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勇建，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亮，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精振，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定文，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三口村银翔工业园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87258726。法定代表人：王堋，总经理。上诉人侯勇建因与被上诉人董定文、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雅园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勇建及其诉讼代理人蒋亮、史精振，被上诉人董定文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林雅园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勇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雅园艺公司、董定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侯勇建承担支付董定文的劳务工资是主体认识错误，侯勇建代表公司行使权力，作出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支付给董定文的工资全部是由林雅园艺公司直接打到董定文账户，没有经过侯勇建之手。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董定文辩称，侯勇建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以及所欠工资应当由林雅园艺公司独自承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林雅园艺公司未答辩。董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勇建、林雅园艺公司立即给付董定文的人工工资及欠款共计61402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侯勇建、林雅园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6日，侯勇建与林雅园艺公司签订《项目目标责任书》，主要约定侯勇建担任林雅园艺公司承包的三口洋房环境及景观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面履行该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职能，对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施工质量、施工进度及经济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等相关事宜负全部责任，具体职责包括：履行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中公司的所有义务和责任……，执行公司关于物资设备采购、工程或劳务分包招标管理、工程或劳务分包队伍的选择、资金管理、安全管理……，项目负责人可向公司借备用金，用于零星采购及费用的支付……。同日，林雅园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重庆银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三口洋房环境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重庆银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三口洋房环境及景观工程施工图所属范围内的硬质景观、软质景观、室外给排水管网和各种专业管网预留及预埋、小区道路、生化池、围墙、值班房施工等所有工作内容承包给林雅园艺公司施工，林雅园艺公司委派侯勇建为驻现场代表（项目经理），林雅园艺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处盖章，侯勇建在该合同乙方合同经办人处签字捺印。2016年5月11日，侯勇建与林雅园艺公司签订《项目目标责任书》，主要约定侯勇建担任林雅园艺公司承包的银翔·翡翠谷B组团二期（16-18#楼、22-28#楼区域）环境及景观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全面履行该工程项目的管理工作职能，对工程范围内的工程施工质量、施工进度及经济管理、安全文明施工等相关事宜负全部责任，具体职责包括：履行公司与业主单位签订的合同中公司的所有义务和责任……，执行公司关于物资设备采购、工程或劳务分包招标管理、工程或劳务分包队伍的选择、资金管理、安全管理……，项目负责人可向公司借备用金不超过10万元，用于零星采购及费用的支付……。同日，林雅园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重庆泛融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三口洋房环境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重庆泛融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将银翔·翡翠谷B组团二期（16-18#楼、22-28#楼区域）施工图所属范围内的硬质景观、软质景观、挡墙、室外给排水管网和各种专业管网预留及预埋、小区道路、生化池、围墙、值班房施工等所有工作内容承包给林雅园艺公司施工，林雅园艺公司委派侯勇建为驻现场代表（项目经理），林雅园艺公司在该合同乙方处盖章，侯勇建在该合同乙方合同经办人处签字捺印。上述合同签订后，侯勇建为完成项目工程施工工作，雇佣了董定文及罗欢、刘佳豪、王安琴、蒋洪成等人从事劳务工作，其中董定文主要从事工程项目的水电工工作，但侯勇建并未向董定文及时结清劳务工资及代付材料款，2018年11月6日，经结算，侯勇建向罗欢等五人共同出具《欠条》一张，主要载明：“本人侯勇建（身份证号：510********）欠员工罗欢、蒋洪成、王安琴、董定文、刘佳豪等人工工资及报账费用，共计257512元……，该部分工资是在本人用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银翔翡翠谷B组团二期（16-18#楼、22-28#楼）、三口洋房环境及景观工程项目部上班产生的工资。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欠款明细……4董定文应发工资38331元所欠报账费23071元”，该《欠条》欠款人处有侯勇建签名及捺印并加盖有“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银翔翡翠谷二期环境景观项目部”印章。此后，侯勇建与林雅园艺公司一直未付款，董定文经催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是在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支持下，由项目经理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未经工商登记的建设工程项目部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民事主体，建设工程项目部以其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应认定为项目经理的行为，而项目经理系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因此，项目经理执行职权范围内的行为应视为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对建筑施工企业具有拘束力。本案中，侯勇建系林雅园艺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工程的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其为完成项目工程施工工作而雇佣了董定文等人从事劳务，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董定文实际提供了劳务工作，侯勇建也与董定文等人对所欠劳务工资等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及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侯勇建的上述一系列行为均未超出《项目目标责任书》确定的工作职责范围，应认定为履行职权行为，这些行为均对林雅园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董定文与林雅园艺公司形成了事实的劳务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经结算，侯勇建确认共计拖欠董定文劳务工资38331元，对此债务，林雅园艺公司理应清偿。故董定文要求林雅园艺公司支付劳务工资38331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此外，侯勇建通过董定文代为采购零星用于项目工程的材料也未超出《项目目标责任书》确定的工作职责范围，也应认定为履行职权行为，该行为对林雅园艺公司也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经侯勇建确认的因代为购买材料所欠董定文的报账费23071元，应由林雅园艺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董定文的该部分诉请也一并支持。关于林雅园艺公司辩称侯勇建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欠工资应由实际施工人侯勇建承担，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侯勇建承担责任的认定。本案中，董定文的工资及报账费本应由林雅园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但从案涉2018年11月6日的《欠条》内容看，侯勇建承诺承担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的债的加入，故董定文诉请侯勇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被告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侯勇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董定文劳务工资38331元及报账费230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30.56元，减半收取965.28元，由被告重庆林雅园艺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侯勇建负担。”二审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中侯勇建向本院提交申请书，申请书载明“请求贵院依法追加两名被申请人为本案第三人（被告）”。理由是：正在进行或即将进行的“银翔城三口洋房C一期琴海、摩托车厂鱼池、西师附中整改”三个项目是自己和黄强、王代淑合伙经营的，现因上述项目施工中的劳务人员已对自己提起诉讼，应当追加黄强、王代淑作为本案第三人。经审查，因黄强与王代淑并非涉案《项目目标责任书》以及《欠条》的合同当事人，侯勇建与黄强、王代淑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董定文起诉侯勇建、林雅园艺公司的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侯勇建的该项申请于法无据，本院对此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侯勇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董定文劳务工资与报账款的责任。现评析如下：首先，侯勇建与林雅园艺公司签订的《项目目标责任书》从形式上看，虽然双方约定侯勇建担任涉案项目负责人，并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从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看，涉案项目的建设施工均由侯勇建组织实施，在“经济目标部分”双方约定“项目的纯利润不低于7%，低于部分，从项目责任人组建的团队工资中扣除……”这些约定证明，林雅园艺公司与侯勇建之间建立以内部承包为名、实为转包法律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侯勇建作为自然人，其没有承建工程的建筑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侯勇建与林雅园艺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其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从查明事实看，林雅园艺公司应当依据前述规定，对侯勇建拖欠董定文的劳务工资与报账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再次，侯勇建为完成涉案项目，雇佣了董定文等人从事劳务工作，但侯勇建并未向董定文及时结清劳务工资及代付材料款，依法应根据其出具的《欠条》承担支付责任。至于侯勇建在二审中提出的其余异议，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勇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06元，由侯勇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莉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