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澄湖路9999号6号房。法定代表人：俞宏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权，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鹏飞，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虎,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水华，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5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余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并未客观的认定余虎参与掩埋配件。一审法院毫无根据认定余虎掩埋配件是服从领导安排作为。一审法院对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提交的规章制度效力认定失实。余虎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劳动规章制度”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余虎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97240.64元。2、诉讼费由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余虎于2007年6月进入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工作，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为余虎缴纳了社会保险。2009年11月因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原因将余虎调至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三一集团公司参股）工作，2010年5月进入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任车间钳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09年11月至2010年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为余虎缴纳，2010年3月起的社会保险由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为余虎缴纳了社会保险。余虎称三家企业是关联企业，两次工作调动都是由公司安排的内部调动，没有支付过经济补偿金。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认可三一重机有限公司是其唯一股东，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只是由三一集团参股，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从三一重机有限公司调岗出来时确实没有支付过经济补偿金。2018年1月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进行6S检查（整理整顿、保洁安全等），原先所在部门，主管卜文学为应付此次检查，安排其所属员工（包括余虎）整理仓库，将整理出来的废旧胶管、钢管等装箱，埋在公司厂区内，余虎参与了整理仓库工作。2018年8月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称该事件经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举报，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2018年8月至9月期间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向余虎等员工进行了调查。调查记录中余虎陈述“2007年6月入职三一公司，新利恒成立时加入。报废不了的东西掩埋，废胶管，在年后由高总要求挖出20多（贰拾至叁拾）根废胶管。当时参与掩埋的人有张继红、张继华、雷源旭、卜文学、张义，我没有参与埋，没有埋废金属，只有废胶管和垃圾。参与挖出了30-40根，没参与埋”。“年前卜文学是车间主管”，“我在整理仓库，一波人在整理仓库，一波人在掩埋，木箱里有部分胶管和垃圾”等。员工贾小宾陈述“可能是年前，有这回事（报废件埋）是卜文学组织的”。员工周志国陈述“主管（2017年）卜文学，现在李纪平主管（今年）”，“有参与旧配件报废并掩埋配件，过年前掩埋配件，主要钢管……张义掩埋……卜文学指使埋，高总不知道”。员工崔胜军陈述“在从事二手机维修过程中，有将新领出的配件，没有更换到维修的挖机上，只是把原机上的配件修复后重新装配上去的”。2018年12月17日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余虎在公司任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公司本着对员工负责的态度，现郑重通知余虎：鉴于余虎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解除与余虎的劳动合同，请于2018年12月18日前办理离司手续。嗣后，余虎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197240.58元。该委作出裁决：驳回余虎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余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的《集团问责管理制度》（草案）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直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弄虚作假，给公司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1000元以上等。余虎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又查明，余虎解除劳动合同前平均工资为6225元。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调查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参保缴费证明、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进入余虎处工作，依法建立劳动关系，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的《集团问责管理制度》（草案）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直接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弄虚作假，给公司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1000元以上等（201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同时提供了《集团员工行为积分考核管理办法》、《集团问责管理制度》（草案）讨论会议纪要、讨论会议签到表及《集团员工行为积分考核管理办法》、《集团问责管理制度》（草案），其中《集团问责管理制度》（草案）规定了员工申诉之规定及程序（处罚申诉表）。余虎对上述证据认为均是草案，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公布实施，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制度经过职工代表讨论，并不能证明上述规章制度予以公示，即余虎不知道，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余虎知道或应知道上述规章制度之事实，故上述规章制度不能作为处分余虎之依据。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进行6S检查，全体员工都知晓，各部门都在整理整顿，即整理整顿工作为当前员工的日常工作，由公司领导负责，主管根据公司领导的要求，安排并进行相应的工作，配合检查工作。余虎所在部门为维修，维修换下来的旧配件（胶管、钢管等）很多堆放在仓库内，又不能按报废处理，主管为应付检查，擅自作主，安排员工将维修换下的胶管、钢管等物品装箱，并埋在公司厂区内，余虎属履行正常工作职责，也并不知道为什么要掩埋，也不需要了解，即使存主管在错误决定，责任也在于主管等人，余虎不存在违纪违规（弄虚作假）之事实，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对余虎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处罚依据。此次参与掩埋参人数较多、掩埋旧配件数量多，又埋在公司厂区内，如此大范围掩埋工作，竟然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的领导层没有发现，又在6S检查期间，可谓是严重失职（是否问责）。同时，在此事件中，有关直接责任人员卜文学、李伯龙等人均自己辞职，对参与事件的其他员工均作留厂察看处理，仅对余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称参与人员分工和余虎认错态度是不配合调查，综合考量作出的决定），显然对余虎是不公平不合理的，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且事件的本身来讲，也是与余虎无关的，即余虎不存在过错。同时，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也没有给予余虎申辩机会（为什么对余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而其他员工仅作留厂察看处理等情况）。综上，应当认定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作出解除与余虎的劳动合同决定，没有事实和处罚依据，且也不公平，应当认定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向余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因余虎在三一集团关联企业工作并调动并没有获得经济补偿，虽然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不认可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是其关联企业，但从工作调动的情况及社会保险缴纳情况看，余虎从上海新利恒租赁有限公司调至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仍然是受用工方安排，且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其工龄应连续计算，为23个月余虎本人平均工资，计1431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二倍赔偿金143175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合同的解除是最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行为，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应秉承相当审慎的态度，以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由于用人单位在经济实力、信息获取等方面的强势地位，用人单位有能力、有实力完善企业经营管理、保留相关依据，用人单位在证据占有、收集、提供、举证能力等方面，都优于劳动者。故法律对用人单位苛以更高的举证义务，这不仅有利于查明劳动争议的事实真相，也有利于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进而促进劳动关系的和谐稳定。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以余虎违反公司章程，弄虚作假，给公司造成重大不良影响或经济损失1000元以上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余虎对此不予认可，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应就此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从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向余虎等员工的调查记录来看，尽管余虎清楚“一波人在整理仓库，一波人在掩埋”，但其本人并未认可参与掩埋。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依据，一审认定为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昆山新利恒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