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南阳，男，1974年5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经济开发区青阳工业园区黄台**。破产管理人：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清算组。诉讼代表人：胡晓峰，泗洪经济开发区投资促进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中，江苏多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南阳因与被上诉人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豪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4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南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肖南阳对嘉豪公司享有债权1530228元并享有优先清偿权。2.诉讼费由嘉豪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肖南阳与嘉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6月起，肖南阳在嘉豪公司的泗洪生物质能发电项目建设中负责与东南大学设计院图纸对接、现场施工、设备协议拟订等技术工作。2010年初，王军、王丽等人收购合并嘉豪公司，肖南阳仍负责上述技术工作。因肖南阳负责的工作量太大，2012年5月开始，肖南阳多次提出辞职请求并要求嘉豪公司付清工资，但嘉豪公司多次挽留并承诺肖南阳年薪从2013年1月1日起调到300000元人民币（税后）。但嘉豪公司从2010年7月至2012年3月只发放了生活费，2012年4月以后生活费也停止发放。2015年4月至7月又只发生活费，后生活费又停止发放。肖南阳多次讨要均无果。经计算，嘉豪公司拖欠肖南阳工资等合计1530228元。现嘉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嘉豪公司管理人对肖南阳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诉讼后，一审法院在审查时也没有查清肖南阳的年薪为300000元导致判决错误。嘉豪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南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南阳享有嘉豪公司债权2104060元（包括工资1472228元、住房补助16000元、电话费补助15000元、办理文件补助27000元、工资赔偿300000元、养老保险费273832元）；2.确认该债权为优先债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肖南阳自2009年7月起在嘉豪公司工作，年薪100000元，其中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其余为绩效工资。2010年7月至12月、2011年1月至12月、2012年1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2月，此间嘉豪公司每月只发放肖南阳基本工资5000元，分别欠肖南阳6个月计20000元、12个月计40000元、12个月计40000元、2个月计6667元绩效工资未发放。2013年3月至12月、2014年1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6月，嘉豪公司均未发放肖南阳工资；2015年1月至12月，嘉豪公司只发放肖南阳4月至10月7个月工资计35000元，其余工资未发放。2017年5月，泗洪县盛达咨询担保有限公司向泗洪县人民法院申请对嘉豪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苏1324破5号民事裁定，受理泗洪县盛达咨询担保有限公司对嘉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决定嘉豪公司清算组担任嘉豪公司管理人，清算组组长现为胡晓峰。2018年9月10日，泗洪县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嘉豪公司破产。2017年7月5日，肖南阳以嘉豪公司拖欠其工资未支付为由提出辞职，表示于2017年8月30日离职，嘉豪公司表示同意，并盖章确认。2017年9月28日、2019年1月2日肖南阳先后向嘉豪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总额为2104060元，其中基本工资1530228元，应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573832元。2019年1月18日，嘉豪公司管理人向肖南阳出具破产债权审核不确认书，通知肖南阳，管理人无法确认债权申报人的债权，并告知肖南阳如有异议，须于2019年1月30日前向泗洪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或否认被异议债权，逾期未起诉，视为认可复核结果。肖南阳遂于2019年1月28日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宿迁市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即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4653.67元。嘉豪公司未为包括肖南阳在内的公司员工在社保机构开设社保账户，未为肖南阳缴纳养老保险等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肖南阳自嘉豪公司成立时即自2009年7月起即在嘉豪公司工作，直至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受理嘉豪公司破产清算案之日。肖南阳在嘉豪公司工作期间，嘉豪公司仅支付肖南阳部分工资，尚有部分工资未支付。关于嘉豪公司尚欠肖南阳工资数额，肖南阳于2017年7月5日向嘉豪公司提出辞职，嘉豪公司同意，但该辞呈在泗洪县人民法院受理嘉豪公司破产清算案之后，嘉豪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公司管理主体和运行机制已经发生变化，破产清算案受理前确定的职工工资待遇标准应截至法院受理破产案件之日止，此后职工的权利义务应由破产管理人重新审核确定，因此，肖南阳的工资应计算至2017年6月止。在2013年2月（含2月）之前，嘉豪公司均是按肖南阳年薪100000元计算发放工资，2010年7月至2013年2月间，嘉豪公司共欠肖南阳工资106667元。2013年3月，嘉豪公司建设工程基本停止，嘉豪公司于2015年4月至10月按每月5000元发放肖南阳7个月计35000元工资。因自2011年底起肖南阳主要负责处理农民工工资及公司行政文件等工作，根据肖南阳工作职责变化以及2013年3月后嘉豪公司实际发放肖南阳工资情况，结合嘉豪公司此后工程建设基本停止未建成投产实际情况，按照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3月起至法院受理嘉豪公司破产清算案之日即2017年6月止，嘉豪公司应按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发放肖南阳。按此工资标准，2013年3月至12月、2014年1月至12月、2015年1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12月、2017年1月至6月，嘉豪公司分别欠肖南阳工资50000元、60000元、25000元（已发放的7个月35000元工资已扣除）、60000元、30000元，共计225000元。综上，嘉豪公司共欠肖南阳工资331667元，该工资嘉豪公司应当支付给肖南阳。肖南阳主张的住房补助费、电话补助费、办理文件补助费，因无充分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肖南阳主张的工资赔偿300000元，因该赔偿数额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计算所得，而劳动合同的证明效力已被一审法院否定，故对肖南阳该数额工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因嘉豪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和嘉豪公司拖欠肖南阳工资未付，导致肖南阳提出解除与嘉豪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嘉豪公司应给予肖南阳经济补偿。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按1年计算，不满6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肖南阳自2009年7月至2017年6月一直在嘉豪公司工作，按规定应按8年计算经济补偿；肖南阳在劳动合同终止前12个月即2018年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按此计算，嘉豪公司应支付肖南阳的经济补偿为40000元（5000元/月×8）。关于肖南阳主张的养老保险费273832元，该养老保险费数额是肖南阳根据其主张的嘉豪公司欠其工资总额1472228元，按19%社会保险缴纳比例计算所得，肖南阳按此方法计算养老保险费缴纳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社会保险法》规定，职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实行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职工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分别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用人单位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已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的养老保险费，不能成为肖南阳个人债权；职工个人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缴纳该部分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应由职工个人承担，应从本案肖南阳的工资中扣除。记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虽可成为肖南阳个人债权，但是，由于本案嘉豪公司未为肖南阳开设社保账户，无法缴纳社会保险费。嘉豪公司未为肖南阳缴纳应由肖南阳本人承担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肖南阳工资也未被相应扣减，肖南阳权利未受实质损害。现肖南阳要求确认273832元养老保险费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嘉豪公司管理人对肖南阳申报的债权2104060元，均不予确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肖南阳主张确认对嘉豪公司享有工资331667元、经济补偿40000元，合计371667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肖南阳其他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肖南阳要求确认上述债权为优先债权，按照《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本案中肖南阳享有嘉豪公司371667元债权中，其中属于肖南阳工资债权为331667元、经济补偿债权40000元，按照法律规定，对该债权，肖南阳在破产财产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后享有按法定清偿顺序优先清偿权。嘉豪公司辩称肖南阳主张的债权不享受优先权，认为上述债权已转化为普通债权债务，无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嘉豪公司辩称肖南阳属于嘉豪公司高管，所欠肖南阳工资应按该企业职工月工资3000元至4000元的标准计算。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肖南阳为嘉豪公司技术人员，即使肖南阳为嘉豪公司总工程师，按照法律规定也不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嘉豪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肖南阳是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因此，对嘉豪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肖南阳享有嘉豪公司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债权371667元（其中工资331667元、经济补偿40000元）；二、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权371667元，在破产财产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公益债务后，肖南阳享有按法定清偿顺序优先清偿权;三、驳回肖南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2元，由肖南阳负担15291元，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负担3281元。二审中，除肖南阳对一审查明的其“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其余为绩效工资”及“嘉豪公司分别欠付其2012年1月至12月、2013年1月至2月的40000元、6667元绩效工资”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肖南阳的工资标准应当如何认定；二、嘉豪公司欠付肖南阳的工资数额应当如何确认；三、肖南阳主张的2012年至2016年补助58000元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第一争议焦点，二审中，肖南阳提交了（2017）苏1311民初424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3民终148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民终4339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各一份，旨在证明虽然约定肖南阳的部分工资系绩效工资，但双方并未约定绩效工资的考核办法，故该绩效工资部分应当与其他工资一样予以发放。嘉豪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2013年2月之前的工资，一审法院已经按照约定的工资总额确定欠付的金额，2013年2月之后，一审法院考虑公司基于处于瘫痪状态确定其基本工资，具有合理性。本院认证意见：肖南阳提交的上述三份民事判决书打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2013年3月之前的工资，肖南阳一审提交的《员工工资档案》明确载明其年薪100000元是基本工资每月5000元，其余40000元系绩效工资，其提交的2012年、2013年《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工人工资明细汇总表》（以下简称《工资明细汇总表》）及《2013年以前工资对账单》亦是在每月5000元工资的基础上扣除请假天数确定其当月应得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其2013年3月之前的工资系每月基本工资5000元，其余为绩效工资并无不当。对于2013年3月及以后的工资，肖南阳主张应当按照年薪300000元进行计算并在一审提交了《2012年12月泗洪嘉豪生物质能发电有限公司岗位责任薪资更改档案表》（以下简称《薪资更改档案表》）、《劳动合同》、《工资确认单》（2013年至2017年）、《肖南阳工资明细》、《欠条》以证明其主张，但该《薪资更改档案表》系打印件，嘉豪公司予以否认，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嘉豪公司破产后，肖南阳如认为其对该公司享有债权的，应当向管理人进行申报。但其提交的《肖南阳工资明细》及《欠条》均是在嘉豪公司破产后，未经管理人同意的情况下，嘉豪公司出具，故该工资明细及欠条的形成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予以采信。根据肖南阳陈述，其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确认单》均系补签，尤其是2017年的《工资确认单》亦是在嘉豪公司破产后补签，其形成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而《劳动合同》及2013年至2016年的《工资确认单》均是依照《薪资更改档案表》确定肖南阳的工资为年薪300000元，但该《薪资更改档案表》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该《劳动合同》及《工资确认单》亦不能证明其年薪为300000元。而且，2013年3月后，嘉豪公司的建设工程基本停止，且未实际建成投产，在这种情况下，嘉豪公司将肖南阳的工资从年薪100000元提升为年薪300000元不符合常理，有嘉豪公司承认不真实债务、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之嫌，故一审法院认定肖南阳2013年3月及之后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肖南阳主张嘉豪公司拖欠其2012年工资为80561元、2013年1-2月工资为16667元，根据其提交的2012年及2013年《工资明细汇总表》，嘉豪公司2012年、2013年1-2月份应发肖南阳的工资确为80561元、16667元，但肖南阳《2013年以前工资对账单》明确载明肖南阳在2012年实发工资40561元、2013年实发工资10000元，2012年“余下未发12个月4万元”，2013年“余下未发2个月6667元”，肖南阳提交的工资明细中关于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工资备注一栏，亦载明“年薪10万元每月预发5000元之外部分。余下未发14个月46667元”，因此，肖南阳的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相矛盾，故一审法院认定嘉豪公司拖欠肖南阳2012年、2013年1-2月工资分别为40000元、6667元并无不当。关于嘉豪公司拖欠肖南阳2013年3月及之后的工资数额，因肖南阳认可嘉豪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2015年7个月工资合计35000元，故按照每月5000元的工资标准，嘉豪公司尚欠肖南阳2013年3月至2017年6月工资总计225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肖南阳在一审提交了《岗位补助明细》一份，载明2012年至2016年，其住房补助共计16000元、电话补助共计15000元、办理文件补助共计27000元，但该证据与其提交的《员工工资档案》及《薪资更改档案表》中嘉豪公司早在2012年已经取消电话补助相矛盾，肖南阳提交的《劳动合同》中虽然有嘉豪公司为其“免费提供食宿或提供住宿补助金”的约定，但该《劳动合同》系于2017年1月补签，不能证明其2012年、2015年住房补贴分别为8000元，故肖南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肖南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2元，由上诉人肖南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云扉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