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金星，男，1960年6月16日生，汉族，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盼盼，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龙，男，1965年9月23日生，回族，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申，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蔬菜大棚物资销售中心。住所地：莘县通运路**。 负责人：苗继忠，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莘县通运路** 法定代表人：陈东存，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申，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培权，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金星因与上诉人李少龙、被上诉人莘县蔬菜大棚物资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大棚销售中心）、莘县农业农村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金星及其诉讼代理人高英国、赵盼盼，上诉人李少龙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庆申、宋培权，被上诉人莘县农业农村局的诉讼代理人张庆申、宋培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棚销售中心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金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莘县农业农村局支付货款178264.2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的欠款数额错误。1.李少龙2006年7月27日存款46000元、2006年8月1日存款50000元、2007年8月20日存款20000元，均是基于新的买卖关系产生，并非是偿还2006年之前的货款，不应在本案欠款中扣除。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1日及2007年8月20日，田金星与李少龙分别产生了新的棚膜买卖关系。因2006年之前的货款李少龙一直拖延未还，在李少龙提出让田金星为其送货后，田金星要求李少龙新订货货款必须现款结算，李少龙予以同意，后田金星为其提供了货物。一审中，田金星提供的与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1日及2007年8月20日三次付款相对应的供货发票、发货清单均是茌平县天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因是：田金星是茌平县天宇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的业务员，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所订购的货物均是天宇公司生产出售，田金星作为业务员具体负责联系经手，发货手续均是天宇公司直接对应购货客户出具且上面注明所经手业务员，货款是客户与田金星结算、田金星与天宇公司结算。李少龙在2018年9月6日调查笔录中也明确认可2006年之后通过田金星向天宇公司订过棚膜且货款已结清的事实，天宇公司保管员李克和的证言也能证明2006年、2007年莘县农业局客户订购货物且田金星要求其现款结算的事实。田金星一审提交的发票、发货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和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1日及2007年8月20日三份存款凭证在日期、金额方面基本一致，能够证明该三次货款支付是基于新的棚膜买卖关系产生的。事实上，除该三次付款外，2006、2007年李少龙还向田金星有过其他笔付款，田金星也有相对应的发货凭证，如果2006、2007年李少龙向田金星的付款均是偿还的以前的债务，那么李少龙早已超额支付，超额支付田金星款项却又不撤回以前的欠条，明显不符合正常思维逻辑。李少龙拒不提供其他存款凭证的目的就是欲用部分2006、2007年新发货的付款凭证凑够以前的欠款数额，恶意进行抵消以前的债务。2.2005年11月20日收条右上角显示的“付3万”是李少龙还款后田金星自己在该条中的记载，已经包含在存款凭证中，一审在扣除收条中的“付3万”后又重复扣除全部存款凭证中的数额，系重复计算还款数额3万元。在2018年9月6日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庭调查笔录中，李少龙明确陈述“向田金星付款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银行付款，向田金星尾号为6715的银行卡转账；另一种是现金付款，由田金星打收到条”。2005年11月20日收条中右上角所显示的“付3万、付8000元”是李少龙通过以上两种方式还款后田金星自己在该条中的记载，已经包含在了李少龙提交的存款凭证、收到条中，所以一审在扣除收条中显示的“付3万”后，又将全部存款凭证数额全部扣除，系重复扣除30000元。3.5月28日的16000元收到条确系2005年出具，且该款项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条“已付13.5万元”中，不应在田金星主张的欠款数额中扣除。从8000元收条可以看出田金星的书写习惯，如书写年份是将年月日书写在同一位置。16000元收条出具时田金星并未注明年份，右上角的“06年”字样是李少龙后期自行添加上的，并非田金星所写，该收条的真实出具日期系2005年5月28日，已经包含在了“已付13.5万元”中。16000元系现金支付，没有银行流水，所以为查明该案件事实，应当责令李少龙提供出2005年10月16日欠条中“已付13.5万元”具体如何支付的证据，后即可查清135000元是否包含16000元的事实。一审在该事实认定方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重复计算了16000元的还款数额。二、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05年11月20日起以全部欠款数额17826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自原审立案之日起计算，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田金星提交的两份货款收条、一份欠条的最晚形成日期为2005年11月20日，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欠款系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莘县农业农村局最晚于2005年11月20日即应向田金星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未付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05年11月20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莘县农业农村局应对涉案欠款及逾期利息与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大棚销售中心为原莘县农业局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原莘县农业局系其组建单位及主管部门，也是其经营场所的产权单位。大棚销售中心营运期间，原莘县农业局作为主管机关未尽审慎管理职责，任由全民所有制企业被个人经营，乃至后期被吊销经营资质、无法偿还债务。2010年6月，大棚销售中心被吊销后至今已有九年之久，作为组建单位、主管部门的原莘县农业局也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莘县农业农村局未尽到管理职责且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均严重损害了田金星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条第三款、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莘县农业局应对大棚销售中心的全部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现原莘县农业局和其他单位合并组建了莘县农业农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莘县农业农村局应对原莘县农业局的债务承担责任。 李少龙辩称，一、田金星主张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1日及2007年8月20日与李少龙发生新的买卖关系，其提交了供货发票、出库单等证据。暂且不论该组证据真假，经庭审质证，田金星提交的2006年7月27日的供货发票票面金额及出库单货值金额均为67919元而非46000元，该组证据形式上与李少龙无关联，内容上没有李少龙的任何信息，金额上与李少龙给付的钱款数额相差两万多元，田金星的该项主张无根据，显然不能证实其于2006年7月27日与李少龙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实李少龙支付的46000元与该组证据有关。另在一审时田金星提交了销售清单一份，该销售清单与本案原一审时提交的销售清单形式上完全不同，明显是为本案诉讼伪造的证据。田金星自行书写制作的销售清单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田金星提交的2006年8月1日、2007年8月20日的相关证据均存在上述情况，即证据材料显示的内容与李少龙无关联，证据中载明的交易金额与田金星的主张不相符，该宗证据无证明力。基于此，田金星诉讼主张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1日及2007年8月20日与李少龙发生新的买卖关系明显不能成立。李少龙通过银行付给田金星的款项均为整数，符合偿还欠款的交易特征，且款项过付真实无疑。二、关于2005年11月20日收条显示的“付3万”，该备注是田金星自己注明的，如未收到李少龙偿还的30000元款项，田金星作为有商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可能在欠据上备注此信息。该备注信息金额明确为3万元，欠据一直由田金星持有，且李少龙提交的付款证据中并无该金额的转账凭证，对于其自行书写的该备注信息仍然不认可，我方认为田金星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三、田金星主张5月28日偿还的16000元系2005年出具与证据显示的事实不符，该收条系田金星手书，未注明出具年份，该收条出具后李少龙即及时备注了年份，从备注的年份笔迹亦可看出并非后期添加。另2005年10月16日欠据内容明确具体，该欠据系经双方结算后确认的欠款数额和已还款数额，田金星在本案诉讼中故意将已明确偿还的135000元东拼西凑，又自称事实不清，甚至要求李少龙再行举证毫无道理。再者，2005年10月16日李少龙出具欠据时双方系对已偿还的款项结算后进行的确认，田金星已收回其出具的现金收条，本案中李少龙提交的收条原件显然是在2005年10月16日之后出具的，田金星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四、关于逾期利息的认定，田金星的上诉请求是对法律条文的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是单笔买卖合同价款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时如何处理，本案中田金星和李少龙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之后，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相应欠据，欠据中未注明还款时间，依法应当自田金星主张欠款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但本案中李少龙已充分举证证明欠款已经清偿，因此利息计算方式在本案中没有实际意义。五、田金星与李少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的欠款已经由李少龙偿还完毕。田金星要求莘县农业农村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田金星的上诉请求。 莘县农业农村局辩称，关于本案所涉欠款数额多少及偿还情况，莘县农业农村局不清楚，对于交易过程亦不知情，田金星要求莘县农业农村局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田金星对莘县农业农村局的上诉请求。 大棚销售中心未答辩。 李少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金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李少龙于2005年2月6日转账还款的20000元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据中注明的己付135000元之中；2005年12月25日收到现金8000元与2005年11月20日田金星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的付8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以“李少龙虽对上述陈述不认可，但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为由加重李少龙的举证责任，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田金星作为债权人提交了欠款凭证，而李少龙就上述两笔欠款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和田金星书写的书面收据证实上述两笔款项已经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如田金星对李少龙提交的还款凭证不予认可，应当提供反证。但一审时，田金星仅对李少龙提供的书证作出了不予认可的陈述，未提供任何形式的相反证据。且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李少龙提供对抗田金星陈述的证据，错误地加重了李少龙的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民事证据的审查规则，书证的证据效力较大，田金星的个人陈述显然不能对抗李少龙提供的书证的证据效力。二、李少龙在一审中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但一审对李少龙的该项抗辩未作出审查。本案中，李少龙最后还款距田金星首次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两年时间，田金星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且一审中，田金星对李少龙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未提供任何证据，甚至对该抗辩未予反驳。故而，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认定为，自田金星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李少龙最后一笔偿还欠款之日2007年8月20日起算。 田金星辩称，一、一审关于“2005年2月6日李少龙转账还款20000元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据中注明的已付135000元之中”“2005年12月25日收到现金8000元与2005年11月20日李少龙出具的收到条上田金星注明已付8000元数额一致，是同一笔款项的”的事实认定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1.田金星提交的2005年10月16日欠据是双方对2005年的发货、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出具，欠据中明确注明“已付茌山田13.5万元”，说明按照常理该135000元包含了2005年10月16日前的全部还款，即包含了2005年2月6日的20000元。李少龙称不包含在135000元中就应当提交135000元的全部支付单据以证明135000元确实不包含该20000元。原二审中，审判人员要求李少龙解释135000元的组成情况时，李少龙称“单据没再保存保留，具体在哪里记不清了”，所以李少龙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李少龙在原二审调查时明确陈述付款方式有两种（上诉理由中已表述），说明2005年11月20日收货条右上角记载的“付8000元”也是通过该两种方式支付。2005年12月25日，李少龙现金还款8000元后田金星为其出具了收到条并在2005年11月20日收货条右上角对李少龙的该次还款以“付8000元”的方式进行了记载。所以8000元收到条与“付8000元”即为同一笔款项，仅能在总数额中扣除一次。如果李少龙主张不是同一笔款项就应当提交另外一个8000元的存款凭证或收到条，否则其主张不能成立。2.李少龙在一审时陈述欠田金星847元，原二审时陈述欠8847元，本次二审上诉理由中又主张全部欠款已还清。三种前后不一、截然不同的说法自相矛盾，只能说明李少龙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如实陈述，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二、田金星主张货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田金星供货完毕后至今一直不间断地通过各种方式向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莘县农业农村局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一直在发生中断，并未超过。在原一审及重一审中田金星均提交了主张权利的录像光盘一份，并非李少龙所称的未提交任何证据。录像中能够显示2017年8月17日田金星前往莘县粮食局和大棚销售中心负责人苗继忠见面索要欠款，当时苗继忠给李少龙打了电话，李少龙带着很多人在莘县粮食局门口堵门不让田金星走，后来田金星被莘县公安局警车护送到莘县高速路口的事实，可以证明田金星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李少龙的上诉请求。 莘县农业农村局述称，关于本案所涉欠款数额多少及偿还情况，莘县农业农村局不清楚，对于交易过程亦不知情，田金星与李少龙的欠款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 大棚销售中心未答辩。 田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莘县农业农村局、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支付货款310197.37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莘县农业农村局、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连带支付货款178264.20元及利息（利息以178264.20元为基数，自2005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6日，大棚销售中心欠田金星塑料薄膜款33945元，大棚销售中心为田金星出具收据一份。后经李少龙偿还，大棚销售中心负责人苗继忠在收据上注明总欠20000元。2005年10月16日，大棚销售中心欠田金星塑料薄膜款（278814－135000）143814元，李少龙为田金星出具欠据一份，并在欠据上注明付3814元，尚欠140000元。2005年11月20日，大棚销售中心欠田金星塑料薄膜款58847元，李少龙为田金星出具收据一份，田金星在收据上注明付30000元、付8000元。2005年2月6日，李少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田金星转账偿还20000元。2006年5月28日，李少龙偿还16000元，田金星为李少龙出具了收据。2006年7月27日，李少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田金星转账46000元。2006年8月1日，李少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田金星转账50000元。2006年10月11日，李少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田金星转账20000元。2007年8月20日，李少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田金星转账20000元。 莘县县委、莘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2日将莘县农业局与县委农村工作办公室、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农业投资项目等等整合，组建莘县农业农村局。 一审法院认为，大棚销售中心与田金星签订的蔬菜大棚膜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大棚销售中心购买田金星的货物，田金星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大棚销售中心理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庭审中，田金星称2005年2月6日的转账20000元，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据中注明的已付135000元之中；2005年12月25日收到现金8000元，与李少龙于2005年11月20日出具的收到条上其注明已给付的8000元数额一致，是同一笔款项，李少龙虽对上述陈述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上述陈述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依法应予认可。但田金星称2006年10月11日的转款20000元是其提交的2005年11月20日的收条中收到30000元中的一部分，属于重复计算，对此李少龙不认可，田金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转账数额、收条数额与李少龙为田金星出具的欠据中记载的还款数额不一致，不予采信。田金星称5月28日收到现金16000元收到条右上角记载的06年字样并非其书写，该条的还款日期实际是2005年5月28日，非李少龙所称的2006年5月28日，该款项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据中注明的已付135000元之中，李少龙不认可，田金星未注明确切年限，未尽到注意之义务，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另田金星称李少龙2006年7月27日银行存款46000元、2006年8月1日银行存款50000元、2007年8月20日银行存款20000元，以上均是李少龙就新产生的供货业务即时支付的货款，李少龙均不认可。田金星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是案外人天宇公司的销售情况，而李少龙与天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田金星提供的销售清单均未经李少龙方签收，田金星虽有证人证言，但证言均不确凿，无法认定田金星已将货物销售给李少龙，田金星以此来证明其与李少龙之间的买卖往来不当，不予采信。综上，李少龙尚欠田金星货款28847元[（20000元＋140000元＋58847元＝218847元）－（30000元＋8000元＋16000元＋46000元＋50000元＋20000元＋20000元＝190000元）]。大棚销售中心欠田金星货款28847元未还，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田金星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大棚销售中心履行还款义务，故田金星要求大棚销售中心支付货款28847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田金星要求利息，利息应自原审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大棚销售中心在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大棚销售中心虽被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吊销，但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仍应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自2004年年底大棚销售中心由李少龙承包经营,李少龙是以大棚销售中心的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与田金星签订买卖合同，是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责任应由大棚销售中心承担，但李少龙自愿承担清偿大棚销售中心到期的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可。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莘县农业局和其他单位合并组建莘县农业农村局，故原莘县农业局的权利和义务由莘县农业农村局享有和承担。大棚销售中心是全民所有制性质，该法人仍为存续期间，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田金星要求莘县农业农村局连带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棚销售中心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答辩状，视为放弃权利，可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共同偿还田金星货款28847元及利息（以28847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田金星对莘县农业农村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田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田金星负担5431元，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共同负担521元。 本院二审期间，田金星提交天宇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天宇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表示田金星是天宇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所供应的涉案棚膜均是天宇公司生产，从天宇公司发出，所以销售单据、发票等均是天宇公司直接对应客户出具的，拟证明其提交的天宇公司的销售单据、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显示的货款数额、日期与李少龙的付款基本一致，能够证明2006、2007年李少龙的付款是基于新的买卖关系产生，并非支付的以前货款。 李少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李少龙与天宇公司无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李少龙与田金星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不经过天宇公司，因此天宇公司出具的有关李少龙和田金星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不属实。3.在本案诉讼中，李少龙并未对发票、销售清单是由天宇公司出具存在疑问，但是田金星用天宇公司向田金星本人出具的出库单、发票，来证实田金星和李少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便发票、出库单真实，发票和出库单记载的货物与客观事实相符，也仅能证明田金星从天宇公司购买或者提出了相应数量的货物，而田金星提出的该宗货物是否销售给李少龙，如有销售，销售给李少龙多少才是田金星应该举证的关键，该份证明不能证实上述关键点。另田金星称其提交的发票、出库单与李少龙提交的付款凭证数额基本一致，不符合客观事实，其中田金星提交的2006年7月27日的出库单、发票显示金额67919元，李少龙付款凭证显示金额46000元；2006年8月1日的出库单、发票显示金额75637元，李少龙付款凭证显示金额50000元；2007年8月24日的出库单、发票显示金额43103元，李少龙付款凭证显示金额20000元。以上数字说明田金星提交的发票、出库单与李少龙还款的数额存在较大差距，而非田金星陈述的数额基本一致。4.证明文本上没有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出具人的签章，营业执照复印件也没有天宇公司的公章，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莘县农业农村局的质证意见同李少龙的意见。 田金星提交署名为周长信、韩胜利、姜淑林的证明各一份（附三人身份证的复印件），拟结合一审时其提交的录像光盘，证明田金星就涉案欠款形成后至今一直通过各种方式向大棚销售中心的负责人苗继忠、李少龙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一直在发生中断。 李少龙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李少龙不认识该三人。 莘县农业农村局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李少龙称不认识该三人。 田金星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其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715账户的相关存款凭证，拟证明2006年、2007年内李少龙曾因与田金星发生新的棚膜买卖合同关系，多次向田金星支付过即时结清的货款，但李少龙隐瞒部分付款凭证，将新发生的部分付款凭证拼凑作为2005年及之前的还款凭证，如果2006年、2007年李少龙向田金星付款系偿还的2005年及以前的欠款，则李少龙早已超额支付，不符合常理。本院根据田金星的申请，依法向中国农业银行莘县支行调取了时间为2007年1月11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1月27日、2007年2月6日、2007年8月20日、2007年8月23日的存款凭证。 田金星质证认为，对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宗存款凭证中客户签名及代理人签名处均由李少龙本人签字，且留存李少龙的身份证号码，能够证明除一审中李少龙自己提交的存款凭证外，2007年李少龙还向田金星支付过多笔款项，如果李少龙在上次调查中陈述的以上付款均是偿还的以前的欠款属实，那么李少龙早已经超额支付16万余元，完全不符合常理，并且该宗存款凭证中所显示的金额与田金星提交的2006年、2007年的发货清单、发票能够相互对应，说明李少龙2006年、2007年的付款均是支付的即时结清的货款，并非偿还的以前的欠款。 李少龙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存款凭条中载明的款项均是李少龙存入的，其中2007年1月11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2月6日、2007年8月20日、2007年8月23日该五笔款项，田金星主张的是即时支付的货款，除2007年8月20日的款项外，李少龙没有作为偿还欠款的主张。另外，2007年1月27日该笔款项双方当事人在原一审、原二审及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及，结合双方买卖合同发生于2006、2007年间，田金星原一审起诉时也多次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双方对案件的具体细节确实有记忆不清楚的情况。现调取的存款凭证唯一有争议的一笔款项是2007年8月20日，该组证据与其他的款项并无直接关联。 莘县农业农村局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田金星关于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应支付其欠款178264.2元的证据是否充分。二、一审认定的利息起止时间是否适当。三、莘县农业农村局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四、田金星主张诉讼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一，田金星主张欠款178264.2元的证据是二份收货条和一份欠条，其中2000年10月6日的收货条显示欠款是20000元（总计33945元，2000年12月28日已付10000元，2001年5月25日付6840元，总尚欠20000元），2005年10月16日的欠条显示欠款是140000元（共计278814元，已付135000元，尚欠143814元，已付3814元，尚欠140000元），2005年11月20日的收货条显示欠款20847元（收货58847元，付30000元，付8000元）。李少龙主张的还款的证据是2005年2月6日存款回单20000元，2006年7月27日存款回单46000元，2006年8月1日存款回单50000元，2006年10月11日存款回单20000元，2007年8月20日存款回单20000元，2005年12月25日田金星收条8000元，未有年份、日期为5月28日的田金星收条16000元。 关于李少龙2005年2月6日存款的20000元是否已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条中注明的“已付13.5万元”中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少龙出具该欠条的时间是2005年10月16日，其在出具该欠条时即注明“截止到05.10.16号共计发货2778814元，已付茌山田13.5万元，尚欠143814元”，从该记载内容看，该欠条属于双方对2005年10月16日前的收货、付款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汇总欠据，而该20000元的存款时间是2005年2月6日，在出具该欠据之前，并且从汇总情况可得出李少龙手中应持有多份2005年10月16日前的存款回单或田金星出具的收条。另外，双方发生业务时间距今已10年之久，从李少龙在一审提交的相关存款回单、田金星收款条看，凭证保存完好，其在处理相关事务时较普通人更仔细、严谨。故经综合分析认为，在李少龙未提交135000元具体付款组成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田金星关于该20000元已包含在135000元之中的主张，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认定，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由李少龙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田金星2005年12月25日收款条8000元是否与李少龙2005年11月20日收货条中田金星自行注明的“付8000元”为同一笔的问题。本院认为，田金星该收款条的数额与其备注的李少龙付款数额一致，鉴于李少龙出具的收货条时间是2005年11月20日，田金星收款条是2005年12月25日，时间较近，数额一致，田金星在收到李少龙支付的8000元后，自行在李少龙出具的收货条进行备注，符合民间交易中收款后自行备注记载的习惯做法。在李少龙除提交该8000元的田金星收款条外，未提交其除该付款8000元外曾另付款8000元的相关凭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田金星收款条记载的8000元，与其在李少龙出具的收货条中备注的“付8000元”，系同一笔款项，并无不当。 关于李少龙2006年10月11日存款20000元是否已包含在李少龙2005年11月20日收货条中田金星自行注明的“付3万元”中的问题。田金星表示其注明的“付3万元”是多笔形成的，其中有2006年10月11日的20000元，其他记不清了。本院认为，田金星自己尚不能说清其自行记录的该30000元的组成，且如其所述系多笔形成，根据书写记录习惯，多笔形成，在非同一时间情况下，应分别记载每笔付款数额，而非汇总记载，田金星的该陈述不符合常理和民间交易中收款后自行备注记载的习惯做法，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定。 关于李少龙2006年7月27日存款46000元，2006年8月1日存款50000元，2007年8月20日存款20000元是双方新业务的即时付款还是偿还的涉案欠款问题。双方均认可2006年之后双方发生了新业务，新业务的付款方式是即时结清。田金星主张双方在2006年后发生新业务6笔（具体时间为2006年7月27日、2006年8月1日、2007年1月1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2月5日、2007年8月23日），2007年8月20日的存款20000元是2007年8月23日业务的预付款，提交天宇公司的出库单、发票清单、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李少龙表示“具体发生几笔新业务记不清了，都是即时结清，因现货两清所以没有要收到条”。鉴于田金星申请调取其账户的存款凭证，以证明双方发生新业务及李少龙用新业务的付款凭证作为偿还欠款凭证的事实，本院询问李少龙在2007年1月11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2月6日、2007年8月23日是否向田金星账户存过款，李少龙表示“记不清了，如果存过也是还账，跟即时货款没有关系，一般不会存在还多的情况”。根据本院调取的情况，李少龙确实在田金星主张的时间向田金星账户存过款项，按照李少龙的上述陈述，即存款为还款的情况，李少龙已超付涉案欠款十几万元，不符合常理。且李少龙在质证本院调取的相关银行存款凭证时，又表示2007年1月11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2月6日、2007年8月23日的存款是即时结清的货款。在本院要求李少龙明确2007年1月11日、2007年1月15日、2007年1月27日、2007年2月6日、2007年8月20日、2007年8月23日的存款性质时，其表示“记不清了”。本院认为，鉴于李少龙相关陈述前后矛盾，存在不实陈述情形，及李少龙手中持有多份向田金星账户存款的相关回单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不排除李少龙持相关新业务即时付款的存款单据，作为偿还涉案欠款依据的可能。故结合双方陈述、提交的相关证据和交易习惯等，经综合分析，本院对于田金星关于李少龙2006年7月27日存款46000元，2006年8月1日存款50000元，2007年8月20日存款20000元是双方新业务的即时付款，而非偿还涉案欠款的主张，予以认定。 关于未有年份、日期为5月28日的田金星收条16000元是否已包含在2005年10月16日欠条“已付13.5万元”中的问题。田金星主张该收条是2005年5月28日出具的，李少龙主张系2006年5月28日出具的，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该收条系田金星出具的，其在出具该收条时未注明年份，导致该事实无法确定，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该过失的不利后果应由田金星自行承担。虽然该收条的右上角“06年”字样系李少龙自行备注的，但在田金星未有证据证明该“06年”字样系李少龙为本案纠纷而又添加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于田金星的该主张，不予认定。 综上，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应支付田金星的货款数额为144874元（2000年10月6日收货条20000元＋2005年10月16日欠条140000元＋2005年11月20日收货条58847元－田金星备注30000元－田金星备注8000元－田金星5月28日收条16000元－李少龙2006年10月11日存款20000元）。 关于焦点二，因双方对于涉案货款并未有相关逾期利息的约定，故一审对于田金星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按其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法人解散的，除合并或者分立的情形外，清算义务人应当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三款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主管机关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大棚销售中心系原莘县农业局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于2010年6月1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经营。原莘县农业局作为大棚销售中心的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负有在大棚销售中心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及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大棚销售中心进行清算的义务，其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大棚销售中心进行清算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原莘县农业局已与其他部门整合组建为莘县农业农村局，原莘县农业局的权利义务由莘县农业农村局享有和承担。故本院对于田金星要求莘县农业农村局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四，涉案欠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田金星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相关债务人履行付款义务，故一审认定田金星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田金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李少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 二、莘县蔬菜大棚物资销售中心、李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金星货款144874元及利息（利息以144874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莘县农业农村局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田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65元，由田金星承担724元，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莘县农业农村局承担3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田金星承担851元，大棚销售中心、李少龙、莘县农业农村局承担29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家勇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朱瑞云 书记员郭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