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子亚，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波，新疆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奇，女，198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青，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苗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代子亚因与被上诉人王伟奇、姚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4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代子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424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王伟奇立即归还代子亚欠款人民币86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1000元(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判令至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姚青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系一审、二审、申诉、再发回重审。本案已经申请执行。既然现在改判，难道原来的审判都是错误的，原来审判对在哪里？错在哪里？在本判决中没有具体予以说明。第二、本案不是什么大案要案。根据民事案件证据的盖然性和或然性，涉案金额的现金事实被无情的一刀切。请问，小金额的现金去了哪里？第三、姚青和一审判决永远在强调赌博。排除了王伟奇身无分文，儿子在家其他高出家庭生活需求的硬性要求，而姚青就是一毛不拔，王伟奇眼泪横流，跪在代子亚面前，恳请借钱的事实。生活中不全是赌博，还有眼泪和无奈。此时，代子亚的现金去了哪里？第四、王伟奇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为其86000元的《借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五、代子亚最不服的当属判决书第5页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部分。1.王伟奇借钱后，按月上交给姚青的1100元，就必须增加？显然不符合逻辑。2.既然一审认定王伟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月上交家庭开支，那么，姚青就应当知道其收到的钱的来源。这与86000的《借条》中内容相吻合。就应当承担对上述借款的连带责任。3.代子亚没有法律义务向法院提交姚青“知道或应当知道”的证据。显然代子亚没有举证义务，更加不能举证。如强求代子亚举证责任，显失公平。要错，应当是人民银行的错，其没有在每一张人民币上装上跟踪芯片。4.反之，姚青负有举证不能的责任。姚青有举证的责任，有举证的义务，有举证的可能。姚青也没有举证其按月收取的王伟奇的1100元中没有代子亚的借款。5.一审判决显然自相矛盾。肯定王伟奇1100元用于家庭生活，且被代子亚收到。另，还需代子亚举证。逻辑混乱。第六、姚青关于王伟奇赌博的证据从哪里来的？特别是关于姚青与王伟奇的微信聊天记录。姚青坐山观虎斗。姚青所有行为都反对，唯一不反对的是：王伟奇借钱。第七、代子亚等待的是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调查取证函》，等到的却是判决书。程序上显然错误。二审庭审时补充如下意见：一、关于民事法律溯及既往的问题，一审人民法院依据的是《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代理人认为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此司法解释没有明确的规定涉及以往的案例或是例外。此解释施行以前已经立案，但未审结的案件不能使用，之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也只能适用之前的法律及其解释，不能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对于新的案件才能适用该解释的规定。本案是2015年立案，而此司法解释是2018年1月8日施行，如果依据一审适用的最高院的司法解释，那么不仅仅错的是本案，全国可能涉及几十万个案件。本案在发回重审之前已经在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所以此司法解释根本不适用于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此司法解释没有溯及力。二、本案上诉人代子亚乃正常借贷，其也不是以借贷为职业，是基于太太与王伟奇之间的老乡关系与同情才予以借贷。三、本案借贷中2015年时根据现实情况是必有现金的，一审将本案中现金完全排除是典型的唯心主义。四、本案借贷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6月6日，姚青举证王伟奇赌博的时间是2014年11月至12月期间，半年以后的借贷与所谓的赌博之间没有任何必然的关联性。姚青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在2016年6月6日前后存在有赌博的情况。所以与赌博没有任何必然的关联性，更加与此笔借款没有任何必然的关联性。五、一审法院存在明显的错误：判决书第5页最后一段关于代子亚举证的问题，代子亚已经完全举证王伟奇向姚青每月支付1100元的银行流水记录，此银行流水记录也是姚青本人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恰恰证明了其用于家庭生活。而一审法院忽视此点事实将举证责任归为上诉人，显然是完全错误的。六、两被上诉人存在着畸形的家庭关系，众所周知中国乃父系社会，而本案恰恰相反，由王伟奇向其老公即姚青支付生活费每月1100元，而姚青本人每月工资在1万元左右，那么此1100元是否是家庭生活，依照最高院原来的司法解释其完全吻合。七、一审法院第一项判项完全不依照时间的长短和时代的发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依然以很老旧的观点来支持一年期贷款利率，本案借款时间是2015年，本案一审判决时间是2019年6月25日，很明显从事实的情况下此借贷已经完全存在四年以上，而以一年期来判定借贷利息显然不与时俱进，观念陈旧，也不符合事实。八、姚青在与王伟奇此件事情上扮演的角色是既得利益，本案借条、涉案房产现值350万元左右，而王伟奇离婚时仅仅分得此分产的10万元，离婚协议书上有明确的记载。王伟奇将其所有的能可供执行的财产全部交于姚青，显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原夫妻双方商定逃避债务的行为。因为王伟奇至今不再出现，没有任何电话联系能到。就算本案依照一审的判决申请执行也不可能完全执行到位，那么有财产的姚青在既得利益的情况下，却不用承担法律责任，显然不符合逻辑关系。九、从姚青提交的证据可以非常明确，在本案起诉之前他就已经明知王伟奇有赌博等恶习，依然纵容其向代子亚和其他的借款人以及其他的借款公司进行借款，数量相当巨大，为什么姚青只知道王伟奇赌博，而不限制、从未限制向他人进行借款的这种行为，很显然姚青是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放纵王伟奇向不特定人进行借款，用以抵充其家庭的不正常支出以及正常生活需求。十、原二审姚青是上诉人，现在代子亚又为上诉人，这是一个笑话。被上诉人姚青辩称，一、代子亚跟王伟奇没有任何亲戚、老乡关系，姚青从来未见过代子亚本人，没有任何同事、邻居关系。代子亚代理人一直声称对方与王伟奇是十几年的朋友，基于信任而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从一、二审、再审的审判过程中代子亚与王伟奇就是赌博赌友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关系，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其他关系。在再审时提出的赌博证据，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了赌博，交易、还钱之外的任何信息。三、代子亚代理人一直说王伟奇每月有给姚青11**元，这是王伟奇的生活费，与债务没有任何关系，因为这笔钱从2007年开始王伟奇每个月都给姚青，一直持续到债务发生时间，而且在债务发生时这1100元也是王伟奇发工资后的两三天内转给姚青，这笔钱是从工资转过来，与赌债没有任何关系。代子亚代理人律师在未研究证据的情况下，违背事实，千方百计把因赌博而产生的债务放在姚青身上。王伟奇比姚青小十岁，结婚时约定王伟奇交1100元给姚青承担家庭生活开支，其他的钱王伟奇自己花销，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债务发生时姚青与王伟奇的小孩正在上小学，除了晚托、午托需要缴纳费用，没有其他情况需要借大额债务。四、代子亚主张在姚青与王伟奇离婚时王伟奇分得的财产比较少，而姚青有房产，姚青是有房产，但这是姚青的婚前房产，而且按揭很低。五、无论什么时候公平正义是法律永不变的主体，本案姚青没有享受到任何利益，无论是2018年以前还是2018年以后的法律后要保护无过错的公民，不知情、未受益公民的合法权益。姚青认为一审判决明辨是非、发现了某些主观以赌博为骗取高额利息、混淆事实违背良知的贷款，最终做出了正确的判决，请二审法院能明辨事实，认真分析证据，维持社会的公平正义，杜绝高利贷、赌博等社会丑恶现象对于正常公民和家庭的损害或窃取合法公民的正当利益。被上诉人王伟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代子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奇立即归还代子亚欠款86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000元（按同期利率的4倍判令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姚青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根据两被告提交的2014年1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王伟奇与代子亚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代子亚多次接受王伟奇的下注，并通过微信确认有关赌博内容，相互确认和支付赌博款项。二、2015年6月6日王伟奇向代子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本人王伟奇身份证（362×××429）因资金周转问题向代子亚（341×××617）借款人民币捌万陆仟元整（￥86000）用作资金周转。此借款即时生效，此借款用东昌路今日家园明青轩21F做抵压，此借据钱还清之后，抵压作废。12月5日还钱。”经查，代子亚在王伟奇出具上述《借条》前后分别于2015年6月4日向王伟奇转账10000元，于2015年6月6日向王伟奇转账29600元。其余款项代子亚主张系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经查，双方并未对《借条》中约定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三、王伟奇与姚青于2007年2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19日登记离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伟奇按月向姚青转账1100元，代子亚主张姚青对于王伟奇向其借款的行为是知道的且有关款项用于了家庭生活，但对此代子亚未提交证据证明。四、王伟奇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曾到庭参加诉讼，并提出以下答辩意见：1.代子亚确实有借款给我，但都是高利贷，代子亚借款给我方都通过银行转账，该笔借款本人实际只收到39600元，另外46000元代子亚并未履行借款义务。实际借款金额以实际到账为准。2.代子亚借款给我时明知是用于买马、打麻将与赌博之用，根本没有用来做生意，本人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做生意，只是在一家单位上班。3.本人向代子亚贷款赌博，与姚青是没有关联的，其也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开销。4.对未偿还部分，王伟奇也愿意偿还，但目前没有钱。一旦有钱王伟奇愿意立即支付。以上事实有《借条》、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信义支行交易明细、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声明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代子亚主张其与王伟奇之间存在有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及转账记录为证，王伟奇对此曾予以确认，法院亦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本金，代子亚主张除在《借条》出具前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所支付的10000元和29600元外，其余款项系双方在此前存在的多次小额现金借款，但对此代子亚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代子亚与王伟奇之间存在着赌博行为，上述代子亚所主张的现金款项也不能排除与赌博有关，因此对代子亚认定借款本金为39600元，对其现金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和确认。关于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王伟奇于2015年6月6日向代子亚出具的《借条》载明“12月5日还钱”，其虽未明确还款的年份，代子亚主张借款期限届满并请求两被告偿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两被告未对借款期限届满的主张提出异议，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12月5日。代子亚与王伟奇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因此对代子亚请求王伟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伟奇应从逾期之日起（2015年12月6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伟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月向姚青支付1100元，且在向代子亚借款前后并未有任何的增加，因此法院认定王伟奇向姚青按月支付1100元的行为属家庭的正常开支。代子亚对其主张王伟奇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且姚青知道或应当知道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和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伟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代子亚偿还借款本金39600元及逾期利息（以39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代子亚对姚青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代子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代子亚负担976元，由王伟奇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代子亚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关于借款金额及涉案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有误，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代子亚与被上诉人王伟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相互确认和支付赌博款项，王伟奇曾抗辩只有银行账户收到的款项属于借款，其余系高利贷的利息，该抗辩具有一定事实依据，原审据此酌情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39600元并无不当，基于王伟奇因赌博目的借款而认定本案借款属于王伟奇个人债务亦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本院予以确认。代子亚的上诉主张及上诉请求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由王伟奇支付代子亚借款本金39600元及逾期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代子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上诉人代子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