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官奇，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司春，女，198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才君，重庆市大足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乾，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果，男，198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森，重庆市大足区棠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陶忠凤，女，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森，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生奎，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东地区互助土族自治县，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上诉人李官奇因与被上诉人谭司春、陈泽乾、李其果、原审被告陶忠凤、马生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1民初8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官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官奇为承包人，与事实不符；2.施工工具是由上诉人李官奇与案外人黄发刚一起提供；3.在合同中已对施工中出现安全事故的责任承担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由陈泽乾、李其果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谭司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泽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其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陶忠凤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马生奎未作答辩。原审原告谭司春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陈泽乾、李其果、李官奇、马生奎共同赔偿谭司春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37207.2元，陶忠凤对陈泽乾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具体损失明细如下：1.住院护理费3480元；2.护理依赖费700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4.交通费5000元；5.残疾赔偿金5794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世琳102415.5元、谭祖贵65×××**.7元、税孝群94131元；6.鉴定费2475元；7.误工费30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9.后续医疗费11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1日，马生奎(甲方)与陈泽乾（“陈三”，乙方）、李其果（“李军”，乙方）共同签订《建房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马生奎）修建3层楼房，承包给乙方（陈泽乾、李其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由乙方提供建筑材料，承包价格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230元。二、承包项目，基础为桩基，建筑层高2.7、2.5、2.4米……三、施工中甲方需配合乙方施工，如甲方指挥施工错误，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施工中有任何改变设计，由甲方负责……五、甲方提供乙方住宿及水、电、煤，乙方必须在施工中保证安全，如出现安全事故由乙方工作人员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如因乙方提供的建筑材料的质量问题而导致的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六、付款方式……。一审庭审中，当事人均陈述修建的房屋楼高3层，面积约4000多平方米。陈泽乾、李其果承包工程后，由李官奇负责谭司春等一班组的现场施工。2018年5月24日，在施工过程中，李官奇让工人“包包”去开电葫芦，“包包”未去，谭司春便通过临时搭建的跳板爬上房屋三楼去开电葫芦，因跳板侧翻，谭司春从楼上摔下跌至一楼受伤，并于当日送往青海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胸10、11椎体爆裂骨折伴截瘫；2.腰2、4椎体压缩性骨折；3.左侧第12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1.建议行康复理疗对症治疗；2.可在支具保护下适度坐立；3.定期复查拍片；4.积极预防卧床并发症；5.我科随诊、专科随诊。2018年10月26日，经重庆市大足区司法鉴定所鉴定：1.谭司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二级；2.谭司春后期医疗费约需11000元；3.谭司春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475元。诉讼过程中，陈泽乾、李其果对谭司春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重新鉴定：谭司春伤残等级为二级，属大部分护理依赖。2018年6月19日，陈泽乾、李其果（二人为甲方）、李官奇（乙方）、谭司春（受害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18年4月11日，户主与陈泽乾签订了建房协议，由甲、乙方包工包料为陈泽乾（各方认可为笔误：应为马生奎）修建房屋。2018年5月24日，受害方在甲、乙方承包的工程中做工时因工受伤，经初步治疗，受害方伤情已稳定，现受害需进一步回当地康复治疗，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以便三方共同遵守。一、受害方在青海治疗的费用已由甲、乙方支付；二、受害方回当地治疗费甲、乙先预付XX（空白）元；三、预付费用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付清；四、受害方治疗终结后甲、乙方另行协商赔偿事宜……。”2018年6月22日，谭司春之夫王国学向陈泽乾、李其果出具《收条》一份，认可已收到陈、李二人垫付的医疗费用116000元。另外，李官奇以借支的形式于2018年6月10日、6月16日向原告共计支付16800元，王国学出具《借条》两张。一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同意在诉讼中一并处理并上述已垫付的款项。另查明，谭司春与其夫王国学共同生育一女名王世琳（公民身份号码5002252010********），王世琳现跟随谭司春夫妇共同生活。谭司春、王国学共有位于重庆市双桥经开区不动产权第000085622号）房屋一套。谭祖贵（公民身份号码5102301952********）系谭司春之父，税孝群（公民身份号码5102301958********）系谭司春之母，谭祖贵和税孝群共生育两个子女，已成年，谭祖贵和税孝群每人每月领取社保金1015元。还查明，陈泽乾与陶忠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庭审过程中，陈泽乾、李其果申请蒋周强、陈金伍、蒋泽奎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其中蒋周强、陈金伍二人的证人证言总结为：二人均为修建房屋时谭司春的工友，蒋周强、陈金伍系李官奇喊来做劳务，由李官奇提供建筑工具和生活用具，并收取一定的租赁费和管理费，李官奇是工头，负责工地的安全、管理，并由李官奇按工分发放工资。对证人证言，李官奇认为，其虽然负责提供修建房屋的建筑工具以及生活用具，但不负责工地的安全和管理，也未收取管理费；李官奇按照7%的标准提取的是建筑工具（包括跳板和电葫芦）和生活用具的租赁费用，另外3%为带班费，属于自己应得的报酬；与其余工人一样，李官奇按照工分领取报酬，工分标准女性为0.7分，男性为0.8分，李官奇属于大工，工分计1分，李官奇在陈泽乾处领取报酬后，按照上述工分标准向工人发放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各当事人对谭司春的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应当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各方在本次纠纷中的关系及责任问题：1.马生奎系房主，从查明其发包修建的房屋楼层及面积来看，应当发包给具有建房资质的主体来承建，而陈泽乾、李其果并不具备修建该房屋的资质，故马生奎在修建房屋过程中存在选任过失，应当对谭司春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2.李官奇虽然自述其只是班头，但从查明事实来看，其不仅具有负责该班组务工人员召集、现场施工、现场监工管理、记录工分、发放工人工资的班头职责，而且还向该班组人员提供建筑工具（包括跳板与电葫芦）和生活用具，并收取了一定的费用，结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泽乾、李其果将谭司春所在班组负责的该部分工程分包给李官奇的事实，谭司春等人受李官奇管理，李官奇应当对该部分工程工人的安全生产及因工作受到的损害负责。施工现场无完善的安全保护措施，李官奇也未尽到应有的安全管理义务，是导致谭司春受伤的主要原因，李官奇依法应当对谭司春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3.陈泽乾、李其果本应按照约定自行完成整个工程建设，却在自身无资质的情况下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李官奇，存在过错，应对谭司春的受伤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4.谭司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而未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5.陶忠凤虽然与陈泽乾在谭司春受伤时系夫妻关系，但因本案属于侵权责任之诉，谭司春要求陶忠凤对其损失承担夫妻债务共同返还之责，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庭审查明事实，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地位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马生奎应承担10%的责任，陈泽乾、李其果应共同承担30%的责任，李官奇应承担50%的责任，谭司春自行承担10%的责任。对谭司春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96106.98元；2.后续医疗费11000元；3.护理费3480元；4.护理依赖费350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740元；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681889.5元；8.鉴定费2475元；9.误工费22876.81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共计1205968.29元。由于精神抚慰金主要是根据受害人的精神受伤害程度一次性确立，因此受害人不对精神抚慰金35000元进行分担，按照各自责任比例，马生奎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888.89元，陈泽乾、李其果应承担精神抚慰金11666.67元，李官奇应承担精神抚慰金19444.44元。精神抚慰金之外，谭司春的损失共计1170968.29元，根据当事人各自的责任划分，马生奎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7096.83元，陈泽乾、李其果应当共同承担的赔偿金额为351290.49元，李官奇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85484.15元，剩余损失由谭司春自行承担。因陈泽乾、李其果先行向谭司春垫付了116600元，李官奇以借支形式向谭司春支付了168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陈泽乾、李其果最终还应向谭司春赔偿246357.16元，李官奇最终还应向谭司春赔偿588128.5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马生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司春各项损失共计120985.72元；二、陈泽乾、李其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谭司春各项损失共计246357.16元；三、李官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谭司春各项损失共计588128.59元；四、驳回谭司春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6元，由谭司春负担2895元，马生奎负担632元，陈泽乾、李其果共同负担1897元，李官奇负担3162元；保全费1520元，由谭司春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李官奇主张其2018年6月19日与陈泽乾、李其果、谭司春签订《协议书》系受胁迫所致，但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证，马生奎将自有三层房屋的修建发包给不具建房资质的陈泽乾、李其果；陈泽乾、李其果承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交给给李官奇施工，马生奎与陈泽乾、李其果及李官奇形成层层发包关系。马生奎、陈泽乾、李其果及李官奇对谭司春在建房中受伤均有过错，均应承担法律责任。谭司春在涉案地修建房屋，由李官奇进行管理并发放报酬，谭司春与李官奇形成劳务关系，谭司春在施工中疏忽大意，导致自己受伤，也具有一定过错。原审根据各方过错情况认定马生奎承担10%的责任，陈泽乾、李其果共同承担30%的责任，李官奇承担50%的责任，谭司春自行承担10%的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官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李官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