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长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文远，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忠立，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维喜，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相山区三堤口街道办事处庆相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维侠（系郭维喜之姐），女，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涛（系郭维喜之兄），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喜，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淮北市相山区三堤口街道办事处庆相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以下简称矿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矿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忠立、被上诉人郭维喜并作为郭维侠、郭文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矿工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矿工医院无须支付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赔偿款133912.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书》）不应采信。该《鉴定书》将患者郭金昌的死亡原因推断为“肝硬化失代偿、慢性肝衰竭”；矿工医院对该死亡原因推断多次提出异议，患者因患有直肠癌、脑梗等多种严重疾病，在家中死亡，死亡后未进行尸检，矿工医院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是直肠癌。一审中矿工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未被一审法院准许。因此，请求对《鉴定书》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矿工医院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重。《鉴定书》认为矿工医院过错度为30-40%，同时还要结合患者的原发病情、病情发展、医疗水平等情况综合考虑。矿工医院的责任比例应在10%左右确定。三、一审判决对治疗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标准有误，明显过高。 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辩称，矿工医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鉴定书》依法应予采信，该鉴定系双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矿工医院对患者郭永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无论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具有可靠性，其鉴定意见能够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矿工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正确。鉴定意见认定，矿工医院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伤及门静脉右支，并致其门静脉闭塞、肝萎缩，属于医疗过错，其过错与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40%之间，一审判定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比例在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范围之内。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矿工医院赔偿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219690.14元及鉴定费43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矿工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7日，郭金昌因“右上腹隐痛不适半年”至矿工医院住院治疗。同年9月12日，矿工医院为郭金昌行胆囊切除术，术中右门静脉有0.5cm破口，经会诊，行门静脉破口修补。术后，郭金昌出现腹痛并腹腔积液，诊断为胆囊术后胆漏，经治疗症状缓解，于同年9月26日出院，住院19天，共支出医疗费28959.13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9376.11元。同年10月31日，郭金昌因“胆囊术后一月余”至矿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胆囊术后，矿工医院对郭金昌予以拔除引流管，并同时予以抗炎、补液对症支持等治疗，郭金昌于同年11月4日出院，住院5天。 2017年3月27日，郭金昌因“上腹部饱涨不适伴纳差、眼黄、尿黄两月”至矿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梗阻性黄疸、胆囊切除术后、直肠癌术后、前列腺增生，并于同年4月10日出院，住院14天，共支出医疗费8095.06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1651.48元。 2018年4月30日，郭金昌因“反复黄疸1年，再次发作半月”至矿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胆总管高位梗阻原因待查、直肠癌术后、胆囊切除术后。同年5月9日，矿工医院对郭金昌行经十二指肠镜逆行胆管造影+胆管狭窄探条扩张术+胆道支架引流术，术后给予抗炎、补液对症处理。同年5月15日，郭金昌出院，住院15天，共支出医疗费18557.21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4066.77元。同年7月18日，郭金昌因“黄疸伴发热4天”至淮北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梗阻性黄疸、急性胆管炎、直肠癌术后，并于同年8月1日出院，住院14天，共支出医疗费20451.05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3250.42元。同年8月25日，郭金昌因“反复黄疸1年半，再次发作1个月”至矿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梗阻性黄疸、胆管支架置入术后、胆管狭窄、直肠肿瘤术后、胆囊切除术后状态，并于同年9月2日出院，住院8天，共支出医疗费8374.05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2364.5元。同年9月20日，郭金昌因“直肠癌术后化疗后6年余，伴腹胀1月余”至淮北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中医诊断为积聚、脾肾双亏证，西医诊断为直肠癌术后、化疗后，胆囊切除术后，胆管支架置入术后，肝硬化腹水，并于同年9月27日出院，住院7天，共支出医疗费8552.97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2376.12元。住院治疗期间，郭金昌使用外购药人血白蛋白8支，共计花费3600元（450元/支×8支）。同年10月14日，郭金昌因“直肠癌术后化疗后6年余，伴腹胀15天”至淮北市中医医院入院治疗，入院诊断中医诊断为积聚、脾肾双亏证，西医诊断为直肠癌术后、化疗后，胆囊切除术后，胆管支架置入术后，肝硬化腹水，并于同年10月20日出院，住院6天，共支出医疗费5427.78元，经医保报销后，个人支付1932.61元。 2018年10月24日，郭金昌于家中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直肠癌。 经郭维喜与矿工医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矿工医院对郭金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与其损害后果（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5月28日，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至正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8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矿工医院在对郭金昌诊疗过程中伤及其门静脉右支，并致其门静脉右支闭塞、肝萎缩，属医疗过失。该过失与郭金昌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4300元。 另查明，郭金昌与张桂芝（已去世）生前有三个子女，分别系长子郭文涛、次子郭维喜、女儿郭维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矿工医院在对郭金昌诊疗过程中伤及其门静脉右支，并致其门静脉右支闭塞、肝萎缩，属医疗过失。该过失与郭金昌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故酌定本案中矿工医院承担40%的责任比例。 关于矿工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矿工医院对《鉴定书》中郭金昌的死亡原因推断提出异议，认为《鉴定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明显矛盾，要求重新鉴定。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郭金昌的病程进展、诊断及治疗经过，手术情况及误伤肝门静脉右支不显影及闭塞情况和后果，以及影像学多次检查的表现和结果，同时查阅了郭金昌八次入院治疗的各种临床检验肝功能、胆红素变化，碱性磷酸酶和白蛋白降低等化验结果进行综合分析，确定郭金昌死亡原因并出具鉴定意见，具有可靠性。该鉴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选择，送检材料经双方质证认可，鉴定程序合法，且送检材料已包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同时，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针对《鉴定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不一致出具说明。综合本案案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矿工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 对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郭金昌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98417.25元，其中个人支付25018.01元，以及在淮北市中医医院住院期间购买外购药人血白蛋白花费计3600元，医疗费合计28618.0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88天×30元/天）；3、营养费2640元（88天×30元/天）；4、交通费880元（88天×10元/天）；5、护理费，2016年9月，矿工医院在对郭金昌诊疗过程中伤及其门静脉右支，并致其门静脉右支闭塞、肝萎缩，此后郭金昌多次入院治疗，自2018年4月30日，郭金昌因病情恶化，频繁入院。根据上述情况，郭金昌护理期限应为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4月10日郭金昌三次住院天数38天，以及2018年4月30日至2018年10月24日郭金昌病情恶化至其死亡期间177天，护理期限合计215天，护理费26548.2元（123.48元/天×215天）；6、死亡赔偿金，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主张死亡赔偿金171965元（34393元/年×5年），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丧葬费，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主张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43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34780.21元，按照矿工医院在本案中责任比例为40％计算，矿工医院应当赔偿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33912.08元（334780.21元×40％）。 综上，判决：一、矿工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各项损失合计133912.08元；二、驳回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297.5元，由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负担1378.5元，由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负担9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鉴定书》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矿工医院应承担的过错赔偿责任如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郭维喜、郭维侠、郭文涛与矿工医院双方均提出申请，要求对矿工医院对患者郭永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照相关程序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双方申请的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通过对患者2016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20日（即患者进行涉案手术至其死亡前）住院治疗的相关材料分析，并在双方当事人在场，并邀请专家参与的情况下，举行了现场听证会，其作出的《鉴定书》无论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均具有可靠性，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在矿工医院对《鉴定书》中的死亡原因与死亡证明记载的死亡原因不一致的质疑后，安徽至正司法鉴定中心亦《复函》进行说明。上述《鉴定书》及《复函》亦经过一审庭审质证。鉴于上述情况，矿工医院要求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一审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涉案《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矿工医院在对郭金昌诊疗过程中伤及其门静脉右支，并致其门静脉右支闭塞、肝萎缩，属医疗过失。该过失与郭金昌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40%。该结论应是在对患者的原发病情、病情发展、医疗水平等情况综合分析下作出的，一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结论酌定矿工医院在本案中承担4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矿工医院主张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在10%左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治疗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符合相关标准，矿工医院主张一审对上述费用的认定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矿工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上诉人淮北矿工总医院集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静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