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5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5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194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原告：朱某，女，192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因与被上诉人刘某4、原审原告朱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4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被上诉人刘某4，原审原告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刘某2、刘某3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刘德宽遗产范围的认定错误。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房屋是个人遗产”，但同时也规定“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也是遗产”。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应当包括在遗产范围内。刘德宽的宅基地不仅包括房屋，还有院子、围墙等附属设施，不能认为宅基地内的老房子让刘某4拆除了，其该遗产就不存在了，更不能认为刘某4在原处新建房屋了，该处宅基地就属于刘某4了。刘某4系刘桥煤矿的工人，不属于烈山村集体的成员，其取得的宅基地应当无效。虽然其在2015年又将户口迁回烈山，仅仅是为了取得拆迁补偿款。一审认为2013年刘德宽的遗产就不存在的说法是错误的。二、没有按照农村赡养老人的风俗习惯考虑问题。关于朱某的养老问题，刘某1与刘某4经过多次商谈，先后达成了2016年12月29日协议、2017年7月4日协议，虽然刘某4、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2月29日协议未履行，但不能否认在关于如何赡养朱某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也反映了农村“谁养老，谁受益”的风俗习惯。刘某4同意赡养朱某，才会两次签订协议，否则凭什么老宅基地的拆迁款让其取得。刘某4后来反悔，起诉刘某1、刘某2、刘某3等要求共同养老，拒不分割老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才发生本案诉讼。请二审查明事实，支持刘某1、刘某2、刘某3的上诉请求。 刘某4辩称：上诉理由不真实，一审判决公平公正。 朱某述称：我不懂。 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家的老宅基地及房屋被政府征收而获得的拆迁补偿款630677.9元；2.诉讼费由刘某4负担。庭审中，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把诉讼请求明确为:1.依法分割刘德宽的遗产630677.9元；2.诉讼费由刘某4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某和刘德宽是夫妻关系，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存联、刘存苗、刘存云、刘存侠（已去世）是朱某和刘德宽的子女。刘德宽于2007年去世。刘存联、刘存云、刘存苗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2月24日、2019年8月1日以书面方式放弃了对老宅基地（包括房屋）拆迁补偿款所享有的权利。2012年前，朱某和刘德宽在烈山社区五组建造了四间东屋、一间半西屋（过底），朱某、刘德宽一家从他人手中购买了五间南屋。刘德宽生前和朱某居住在上述四间东屋内，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存联、刘存苗、刘存云、刘存侠未结婚前亦居住在该四间东屋内，刘某1结婚后居住在父母为其另盖的一处房屋内。刘某2结婚后居住在此四间东屋中的两间房屋内，后因刘某2的妻子和朱某不和，刘某2在外租房居住。刘某2分得宅基地并建造了房屋后，结束租房居住的生活。刘某4于××××年××月××日结婚，婚前父母为其建造了三间北屋作为婚房，刘某4结婚后即住在该三间北屋内。刘存侠、刘某3、刘存联、刘存云、刘存苗陆续出嫁。2012年或2013年，因上述四间东屋、一间半西屋（过底）年久失修无法居住，上述五间南屋没有房顶、墙壁损坏，刘某4把除上述三间北屋之外的所有房屋推到，在原地重新建造了四间东屋及西屋，并拉起了院墙。2016年，上述老宅基地及房屋被烈山区人民政府列入棚户区改造范围，刘某1和刘某4因上述老宅及房屋拆迁补偿问题产生纠纷。2016年12月29日，经烈山镇烈山社区居委会调解委员会调解，刘某1和刘某4达成如下协议：就目前棚户区改造过程中，刘某4、刘某1家的老宅基地的分配，兄弟俩商量由刘某4继承；拆迁后母亲生老病死均由刘某4全部负责；如一方反悔，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并有权追回宅基地补偿款。后该协议未履行。2017年7月4日，经烈山镇烈山社区居委会调解委员会调解，朱某、刘某1、刘某4达成如下协议：刘某1家老宅基地棚改拆迁丈量面积为303.8平方米，朱某要100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款，剩余203.8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款归刘某4所有。庭审中刘某3认可该协议。根据上述协议，刘某4于2017年9月25日与烈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协议，获得630677.9元的购房券。朱某与政府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协议，于2017年11月10日获得拆迁补偿款242400元。后朱某获得的拆迁补偿款242400元被刘某1之子刘良才取出，朱某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刘良才将扣除花销后剩余款项153361.24元转至村干部况成军账户。2019年1月11日，朱某起诉要求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存联、刘存云、刘存苗等七人履行赡养义务。2019年1月23日，（2019）皖0604民初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存联、刘存云、刘存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先后顺序每一个月轮流一次将朱某接走赡养，赡养人可从朱某现保存在村干部况成军处的拆迁补偿款中支取1500元，加上朱某当月的养老低保金520元，合计2020元作为朱某当月的生活费用；朱某医药费用的个人承担部分从其现保存在村干部况成军处的拆迁补偿款中支付。该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另查明，1984年前后，刘某4在刘桥一矿上班，为农民轮换工。1986年8月，刘某4为刘桥一矿的正式工。1991年，刘某4全家搬到刘桥一矿居住。1989年，刘某4除儿子刘良富的户口没有从老家迁走外，其余均迁走。刘良富的户口于1992年从老家迁走。约在2015年，刘某4及其女儿刘玉娇的户口迁回烈山社区五组。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刘德宽生前和朱某在烈山社区居委会五组建造了四间东屋、一间半西屋（过底），该房屋属刘德宽和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约在1991年前后，朱某、刘德宽一家在上述房屋的旁边从他人手中购买了五间南屋。刘德宽于2007年去世，上述房屋中的一部分属刘德宽的遗产。刘某4于××××年××月××日结婚，婚前刘德宽和朱某为其建造了三间北屋作为婚房，刘某4结婚后即住在上述三间北屋内。按照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该三间北屋是刘德宽和朱某赠与刘某4的，属刘某4所有。刘德宽去世后，刘德宽的继承人朱某、刘存侠、刘某1、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存联、刘存云、刘存苗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继承后,刘德宽的遗产未分割，则继承人形成对遗产的共同共有。刘德宽的遗产已于2012年或2013年被刘某4拆除，现已不存在。宅基地使用权是一种特殊的物权，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不能作为一般“财产”进行继承，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规定的遗产。因此，刘德宽的宅基地不属遗产，不能由其继承人继承。综上所述，刘德宽的遗产于2013年已经不存在。另外，2017年7月4日，经烈山镇烈山社区居委会调解委员会调解，朱某、刘某1、刘某4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刘某1家老宅基地棚改拆迁丈量面积为303.8平方米，朱某要100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款，剩余203.8平方米的拆迁补偿款归刘某4所有。根据上述协议，刘某4于2017年9月25日与烈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协议，获得630677.9元的购房券。朱某与政府签订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协议，于2017年11月10日获得拆迁补偿款242400元。庭审中刘某3认可该协议。且（2019）皖0604民初8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对朱某取得的上述拆迁补偿款242400元予以确认，并作出处理。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判决：驳回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7元，减半收取5053.5元，由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某1、刘某2、刘某3提交朱某遗嘱一份，拟证明朱某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朱某要求每个子女平等分配，没有任何偏待。刘某4质证意见：不是真实的，母亲不识字，不会签名。刘某4提交朱某生前留言一份，拟证明老宅基地的一切都是三儿子刘某4的，没有大儿子刘某1、二儿子刘某2和其他女儿的份。刘某1、刘某2、刘某3质证意见：不是母亲的真实意思，母亲不识字。朱某对上述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我不懂。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德宽的遗产范围应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刘德宽于2007年去世，其生前与朱某在烈山社区五组建四间东屋、一间半西屋（过底），购买他人五间南屋。根据查明的事实，因上述四间东屋、一间半西屋（过底）年久失修无法居住，上述五间南屋没有房顶、墙壁损坏，朱某庭审中称先找其大儿子刘某1、后找二儿子刘某2，两人均不同意修建，最后由其三儿子刘某4把房屋推到，在原地重建四间东屋及西屋，并拉起院墙。在2012年或2013年，刘某4推到重建房屋时，刘某2庭审中称因刘某4说建房给母亲朱某居住，没有阻止。故一审认定刘德宽的遗产被刘某4拆除后已不存在并无不当。刘某4依据其与烈山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协议获得630677.9元购房券，朱某依据其与政府签订的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协议获得拆迁补偿款242400元。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主张依法分割刘德宽的遗产630677.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据此，刘某1、刘某2、刘某3关于农村宅基地应当包括在遗产范围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朱某的养老问题，已经由一审法院另案作出判决处理，本案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某1、刘某2、刘某3未举证证明刘德宽的遗产除上述房屋外还有其他合法财产，故一审判决驳回朱某、刘某1、刘某2、刘某3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刘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7元，由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莉 审判员 周梦漪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文超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