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4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起凡，男，1968年8月13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光东，男，1973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仁强，男，1958年2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5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业，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银川东路**（国信体育中心内）。 法定代表人：张起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起凡、郭光东、孙仁强因与被上诉人杨芳、原审第三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驾校）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起凡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如下。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二、十三项；二、判令郭光东支付张起凡场地建设费622491.5元的利息损失67514.39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三、孙仁强支付张起凡场地建设费622491.5元的利息损失67514.39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四、郭光东支付张起凡场地租赁费45000元的利息损失4880.63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五、孙仁强支付张起凡场地租赁费45000元的利息损失4880.63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六、郭光东支付张起凡教学固定资产费用144421.5元的利息损失15663.72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七、孙仁强支付张起凡教学固定资产费用144421.5元的利息损失15663.72元（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八、郭光东支付张起凡车辆更新费用598351.87元的利息损失92499.57元（第一笔利息以283961.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4年12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二笔利息以183234.4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6年6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三笔利息以131906.32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7年4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九、孙仁强支付张起凡更新费用598351.87元的利息损失92499.57元（第一笔利息以283961.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4年12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二笔利息以183234.4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6年6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三笔利息以131906.32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自2017年4月14日至实际支付之日）；十、一审判决第九项变更为郭光东支付张起凡学员培训费644808.75元；十一、一审判决第十项变更为孙仁强支付张起凡学员培训费644808.75元；十二、孙仁强、郭光东共同赔偿张起凡经济损失1139130.2元；十三、杨芳对孙仁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四、诉讼费用由孙仁强、郭光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起凡要求新国标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教学固定资产花费以及更新车辆的利息于法无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30日前学员退费经审计确认为188295元，退费日期自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因无法认定所有退费均是基于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下发的《通知》的施行，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4年7月1日张起凡承包驾校。承包前，郭光东、孙仁强预收机动车考试学员培训费并实际分配。但承包时，未培训完毕学员作为留底学员继续留在驾校。2015至2017年，经审计确认，张起凡垫付留底学员退费金额188295元。无论留底学员退费时间或者所有退费是否均是基于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下发的《通知》的施行，被上诉人郭光东、孙仁强均应各返还已经分配的留底学员培训费47073.75元。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损失是基于侵权行为造成，以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张起凡经济损失113913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四、一审法院认为“杨芳并非《股东承包协议》当事人，孙仁强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1、杨芳与孙仁强一直参与公司经营，所得收益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孙仁强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杨芳与孙仁强、郭光东共同实施违约行为，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 郭光东、孙仁强、杨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郭光东、孙仁强、杨芳不应支付场地建设费、场地租赁费、教学固定资产、车辆更新费用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上述费用均应由承包股东承担。二、关于学员培训费用。1、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之间的退费金额188295元，系经营不善导致，与郭光东、孙仁强无关。2、留底学员培训成本2390940元，系根据张起凡单方提供的证据评估而来，郭光东、孙仁强不认可。3、根据协议约定，留底学员培训费用需在承包协议到期后，由张起凡与下一届承包人或者公司进行交接核减，郭光东、孙仁强并非交接核减主体。承包协议未解除，不存在分摊的事实基础。其他意见同上诉状、补充意见、一审对张起凡证据七的质证意见以及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三、一审法院驳回“张起凡经济损失1139130.2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各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主体不适格，应当不予支持。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对杨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五、其他意见同郭光东、孙仁强上诉状及补充上诉意见。 立达驾校认可张起凡上诉意见。 杨芳认可郭光东、孙仁强的答辩意见。 孙仁强、郭光东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情势变更构成要件，违反商事行为意思自治基本原则。1、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2017）鲁01民终2975号判决确认本案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判决具有既判力。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张起凡违约不按时支付承包费，孙仁强、郭光东向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受理法院认为张起凡不按时支付承包费，依法作出（2016）鲁0105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判决张起凡向郭光东、孙仁强分别支付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承包费共计82.5万元。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起凡在该案中以相同证据主张情势变更。但法院未予支持。2、从法律构成要件和事实来看，本案亦不属于情势变更。情势变更是指在合同订立后，因发生订立合同时当事人不能预见并且不能克服的情况，改变订立合同时基础，使合同履行失去意义或者履行合同将使当事人之间利益重大失衡，应允许当事人终止或变更合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了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必须同时符合“不可预见的风险”和“不可承受风险”这两个条件。除此之外的其他组合均属于商业风险范畴，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本案不适用情势变更。2014年1月14日，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做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等两项国家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厅运字〔2014〕11号），并提到“为进一步贯彻落实《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交运发〔2012〕729号），交通运输部组织制订了国家标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GB/T30340-2013以下简称《资格条件》）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技术要求》（GB/T30341-2013以下简称《技术要求》）。日前，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了两项国家标准，两项标准自2014年6月1日起正式实施。”2014年7月9日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局发布的鲁运[2014]54号文件、2014年8月18日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的青运驾培[2014]21号文件对已经公布实施半年之久的两项国标内容进行了转发落实。2014年7月31日，也就是上述文件发布后，本案《股东承包协议》才签署。签署时，与资格条件和技术要求有关的两项国标均已发布并实施，经各方友好协商，最终确定由承包方股东负责完成两项国标验收，并承担相应费用，协议第二条第1款对此予以明确约定。故，第一，从时间上讲，情势变更事由必须发生在合同有效成立之后至履行完毕这段时间内，但一审法院认定情势变更的文件形成于合同签署之前。第二，从主观上讲，合同订立时，各方明知国标文件，且合同予以明确。协议签订后，张起凡按约定自行完成驾校验收，并按期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承包费。张起凡并未提出任何要求其他股东分摊国标验收产生的各项费用。张起凡前期行为符合协议约定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三，从客观上讲，情势变更需有客观事实，且客观事实导致合同据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发生重大变化，以至于合同履行发生困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至今张起凡仍一人经营驾校，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本案没有情势变更客观事实发生。第四，从法律后果上讲，鉴于合同签订以前，各方均知晓合同签订的法律后果，故继续履行并不会显失公平，是双方对自身商业风险把握，不会导致双方利益失衡。法院强行解除，会造成显失公平。第五，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以当事人主张为前提，法院不应直接主动适用。张起凡主张合同解除系郭光东、孙仁强导致，并非情势变更所致，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合同签署至今一直处于履行状态，由张起凡经营。一审判决认定各方于2016年7月1日解除，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第一，合伙人是否存在矛盾不影响合同履行。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起实行分级考核政策，致使涉案协议中关于弥补本期培训费的约定无法继续履行”，与事实不符。因为2015年6月9日，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简政放权转变职能进一步服务企业服务群众的意见》规定，推行驾驶人自主预约考试。自此，青岛市开始实施“驾照考试实行自主约考”，后所谓分级考核政策未在青岛实际实施，这一点已经生效的（2016）鲁0105民初2768号、（2017）鲁01民终2975号、（2017）鲁01民申256号判决和裁定已经审理查明。第三，张起凡提交的郭光东、孙仁强2015年10月7日、12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系因张起凡屡次违约拒不支付承包费而作出，并非郭光东、孙仁强发出的解除通知。该股东会决议虽然有二人签字，但因张起凡拒不配合，导致股东会决议并未生效，决议无效。且各方自始至终并未按决议交接，驾校至今仍在张起凡控制管理下使用，各方从未有解除协议的实际履行行为。从主观和客观上分析，双方均未就解除涉案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恰证明张起凡拒不支付承包费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合同于2016年7月1日解除，证据不足。2、合同第一条11款、第二条1款、第七条第（二）项约定，承包期内张起凡为通过新国标验收支出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购置教学固定资产费用由其自行承担。费用是否产生及金额均与郭光东、孙仁强无关。3、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第4款约定，承包股东只对行业主管单位要求强制更新的车辆承担费用。涉案合同签订时，各方对已经更新、需要更新合计50多辆车已经签署确认，即涉案合同签订时的车辆数量已经超过40辆教练车，可满足二级驾校对于教练车数量的要求，对于超出的部分，上诉人不承担分担义务。张起凡扩大经营购置车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1、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程序违法，变相剥夺上诉人质证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评估、拍卖等工作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对外委托鉴定、检验、评估、审计、变卖和指定破产清算管理人等工作时，应当移交以下材料：……（二）经法庭质证确认的当事人举证材料；（三）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的材料；……”。对张起凡提出的鉴定申请，郭光东、孙仁强明确提出没有鉴定必要，且对张起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然一审法院未经法庭质证，直接委托鉴定评估机构对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全部资料进行鉴定评估。2、即便是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也采取保留意见，如“与鉴证相关的资料由张起凡与立达驾校提供，其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由张起凡及立达驾校承担”，也就是说，只有在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的基础上，涉案鉴证评估结论才具有参考性。然一审法院直接将三份评估、鉴证、鉴定报告作为裁判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孙仁强、郭光东应按照持股比例分摊成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系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对于费用应按照承包合同确定权利义务，而不应当按照公司章程或者根据持股比例确定分摊金额。2、（1）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和购置教学资产固定费用应由承包股东自行负担。（2）车辆更新费用超出承包合同约定；即使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合理费用，也应在承包结束后，由股东分担。（3）学员培训费应在承包期结束后，由张起凡和下一届承包股东予以核减；如果届时不存在承包情形，才有张起凡和公司之间进行核减。 张起凡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纠纷应当适用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答辩人显失公平。1、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系基于张起凡在（2017）鲁01民终2975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作出暂定性认定，本案在补充提交证据基础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与（2017）鲁01民终2975号判决的效力并不冲突。（2017）鲁01民终2975号（以下简称“2975号”）民事判决书原文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张起凡所称情形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构成要件”。在2975号案件中，张起凡提交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在本案一审中，张起凡补充提交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制度后立达驾校的学员退费名单、学员退费单据、对方打砸抢的照片、视频、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1325号（以下简称“1325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后，基于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已经发生重大变更，继续履行该协议对张起凡显示公平。一审判决在综合两个案件证据，根据现实情况基础上，认定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2、本案从法律构成要件和事实情况来看，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股东承包协议》于2016年7月1日解除的依据不仅仅是被张起凡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局发布的鲁运[2014]54号文件及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的青运驾培[2014]21号文件”的公布，而是在综合考量“一出一进”政策、《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的实施、李沧区13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打砸抢的事实基础上作出认定。郭光东、孙仁强仅从两项国标文件发布证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第一，从时间上讲，尽管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发布的[2014]11号文件、山东省交运厅的[2014]54号文件发布时间在2014年7月31日前，但文件发文对象均是政府内部机关，不是面对社会公众发布，张起凡不可能知晓上述文件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标准分为强制性标准、推荐性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两项国家标准是推荐性标准，国家不强制执行。也就是说签订《股东承包协议》时，青岛地区未实行两项国家标准。青岛地区实行两项国家标准的时间系2014年8月18日青岛交管局[2014]21号文件的发布。《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1日，青岛地区实行新国标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山东省实行“一出一进”政策时间为2015年5月，山东省分级核定受理人数制度实施时间为2015年7月，郭光东、孙仁强打砸抢事实行为发生在2015年10月，情势变更时间均在签订《股东承包协议》之后，在时间上认定本案构成情势变更成立。第二，从主观上讲，涉案合同签订时，张起凡对新国标是否会在青岛地区实行、以及新国标具体要求均不知情。张起凡更不可能预见到山东省交运厅会在全省范围内实行“一出一进”政策与分级核定受理人数制度，也不可能预见郭光东、孙仁强强制接收驾校。新国标、“一出一进”政策以及分级核定受理人数制度实行后，张起凡多次要求郭光东、孙仁强分摊新国标验收费用并提出让二人返还承包期内培训留底人员的成本。第三，从客观上讲，新国标、“一出一进”政策、分级核定受理人数制度的实施以及打砸抢事实发生，导致《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后依赖的事实基础及客观环境发生重大变化。实际上，《股东承包协议》已于2016年6月解除。《股东承包协议》解除后，张起凡经营驾校系履行公司执行董事的职责，郭光东、孙仁强拒绝参与决策系对股东权利的处置，与承包协议履行无关。第四，从法律后果上讲：新国标政策实施后，承包驾校面积、配置教学资源及驾校车辆已经不符合二级驾校的营运资格，发包方必须按照新国标要求整改后才能将驾校租赁给承包方经营。如果发包方不承担驾校整改费用，却仍按照《股东承包协议》约定收取承包费，对张起凡显示公平。“一出一进”政策与分级核定受理人数通知实施前，山东省内驾校可以无限制受理驾考学员；政策实施后，承包驾校的学员人数必须在核定人数的三倍以下才可以招收新学员。但张起凡承包驾校时郭光东、孙仁强留给张起凡未培训完毕学员人数就超过了二级驾校分级核定受理人数规定的最高限额，《股东承包协议》第六条第一款关于留底学员的约定无法履行。张起凡不能招收新的学员，只有将留底学员培训完毕才能招收新的学员，严重影响答辩人的经营。2015年8月至10月，郭光东、孙仁强多次向张起凡表示公司停业整顿、开始清算、接手驾校，并在驾校门口、驾管处、附近公交站张贴公告、拉横幅，要求学员立即上门退费。2015年10月8日，二人强制接收驾校，并抢走二辆教练车、一辆金龙班车，上述事实已经李沧区人民法院13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行为不仅给张起凡承包经营驾校造成毁灭性打击，更以实际行为解除双方之间《股东承包协议》。现二人要求继续履行《股东承包协议》，并按原约定缴纳承包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案《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后，发生张起凡不能预见且不能克服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客观事实，《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所依据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015年10月，郭光东、孙仁强不仅向张起凡表示解除《股东承包协议》，而且实际实施解除《股东承包协议》的行为。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上述情况的基础上认定本案应当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并解除《股东承包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1、2016年7月1日，即《股东承包协议》解除后，张起凡经营驾校的行为系履行执行董事职责。第一，《股东承包协议》没有履行可能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前、所依据的现实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因打砸抢、扰乱公司经营的恶意违约行为已经毁灭信任，且连年涉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股东承包协议》订立目的无法实现，客观上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与客观情况相符，认定事实正确。第二，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起，实行分级考核政策，致使涉案协议中关于弥补本期培训费的约定无法继续履行”与客观情况相符。“一出一进”与分级考核政策系配套政策，该政策要求驾校已经受理的学员人数必须低于交运局核定人数的3倍才可以招收新学员。张起凡承包驾校时股东留下的未培训完毕学员人数就超过交运局核定驾校人数。《股东承包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承包到期后由张起凡至少留出与承包驾校时相同的学员，但上述政策实施后，该约定显然不可能继续履行。对方在上诉状中虚构法律事实，（2016）鲁0105民初2768号、（2017）鲁01民终2975号、（2017）鲁01民申256号判决、裁定根本未查明、也未陈述“分级考核政策未在青岛地区实施”。至于所述的“推行驾驶人自主预约考试”与“分级核定政策”不是针对同一事项的制度，与本案查明事实无关。因“推行驾驶人自主预约考试”实施后，学员可以自行学车、报考，不是必须通过驾校，该政策只能证明《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后，驾校经营环境愈加恶化，继续履行《股东承包协议》显失公平。第三，《股东承包协议》于2016年7月1日已经实际解除。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被答辩人作出“驾校停业整顿、进行清算、通知学员退费、要求承包人交出公司全部财务、接手驾校”的股东会决议，真实表达了解除《股东承包协议》的意思，且该解除协议的意思已经通知答辩人。2015年10月8日，郭光东、孙仁强集结“黑恶势力”强制接收立达驾校，实施了解除《股东承包协议》实际行为，造成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审法院在基于上述事实及情势变更认定协议于2016年7月1日解除，事实正确，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2、一审法院认定“张起凡为通过新国标验收支出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购置教学固定资产费用应由双方承担”，事实认定正确。第一，张起凡为通过新国标验收支出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购置教学固定资产费用是为保留驾校资质，并不属于承包驾校的日常经营性支出，应属公司债务。只有驾校资质得以保留，《股东承包协议》才能继续履行。第二，《股东承包协议》未约定“通过新国标验收花费由张起凡独自承担”。《股东承包协议》第七条（二）项虽然对土地租赁费、场地及设施费进行约定，但针对的是驾校绍兴路场地，而非新设场地，双方本意在《股东承包协议》第一条第13项约定的很明显“承包方应按照本协议第六、七条三方确认的现有公司财产进行交接”。由此可见，《股东承包协议》第七条（二）项约定的租赁费、场地及设施费系针对驾校现有绍兴路场地，而并非本案新建教练场地。第三，《股东承包协议》第二条第1项并未免除非承包股东义务。从该条约定看，各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完成国标验收工作。3、郭光东、孙仁强更新车辆均属于行业主管单位强制更新，应当按照《股东承包协议》第七条（一）约定承担车辆更新费用。第一，从郭光东、孙仁强一审提交的双方签字认可的证据《教练车及办公用车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张起凡承包立达驾校时，“剩10辆富康，6辆普桑未更新”，“4辆普桑正在过户更新（表格中明确载明在承包期内更新）”，上述需要更新的车辆就有20辆；另7辆教练车是因为个人买断车辆不再续约，张起凡按照《股东承包协议》第一条第13项、第七条第（一）1项约定进行更新；更新两辆金龙班车是按照新国标要求，要求驾校配备相应的教学设施与服务设施，符合人性化要求。第二，驾校成立于2005年，张起凡承包时驾校所有车辆，除承包驾校前刚刚更新的，均购买于2005年。根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小型教练载客汽车使用期限为10年。也就是说，答辩人即使未更新，驾校所有车辆均在2016年前达到报废期，均应按照《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强制更新。故本案更新车辆均属于行业主管单位强制更新的车辆，郭光东、孙仁强应按照《股东承包协议》第七条（一）约定承担车辆更新费用。三、一审判决基于证据及评估审计结果做出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1、张起凡提交的审计证据，业经一审开庭质证。青琴会审字2018第016114号《鉴定报告》不仅审查张起凡一审提交的证据，而且前往立达驾校盘点财物并出具《鉴定报告》；青佳鉴字2018第122号《鉴定书》系评估机构联系双方当事人到场，丈量驾校场地及相关财务，且双方当事人在勘验笔录上均签字认可。青振平报字2018第0289号《资产评估报告》系评估机构在综合考量驾校市场经营状况，结合立达驾校的实际经营状况作出的评估结果，该评估结果明显低于张起凡的实际损失。2、鉴定报告依据是基于双方在庭审中已经开庭质证的证据，被答辩人对自己反驳的事实应当举证证明。如上所述，为保留驾校资质和更新车辆的花费均应由双方分摊。 立达驾校辩称，答辩意见同张起凡答辩意见。 杨芳辩称，认可郭光东、孙仁强的上诉意见。 张起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郭光东向张起凡支付新国标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教学固定资产812402.75元及利息92935.49元（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2、依法判令孙仁强向张起凡支付新国标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教学固定资产费用812402.75元及利息92935.49元（自2016年6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3、依法判令郭光东向张起凡支付车辆更新费用598184.44元及利息92499.57元（第一笔利息以283961.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二笔利息以183234.4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三笔利息以131906.3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上三笔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4、依法判令孙仁强向张起凡支付车辆更新费用598184.44元及利息92499.57元（第一笔利息以283961.1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4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二笔利息以183234.4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6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第三笔利息以131906.3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以上三笔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5、依法判令郭光东向张起凡支付学员培训费601441.25元；6、依法判令孙仁强向张起凡支付学员培训费601441.25元；7、依法判令郭光东、孙仁强共同赔偿张起凡经济损失人民币1238304.20元；8、依法确认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股东承包协议》于2016年7月1日解除；9、依法判令杨芳对孙仁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0、依法判令郭光东、孙仁强、杨芳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 郭光东、孙仁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张起凡向郭光东支付132万元（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张起凡向孙仁强支付132万元（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张起凡向郭光东支付违约金234740元；4、判令张起凡向孙仁强支付违约金234740元；5、判令张起凡支付车辆处置费用约10万元；6、依法判令张起凡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达驾校设立于2006年5月，股东为张起凡、郭光东、孙仁强。出资情况为：张起凡出资50万元，占50%的股权，郭光东、孙仁强各出资25万元，各占25%的股权。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载明：股东承担以下义务：（一）遵守公司章程；（二）按期缴纳认缴出资；（三）依其所持股权比例承担公司债务；（四）在公司办理登记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投资。2014年7月31日，张起凡作为甲方（承包方）、郭光东作为乙方（非承包方）、孙仁强作为丙方（非承包方），三方签订《股东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承包股东承包期内的责任和权利第11项约定：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与经营有关的事务需要承包人自行解决，造成恶劣后果的承包人不足以承担的，以其相应的股份作质押。第13项约定：承包期限届满或本协议终止，承包方应按照本协议第六、七条三方确认的现有公司财产进行交接，如有缺损应按照实际价值补偿（附截至2014年6月底财务提交车辆状况、学员数量、教练员押金、财务家底盘点表）。协议第二条承包费及目标第1项约定：公司目前的基础差，底子薄，是多年来遗留下的现状，2014年9月底即进入行业国标验收期，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承包股东有责任完成验收工作，其他股东应给予积极协助。第2项约定：承包费为每年（自每年7月1日起计算）330万元，确保25%的股权每年能分到82.5万元，50%的股权每年能分到165万元。协议第三条承包费的支付第1项约定：每年承包费用按10次支付，且在每个承包年度，前10个月的月底最后一日通过网银划账到各股东指定的银行卡里面，遇上节假日打款时间顺延，如出现一次违约不能按时缴纳承包费，承包人向非承包人按日千分之五缴纳违约金，如果在承包期内恶意违约一次，承包股东向非承包股东交纳违约金，按每25%的股权伍万元交纳。累计违约三次承包方的股份归非承包方。协议第四条承包期限约定：本承包协议自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承包经营期为五年。协议第五条非承包股东的责任和权利第1项约定：股东在非承包期间，应以公司大局和全体股东利益为重，相互支持，做好前期场地、业务关系渠道等交接工作。第2项约定：不允许以不正当理由干预承包股东的合法经营活动。协议第六条公司当前财务状况约定：（一）公司当前学员不同科目数量附《各科目学员统计表》……以上数据统计核算完成后，经全体股东核实认可随本协议签字后，作为下一届承包期留底，作为交接核减数，对多出部分的学员按大家共同认可的处在各科目的价格作为给承包股东的利润，其余部分交回公司，按以下共同认可价格结算：科目一没毕业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200元计算给承包方，科目一毕业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300元计算给承包方；科目二毕业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1200元计算给承包方；科目三毕业学员科目四没毕业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200元交给下任承包方。为防止超低价招生，承包期到期交接学员的招生价格按市场价格90%为基数，低于此价格招收的学员低出部分价格在交接时从最后一年结算承包方按基数（行业培训费的90%）取平。协议第七条固定资产管理约定：（一）车辆管理：1、对所有培训车辆现状做出《车辆状况统计表》，经核对后承包各方股东签字确认。……3、车辆在承包期内需要更新的车辆可分批更新，淘汰车辆数量以及计划处理的价格由承包方股东向其他股东发送明细表，股东有优先购买权，该部分所得列入营业外收入，不在承包费之内。4、承包期内行业主管单位要求强制更新的车辆，需由承包方股东提前三个月做出预算，书面通知非承包方股东预计出资比例，每位股东按实际交易额，按股份比例出资，且在约定时间内出资，如延误出资期，每延误一日按日千分之五缴纳违约金，超过十五日的即视为违约，违约一次扣违约方承包费10万元整。（二）经营场地的管理：1、承包股东为满足公司持续经营的需要，租赁的土地按租赁年限按年分摊成本，对场地使用期较长的场地内的设施按使用年限分摊成本，场地及设施在下个承包期内延续使用，按实际剩余使用年限分摊成本。（三）甲、乙、丙三方特别声明：任何一方造成对青岛立达驾驶员机动车培训有限公司恶劣后果的追究经济责任及名誉损失。协议第八条其他约定：1、当遇到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或行业出现重大调整，造成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出现时，本协议终止其法律效力，具体事宜由股东会议另行商定。2、下一个承包期，承包费价格结合驾校实际经营情况及行业发展状况另行协商。2014年8月18日，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青运驾培[2014]21号文件《关于贯彻和的实施意见》，要求按照山东省道路运输局鲁运[54]号《关于认真贯彻和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具体要求，认真学习领会两项国标的内容要求，严密组织、精心实施，促进驾培市场和谐、稳定发展。其中整顿驾校内容为：对现有驾校资质进行全面摸排，监督其按照两项国标规定的条件进行整顿，增设相应的训练项目和教学设施设备，确保满足培训要求。整顿教练车内容为：严格教练车准入，严格教练车资格条件，严格教练车培训管理。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局鲁运[2014]54号文件《关于认真贯彻和的实施意见的通知》载明，不提供或仅提供三轮汽车和摩托车培训服务的驾校教练车总数为：一级驾校不少于80辆，二级驾校不少于40辆，三级驾校不少于20辆；提供大中型车培训服务的驾校教练场面积和单车道长度分别为：一级驾校不低于70000平方米（105亩）、6800米，二级驾校不低于57000平方米（85亩）、5500米，三级驾校不低于47000平方米（70亩）、4500米；不提供大中型车培训服务的驾校教练场面积和单车道长度分别为：一级驾校不低于33000平方米（50亩）、3200米，二级驾校不低于17000平方米（25亩）、1600米，三级驾校不低于10000平方米（15亩）、1000米，每增加1辆小型车应增加400平方米（0.6亩）。教练场内应设置道路交通标志、标线、交通信号灯、人行便道、照明设施、安全通道、配备消防设施设备，与场外道路衔接处应具有足够的停车视距，确保安全。该文件同时规定驾校教学设施设备配置应齐全有效，教学和办公场所应符合人性化要求等等，并明确了具体要求。2014年8月23日，第三人立达驾校经理张恒久通过电子邮件将上述文件发送给了郭光东。2014年9月，第三人立达驾校与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上臧社区签订《临时租赁协议书》，租赁上臧社区东庵子河西闲置土地20亩，每年租赁费6万元。2015年10月1日和2016年10月1日，第三人立达驾校经理张恒久分别与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上臧社区签订《场地临时租赁协议书》各一份，继续租赁上臧社区东庵子河西闲置土地20亩，每年租赁费均为6万元。上述租赁费均已支付，青岛市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上臧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张起凡主张其为使驾校场地符合新国标验收标准，于2014年9月29日由第三人立达驾校与案外人谢军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由谢军负责驾校培训场地的建设施工工程，工程共计花费人民币2489966元，该费用由张起凡垫付。诉讼中，张起凡申请对位青岛市李沧区路竹子庵公园对面新建教练场地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2018年10月11日，该公司作出青佳鉴字[2018]第122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位青岛市李沧区路竹子庵公园对面新建教练场地工程，现场实物存在及各方签字确认的资料经鉴定造价1615005.69元，争议的土石方工程造价为1148671.90元。鉴定报告第六项特别事项说明第4项载明：未包含在鉴定结论中的工程造价1148671.9元，双方对此存在争议，详细说明如下：（1）由张起凡提交的土石方开挖及回填的纸质版及电子版图纸因现场证据已灭失，不认可此项相关资料，我司根据以上张起凡提交的图纸计算出的土石方开挖量为61789.4立方，需回填的土石方量为133217.69立方，需外购的土方量为71428.29立方，以上开挖、回填及外购的土石方量与张起凡主张的土石方量相差很大。我司根据张起凡主张的现场土石方情况说明中的土石方量（张起凡称与施工队伍的结算量），未采用以上张起凡提交的图纸计算出的土石方量，根据张起凡主张的土石方量，经鉴定，造价为1148671.90元，张起凡主张以上造价，请法庭质证确认。张起凡为进行该项鉴定支出鉴定费36500元。对该鉴定报告，张起凡质证称，对该鉴定报告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从报告中可以看出，涉案工程的土建造价为2763677.59元（其中不包括土石方开挖量48645.4立方米，土石方回填量120073.69立方米，土石方外购量36448.29立方米），鉴定的涉案工程土建造价远远高于张起凡实际垫付的款项2489966元，且上述费用已经实际支出。该款项是为通过新国标验收、保全公司资质的营业外支出，应由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郭光东、孙仁强、杨芳质证称，对鉴定书形式真实性认可，但鉴定依据资料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张起凡拟通过报告证明事项不成立。首先，一方面，鉴定中显示的无争议工程造价部分的陈述不当。就该部分，仅对现场测量的场地面积予以确认，对于鉴定机构根据张起凡提供的材料发票和收据等真实性不予认可，材料的不同价格差距极大，鉴定机构根据张起凡提供的材料发票和收据作为价格进行评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比如涉案工程所涉及款项数额巨大，但张起凡并未提供任何一笔银行转账流水，显然不符合常理（询问张起凡为何没有银行流水明细）。再比如，发票有的没有货号，而且跨越两年时间，显然发票和张起凡主张工程款不是本案中主张的同一工程。此外，还需强调一点，报告第2页第四条第二款“由张起凡提供的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的手绘施工图纸等资料”的表述不当：因为该材料系张起凡单方向鉴定机构提供，仅确认张起凡提交文件的数量，并不确认文件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意见也书面提交了鉴定机构，对该手绘材料等部分造价是不认可。其他同对证据4-2的质证意见。另一方面，鉴定显示的有争议的土石方工程造价，鉴定机构根据张起凡单方提交的资料和造价作为评估结论，对该真实性多次表示不予认可，故以此做出的评估结论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当然鉴定机构也发现了张起凡提交的书面材料严重脱离事实，对此做了谨慎处理。其次，根据股东承包协议第七条第（二）项关于经营场地的管理的约定，承包股东为满足公司持续经营的需要，租赁的土地按租赁年限按年分摊成本，对场地使用期较长的场地内的设施按使用年限分摊成本，场地及设施在下个承包期内延续使用，按实际剩余使用年限分摊成本。结合张起凡提交证据三可知，二级标准的面积仅需要25亩，在该场地建设之前，涉案承包合同签订时，立达驾校已经有比较成熟的场地20亩左右，其仅需要租赁较小的场地即可，完全没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扩建。这一点充分说明了，该场地并不是经营立达驾校所必须，只是张起凡个人为获取更高的利润，自行扩大经营规模的行为，从生活经验法则和合同约定均可知，该场地的租赁与否、盈利还是亏损均是由张起凡个人承担，和无任何关联性。据此，租赁期内的场地租赁费、固定设施等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只有在承包期满后，就场地租赁尚有剩余部分、使用期限较长的设施由承包方和公司或者下一个承包人进行结算，而不是与本案结算，承包方按照实际承包使用年限，按年分摊租赁土地和场地内设施的费用。本案涉案协议承包期未满，张起凡无权提前结算，更无权以此为由拒不向支付承包费。张起凡要求郭光东、孙仁强支付其更新车辆的费用，并提供了更新车辆的税收发票等证据。2015年6月29日，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向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布《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要求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从2015年7月开始，考试积压3倍（含）以下驾校，不受“一出一进”要求限制，每月可按其培训能力的100%核定最高报考受理人数；考试积压3倍以上驾校，执行“一出一进”要求，每月按其培训能力的不同比例核定最高报考受理人数。基于该通知要求，张起凡退还了承包驾校前已收部分学员的培训费用，并培训出张起凡承包驾校前报名的但尚处在各科目的部分留底人员。为证明上述主张，张起凡在庭审中提交了签字确认的《剩余学员统计表》、退费收据等证据。诉讼中，张起凡提出如下审计鉴证申请事项：1、对立达驾校自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车辆更新费用进行审计；2、对立达驾校自2014年6月起至今培训出的留底学员培训成本及留底学员退费金额进行审计；3、对立达驾校自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学员退费金额进行审计；4、对立达驾校因弥补、重置2015年8月至10月12日被打砸抢造成的损失支出进行审计；5、鲁Ｂ×××××8号车辆因抢夺无法使用所产生的租赁费进行审计；6、对立达驾校位青岛市李沧区路竹子庵公园对面新建教练场地教学资产购置成本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上述事项进行了审计鉴证。2018年9月17日，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青琴会审字[2018]第016114号鉴证报告。鉴证意见如下：1、立达驾校自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车辆更新费用审计确认为2393407.48元。2、立达驾校自2014年6月起至今培训出的留底学员培训成本，经审计确认为2390940元。3、立达驾校留底学员退费情况：（1）2014年6月30日以前学员退费情况审计确认为188295元，不予确认1330元；（2）自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期间学员退费情况审计确认为685380元。4、立达驾校因弥补、重置2015年8月至10月12日被打砸抢造成的损失情况审计确认为50769元，不予确认21440元。5、鲁Ｂ×××××8号车辆因被抢夺无法使用所产生的租赁费情况审计确认租赁汽车费用为3万元。6、租赁办公场所费用审计确认为20400元。7、立达驾校被打伤人员医药费用审计情况确认为26773.2元，不予确认142.1元。8青岛市李沧区路竹子庵公园对面新建教练场地教学资产购置成本审计确认为577686元，不予确认2325元。张起凡为进行该审计支出审计费58000元。对该鉴证报告，张起凡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1）《鉴定报告》第2页“二、审计情况”第2项说明张起凡为培训出留底学员垫付的金额为2390940元，第3项说明张起凡垫付“2014年6月30日前学员退费”金额为188295元，两项合计2579235元。根据《公司章程》第5章第12条第3款约定（股东依其持有的股权比例承担公司债务），郭光东、孙仁强仍分别向张起凡支付垫付款644808.75元。张起凡诉讼请求第5项、第6项相应变更为“郭光东、孙仁强向张起凡支付学员培训费644808.75元”；（2）对《鉴定报告》中不予确认的抢夺损失金额21440元、医药费142元及新建、购置教学成本2325元，张起凡在庭审中已经提供证明、发票等证据证明，依法应当予以认可。郭光东、孙仁强质证称：第一、鉴证报告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鉴证所依据资料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张起凡拟通过报告证明事项不成立。首先，张起凡委托鉴证事项没有鉴证的必要性，因为其委托的2、3、4、5、6项的鉴证事项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无论是否发生，均由张起凡承担，和无任何关联性。其委托1项的鉴证事项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双方在签订时已经核对的需要更新的车辆数，虽然对更新时间有异议，但是同意按照张起凡提交的更新的费用进行计算，完全可以计算出来，详见在案件中提交的统计表，故张起凡委托鉴证事项不具有鉴证的必要性。其次，鉴证报告中均已注明“与鉴证相关的资料由张起凡与立达驾校提供，其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由张起凡及立达驾校承担”，在庭审中已经发表过质证意见对这些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就是说，只有在资料真实、完整、合法的基础上，涉案鉴证结论才具有参考性。具体到本案中，因该鉴证报告所依据的基础资料不具有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故该报告结论不应采信。再次，鉴证报告中涉及的现场盘点核验等，鉴定机构均未通知到场参与，仅与张起凡进行了核实，认为鉴证程序违法，有合理理由怀疑鉴证报告的客观性，请合议庭不予采信。具体鉴证事项的分析如下：1、车辆更新情况。首先，根据《股东承包协议》第一条11款的约定以及三方确认的《教练车及办公用车明细表》（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三），在承包期内，无论张起凡自行更新的车辆数量为多少，仅需分担三方确认的未更新的10辆富康、6辆普桑的强制更新费用，其中4辆在承包期内被买断，即仅需承担剩余12辆车辆的更新费用。除此以外的其他车辆（其中还包括两辆班车，都不属于培训车辆，甚至不在《明细表》中）产生的更新或购置费用，与本案无关，应由张起凡自行承担。其次，三方交接时在第三人名下已有50辆教练车，根据规定，完全符合二级驾校需配备40辆教练车的要求，且其中大量教练车闲置，根本不存在需要额外购置车辆的需求，对于承包期内，张起凡为扩大经营规模等而购置的车辆，所有费用理应由张起凡自行承担。也就是说，仅对交接时未进行强制更新的10辆富康、6辆普桑具有费用分担义务，且其中有4辆车是买断车辆。其他擅自购买和升级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与无关。2、留底学员培训成本：针对《承包协议》确认的学员明细表、《承包协议》确认的过期学员名单明细表，仅认可三方当时已经确认的部分数据，对其他数据不认可。且根据《承包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以上数据统计核算完成后，经全体股东核实认可随本协议签字后，作为下一届承包期留底，作为交接核减数，对多出部分的学员按大家共同认可的处在各科目的价格作为给承包股东的利润，其余部分交回公司，按以下共同认可的价格结算……根据上述约定，承包交接时留底多少，根据承包协议到期后的留底数据，由承包股东与下一届承包股东或公司之间进行交接核减，本案并非分担该费用的主体，且截止目前，承包期并未届满，涉案协议也未解除，故根本不存在核减各项费用并分担费用的事实基础。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起凡可以违约拒付承包费，也不能证明张起凡有权提前进行相关费用的核减。3、留底学员退费情况：“2014年6月30日之前学员培训情况表及退费情况表”为张起凡单方出具且仅有收据，没有相应的银行流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提醒法庭注意的是，鉴证的该部分退费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以前学员退费情况，无论该退费是否真实，因为退费事宜与培训成本核减问题均应在承包期满后由张起凡与下一届承包方或第三人核减，现承包期未满，张起凡要求本案与其进行分担，无任何依据。第二部分，是张起凡在经营驾校期间的学员退费，该退费和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一方面是因为，任何驾校的经营都存在退费的情况，这属于经营的正常情况；另一方面是因为，张起凡主张的打砸抢的违约行为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即证明这一点。故张起凡主张长达一年的退费作为其损失，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有敲诈勒索之嫌疑。此外，反诉证据一济南中院二审判决书第三页倒数第9行载明，“另外，因受理名额限制，学员退费严重，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退费高达100多万元。”（这也是张起凡上诉状中的内容），张起凡在上诉状中自认退费原因是受理名额限制(济南中院认定，相关文件的颁布，不属于情势变更原则，无需变更合同)，也与并不存在的“打砸抢”无关。承包期内，一切与经营有关的事务都要承包股东自行承担（《股东承包协议》第一条第11款）。4、弥补、重置2015年8月至10月12日打砸抢造成的损失情况：张起凡主张的打砸抢的违约行为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即证明这一点。对张起凡提供鉴证的资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鉴证结论不具有参考性。现场盘点并未通知到场，程序违法。5、鲁Ｂ×××××8车辆无法使用的租赁费情况：张起凡主张的打砸抢的违约行为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即证明这一点。鉴证所依据鲁Ｂ×××××1车辆租赁相关的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且自2016鲁02**民初1325号案件判决后，已鲁Ｂ×××××8车辆送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法院已多次告知张起凡及第三人自行提走，但张起凡及第三人均不予理会，并任由发生其主张的所谓损失，或者是说张起凡根据第三人实际的经营状况，根本不需要该车辆即可满足现有的经营需求。6、租赁办公场所费用：张起凡主张的打砸抢的违约行为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即证明这一点。鉴证所依据的第二份和第三份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张恒久，并非本案第三人或张起凡，该两份证据和张起凡主张没有关联性。且鉴定所依据的材料，仅有结算收据，没有付款记录，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提请法官注意的是，张起凡在一直控制使用着第三人驾校场地的情况下，又主张租赁办公场所，根据该部分鉴证可以得出，无论是否有真实费用的发生，张起凡只要想主张，鉴证单位即可根据其申请，在无需核实材料真实性的情况下作出鉴证意见，因为鉴证机关不对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故鉴证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采信的事实基础。7、立达驾校被打伤人员医药费用审计情况：张起凡主张的打砸抢的违约行为这一事实并不存在，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即证明这一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8、新建教练场地教学资产购置成本情况：鉴证报告依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现场盘点并未通知到场，程序违法。即便为真，根据《股东承包协议》第一条11款、第二条1款、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承包期内的相关费用由张起凡承担。2015年10月15日，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青运驾培[2015]21号文件《关于公布青岛市驾培企业第二批落实两项国家标准查验达标单位的通告》载明：依据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局《关于认真贯彻和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鲁运[2014]54号）和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关于贯彻和的实施意见》（青运驾培[2014]21号），市局组建了驾校查验专家库，按照两项国家标准要求，从专家库中抽取专家，组成专家组，对全市驾培企业落实国标情况进行了查验，现将第二批（小型车辆）查验达标驾培企业予以通告。该文件附件青岛市驾培企业第二批落实国家标准查验达标单位名单中第2项载明驾培企业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现办公场所地址为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上臧社区，现训练场地地址为李沧区九水路街道办事处上臧社区。2015年8月，郭光东、孙仁强作出决议一份，内容为：根据在公司三分之二表决权的章程规定，定于2015年8月14日下午4:44分在山东路117号2503开临时股东会，讨论问题：1、从今天起两股东决定在驾管处、驾校及其驾培处周边醒目位置张贴通知告示，提示未考学员办理退款退学手续的公司意见。2、关于公司登报声明未考的学员提前去驾校退款的问题的讨论及安排本周落实。3、关于补齐公司前期各股东分红前公司应缴的企业所得税问题，及刑事责任归属问题。4、公司清算前的准备工作。2015年10月7日，郭光东、孙仁强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7日股东孙仁强、郭光东召开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三分之二股东通过制度，现决议如下：1、自2015年10月8日起免除张恒久的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2、自2015年10月8日起免去侯青杰的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会计职务，现场交出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全部财务；3、公司从2015年10月8日停业，内部整顿。该决议落款处有郭光东、孙仁强签字。2015年10月12日，郭光东、孙仁强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7日股东孙仁强、郭光东召开股东会，根据公司章程三分之二股东通过制度，现决议如下：1、自2015年10月8日起免除张恒久的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总经理职务；2、自2015年10月8日起免去侯青杰的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会计职务，现场交出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全部财务，配合股东和经侦部门查账；3、公司从2015年10月8日停业，内部整顿；4、公司从2015年10月12日起，由股东孙仁强、郭光东接管驾校经营，张恒久离开驾校。该决议落款处有郭光东、孙仁强签字。2015年8月，郭光东、孙仁强在立达驾校等处多次张贴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现立达驾校由于经营出现亏损无法支付相应的承包费，而面临清算和解散的现实状况，非承包方特别通知：凡在立达驾校学车的学员，自2015年8月10日-9月10日迅速到立达驾校退回学车费，不要上现在立达驾校经营者的欺骗，现在的经营者是不可能按时让学员考取驾证，逾期不退后果自负。另，杨芳还发送给立达公司经理张恒久一条声明信息，主要内容为：青岛立达驾校因债务纠纷，濒临倒闭清算，请学员和债权人迅速到绍兴路67号登记索赔。2015年10月8日，郭光东、孙仁强基于承包费纠纷组织部分人员至立达驾校处开走两辆教练车、一辆金龙牌客车。2016年4月8日，立达驾校作为张起凡将孙仁强、郭光东、杨芳起诉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三返还张起凡车牌号为鲁Ｂ×××××8”金龙牌轻型客车一辆；车牌号为“鲁B18**”大众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鲁B17**rdquo;大众牌轿车一辆和车牌号为鲁Ｂ×××××1”别克君威轿车一辆，并赔偿损失107500元；2、依法判令三承担连带责任；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三承担。李沧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了如下事实：张起凡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共三名股东，即张起凡法定代表人张起凡、孙仁强、郭光东。张起凡以现金方式出资50万元人民币，占50%股权；孙仁强以现金方式出资25万元人民币，占25%股权；郭光东以现金方式出资25万元人民币，占25%股权。杨芳为孙仁强的妻子，杨芳曾任张起凡公司的经营主管。2014年7月31日，张起凡作为甲方（承包方）、郭光东作为乙方（非承包方）、孙仁强作为丙方（非承包方）签订《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承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由张起凡承包经营张起凡，“承包费为每年（自每年7月1日起计算）330万元，确保25%的股权每年能分到82.5万元，50%的股权每年能分到165万元……，承包费的调整……，承包费的支付……承包期限，本承包协议自2014年7月1日止（至）2019年6月30日止，承包经营期为五年。……对非经营车辆统一纳入公司管理，由承包方安排使用，经公司股东同意，公司车鲁Ｂ×××××1的别克办公车辆给杨芳同志使用，使用人对车辆安全等一切事情负完全责任。”协议签订后，即开始履行，由张起凡实际承包经营张起凡鲁Ｂ×××××1号别克车系张起凡所有，由杨芳使用至今。张起凡承包经营张起凡期间内，各方因承包协议履行产生争议，2015年10月8日，郭光东、孙仁强、杨芳指使他人将张起凡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Ｂ×××××8”金龙牌轻型客车一辆、车牌号为“鲁B鲁B18**dquo;大众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B1鲁B17**quo;大众牌轿车一辆控制驶离。承包协议纠纷现正在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审理。李沧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杨芳对鲁Ｂ×××××1号”车辆的占有使用，系基于张起凡股东所签订的承包协议，现该承包协议纠纷正在其他法院审理，该车辆是否应予返还，应在该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进行处理，张起凡以侵权事实为由起诉，于本案中要求返还，其请求不予合并审理。郭光东、孙仁强为立达驾校的股东，杨芳曾为管理人员，三人明知立达驾校现承包经营者为张起凡，即张起凡为驾校实际控制人，故无权对张起凡所有的正在经营使用中的前述三辆汽车实施占有控制。占有控制张起凡的三辆汽车，无合法依据，应属共同侵权行为，其占有的财产，应互负连带责任，向张起凡返还。张起凡主张要求返还占有的三辆汽车，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张起凡主张的侵权损失部分，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应不予采信。2017年4月25日，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13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孙仁强、郭光东、杨芳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鲁Ｂ×××××8”金龙牌轻型客车一辆、车牌号为“鲁B**鲁B18**uo;大众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为“鲁B1**鲁B17**o;大众牌轿车一辆；二、驳回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业已生效。本案诉讼中，张起凡申请对鲁B18**鲁B18**9学鲁B1***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7月13日期间的经营性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振青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评估。2018年10月15日，青岛振青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青振评报字[2018]第0289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17日，委托评估资产的评估值为325808元。张起凡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对该资产评估报告，张起凡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但报告书中评估的车辆经营损失325808元，远远低于张起凡的实际经营损失。根据张起凡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7,公安厅下发的《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每辆车核准的学员数量为6人，《股东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的每个学员的培训利润为1700元，故每辆车每月培训学员的利润为10200元，涉案两车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8年7月13日的经营损失至少为673200元。质证称：对评估报告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事项有异议。首先，张起凡提起本案诉讼，而教练车所有权人系立达驾校，张起凡在本案中主张该损失，显然主体不适格。其次，第三人已就上述两辆车的损失在2016鲁02**民初1325号案件中以第三人的名义主张权利，张起凡无权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向主张权利。再次，自2016鲁02**民初1325号案件判决后，假如未在履行期内将车辆返还给第三人，因为第三人驾校公司由张起凡控制，张起凡应以第三人名义及时申请强制执行，然张起凡并未申请也无需申请强制执行，因为上述判决生效后，已将包括上述车辆在内的3辆车送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法院已多次告知张起凡及第三人自行提走，但张起凡及第三人均不予理会，并任由主张的损失发生，或者是说张起凡根据第三人实际的经营状况，根本不需要该车辆即可满足现有的经营需求。这进一步说明，无论车辆是否有损失，均应由张起凡及第三人自行负担。本案中张起凡申请的所有评估事项，根据合同约定，除必须更新的车辆由三股东按照比例承担外，其他所有费用无论是否发生均应该由张起凡承担，完全没有评估的必要，而且评估所依据的资料均是张起凡个人提供，对其提交材料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就是说，本案张起凡提交的上述三份评估、鉴证、鉴定没有评估的基础，故各评估机构根据张起凡提交资料得出的评估结论对本案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和异议，依法应不予采信，本案发生的鉴定费、评估费自然应由张起凡承担。另查明，2016年5月16日，郭光东、孙仁强作为原告将张起凡起诉至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案由为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起凡按照每年人民币82.5万元向郭光东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承包费（截止到立案之日，应向张起凡郭光东支付的承包费为人民币82.5万元）；2、判令张起凡按照每年人民币82.5万元向孙仁强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承包费（截止到立案之日止，应向孙仁强支付的承包费为人民币82.5万元）；3、判令张起凡按照以下方式向郭光东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给郭光东现金人民币25万元；4、判令按照以下方式向孙仁强承担违约责任，支付给孙仁强现金人民币25万元；5、诉讼费用由张起凡承担。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了如下事实：2014年7月31日，各方签订《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承包协议》，张起凡为甲方（承包方），郭光东为乙方（非承包方），孙仁强为丙方（非承包方），主要约定：1、承包费为每年（自每年7月1日起计算）330万元，确保25%的股权每年能分到82.5万元；2、每年承包费按10次支付，在每个承包年度前10个月的月底最后一次通过网银划账到各股东指定的银行卡；如出现一次违约不能按照缴纳承包费，承包人向非承包人按日千分之五缴纳违约金。在承包期内恶意违约一次，承包股东向非承包股东交纳违约金，按每25%的股权伍万元交纳。累计违约三次承包方的股份归非承包方；3、本承包协议自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承包经营期为五年；4、承包期内行业主管单位要求强制更新的车辆，需由承包方股东提前三个月做出预算，书面通知非承包方股东预计出资比例。各方均在协议中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第一年，如约支付承包费，此后没有继续支付。截止2016年4月30日，欠两原告承包费每人82.5万元。另查，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企业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郭光东、孙仁强、张起凡三人，郭光东认缴出资25万元，张起凡认缴出资额50万元，孙仁强认缴出资额25万元。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于2015年6月29日下发《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对驾驶员培训机构提出要求：1、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具体要求，从七月开始，考试积压3倍以上驾校，执行“一出一进”要求，每月按其培训能力的不同比例核定最高报考受理人数，对考试积压3倍以上驾校，各支队要在核定的当月最高受理人数范围内，驾校每月实际受理人数不得超出当月制发驾驶证数量；2、停止办理驾校预约名额变更业务；3、严格新增教练车备案审核把关。主张为交涉增加车辆费用，青岛立达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向两原告发送《关于召开2015年度股东会议的通知》，定于2015年8月23日召开股东会。股东当日到场后，股东会下发股东会议程、驾校受理额度分级核定标准、2014年7月1日以前的学员退费明细、2014年6月30日以前的报名学员考试合格人数明细，但股东会未能召开。该院审理后认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抗辩的增加车辆费用的交涉时间发生在承包费到期之后，与本案诉争的承包费无关联性，可另行主张权利。抗辩称因山东省公安厅下发文件影响公司经营，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经审查，所称的情形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张起凡要求支付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承包费82.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起凡要求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82.5万元为基数，自应当付清承包费之日（即2016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为标准计算。2017年1月19日，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105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张起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光东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承包费82.5万元；二、张起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仁强截止2016年4月30日的承包费82.5万元；三、张起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郭光东违约金，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为标准计算；四、张起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孙仁强违约金，以8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为标准计算。宣判后，张起凡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郭光东、孙仁强、张起凡签订的《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协议主要约定的是三股东对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的分工，以及对于公司经营收益的股东内部分配等。不涉及公司对外部的承包经营，故张起凡认为郭光东、孙仁强无权作为发包人发包公司经营权，无权作为原告起诉本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起凡认为《股东承包协议》关于承包费支付的约定违反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条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股东承包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承包期内行业主管单位要求强制更新车辆，需由承包方提前3个月做出预算，书面通知非承包方股东预计出资比例，每位股东按实际交易额，按股份比例出资，且在约定时间内出资”。由于张起凡抗辩的增加车辆费用额交涉时间发生在承包费到期之后，与本案诉争的承包费无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张起凡可另行主张权利的处理正确。对于张起凡主张郭光东、孙仁强曾于2015年10月3日至10月12日期间，多次指使几十名社会人员到训练场地阻挠学员训练，打砸抢，给公司造成195万元的经济损失，鉴于该纠纷张起凡已经另案起诉，故本案不予处理。张起凡主张因山东省公安厅下发文件影响公司经营，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起凡所称的情形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不予采信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4月25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29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张起凡将其诉讼请求第5项和第6项的金额均变更为644808.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张起凡与郭光东、孙仁强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承包协议》（以下简称《股东承包协议》）虽然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2014年8月18日青岛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发布青运驾培[2014]21号文件《关于贯彻和的实施意见》，对驾校资格等进行了不同的规定。虽主张山东省交通运输厅道路运输局鲁运[2014]54号文件（《关于认真贯彻和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系于2014年7月9日发布、签订《股东承包协议》时已经对此明确知晓，但从《股东承包协议》的内容中无法体现的该项主张，结合张起凡提供的电子邮件等证据，应认定《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双方对上述两个文件并不知晓。其次，2015年6月29日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向各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发布《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要求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该通知与《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的相关规定也存在较大的变化，且基于该通知的规定向部分学员进行了退费。辩称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295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该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为，该判决书载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起凡所称的情形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不予采信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在该案中张起凡仅仅提交了一份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而在本案中张起凡还提交了基于该通知而发生的退费明细表、收款收据、收条等相关证据，同时，本案中张起凡还提交了前述[2014]21号文件和[2014]54号文件。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涉案的《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后确实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的重大变化，致使《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的基础发生动摇。针对张起凡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张起凡要求郭光东、孙仁强支付新国标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教学固定资产812402.75元及利息92935.49元的主张。在庭审中称《股东承包协议》约定“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与经营有关的事务需要承包人自行解决，造成恶劣后果的承包人不足以承担的，以其相应的股份作质押”、“承包股东有责任完成验收工作，其他股东应给予积极协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起凡为通过新国标验收所支出的教练场场地建设费、租赁费及购置教学固定资产费用并不是张起凡承包驾校后的日常经营性支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郭光东、孙仁强作为立达驾校的股东及非承包方不可能仅享有权利而不需承担任何义务。其次，《股东承包协议》虽然约定由承包方负责新国标验收的事宜，却并未免除非承包方的责任，若所有费用均由张起凡自行承担，显失公平。鉴于保留立达驾校经营资质符合公司利益最大化的要求，上述支出应按《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由张起凡、郭光东、孙仁强按驾校出资比例承担。根据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书，位青岛市李沧区路竹子庵公园对面新建教练场地工程现场实物存在及原双方签字确认的资料经鉴定造价为1615005.69元，该鉴定结论系依照法定程序作出，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鉴定书中记载的争议土石方工程造价1148671.90元，一审法院认为，驾校场地的施工必然会存在相应的土石方工程，而涉案工程已实际发生，鉴定书评估时采用的是定额计价方式，青岛佳恒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张起凡提交的立达驾校施工前后地形图核算出的土石方工程量远高于张起凡实际结算的土石方量，虽然对地形图有异议，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土石方量造价应认定为1148671.90元，即上述两部分工程造价共计2763677.59元（1615005.69元+1148671.90元）。鉴于张起凡主张实际支出的涉案工程建设费为2489966元，低于该工程造价鉴定值，故应以实际花费2489966元为准。因此，郭光东、孙仁强应分别向张起凡支付场地建设费622491.5元（2489966元×25%）。关于场地租赁费，根据张起凡提交的租赁协议的签订时间及内容，结合《股东承包协议》的相关内容，可以认定该场地是为符合新标准而进行的租赁，由此产生的费用亦应由张起凡与郭光东、孙仁强分担，故郭光东、孙仁强应分别向张起凡支付租赁费45000元（60000元×3年×25%）。关于教学固定资产费用，根据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报告，结合张起凡提交的相关证据，张起凡为新建教练场地教学资产购置共计支出577686元，故郭光东、孙仁强应分别向张起凡支付144421.5元（577686元×25%）。张起凡主张郭光东、孙仁强应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因《股东承包协议》中并未就此作出相关约定，故张起凡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张起凡要求郭光东、孙仁强支付车辆更新费用598184.44元及利息92499.57元的主张。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报告证明，立达驾校自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车辆更新29辆，包含车辆购置费、税款、保险费、维修费等共计2876407.48元；有5辆车于2014年11月以后被个人买断，分别是鲁B17**、鲁B17**、鲁鲁B17**鲁B鲁B17**B1鲁B17**性缴鲁鲁B1**483000元；确定车辆更新费用为2393407.48元。根据《股东承包协议》的约定，更新车辆的费用应由每位股东按实际交易额、按股份出资比例承担，因此，郭光东、孙仁强应分别向张起凡支付车辆更新费用598351.87元（2393407.48元×25%）。张起凡主张郭光东、孙仁强应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因《股东承包协议》中并未就此作出相关约定，故张起凡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张起凡要求郭光东、孙仁强支付学员培训费644808.75元的主张。《股东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以上数据统计核算完成后，经全体股东核实认可随本协议签字后，作为下一届承包期留底，作为交接核减数，对多出部分的学员按大家共同认可的处在各科目的价格作为给承包股东的利润，其余部分交回公司，按以下共同认可价格结算：科目一没毕业学员每位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200元计算给承包方，科目一毕业学员每位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300元计算给承包方；科目二毕业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1200元计算给承包方；科目三毕业学员科目四没毕业学员（不含挂靠教练员所招学员），每位学员按200元交给下任承包方。为了防止超低价招生，承包期到期交接学员的招生价格按市场价格的90%为基数，低于此价格招收的学员低出部分价格在交接时从最后一年结算承包方按基数（行业培训费的90%）取平”。2014年7月1日，张起凡承包驾校时相应的学员培训费已经预收并分配给郭光东、孙仁强，但在2014年7月1日前报名培训的学员却并未培训完毕，而2015年6月29日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下发了《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自2015年7月份起实行分级考核政策，致使《股东承包协议》中关于弥补本期培训费的约定无法继续履行，张起凡退还了2014年7月1日前报名培训部分学员的培训费，并将2014年7月1日前报名培训的部分学员培训完毕，支出了部分培训成本，该部分费用应由张起凡与郭光东、孙仁强分担。根据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证报告，自2014年6月起培训出的留底学员培训成本情况经审计确认为239094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6月30日以前学员退费情况，经审计确认为188295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基于山东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下发的《通知》，必然会存在学员退费情况，但根据张起凡提交的该部分学员退费证据，其报名日期的时间跨度自2009年至2014年，退费日期自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无法认定所有学员退费的原因均是基于上述《通知》的施行，故对张起凡主张承担该部分费用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郭光东、孙仁强应分别向张起凡支付597735元（2390940元×25%）（退费没有支持）。四、关于张起凡要求郭光东、孙仁强共同赔偿张起凡经济损失1238304.20元的主张，其该项请求主要包括五方面内容：1、被抢夺车辆经营损失；2、租赁办公场所费用；3、立达驾校物品被抢夺造成的损失；4、赔偿部分人员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5、2015年8月份之后的学员退款费用。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被抢夺车辆的经营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立达驾校已于2016年4月8日作为原告将孙仁强、郭光东、杨芳起诉至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相关的车辆，李沧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已作出判决，判决孙仁强、郭光东、杨芳互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立达驾校返还车牌号为鲁Ｂ×××××8”金龙牌轻型客车一辆、车牌号为“鲁鲁B18**rdquo鲁B18**辆、车牌号为“鲁B鲁B17**dquo;鲁B17**，该判决业已生效。依据该生效判决，有权就该车辆经营损失主张权利的主体应为立达驾校而非张起凡，故张起凡在本案中无权要求向其赔偿所谓的车辆经营损失，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租赁办公场所费用、立达驾校物品被抢夺造成的损失及赔偿部分人员医疗费、交通费等费用，张起凡主张该部分费用均基于郭光东、孙仁强纠集人员到立达驾校训练场地及办公室实施“打砸抢”行为而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无论是张起凡提交的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还是李沧区人民法院判决车辆返还的民事判决书，均未对所谓的“打砸抢”行为进行认定，即目前尚无充分证据证明“打砸抢”行为存在，而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并非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不宜直接对侵权行为进行审理认定；其次，张起凡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并非基于涉案的《股东承包协议》存在情势变更而产生，即该部分费用与涉案的《股东承包协议》并无直接关系；再次，正如李沧区人民法院判决向立达驾校而非向张起凡返还车辆，即使确实存在“打砸抢”行为及上述损失，也应由立达驾校作为张起凡主张权利，而非张起凡作为张起凡。综上，对张起凡主张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2015年8月份之后的学员退款费用，张起凡主张由于在立达驾校、驾管处等地张贴通知声明以及纠集人员实施“打砸抢”的行为，导致出现大量学员退费。一审法院认为，郭光东、孙仁强于2015年8月在立达驾校等处多次张贴通知及声明，要求学员到立达驾校处退回学车费，并告知“逾期不退后果自负”，基于该行为必然会导致出现一定程度的学员退费现象，也必然会给立达驾校的经营带来损失。但因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而该损失同样系基于侵权行为所产生，故该损失应由立达驾校作为张起凡主张权利，而非张起凡作为张起凡。因此，综上，对张起凡主张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张起凡要求判令涉案的《股东承包协议》于2016年7月1日解除的主张，首先，如前所述，《股东承包协议》签订后确实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的重大变化，致使《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的基础发生动摇，如继续履行该协议对协议的承包方即本案张起凡明显不公平。其次，根据郭光东、孙仁强于2015年10月7日、10月12日签字确认的所谓《股东会决议》，结合所张贴的通知声明内容，足以认定该二人已经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股东承包协议》。再次，根据本案中所确认的事实，各方矛盾已经非常突出，《股东承包协议》的订立目的也已经无法实现，客观上也已经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第四，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判决张起凡向郭光东、孙仁强支付截至2016年4月30日的承包费82.5万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因此现张起凡要求判令《股东承包协议》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综合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六、关于张起凡要求杨芳对孙仁强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二人系夫妻，但杨芳并非《股东承包协议》的当事人，本案中的债务也并非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张起凡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郭光东、孙仁强要求张起凡分别向其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承包费132万元及违约金234740元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张起凡主张《股东承包协议》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一审法院对此已予以支持，因此二人已无权再依据《股东承包协议》要求张起凡支付相应的承包费及违约金，因此对其该部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郭光东、孙仁强要求张起凡支付车辆处置费用约1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该二人就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且《股东承包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该费用的分配方式，张起凡主张的车辆更新费用中也已经包含相应的车辆处置费用，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郭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建设费622491.5元；二、孙仁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建设费622491.5元；三、郭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租赁费45000元；四、孙仁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租赁费45000元；五、郭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教学固定资产费用144421.5元；六、孙仁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教学固定资产费用144421.5元； 七、郭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车辆更新费用598351.87元；八、孙仁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车辆更新费用598351.87元；九、郭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学员培训费597735元；十、孙仁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学员培训费597735元；十一、张起凡与郭光东、孙仁强于2014年7月31日签订的《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承包协议》自2016年7月1日解除；十二、驳回张起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十三、驳回张起凡对杨芳的诉讼请求；十四、第三人青岛立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相关责任；十五、驳回郭光东、孙仁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9500元，合计166340元，由张起凡承担49552元，由郭光东、孙仁强承担1167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38元，均由郭光东、孙仁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起凡、孙仁强、郭光东之间合伙关系成立，三人共同经营驾校。后张起凡作为合伙人之一，独自承包驾校，同时支付孙仁强、郭光东承包费作为对价。独自承包期间，相应行政部门颁发《关于贯彻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资格条件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技术要求的实施意见》、《关于实行分级核定报考受理人数的通知》，虽然对驾校经营产生影响，但均系市场风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双方应根据《股东承包协议》履行义务。根据2015年8月、10月郭光东、孙仁强双方作出的决议内容，证明承包方与非承包方股东矛盾激烈，尤其三方在2015年10月8日发生严重肢体冲突。承包协议是在股东共同经营的协议基础上建立，股东之间出现严重矛盾，信任遭到破坏，股东承包协议必然无法继续履行。结合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认定张起凡应支付2016年4月30日之前承包费的事实，协议解除时间宜确定为2016年7月1日。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教练场地工程、车辆更新费用、学员培训成本等，除了现场勘验之外，主要证据系张起凡提供的发票、收据和图纸等。虽然付款不是全部采用银行转账方式，但实践中以现金方式支付也实际存在。关键是，发票和收据等符合合同履行环节对应的证据形式。孙仁强、郭光东不参与实际经营，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委托形成的评估报告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孙仁强、郭光东是否应分担新国标教练场地建设费、租赁费、教学固定资产的购置费用。合同第二条承包费及目标部分第一项约定：公司目前的基础差、底子薄，是多年来遗留下的现状，2014年9月底即进入行业国标验收期，为了大家的共同利益，承包股东有责任完成验收工作，其他股东应给予积极协助。《股东承包协议》签订时，各方已经知悉新国标文件即将实施，作为承包股东，张起凡应主动承担验收任务，包括租赁和扩建场地等。但是，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经营场地的管理部分约定：承包股东为满足公司持续经营的需要，租赁的土地按租赁年限按年分摊成本，对场地使用期较长的场地内的设施按使用年限分摊成本，场地及设施在下个承包期内延续使用，按实际剩余使用年限分摊成本。综合合同第二条和第七条约定，作为承包股东，张起凡应当负责完成扩建场地等基础设施工作，其余股东应当配合。但是场地扩建是为了应对国标检验、确保驾校资质，对于驾校长久经营具有重要意义，所以即使非承包股东也是受益人，也应当分担对应的费用。对于承包股东和非承包股东的分担比例，根据第七条约定，应根据设施场地使用年限，按照承包股东实际承包年限，对于承包年限内的折旧成本，应由承包股东承担；剩余年限的折旧成本，因尚未出现新的承包股东，应由驾校公司来承担，换言之，应由三名股东按照持股比例分担。一审判决仅根据持股比例这一个因素，直接认定股东分担数额，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组织现场勘察时，各方均认可场地和设施使用年限为15年，张起凡实际承包2年，剩余使用年限为13年。场地租赁是3年，但张起凡实际承包2年，剩余使用年限为1年。具体计算方式如下：1、孙仁强、郭光东分别承担的场地建设费为：2489966*13÷15*25%=539493；2、场地租赁费60000*25%=15000；3、教学固定资产费用577686*13÷15*25%=125165。 关于争议焦点二，孙仁强、郭光东是否应承担车辆更新费用。车辆更新系日常管理必须，郭光东、孙仁强辩称实际更新数量超过日常经营需要，但是《股东承包协议》并未限定车辆更新数量，也未禁止更新明细表之外的其他车辆，仅在承包开始前明确必须更新的车辆。驾校经营具有动态性，承包人根据实际需要，在承包之后适度增加经营车辆，符合日常经营规律，并无明显不当。虽然其未按照协议约定提前三个月作出预算、书面通知非承包方股东预计出资比例。但义务履行的程序瑕疵，并不能否认车辆更新的事实，故非承包方股东应承担相应的车辆更新费用。 一审法院关于车辆更新费用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和经营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学员培训费。股东承包协议虽然约定全体股东核实认可随本协议签字后，继续培训的学员作为下一届承包期留底，作为交接核减数，对多出部分的学员按照大家共同认可的处在各科目的价格作为承包股东的利润，其余部分交回公司。但是股东承包协议现在已经解除，在尚未确定下一任承包者的情况下，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应由招收学员的受益者承担。在承包协议伊始，三股东已经分割上述学员缴纳的学费，故非承包方股东应承担股份对应比例的学费，支付给承包股东张起凡。 关于争议焦点四。张起凡在本案中要求赔偿肢体冲突造成的相关损失（包括抢夺车辆、租赁办公场所、医药费、交通费）。但根据其主张，上述损失均系2015年10月的肢体冲突导致，属于侵权纠纷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理，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各方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郭光东、孙仁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张起凡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七、八、九、十、十一、十三、十四项； 二、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十二、十五项； 三、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光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建设费539493元； 四、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仁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建设费539493元元； 五、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郭光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租赁费15000元； 六、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孙仁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场地租赁费15000元； 七、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郭光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教学固定资产费用125165元； 八、变更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孙仁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起凡教学固定资产费用125165元； 九、驳回张起凡其他诉讼请求； 十、驳回郭光东、孙仁强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9500元，共计166340元，由张起凡负担15029元，由郭光东、孙仁强负担1513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8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38元，均由郭光东、孙仁强负担。张起凡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0元，由张起凡负担；孙仁强、郭光东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378元，分别由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