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龙山办昆嵛路1号。法定代表人：曹莉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卫卫，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山东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国豪装饰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凤汇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顾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中，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国豪装饰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国豪装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国豪装饰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利群集团与国豪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或者解除合同的情况，双方之间应当按照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合同内容。三份合同均在第四条工程价款、付款方式、条件中第四款付款方式中将支付进度款的比例以及工程决算方式、质保金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第四条第四款(5)中约定，乙方应于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出具合法有效的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前有权拒付应付款项，国豪装饰公司至今未向利群集团开具发票，因此利群集团有权拒付款项。双方之间签订的三份合同总金额为4054000元，利群集团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国豪装饰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0%，即2837800元。剩余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16200元因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也尚未完成通过审计决算，国豪装饰公司也未向利群集团出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利群集团不存在向国豪装饰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利群集团向国豪装饰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仅是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既不能作为决算依据，也不能因出具询证函而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312号一函证》(2010年修订)第五条对函证的定义，以及《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做好企业的银行存款、借款及往来款函证工作的通知》(财协字[1999]1号)中企业函证函参考格式可以看出，询证函在本质上为对账函，目的仅限于核实和确认相关当事人及应收应付账款记录的真实性与正确性，属于审计证据。询证函中载明的“仅为对账而非催款结算”的格式记载，意在表明发函人仅为对账目的，请求就应收应付账款事实予以核对确认，而并无向对方催讨归还欠款、主张债权，或承诺归还欠款、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3.2014年11月26日，利群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验收小组(以下简称验收小组)组织对国豪装饰公司完成的工程进行验收，因存在诸多质量问题，验收小组于当日向国豪装饰公司发出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四层、楼梯间、卫生间装修工程检查验收限期整改通知，要求国豪装饰公司限期整改，并由国豪装饰公司的工作人员宋祥林签字确认。该份证明能证明利群集团未向国豪装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并非违约行为而是因为双方之间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导致。国豪装饰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利群集团的上诉请求。1.往来款询证函应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涉案装修改造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也早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利群集团应当支付工程款。利群集团于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5年后，向国豪装饰公司出具了往来款询证函，确认其欠付国豪装饰公司1216200元，该询证函系利群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国豪装饰公司对该欠付金额也予以认可，所以往来款征询函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另外国豪装饰公司代理人经查询在2017最高法民申375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也是认为企业之间的询证函是应当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的。2.国豪装饰公司同意向利群集团开具1216200元的工程款发票。利群集团已经支付工程款是2837800元，国豪装饰公司此前已经开具该金额的发票，而利群集团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以国豪装饰公司未开具剩余的1216200元发票提出抗辩，现利群集团就开具发票事宜提出抗辩，故国豪装饰公司同意开具1216200元的工程款发票，并交付给利群集团，国豪装饰公司庭前已经开具发票并可以当庭交付利群集团。3.国豪装饰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利群集团的任何维修通知。一审过程中，利群集团也是陈述其没有出具过任何书面的维修通知，故利群集团在上诉状中所述的维修通知，明显是与其在一审过程中的表述自相矛盾，国豪装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国豪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群集团支付工程款1216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2.利群集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日，国豪装饰公司(乙方)与利群集团(甲方)签订《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老楼四层及卫生间装修改造工程合同》、《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新楼四层及卫生间装修工程合同》，约定国豪装饰公司承接利群集团位于威海市文登区及卫生间装修改造工程。老楼工程工期为2014年2月17日开工至2014年4月4日竣工，工程总造价合计暂定1889000元，工程结算按实际工程量据实调整。新楼工程工期为2013年10月12日开工至2013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总造价合计暂定2059000元，工程结算按实际工程量据实调整。关于工程决算，全部工程(含隐蔽工程)完工后验收前，工程进度款付至合同工程总造价的70%；待甲方在工程(含隐蔽工程)经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申报决算，经决算后付至工程决算审定值总额的95%；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无保修问题付清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国豪装饰公司施工的老楼工程于2014年4月4日竣工，新楼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后，国豪装饰公司又承接利群集团利群文登购物广场超市卫生间装修改造施工工程并施工完毕，工程总造价暂定106000元。利群集团累计向国豪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2837800元。2019年2月27日，利群集团向国豪装饰公司发送加盖利群集团公章的往来款询证函一份，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付国豪装饰公司其他应付款1216200元，国豪装饰公司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国豪装饰公司主张，国豪装饰公司、利群集团双方对于往来询证函中载明的欠款数额均予以认可，视为双方已进行结算，案涉老楼项目的结算价在合同暂定价1889000元基础上增加至1995000元，新楼项目的结算价与合同暂定价2059000元一致，国豪装饰公司施工项目最终总结算价为4054000元，扣减利群集团已支付的2837800元，余款1216200元利群集团应及时支付。对此利群集团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往来询证函中所载明的价款系双方签订合同暂定价款总额扣减利群集团已支付价款得出的数额，非利群集团实际应支付的数额。以上事实，有国豪装饰公司、利群集团的当庭陈述及国豪装饰公司提交的《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老楼四层及卫生间装修改造工程合同》、《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新楼四层及卫生间装修工程合同》、往来款询证函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国豪装饰公司、利群集团之间签订的两份装修改造工程合同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国豪装饰公司现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利群集团理应依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依据利群集团向国豪装饰公司发送的往来款询证函记载，截止2018年12月31日，利群集团欠付国豪装饰公司工程款1216200元，该询证函加盖利群集团公章，视为利群集团对自身债务的确认，且对于询证函中所载欠款数额国豪装饰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利群集团应及时将该款付清。国豪装饰公司要求利群集团支付工程款1216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国豪装饰公司、利群集团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工程价款利息问题进行约定，国豪装饰公司要求利群集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国豪装饰公司最后一次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4月4日竣工，并由利群集团实际使用，考虑到双方约定质保期的问题，为了计算方便，国豪装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2019年4月18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国豪装饰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216200元，并给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南京国豪装饰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73元，由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利群集团提交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四层楼梯间、卫生间、装修工程检查验收限期整改通知一份，拟以证明其于2014年11月26日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验收，并将验收不合格的内容书面通知国豪装饰公司，要求国豪装饰公司30日内进行整改及维修直至合格，合格后以书面形式反馈至利群集团，但国豪装饰公司没有进行整改及维修，致使涉案装修工程未能进行验收及结算，亦导致利群集团无法按时向国豪装饰公司结算、支付工程价款。国豪装饰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中没有国豪装饰公司的任何确认。且利群集团于一审过程中明确陈述案涉工程已经于2014年2月份投入使用，不可能存在2014年12月份再进行验收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利群集团陈述其未有通知国豪装饰公司维修工程的书面证据，仅是多次电话通知国豪装饰公司维修涉案工程。二审期间，利群集团又提供上述书面证据拟以证明其通知国豪装饰公司整改维修涉案工程，但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国豪装饰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无法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即使该证据真实，但利群集团于一审期间明确陈述国豪装饰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业已实际使用，其中老楼于2014年10月开始使用，新楼于2014年2月开始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认定利群集团对国豪装饰公司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故该证据只能认定系利群集团通知国豪装饰公司履行工程保修义务，而非承担工程质量返修义务。2.一审期间，利群集团未提出工程款发票的诉讼主张。二审期间，国豪装饰公司提交两份其新开具的发票（金额共计1216200元），并拟当庭提交给利群集团。利群集团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以该两张发票不能证明尚欠付的工程款即为发票显示金额为由拒收，委托诉讼代理人亦表示其没有权限接收上述发票。3.利群集团向国豪装饰公司发送的询证函显示，欠付款1216200元系出自利群集团账簿记录。4.国豪装饰公司主张其施工过程中，除增加超市卫生间工程外，其余工程均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及合同后附报价表施工。利群集团则主张，国豪装饰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的情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判决认定涉案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误，予以纠正。关于诉争工程造价认定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经利群集团竣工验收合格后，国豪装饰公司申报决算，经决算后付至工程决算审定值总额额95%，但利群集团作为发包人并未及时组织结算、审计，对此负有一定责任。国豪装饰公司依据利群集团向其发送的诉争询证函主张工程欠付款1216200元，该询证函明确显示系根据利群集团账簿记录显示金额1216200元作出，表明利群集团认可其尚欠付国豪装饰公司工程款为1216200元，而国豪装饰公司依据该询证函主张权利，表明其亦认可欠付款为询证函显示的金额1216200元。该1216200元系按照国豪装饰公司施工涉案三个工程约定价格扣减已付款2837800元得出，国豪装饰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及合同所附报价表进行施工，而利群集团虽主张存在变更设计、增减工程量的情形，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同时，涉案工程业已完工并实际使用多年，并涉及部分改造工程，现通过鉴定方式确定工程量、工程造价，已不具备现实可操作性。在此情况下，为减少诉累，节约诉讼成本角度，原判决依据诉争询证函确认诉争工程欠付款，并无明显不当，予以确认。关于诉争欠付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首先，涉案合同虽约定工程经利群集团竣工验收合格，国豪装饰公司申报决算，经决算后付至工程决算审定值总额额95%，但工程竣工验收系作为发包人的利群集团的义务，且利群集团业已实际使用涉案工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可以认定其认可国豪装饰公司施工工程符合双方约定，故其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其次，利群集团发出的询证函表明了其对国豪装饰公司施工工程造价、欠付款的确认，现其又以未完成审计决算为由拒付工程欠付款，不予支持；第三，一审期间，利群集团未提出工程款发票的抗辩主张。二审期间，国豪装饰公司当庭出示其已开具的尚欠付款额1216200元的工程款发票，表明国豪装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该合同义务，利群集团以欠付款数额不明确为由拒绝接收，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国豪装饰公司可在利群集团支付其尚欠款1216200元时，将该工程款发票交付利群集团。综上所述，利群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6元，由利群集团文登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