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2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慧忠北里413号楼。负责人：马曙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俏睿，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奕彤，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云，女，1959年11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以下简称交行慧忠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凤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交行慧忠里支行的代理人张俏睿到庭参加了诉讼，王凤云经本院合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慧忠里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交行慧忠里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罚息复利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破坏了司法的稳定性。诉讼费应全部由王凤云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凤云未提交答辩意见。交行慧忠里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凤云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截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合计229422元，并支付上述本息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王凤云支付律师费3000元；3、交行慧忠里支行对王凤云名下位于北京市×××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16日，王凤云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交行慧忠里支行签订《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约定：额度金额人民币300万元；本合同项下贷款限用于消费；授信期限自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本合同项下各笔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各放款日中国人民银行相应期限档次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5%，各笔贷款适用的具体利率以本合同第4.6条约定的《还本付息计划表》的记载为准；还款法为分期付息一次还本；各笔贷款的还款日：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利息按月支付，付息日为每期末月的21日，甲方以月为一期的，即每月的21日；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同日，王凤云作为抵押人与抵押权人交行慧忠里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抵押权人（债权人）已经或将要向王凤云发放一系列贷款，为保障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为抵押权人基于该等贷款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设定最高额抵押；抵押财产是位于北京市×××的房产；抵押人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在2013年7月26日至2016年7月26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主合同包括循环贷款合同和单笔贷款合同；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人民币300万元整；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抵押物的费用和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任一主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及利息时，抵押权人有权依法拍卖、变卖抵押物，并以所得价款清偿债务人已到期的债务。2013年7月16日，交行慧忠里支行就王凤云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号房屋办理了X京房他证朝字第4079**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人民币300万元。2015年7月20日，交行慧忠里支行分三笔向王凤云放款共计300万元，每笔100万元。王凤云自2016年5月起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截至2017年6月7日，王凤云尚欠本金300万元、利息37459.5元、罚息183839.46元、利息复利2507.64元、罚息复利5615.4元。2017年6月26日，甲方交行慧忠里支行与乙方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聘用律师合同》，约定：甲方根据工作需要聘请乙方为甲方代理人，代甲方处理因借款合同纠纷引起的民事诉讼案件；乙方委派张俏睿律师向甲方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总额为甲方实际收回金额的2％。在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案的先期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在甲方实际收回款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收回金额×2%-已支付的先期律师费，向乙方支付本案的剩余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慧忠里支行与王凤云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王凤云签署的提款申请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交行慧忠里支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王凤云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交行慧忠里支行要求王凤云偿还全部贷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行慧忠里支行要求王凤云支付利息、罚息、利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罚息是否可以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中长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规定均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作出了规定，并未对逾期之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本案中，《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上述约定仅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以及计收复利的利率标准作出了约定，并未对逾期之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是否计收复利作出规定。故交行慧忠里支行要求王凤云就罚息支付复利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个人循环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王凤云违约产生的律师费由王凤云负担，故交行慧忠里支行要求王凤云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凤云以其名下房屋与交行慧忠里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交行慧忠里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故在王凤云未按期还本付息的情况下，交行慧忠里支行有权要求王凤云以该房屋为其所负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对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凤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行慧忠里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截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37459.5元、罚息183839.46元、利息复利2507.64元；并以前述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照《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王凤云于判决生效之日向交行慧忠里支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三、交行慧忠里支行就王凤云名下位于北京市×××号房屋的拍卖、变卖的价款，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王凤云应偿还的债务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四、驳回交行慧忠里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凤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交行慧忠里支行是否有权对王凤云的借款罚息计收复利。交行慧忠里支行上诉提出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有法律法规依据，罚息属于按照罚息利率收取的一种利息，符合收取复利的法定条件，且双方对罚息计收复利有合同约定，只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罚息属于按罚息利率计收的利息，亦属于利息的一种，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可以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第9、10条中亦明确约定了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再计收复利的情形及清偿顺序。现无明确证据证明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以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及合同期内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为由驳回交行慧忠里支行要求王凤云支付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应予纠正。王凤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所述，交行慧忠里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3554号民事判决；二、王凤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截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37459.5元、罚息183839.46元、利息复利2507.64元、罚息复利5615.4元；并以前述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照《个人循环贷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三、王凤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支付律师费3000元；四、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慧忠里支行就王凤云名下位于北京市×××号房屋的拍卖、变卖的价款，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王凤云应偿还的债务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3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凤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7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凤云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