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健，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仁、邵修桃，江苏省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新县枫林镇林丰采石厂，住所地阳新县枫林镇杨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222688480603N。法定代表人：张心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诚，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句容市达源石粉厂，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下蜀镇沙地村桑家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3056627742U。法定代表人：蒋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仁、邵修桃，江苏省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健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枫林镇林丰采石厂（以下简称林丰采石厂）、原审被告句容市达源石粉厂（以下简称达源石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蒋健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丰采石厂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表示双方的货款账目已全部结清。其不存在差欠林丰采石厂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其对林丰采石厂陈述的事实，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是错误的；2、林丰采石厂应就货物交付的待证事实尚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证据要求；3、原审判决以其在短信和通话中对下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未予明确否认和提出异议，且出庭的代理人对涉案合同和交易事实以及委托运输公司的证明等亦未予以否认为由，对林丰采石厂的举证和主要证明内容予以采纳和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4、林丰采石厂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为自制业务凭证，和与己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林丰采石厂辩称，蒋健系达源石粉厂的法定代表人，该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对于达源石粉厂在本案中承担的债务应依法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蒋健的上诉请求。达源石粉厂述称，与蒋健提交的上诉状的内容一致。林丰采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达源石粉厂、蒋健支付货款462728元；2、判令达源石粉厂、蒋健支付逾期欠款利息37548元（利息的计算：以462728元货款为基数，暂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3、判令达源石粉厂、蒋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林丰采石厂与达源石粉厂签订了一份《石灰石购销合同书》，协议约定：达源石粉厂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6年1月13日向林丰采石厂购买石灰石，规格为8厘米，价格暂按均价55元/吨，月约110万元、数量以实际发货量为准，CaO质量含量达到53%，买方派代表取样、卖方不确保质量，由卖方按买方要求运送到其指定的地点，经买方签字认可、否则买方不计该批货物数量，货物计量以卖方过磅货物数量为准，买方可派人监磅，结算方式采用汇兑或现金结算、卖方开具等。合同由林丰采石厂和达源石粉厂加盖印章，蒋健并以达源石粉厂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进行了石灰石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达源石粉厂委托了芜湖长安运输有限公司在阳新县金堡村长江码头处装运林丰采石厂出售的石灰石，并由该运输公司将达源石粉厂所购的石灰石运送至其指定地点（江苏沙钢集团）。双方实际交易期间亦为合同约定的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交易期间达源石粉厂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剩余下欠货款经林丰采石厂统计为462728元，该款经林丰采石厂催讨，达源石粉厂至今未予付清并经双方协商未果，遂引起了本案纠纷。另认定，林丰采石厂为证明其陈述的下欠货款事实向法院举证，一、林丰采石厂统计并出具的应收账款明细表一份，主要内容为记载达源石粉厂分别于2015年10月、11月、12月、2016年1月，六次分别拖欠货款49105元、51277元、50384元、129790元、154637元、40045元，合计475238元，扣减余款12510元，应收账款合计462728元；二、林丰采石厂出具的涉及发货石料品名、数量、货值的销售台账一份，主要内容为记载达源石粉厂分别于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6年1月13日止，共46次经船运发货买卖1.3型号石子、2.5型号石子等石料，并具体统计为：2014年度，车辆运送车次1418次、货物数量合计65744.3吨、货物款项合计3101017元、已付货款合计2890590元、下欠货款合计210427元；2015年度，车辆运送车次1105次、货物数量合计50375.8吨、货物款项合计2107619元、已付货款合计1950000元、下欠货款合计368016元（含前一年度累计）；2016年度，车辆运送车次153次、货物数量合计6321吨、货物款项合计194682元、已付货款0元、下欠货款合计562728元（含前一年度累计）；2017年1月25日已付货款100000元，下欠462728元至今；三、林丰矿业船运销售发货凭证六本，凭证上均有林丰采石厂加盖发货专用章、制单人王从月（林丰采石厂经手财务人员）签名，凭证内的船运发货单上均有客户名称、时间、承运船号、石子品名、毛重、车重、净重、车牌号、装船港口名称等记载，船运发货单上并有司磅人员、司机签名，每本凭证首页发货单并备注记载有与前述销售台账相对应的船运船次、船号、车数、货物数量、货物价格等；四、时任林丰采石厂会计人员王从月、时任分管销售经理苗某二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和法庭问询，均对达源石粉厂拖欠林丰采石厂货款462728元及催讨事宜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在询问证人苗某涉案货物过磅无买方人员签名确认的原因等疑问时，证人苗某陈述为：因双方凭借诚信做买卖，过磅后电话确认下即可，故未履行签名、监磅等程序；五、林丰采石厂法定代表人与蒋健的短信记录（短信联系号码与蒋健邮件送达地址一致）和时任分管销售经理苗某与蒋健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二份记录均反映林丰采石厂上述主要负责人员对达源石粉厂拖欠货款462728元等事项与蒋健进行了确认和催讨。上述证据，达源石粉厂、蒋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持有异议，并对通话录音表示无法确认为蒋健本人，原审法院当庭建议达源石粉厂、蒋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蒋健本人在庭审结束后一个月内到庭接受法庭案情询问，但蒋健至今未到庭。原审法院询问达源石粉厂、蒋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要求其陈述涉案销售合同关于已履行部分石灰石的数量、质量、价格、已付货款、未付货款等情况，达源石粉厂、蒋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上述情况应由起诉方举证且未予陈述。经过庭审质证、认证、询问，对上述林丰采石厂的举证，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相关法律规定：“对一方当事人的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一方当事人提交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异的复制件；……”庭审中，达源石粉厂、蒋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与案件有关的事实未予具体陈述，蒋健作为达源石粉厂的法定代表人在有证据证明其确已参与合同履行（签订合同）和下欠款催讨（短信、通话）的情况下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上述事实进行陈述和接受法庭询问（可以视为达源石粉厂、蒋健拒绝陈述，而林丰采石厂及相关证人到庭进行了陈述），应当承担未出庭陈述案件事实的法律后果。结合林丰采石厂举证的证人证言（虽然两位证人与林丰采石厂存在利害关系，但结合其他证据，二证人的证言经出庭并接受质询后仍具有一定的反映案件事实的证明力）、销售台账、发货凭证（包含司磅、司机等签名鉴证的船运发货单）的内容与涉案合同的约定互相印证和相符的事实，以及案外人芜湖长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和长江地区石子运输交易习惯等因素，同时，蒋健在短信和通话中对下欠货款的事实和金额未予明确否认和提出异议，其通话中仅提及石子质量问题和允诺参与协调林丰采石厂内部矛盾等，达源石粉厂、蒋健亦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对林丰采石厂的相关举证予以反驳，且出庭的代理人对涉案合同和交易事实以及委托运输公司的证明等亦未予以否认，故对林丰采石厂举证的上述证据和主要证明内容，予以采纳和认定。还认定，达源石粉厂于2012年10月10日成立并经句容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蒋健，经营范围为单飞加工；石粉、水泥制品、建筑材料销售。本案诉讼前，林丰采石厂与达源石粉厂、蒋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曾于2017年立案，该案审理过程中，达源石粉厂、蒋健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鄂0222民初3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达源石粉厂、蒋健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句容市人民法院处理。林丰采石厂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鄂02民辖终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阳新县人民法院(2017)鄂0222民初3687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此后，林丰采石厂于2018年2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29日作出(2017)鄂0222民初3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林丰采石厂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林丰采石厂与达源石粉厂签订的《石灰石购销合同书》，系签订方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形成的合意，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故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虽然合同约定了交货地点和方式，但实际履行过程中，交易双方并未完全执行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而是通过由林丰采石厂将石子经码头单方过磅上船即完成交易并由达源石粉厂付款的形式实际履行合同，该单方船运交货的交易模式亦符合本地区石子交易习惯，对林丰采石厂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采纳和认定（因前述亦已进行评析和认定，在此不再重复评析），而相关证据证实了达源石粉厂下欠林丰采石厂货款462728元的事实。同时，达源石粉厂亦未提交证据在交易截止期间届满二年内对货物质量提出明确异议并通知出卖人或解除买卖合同，应视为林丰采石厂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约定。因涉案合同约定了结算方式，即买方应在接受货物后的当月28日结算并付款，故其应在接收最后一批货物后的当月28日即2016年1月28日前付清货款，但达源石粉厂至今未付清货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林丰采石厂主张达源石粉厂支付货款462728元的诉请，因具有合同、事实、法律依据，故予以支持。对于林丰采石厂主张达源石粉厂支付逾期欠款利息的诉请，虽然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相关法律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林丰采石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但应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期间起算，而非林丰采石厂主张的2016年1月13日起算，并不得超过林丰采石厂主张的截止起诉之日止和37548元为限。蒋健作为达源石粉厂（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当达源石粉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蒋健应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故蒋健对达源石粉厂下欠的货款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偿还责任。对林丰采石厂主张蒋健支付货款4627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仅支持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达源石粉厂、蒋健提出的相关辩解，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和未提供任何举证证实，且知情的当事人未到庭进行陈述和接受问询，故其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达源石粉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林丰采石厂货款4627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62728元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从2016年1月28日起算至2018年7月3日止，并不得超过37548元）；二、蒋健应对达源石粉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林丰采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3元，减半收取4402元，由达源石粉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林丰采石厂提交了两组证据，即：证据一、达源石粉厂企业信息（网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达源石粉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蒋健应对本案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证据二、芜湖长安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其与达源石粉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质证，达源石粉厂、蒋健对林丰采石厂提供的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自一审时未能举证，且第三人不能证明其他人的债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林丰采石厂提供的证据一，因达源石粉厂、蒋健对该份证据无异议，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二，因该份证据与林丰采石厂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其他证据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林丰采石厂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石灰石购销合同书》、应收账款明细表、销售台账、船运销售发货凭证、证人证言、林丰采石厂法定代表人与蒋健的短信记录、时任分管销售经理苗某与蒋健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以及案外人芜湖长安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向本院提供的由芜湖长安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出具的《证明》，相关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证明了达源石粉厂差欠林丰采石厂货款462728元的事实。而达源石粉厂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达源石粉厂对本案亦未提出上诉，故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的审理范围是蒋健的上诉请求，即蒋健应否对达源石粉厂差欠林丰采石厂的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和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因达源石粉厂的企业类型属个人独资企业，而蒋健系达源石粉厂的投资人，故蒋健对达源石粉厂差欠林丰采石厂的货款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蒋健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中对于达源石粉厂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在表述上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句容市达源石粉厂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阳新县枫林镇林丰采石厂货款4627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62728元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1月28日起算至2018年7月3日止，并不得超过37548元）；二、蒋健应对句容市达源石粉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阳新县枫林镇林丰采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3元，减半收取4402元，由句容市达源石粉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3元，由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孟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