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明，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威远县人，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金，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远瑞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远县。法定代表人：陈伟，总经理。上诉人李高明因与被上诉人威远瑞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高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金到庭参加诉讼。瑞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和公司的起诉；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瑞和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威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既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也是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该仲裁裁决应为终局裁决。一审判决认定李高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错误。2017年12月1日，李高明与瑞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才知道权利被侵害并开始计算仲裁时效，2018年7月12日提起仲裁，引起时效中断，故李高明主张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未超过一年。一审判决论述案涉仲裁裁决不支持李高明主张支付拖欠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超出瑞和公司的请求范围，程序违法。瑞和公司提供书面答辩称，李高明主张双倍工资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5日仲裁时效届满，李高明于2018年7月12日才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主张瑞和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瑞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瑞和公司不支付12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给李高明；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高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9日，瑞和公司进行登记注册，经营范围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2015年6月26日，瑞和公司与李高明签订《聘任书》，双方约定瑞和公司聘任李高明为公司安全员，聘任期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聘任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书面《聘任书》。2017年12月1日，李高明向瑞和公司递交《员工离职交接清单》，自此解除与瑞和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李高明以与瑞和公司从2015年5月10日至2017年12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0月19日，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仲裁申请人李高明的仲裁请求。李高明因不服该裁决，向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9日，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24民初2711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高明与瑞和公司从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瑞和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26日，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0民终2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李高明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再次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瑞和公司向申请人李高明支付拖欠工资241600元、未办理养老保险造成的经济损失45401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833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100000元。2019年5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威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600元；2.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由于不服该裁决，被申请人瑞和公司于2019年6月4日收到裁决书后，于2019年6月18日提起诉讼。申请人李高明于2019年5月29日收到裁决书后，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未提起诉讼。2019年7月2日，李高明就要求瑞和公司赔偿李高明未给其办理和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受理。庭审中，双方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0民终225号《民事判决书》及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威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中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理由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对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威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是否应按终局裁决裁定驳回瑞和公司起诉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仲裁裁决书未载明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或非终局裁决，用人单位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经审查认为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的，基层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告知用人单位可以自收到不予受理裁定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之规定，仲裁裁决的类型以仲裁裁决书确定为准，只要仲裁裁决列明了仲裁类型，不论该仲裁裁决认定是否正确，人民法院无需对裁决类型作出实体性评价，仅凭裁决书列明的类型即可进行程序性处理。仅在仲裁裁决书未载明裁决为终局裁决或非终局裁决时，人民法院才对仲裁裁决是否为终局裁决进行审查确定。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威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即使类型属于终局裁决，由于在仲裁裁决书中，明确载明了“如不服本裁决，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仲裁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瑞和公司依照裁决载明的途径向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李高明辩称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瑞和公司是否支付李高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12600元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签订了固定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6月25日之后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瑞和公司应支付李高明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但因双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属于对用人单位的惩罚性赔偿，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本案中，李高明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应从2017年6月26日起计算时效，届满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止。而李高明于2018年7月12日才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为此，对瑞和公司请求不支付126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给李高明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瑞和公司是否支付李高明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由于李高明收到仲裁裁决书后，超过起诉期限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且无论是在仲裁中，还是在本案中，李高明均未举证证明其每月工资超过2800元，瑞和公司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其自动离职属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李高明要求瑞和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的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威远瑞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不支付李高明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6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李高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瑞和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李高明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差额12600元。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11月30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6月26日至2016年6月25日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6月26日到2017年11月30日双方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之规定，瑞和公司应于2016年7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共11个月，向李高明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6月25日之后视为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再支付双倍工资。双倍工资不是劳动报酬，是对用人单位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惩罚性赔偿。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李高明请求支付双倍工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次月起按月计算。李高明最迟应于2018年6月25日主张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而李高明于2018年7月12日才向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未提供证据证实仲裁时效有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其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判决瑞和公司不支付李高明双倍工资差额12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李高明上诉称主张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从终止劳动合同时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威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威劳人仲案（2019）38号仲裁裁决书，明确载明“如不服本裁决，可以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仲裁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案涉仲裁裁决对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救济途径证实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双方对该仲裁不服，在收到裁决书15日内，均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高明称案涉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应驳回瑞和公司的起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和公司是否应支付李高明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因瑞和公司对该问题未提起诉讼，故不属于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拖欠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认定意见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超范围审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高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