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0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华，男，196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霞，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桂峰，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其敏，女，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达敏，女，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华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金凤街**。 法定代表人：朱洪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朱洪华因与被上诉人曹其敏、第三人罗达敏、四川华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良开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霞、万桂峰，被上诉人曹其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苌宁，原审第三人华良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达敏经本案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洪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1028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曹其敏立即向朱洪华退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朱洪华实际支付款项之日起至曹其敏实际归还不当得利款项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曹其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故意未认定关键事实，认定基础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纠正。一审法院故意不认定曹其敏已经自认应当归还朱洪华代其支付的宜宾土地拍卖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曹其敏在（2018）川1028民初418号案件中举证，曹其敏于2014年6月4日支付至华良开发公司的300万元，系曹其敏对“北鑫国际”合伙项目的投资，同样一笔款项不可能既是归还借款又是作为合作的投资款。以上事实证明曹其敏自认应当归还朱洪华于2014年6月3日代为支付的300万元且未能实际归还，同时曹其敏也就否认了其取得300万元具有合法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朱洪华以归还借款名义支付950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却对曹其敏是否在此前向朱洪华出借950万元只字不提，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朱洪华向罗达敏支付150万元并抵扣曹其敏对罗达敏的借款，是朱洪华与曹其敏协商达成一致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曹其敏在（2018）川1028民初418号案件中否认了与朱洪华存在借款关系，其次又主张向罗达敏借款150万元系代合伙项目借款，与朱洪华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朱洪华没有义务为曹其敏归还150万元，双方就代为偿还150万元不可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仅以项目转让纠纷案件中朱洪华主张案涉950万元是对曹其敏的还款，但未查明曹其敏是否存在向朱洪华出借950万元的事实，曹其敏已经自认应当向朱洪华归还300万元，且曹其敏未能举证证明宜宾土地竞买项目以及朱洪华代为偿还罗达敏的150万元包含在“北鑫国际”项目结算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朱洪华已经完成了其主张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曹其敏明显违背事实的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倒置给朱洪华，要求朱洪华对其与曹其敏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司法解释对诉讼时效的规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 曹其敏辩称，一审法院通过多次开庭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清楚，请求驳回上诉；本案所涉及的两笔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争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是属于重复诉讼，是属于人民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范围；曹其敏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的取得是有合法的依据的。 华良开发公司辩称，支持朱洪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华良开发公司为贷款主体，明确朱洪华是代其还曹其敏的借款而支付的；罗达敏与华良开发公司没有任何借贷关系；朱洪华作为法定代表人没有委托公司向曹其敏在工程建设中或者之后支付建设款的情况，只有代其支付欠款的情况。 罗达敏未作答辩。 朱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决曹其敏立即向朱洪华退还人民币950万元及自实际支付日起至曹其敏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洪华于2011年5月23日设立第三人华良开发公司，朱洪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5月，曹其敏挂靠华良开发公司竞拍宜宾市翠屏区牟坪镇的一块土地，曹其敏转入宜宾市财政局土地款340万元，2014年6月3日，以朱洪华名义转入宜宾市财政局土地款300万元，2014年7月9日，第三人华良开发公司委托隆昌金鹅建筑公司转入宜宾市财政局土地款500万元，共计1140万元。《朱洪华还款曹其敏的账目记录》序号06-凭证编码14年6月6＃载明：“日期2016年6月3日，摘要汇付宜宾市财政局代曹其敏付土地保证金还曹其敏借款，3000000.00”，序号55-凭证编码18年3月18＃载明：“日期2014年7月4日，摘要朱洪华卡付金鹅建司转宜宾市财政局代曹其敏付土地款，抵朱洪华借款，5000000.00”。后因退出竞拍土地的开发，朱洪华以第三人华良开发公司名义向曹其敏出具《承诺》一份，《承诺》载明：“四川华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在宜宾市国土资源局竞拍宜宾市翠屏区地块，所得实际控制人为曹其敏，该竞拍资金由曹其敏个人出资。现由房地产经营困难，已向宜宾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退还土地出让金，该笔款项汇入四川华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帐户，到该公司帐户后立刻转入曹其敏个人账户中，土地退还金为捌佰肆拾万元整（¥8400000.00）。特此承诺。承诺人：四川华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朱洪华签字捺印2015年12月7日”。后宜宾市财政局将840万元退还给了曹其敏，曹其敏承担了保证金300万元。曹其敏与第三人罗达敏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和2014年6月，曹其敏向第三人罗达敏两次分别借款共计200万元，2015年7月13日，朱洪华以隆昌金鹅建筑公司名义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第三人罗达敏转付150万元，用以抵扣曹其敏向第三人罗达敏的借款。2018年1月，朱洪华与曹其敏、第三人华良开发公司及案外人卓先会因项目转让合同产生纠纷，2018年11月6日，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418号民事判决朱洪华向曹其敏支付项目转让款27868935元，并支付此款的利息1921065元，共计29790000元。该案判决书中涉及宜宾竞拍土地和支付土地款项及向罗达敏转付150万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制度的目的在于矫正欠缺法律根据的财物转移，若当事人之间的财物转移基于有效成立的法律关系，即一方当事人取得另一方当事人的财物具有法律根据时，转移财物的一方不得以不当得利请求返还，而应当依据相应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标的中的800万元，经原告朱洪华安排，向宜宾财政局支付土地竞拍款后，在《朱洪华还款曹其敏的账目记录》中就已经表明支付该800万元土地款后，是归还曹其敏的借款，事后朱洪华又书面承诺，该土地竞拍款系曹其敏个人所有，宜宾财政局将此款又直接退转给曹其敏。第三人罗达敏收到朱洪华委托金鹅建司支付的150万元，抵扣曹其敏向第三人罗达敏的借款，是朱洪华与曹其敏协商一致达成的。两笔转款对象明确，金额确定，原因明确，且两笔款项在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418号案件中也已表明。因此，曹其敏取得950万元是因与朱洪华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而合法取得的，朱洪华的给付行为也并非是凭空进行的，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曹其敏取得950万元的不当性，因此，朱洪华向曹其敏主张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况且朱洪华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为此，一审法院对朱洪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洪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9,050元，由朱洪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补充查明：2017年8月5日，曹其敏、朱洪华、华良开发公司签订《项目转让结算协议》约定，曹其敏、朱洪华共同出资竞得编号为隆地拍《2013》1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取得隆昌县界市镇北部新城“北城明珠.北鑫国际”项目开发权，并以四川华良开发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曹其敏、朱洪华在2017年3月5日经双方协商曹其敏将上述项目自己投资的部分以总价格35,820,000元，转让给朱洪华。该项目转让后的开发建设由朱洪华独立完成，利润、亏损由朱洪华独自享有和承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曹其敏取得的950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关于曹其敏取得的950万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950万元属于朱洪华与曹其敏合伙之间众多往来款项中的两笔。一笔是曹其敏收取的800万元，本院认为，2015年12月7日，由朱洪华以华良开发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承诺》中已明确宜宾的竞拍资金由曹其敏个人出资，宜宾市国土资源局退还土地出让金汇入华良开发公司，立刻转入曹其敏个人账户。该事实证明曹其敏通过退还土地出让金取得的800万元系其个人所有，不属不当得利，不应予以返还。另一笔是朱洪华支付给罗达敏的15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8月5日，曹其敏、朱洪华、华良开发公司对之前众多资金的往来最终通过《项目转让结算协议》进行了最终结算，曹其敏将自己投资的部分以总价格35,820,000元转让给了朱洪华，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已为生效判决确认。曹其敏认为归还罗达敏的150万元是由其本人向罗达敏借的，用于了合伙的“北城明珠.北鑫国际”项目，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均向案外人有借款，又通过筹集资金向各自的借款人还款，合伙期间的债务已通过《项目转让结算协议》予以最终了结。本院认为《项目转让结算协议》中没有对双方所有往来账目一一列明，是对双方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了结。如朱洪华认为案涉150万元以及朱洪华代曹其敏归还的诸多借款都没有包括在《项目转让结算协议》中，就应对《项目转让结算协议》重新结算，但朱洪华的代理人坚持（2018）川10民终831号项目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并无错误，故朱洪华认为《项目转让结算协议》没有对案涉150万元予以结算不具有合理性。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曹其敏、朱洪华之间的合伙通过2017年8月5日的《项目转让结算协议》最终予以结算，曹其敏应否返还朱洪华涉案950万元，朱洪华在2017年8月5日结算后才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8月5日起计算，朱洪华于2019年4月向曹其敏主张权利，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朱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部分有错，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100元，由朱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李 锋 审 判 员 吴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