地转让款？2、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中是否包含了税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李廷仁与被上诉人胡雪梅等6人均认可在2013年7月22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应以双方2013年7月22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准。现李廷仁未能提供该份合同以证明相关事实，即李廷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雪梅等6人尚欠土地转让款52000元和税费85260元的事实。因李廷仁对自己的主张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李廷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廷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廷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5.2元，由李廷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俊涛审判员  徐快华审判员  吕卫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宋良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