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于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大杰，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群，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芬，女，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梅，女，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上诉人刘翠芳、姜玉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勇，乳山新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继亮，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被告：林子徐，男，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林鹏，男，198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王涛，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于军，男，198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原审被告：宋旭，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城区。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刘翠芬、姜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宋继亮、原审被告林子徐、林鹏、王涛、于军、宋旭金融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3日作出（2014）乳商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刘翠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鲁10民终263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7）鲁1083民初12167号民事判决，乳山农商行、刘翠芬、姜玉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乳山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宋继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宋继亮的签字一审时鉴定机构虽然鉴定非其本人所签，但因书写字体的可变性，鉴定机构应当选收取宋继亮之前书写的相关字迹的样本，但鉴定机构没有收取，导致鉴定结论没有客观性。手印的形成具有唯一性、客观性，鉴定机构却做出“签名上的指印不具备认定条件，是否是本人所留，无法做出鉴定结论”的鉴定意见，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2.一审中威海农商行对《协议书》中的签字及按印申请鉴定，鉴定结论确认协议书上的宋继亮的手印系其本人所捺，该证据佐证了宋继亮系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其应当在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因此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且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亲眼目睹宋继亮在案涉保证合同中签字捺印，因此也能进一步说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宋继亮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林子徐、林鹏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刘翠芬、姜玉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城北信用社与林子徐签订的个借字(2011)年第1号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人为林子徐，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宋继亮为保证人。2007年案涉借款合同借新还旧时，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未通知刘翠芬、姜玉梅到场签字的情况下自行更换借款合同，且乳山农商行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刘翠芬、姜玉梅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虽然手印经鉴定为本人所捺，但一审时其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第一次签订保证合同时林子徐在没有告知乳山农商行的情况下诱骗刘翠芬、姜玉梅捺多份手印。因此，刘翠芬、姜玉梅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乳山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刘翠芬、姜玉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子徐述称，之前涉及的签字很多，最后一次保证人是否签字其并不清楚。之前的流程是签订合同时保证人在空白合同中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再续贷时不需要重新签字。宋继亮述称，对刘翠芬、姜玉梅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乳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林子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99万元及利息；二、被告林子徐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4000元；三、被告林鹏、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宋继亮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7日，原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林子徐与被告林鹏系父子关系，2011年3月18日，原告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城北信用社与被告林子徐签订编号为（城北信用社）个借字（2011）年第1号的《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种类为中期贷款，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4.99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3月18日至2013年2月27日，借款方式为非循环方式，即在上述金额、期限内一次性发放，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即在每笔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0%确定，每笔借款执行约定的利率直至借款到期日，期内不变。合同第四条约定，还款方法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合同第八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原告乳山农商行提交《保证合同》记载，当日，原告下属的城北信用社又与被告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宋继亮及林鹏签订编号为（城北农信）保字（2011）年第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宋继亮、林鹏为被告林子徐的上述贷款提供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中期贷款，本金数额为人民币44.99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被告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继亮对上述《保证合同》中签名和捺指印提出异议，否认自己在2011年3月18日《保证合同》中签名和捺印,并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定：《保证合同》上“刘翠芬”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指印是其本人右手食指所捺；《保证合同》上“姜玉梅”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姜玉梅”签名上的指印，是其本人右手食指所捺；《保证合同》上“王涛”签名是其本人书写，“王涛”签名上的指印，是其本人右手食指所捺；《保证合同》上“于军”的签名和手印均是其本人所签所捺；《保证合同》上“宋继亮”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宋继亮”签名上的指印，不具备认定条件，是否是本人所留，无法作出鉴定结论。鉴定过程中，原告乳山农商行要求对《保证合同》中的“宋继亮”的签字补充鉴定及《协议书》［2011年2月22日，原告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城北信用社（甲方）与被告林子徐（乙方）及丙方宋继亮等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记载:“……四、乙方为保证新签订借款合同的履行，以及对原借款所形成的利息能按本合同的约定的时间偿还，自愿提供保证人担保（或财产担保），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对于上述情况做了充分的了解并有充分的理解愿意就乙方与甲方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原形成的借款利息20万元提供担保……”］、《声明》中的签字手印是否系被告“宋继亮”所写所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认定：三份检材上宋继亮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协议书》中宋继亮的指纹为其本人右手食指所捺;因《声明》上“宋继亮”处的指印不具备认定条件，是否是本人所留，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原告对上述刘翠芬、于军、王涛、姜玉梅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对宋继亮的鉴定意见中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不是他所签的有异议，据农商行客户经理反映是宋继亮签字捺印；宋继亮对《协议书》中指纹鉴定有异议，认为其没有盖过手印；刘翠芬、姜玉梅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在《保证合同》上未签过字，未按过手印，不清楚手印是如何来的。为此被告刘翠芬、姜玉梅要求对《保证合同》上指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根据姜玉梅、刘翠芬的申请，本院技术室依法对外进行委托鉴定，但经多方联系无法找到能够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于2018年4月2日退回鉴定。庭审中为了证实涉案保证合同是在涉案借款合同之前形成的，被告刘翠芬、姜玉梅提供了视听资料一份（林子徐在该视听资料中称是在姜玉梅、刘翠芬为他以前贷款提供担保时多按了几份手印，在后来续贷的时候伪造了签字，从而形成了涉案保证合同）。原告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认为该录音是林子徐在醉酒的情况下陈述的，认为保证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字时应该对合同内容进行审慎的注意义务，即使是签订空白的保证合同，应视为保证人放弃自身权利，保证人应该对自身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另查，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乳山农商行下属的城北信用社向被告林子徐发放借款本金人民币44.99万元，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10.16667‰，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2月27日。借款到期后，被告林子徐未偿还借款本金，并自2011年3月18日开始欠息。原告乳山农商行为实现债权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4000元。原告乳山农商行起诉时曾要求林鹏、于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林鹏、于勇无法送达，原告乳山农商行原一审时，申请撤回对林鹏、于勇的起诉。重审时，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林鹏为本案被告。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个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欠息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收据、申请书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乳山农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发放借款，但被告林子徐在借款到期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乳山农商行原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合要求被告林子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4.99万元、律师费2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鉴定涉案《保证合同》中“宋继亮”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宋继亮”签名上的指印，不具备认定条件，是否是本人所留，无法作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保证合同》中“宋继亮”签名和捺印非宋继亮所为；经鉴定《协议书》中“宋继亮”捺印为宋继亮本人所为，但该《协议书》只是宋继亮将来为林子徐借款提供担保的承诺，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应以签订的书面保证合同为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宋继亮并非为此次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故原告乳山农商行要求被告宋继亮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鉴定被告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在《保证合同》中或者签名或者捺印，被告宋旭经一审法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和质证的权利，据此原告与被告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签定的涉案《保证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故原告要求被告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对涉案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刘翠芬、姜玉梅要求对《保证合同》上指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无法鉴定，视为举证不能，而被告姜玉梅、刘翠芬提供的视听材料只是借款人林子徐个人口述的情况，又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林子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姜玉梅、刘翠芬称保证合同的手印是在涉案借款之前形成之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乳山农商行自愿申请撤回对于勇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子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4.9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3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执行之日止）；二、被告林子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24000元；三、被告林鹏、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林鹏、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林子徐追偿；五、驳回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宋继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9元，诉讼保全费7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林子徐、林鹏、刘翠芬、姜玉梅、王涛、于军、宋旭负担。被告宋继亮预交的4000元鉴定费，由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其他鉴定费由申请鉴定人各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乳山市农商行提交如下证据：1.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1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1年3月18日保证合同中宋继亮的签字与样本协议书、声明、农户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的宋继亮签名系同一人所签；2.日照浩德司法机鉴定所出具的（2019）痕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9年3月18日保证合同中宋继亮的手印与协议书、声明、个体工商户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宋继亮的指印系同一人所捺。经质证，宋继亮认为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均系乳山农商行单方委托，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时双方共同委托一审法院对签名、手印进行鉴定，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排除适用的理由。林子徐认为乳山农商行并未向其提供合同，对保证书中是否宋继亮本人签名、捺印不清楚。林鹏认为，对该两份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翠芬、姜玉梅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鉴定报告系乳山农商行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内容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乳山农商行提交的该两份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对该两份鉴定报告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刘翠芬、姜玉梅、宋继亮对案涉借款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翠芬、姜玉梅主张案涉保证合同中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实在第一次签订保证合同时借款人林子徐诱骗其捺多份手印。因此，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保证合同第十一条第11.1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案涉保证合同中刘翠芬、姜玉梅的签名虽然经鉴定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手印经鉴定系其本人所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刘翠芬、姜玉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刘翠芬、姜玉梅称系林子徐在第一次签订保证合同时诱骗其捺多份手印，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在空白合同中捺印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且根据林子徐的陈述，之前合同签订的流程是签订合同时保证人在空白合同中签字捺印，借款到期后再续贷时不需要重新签字，也可以进一步佐证刘翠芬、姜玉梅手印的真实性。因此，其二者主张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宋继亮的签名、手印，一审法院经委托鉴定机构鉴定，案涉保证合同中的签名、捺印均非宋继亮所为，该保证合同并非宋继亮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案涉《协议书》中宋继亮的手印虽然经鉴定系其本人所捺，但该协议书并非案涉保证合同的组成部分，只是在签订保证合同之前宋继亮的意思表示，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以书面的保证合同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乳山农商行对宋继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6818元，由上诉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409元，刘翠芬负担4205元，姜玉梅负担4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