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明，男，195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星，山东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刘家峪村民委员会（原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韩培亮，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兴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刘家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峪村委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家峪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张兴明在争议土地上栽种树木、打水井已有3、4年的时间，近3、4年未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提出过异议。皆因该土地位于刘家峪村与窝铺河西村的交界处，权属虽存在一定争议，但地理位置一直属于河西村。张兴明在一审期间曾经到当地国土部门了解土地界限，得到答复需要专业人员携带平板设备现场定位方能评定。但一审法院仅仅依靠窝铺河西村的证明即确定权属不符合法律规定。土地权属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的范围，法院在没有土地部门确认材料情形下无权私自界定土地的权属。事后张兴明曾向管理公章的办事处了解，得知证明上加盖河西村公章并无备案，且在证明上签字的党文东在法院的调查笔录中所述与证明中的内容完全相反。退一步讲，如果土地部门的两村界限登记在册，就算河西村放弃该块土地也不能由个人签字放弃，应当召开村民会议以后决定，后报土管部门登记备案。同样，经事后了解，刘家峪村委会出具的柳埠街道调解委员会的调解意见书亦没有经过真正的调解。刘家峪村委会出具的证据大多由利害关系人出具或自己给自己出具。无法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张兴明与刘家峪村委会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但是张兴明并非刘家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可能和刘家峪村委会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关系，从事实上也确无承包关系。本案争议土地原系河道地，1999年左右被河水冲过后便一直处于无人耕种、无人管理状态直至张兴明栽种树木。一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的人员均系刘家峪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法院仅仅依靠两名证人证言就认定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关系甚至直接认定张兴明从1999年起就未交粮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两名证人还自述签订合同时不在现场，系后来听说），如果1999年双方就因交粮问题发生争议，刘家峪村委会不可能20年后才想起主张权利。近几年张兴明为了防止水土流失，在该土地上栽种了树木，打上了水井，提高了土地的可利用价值，系无因管理。3.一审过程中张兴明多次提到刘家峪村委会主张权利超出了诉讼时效，无论是其从自述的合同期1993年至2013年还是从2013年合同期到期后至2019年，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刘家峪村委会未针对时效的中断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此并未提及。二、本案刘家峪村委会主体身份存疑。南山区管委会成立后，柳埠镇已经变更为柳埠街道办事处。但刘家峪村委会的主体身份却仍然是“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峪村民委员会”。根据本案证人河西村出具的证明上的公章已经变更为“济南市历城区柳埠街道窝铺河西村民委员会”，且下有公章编号。但刘家峪村委会的公章仍然为老式公章，存在个别人利用废弃公章谋取私利的可能性。如果确已合法更名，那判决中主体名称存在错误。刘家峪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兴明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一、涉案土地权属并无争议。关于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刘家峪村委会已提供多份证据证明，均证明涉案土地系刘家峪村委会所有。其中柳埠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柳埠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刘家峪村与河西村村民土地归属纠纷的调查情况》也明确证明涉案土地系刘家峪村委会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4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柳埠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系政府的职能部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张兴明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依法应予采信。同时，刘家峪村委会还要强调的是，张兴明所居住的柳埠街道河西村也出具书证，证明涉案土地不归张兴明所在的村委会所有。张兴明虽对刘家峪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辩称，故涉案土地权属并无争议，应归刘家峪村委会所有。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家峪村委会与张兴明存在承包关系符合事实。在一审中，刘家峪村委会诉称的是双方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一审认定的是双方存在承包关系。对此，刘家峪村委会认为，首先土地租赁和承包并无本质的区别。其次刘家峪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张兴明耕种的时间是1993年，当时还没有《农村土地承包法》，也没有进一步区分土地租赁和土地承包。再者农村干部法律水平普遍不高，土地租赁和土地承包两个词经常混用，直到现在有些村仍旧这样用。三、刘家峪村委会一审诉求不适用诉讼时效。众所周知，诉讼时效一般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属于用益物权，故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四、刘家峪村委会的主体身份并无异议。2017年济南南部山区管委会成立，柳埠镇也改为柳埠街道办事处，相应的有关单位的名称也随之改变。但是，重新改单位名称、刻印公章及挂牌并非同步。关于刘家峪村委会的称呼问题，在一审起诉时仍沿用旧公章。刘家峪村委会在2019年4月26日起诉，之前就已加盖原印章。起诉后上级政府下文更换了新印章。两个印章虽不完全一样，但都是指一个单位，即刘家峪村民委员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家峪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兴明返还土地2.3亩，并清除地上物；2.判令张兴明补交小麦300斤×20年=6000斤，玉米300斤×20斤=6000斤，约13000元；3.诉讼费用由张兴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土地东至小刘家峪村地界、西至窝铺堰根为界、南至团山地为界、北至刘家峪西台地界属于刘家峪村委会所有，现被张兴明在上面栽种树木。刘家峪村委会称1993年和张兴明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由时任刘家峪村委会四组组长刘传法经手，证明人有村民代表刘庆德、刘元普、刘传良。合同约定每年年底交纳300斤小麦、300斤玉米、土地面积是2.3亩。张兴明自1999年以后没有向刘家峪村委会交付过粮食。张兴明辩称和刘家峪村委会之间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且该地块不属于刘家峪村委会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刘家峪村委会提供的窝铺河西村证明、刘家峪村委会证明和历城区柳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情况相互印证，均载明案涉土地属于刘家峪村委会所有。庭审中刘家峪村委会申请证人刘庆德、刘传银和刘元普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当庭陈述与刘家峪村委会陈述相一致，可以证实刘家峪村委会与张兴明之间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以及张兴明自1999年以后未按约定交付粮食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刘家峪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兴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峪村民委员会返还东至小刘家峪村地界、西至窝铺堰根为界、南至团山地为界、北至刘家峪西台地界的土地2.3亩，并清除地上物；二、张兴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市历城区柳埠镇刘家峪村民委员会补交小麦300斤×20年=6000斤，玉米300斤×20年=6000斤。案件受理费63元，由张兴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张兴明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窝铺河西村在任书记党文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在一审中窝铺河西村所出具的证明是错误的。证据二，窝铺河西村在任主任党允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涉案土地系由张兴明与窝铺河西村老书记陈克锋协商开垦取得，该争议土地位于两村交界处，没有进行过权属登记，权属存在争议。证据三，窝铺河西村原书记陈克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本案涉案土地存在争议是两村的争议地，其在职期间（1987年至2018年）没有对争议土地进行过权属划分及登记。该三份证据均有窝铺河西村村委盖章予以确认。刘家峪村委会质证称，对上述三份证据，从形式上看均属于证人证言。我方对证据一不认可，其落款为说明人，我方认为仅是进行了说明。对证据二、三属于证人证言，我方要求该两人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张兴明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均未出庭，且党文东、党允军出具的证言与其在一审中签名的窝铺村村委会开具的证明相互矛盾，故本院对张兴明提交的三份证明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家峪村委会提交的窝铺河西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和历城区柳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查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刘家峪村委会集体所有的土地，一审判决张兴明将涉案土地返还给刘家峪村委会，并无不当。张兴明上诉主张涉案土地存在使用权争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刘家峪村委会主张其与张兴明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张兴明不予认可，刘家峪村委会申请出庭的证人刘庆德、刘传银、刘元普均系刘家峪村村民代表，与刘家峪村委会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证明效力较弱，刘家峪村委会亦未提交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土地租赁关系，故刘家峪村委会要求张兴明补交小麦6000斤、玉米6000斤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兴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济南市刘家峪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由张兴明负担63元，由济南市刘家峪村民委员会负担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维敬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宋文华书 记 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