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系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荣升吊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某，系宁夏韩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宁夏荣升吊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吊装公司）、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天建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8）宁0381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某，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于2006年4月25日由曹进科、郑增明、王家栋三人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曹进科。其后经历了若干次增资、股权转让、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工商变更。目前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实缴），魏某、刘佳敏为股东，魏某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王某于2007年受让原股东曹进科的隆天建筑公司股权，该公司从2006年4月成立至2018年7月期间，一直是多名股东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初，原股东郑增明、王家栋因个人原因提出股权转让，上诉人王某无心与陌生人合作，只能被迫接受优先受让，但上诉人王某受让不久后，将隆天建筑公司全部股权分别转让给该公司现股东魏某、刘佳敏。隆天建筑公司自成立以来，仅有9个月时间系一人独资公司，其他时间均系普通与有限责任公司。案涉纠纷发生于2014年9月和10月，结算于2015年8月，对账于2016年6月，这些时间节点均发生于上诉人受让郑增明和王家栋股权之前，也就是隆天建筑公司在这些时间节点时，均系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当庭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有限公司的一种特殊公司形态，一人公司相对封闭，债权人相对难以知晓公司真正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为防范该制度的弊端，公司法设置了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与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是特殊与一般的关系。就本案而言，上诉人王某无论是持有公司原始股还是受让股，均负有举证责任来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只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自己财产没有发生混同情形，方可免责。2.即便上诉人王某以受让的形式取得公司股权，那么依据上诉人在事实和理由中阐述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系实缴注册资本来看，上诉人王某必须以自己的全部财产来受让股份，以此对价取得公司股权、财产及经营权，受让股权时不单单继受公司的权利，同样还应当继受公司的义务，该义务包括债务的合法继受，并且不得对抗第三人。所以，当王某以自己全部财产受让公司股份时，就已经和公司股权、财产发生混同。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未经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王某私利用自己独立的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私自将持有公司全部股权对外转让，系变卖公司股权、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上诉人王某的该种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诉人王某在受让和对外转让股份期间，针对债务的约定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不知情，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当庭答辩认为，案涉债务应由隆天建筑公司承担，上诉人王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时，荣升吊装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隆天建筑公司支付机械使用费1588658元，利息571917元（以1588658元按月息1%，自2015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止），共计2160575元；2.被告王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和10月31日，被告隆天建筑公司与原告荣升吊装公司分别签订履带吊使用合同，使用原告荣升吊装公司两台2**吨履带吊吊装钢结构。合同约定：车辆进场后支付18万元，当月吊车工作期满后，在次月10天内支付20万元。隆天建筑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按时付款，每延期一天，支付1500元滞纳金。被告隆天建筑公司另使用原告荣升吊装公司两台20吨吊车。于2015年8月22日，被告隆天建筑公司与原告荣升吊装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吊车使用费和进场费1588658元。2016年6月7日，被告隆天建筑公司与原告荣升吊装公司双方对账，确认欠吊车使用费和进场费1538849元未付。另查明，被告隆天建筑公司于2006年4月25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被告王某。2019年3月18日，被告隆天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魏某。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吊车为被告隆天建筑公司吊装钢结构，本案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义务。对所欠吊车使用等费用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和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应当以此确定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迟延付款一天支付1500元滞纳金，是双方对违约金计算的约定。原告主张逾期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主张月息10‰明显过高。逾期利息的期限应当自2015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原告的逾期利息应为272187元（1538849元×年利率6%÷365天／年×1076天）。被告抗辩不支付利息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在本案债权债务设立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隆天建筑公司于2019年3月变更法定代表人，不影响被告王某民事责任的承担。被告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隆天建筑公司支付原告荣升吊装公司吊车使用等费用15388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72187元，共计18110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某对一项吊车使用等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4元，减半收取计12042元，荣升吊装公司负担1948元，隆天建筑公司负担100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隆天建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证据一、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1.在隆天建筑公司与荣升吊装公司债权债务设立时，隆天建筑公司系郑增明、王家栋、王某三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5日，股东由王占山、郑增明、王家栋三人组成，隆天建筑公司作为有独力民事主体资格的民事主体，应当以其公司名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与王某个人无关；2.隆天建筑公司的现有股东是魏某、刘佳敏，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王某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王某将其股权全部转让后已离开该公司，既不是隆天建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证据二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的三份审计报告，证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公司的财务运行状况正常，与上诉人王某个人无关。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王某履行出资义务，也不能证实王某在持有公司100%股份期间公司财产与自己财产独立。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王某提交证据一隆天建筑公司企业工商信息一份的真实性、合法性因二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隆天建筑公司系有独力民事主体资格的民事主体，系三位股东郑增明、王家栋、王某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股东是魏某、刘佳敏，而非王某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某现不是隆天建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明目的因工商企业信息明确记载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的三份财务审计报告不予确认，对于证明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的证明目的，因与企业工商信息相互印证予以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企业债权债务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由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现任公司股东魏某、刘佳敏联合出具，证明：荣升吊装公司的债务与王某个人无关，经我公司及现任股东一致同意并承诺，该债务由隆天建筑公司承担全部清偿义务及相关责任；证据二、隆天建筑公司章程一份，公司章程第九章34条“本次股权受让之前的公司所有债权归公司享有受偿义务，公司股权受让之后的所有债务由公司承担清偿义务”，并经其股东会决议通过。上诉人王某对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1.该证据于2019年7月17日系本案二审一次开庭结束后形成，其真实性无法考证；2.股权转让时对债务的约定系合同双方内部约定，不得对抗债权人；3.依据合同法第79条约定，债务人转移债务需经得债权人同意，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对股权转让事宜不知情；4.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王某未经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私自转让股权，系逃避债务的情形。本院对于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提交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因与一审时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主要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2014年9月28日和10月31日，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与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分别签订履带吊使用合同，使用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两台2**吨履带吊吊装钢结构；确认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欠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吊车使用费和进场费1538849元未付及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主要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企业工商信息载明：公司设立时隆天建筑公司系郑增明、王家栋、王某三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12月5日公司股东由王占山、郑增明、王家栋三人组成，且隆天建筑公司系有独力民事主体资格的民事主体，隆天建筑公司的现有股东是魏某、刘佳敏。上诉人王某非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是隆天建筑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4月24日退出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隆天建筑公司与荣升吊装公司，2014年9月28日和10月31日，双方分别签订履带吊使用合同，由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使用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两台2**吨履带吊吊装钢结构，双方于2015年8月22日进行结算、2016年6月7日又进行了对账，确认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吊车使用费和进场费1538849元未付,对此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的是上诉人王某对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吊车使用等费用共计1811036元（吊车使用等费用1538849元、逾期付款利息272187元）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提交的隆天建筑公司企业工商信息载明：隆天建筑公司公司系由多名股东组成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类型），在案证据显示，目前，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的现有股东是魏某、刘佳敏，而非上诉人王某自然人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王某非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作为有独力民事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以其公司名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有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及其股东承诺、企业工商信息、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及其股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本案中涉及被上诉人隆天建筑公司欠付被上诉人荣升吊装公司的债务与公司前任股东王某无关，由公司独自承担全部清偿义务及相关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王某在本案债权债务设立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属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上诉人王某上诉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8）宁0381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夏荣升吊装工程有限公司吊车使用等费用15388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72187元，共计18110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8）宁0381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某对第一项吊车使用等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宁夏荣升吊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4元，减半收取计12042元，宁夏荣升吊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48元、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9元，由被上诉人陕西隆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审判员 马 媛 二〇一九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彭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