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大众创业万众创新产业园A栋5层。法定代表人：吴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成，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庆，贵州哲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其盛建材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黎托乡平阳村四组黎文良房屋。经营者：周书其，男，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攀贵，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兰林，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诉人贵州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隆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其盛建材租赁部（以下简称其盛租赁部）、被上诉人李兰林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查实，上诉人其盛租赁部在一审法院通知的期限内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作出（2019）湘01民终68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其盛租赁部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其盛租赁部的诉讼请求，并由其盛租赁部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昌隆公司项目部内设机构无权代理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其盛租赁部提供的合同无项目部负责人签名，仅有项目部印章和李兰林签名。李兰林不是昌隆公司员工，也不是项目部授权代理人。不能得出加盖印章系公司的意思表示或授权意示，且李兰林明确加盖印章系其私自的个人行为，与昌隆公司无关。故昌隆公司并非合同的承担主体。2、项目部印章加盖不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得有表见代理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项目部仅为公司的内设职能部门，在公司无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项目部印章的加盖并不当然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或作出民事行为的意思表示。3、李兰林既不是昌隆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也不是公司员工，更无公司授权，只是部分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具体到本案的事实是李兰林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合同履行的当事人，其相应的费用应由其全部承担。其盛租赁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兰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兰林愿意承担租金，但不愿意承担违约金。其盛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盛租赁部、昌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至2018年12月3日止欠付的租金531113.37元；3、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返还钢架管41527.9米，扣件20679套，顶托3805套，70cm顶托1080套，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上述器材归还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按照合同约定租金标准计算，每日租金578.42元）；如昌隆公司无法返还赔偿费，应按钢架管8元/米，扣件4元/套，顶托10元/套向其盛租赁部支付器材赔偿款，并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上述器材赔偿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未归还器材的后续租金；4、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支付扣件洗油费、顶托洗油费、顶托缺螺帽费、上下车费等其他费用共计欠付18542.56元；5、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支付2017年7月8日至2018年12月3日止的违约金90158.27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约约定日率3‰，其盛租赁部自愿降为日率0.067%）；6、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支付律师费100000元；7、判令昌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盛租赁部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支付自2017年6月9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欠付的租金623528.78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返还钢架管36433.1米，扣件19427套，顶托3662套，70cm顶托1080套；如无法返还赔偿费标准，应按钢架管13元/米，扣件6.5元/套，顶托11元/套向其盛租赁部支付器材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隆公司系铜仁市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工程施工单位。2017年7月1日，昌隆公司下属铜仁市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工程项目部（乙方、租用方）与其盛租赁部（甲方、出租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钢管日租金为0.008元／米、扣件为0.006元／套、50／60顶托为0.025元／根、20／30套筒为0.025元／根、70顶托为0.025元／根、40套筒为0.025元／根，赔偿单价按市场价格；2.本合同有效期自甲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材料归还完毕和租金支付完毕之日止，预计租用期6个月；3.租用材料期间提货及还货所发生的装卸、运输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支付，上、下车费均按15元／吨收取；4.租金按日计算，每月月底结算一次，并由双方签字认可，乙方必须在下月8日前交纳上月的租金，最迟不超过十日，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5.如有租赁材料损失或退还不足的，乙方按合同规定的赔偿单价进行赔偿，赔偿款未付之前，租金继续计算；6.退还材料时，甲方将收取相关维修费用，扣件清灰、洗油每套按0.1元，扣件缺螺丝每套0.5元，弯管校直每根1元，顶托缺底板每块3元，顶托缺耳子每根3元，顶托清灰、上油费每根0.5元；7.材料约定重量计算标准铜管为260米／吨，扣件为800套／吨、套筒300根／吨，顶托200根／吨；8.如乙方拖欠租金达两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租赁物资，并追究其违约责任；9.如乙方逾期超过30天未付租金，甲方有权收回材料或停供材料，超过60天仍未付租金的，则按所拖欠租金总额的千分之三（每天）加付违约金给甲方，乙方对纠纷期间未归还租赁物资的租金继续计算至归还完毕之日，引起诉讼的，计算至诉讼终结执行完毕之日，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此支出的其它费用，包括诉讼费、交通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合同落款乙方及乙方授权代表处加盖“贵州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铜仁市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工程项目部”印章，李兰林亦签名。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2月22日，其盛租赁部陆续向涉案项目发送建筑器材，李兰林作为承租方经办人签收发货单，共计发送钢架管121065.5米、扣件38427套、顶托8674套、70cm顶托1080套、30cm套筒100套；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昌隆公司陆续归还器材，李兰林亦作为承租方经办人在收货单内签名，共计归还钢架管80039.6米、扣件17748套、顶托4869套、30cm套筒100套，收货单另载明顶托缺螺杆螺帽共计200套。因昌隆公司未支付款项，其盛租赁部于2019年1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昌隆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签收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材料。本案审理过程中，昌隆公司向其盛租赁部归还了钢架管4592.8米、扣件1252套、顶托143套,另支付租金40000元。另查明，1.2018年6月30日，其盛租赁部与李兰林核对确认《租金费用结算表》并签名，该结算表内载明：涉案项目至2018年6月30日累计欠款429192.43元，其中租金为417265.03元、其他费用（含洗油费、部件缺失费、上下车费）为11927.40元。2.2018年12月12日，其盛租赁部与湖南首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涉案租赁合同纠纷案，约定支付代理费100000元。3.其盛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租金核算表》，载明截止2019年3月22日昌隆公司欠付钢架管租金378407.5元、扣件租金97024.3元、顶托租金98688.13元、70cm顶托租金17283.2元、30cm套筒租金877.5元；另提交《违约金计算表》，载明将违约金计算标准降为日率0.067%分段计算，据此计算截止2019年3月22日违约金为130603.4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承租方的认定。昌隆公司承建涉案项目并设立“铜仁市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工程项目部”，其盛租赁部与该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昌隆公司下属的铜仁市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工程属昌隆公司管理，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由昌隆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昌隆公司与李兰林虽均主张涉案合同项目部印章系李兰林私自加盖、昌隆公司与李兰林是工程转包关系，但昌隆公司与李兰林均未对此予以举证，且即使昌隆公司与李兰林内部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对外亦应由昌隆公司承担租赁合同责任。另就合同履行来看，收、发货均由合同乙方授权代表即李兰林经办，李兰林对租赁往来亦进行了结算认可，涉案租赁器材实际用于昌隆公司涉案项目工地，故亦可认定昌隆公司系《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方及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合同义务，昌隆公司辩称其非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盛租赁部按合同约定给昌隆公司提供了建筑器材，昌隆公司租用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并如数、按质归还。关于合同解除。昌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等费用，其盛租赁部请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确认《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于昌隆公司签收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关于截止2019年3月22日的租金。昌隆公司欠付租金之事实，其盛租赁部提交了发货单、收货单、《租金费用结算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盛租赁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租金核算表》虽其自行制作，但经一审法院审核，其中内容与收、发货单统计情况一致，租金标准与合同约定一致，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确认截止2019年3月22日昌隆公司欠付租金共计592280.63元（378407.5元+97024.3元+98688.13元+17283.2元+877.5元），扣除昌隆公司已支付40000元，昌隆公司仍应支付552280.63元，其盛租赁部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兰林虽另提交了其盛租赁部于2018年8月21日收取租金50000元收据一份，但因双方之间就多个项目工地存在租赁关系，昌隆公司及李兰林均未举证证明该50000元系涉案项目已付款，故其盛租赁部辩称并举证证明该款系其他项目租金，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未归还器材及2019年3月22日后的租金。根据查明事实，截止2019年3月22日，昌隆公司未归还钢架管为36433.1米（121065.5米-80039.6米-4592.8米），未归还扣件为19427套（38427套-17748套-1252套），未归还顶托为3662套（8674套-4869套-143套），未归还70cm顶托为1080套，昌隆公司应予归还。因2019年3月22日后昌隆公司仍占有部分器材，故其盛租赁部主张根据合同约定收取未归还部分的租金至归还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至剩余器材归还之日租金计算标准钢架管为0.008元/米/天、扣件为0.006元/套/天、顶托为0.025元/套/天、70cm顶托为0.025元/套/天。关于其他费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内对扣件洗油、扣件缺失、顶托缺失、顶托上油及上、下车费的收取及计算标准均有明确约定，根据昌隆公司承租及归还情况，其应付钢架管上车费6984.55元（121065.5米÷260米/吨×15元/吨）、钢架管下车费4882.63元（84632.4米÷260米/吨×15元/吨）、扣件上车费720.51元（38427套÷800套/吨×15元/吨）、扣件下车费356.25元（19000套÷800套/吨×15元/吨）、顶托上车费731.55元（9754套÷200套/吨×15元/吨）、顶托下车费375.9元（5012套÷200套/吨×15元/吨）、套筒上、下车费10元（100套÷300套/吨×15元/吨×2）、扣件洗油费1900元（19000套×0.1元/套）、顶托洗油费2506元（5012套×0.5元/套）、顶托缺螺帽赔偿费600元（200套×3元/套），上述其他费用合计19067.39元，其盛租赁部要求昌隆公司支付18542.56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归还器材的赔偿款及违约金。昌隆公司如不能如期归还租赁器材，应按合同约定对其盛租赁部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合同约定租赁器材的赔偿单价为市场价格，其盛租赁部要求按钢架管13元/米、扣件6.5元/套、顶托11元/套标准计算赔偿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盛租赁部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盛租赁部主张的具体金额不予认定，赔偿的具体金额可由双方协商或在执行程序中解决。合同约定违约金以拖欠租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三计算，其盛租赁部虽已自愿调整为日利率0.067%，该标准仍过高，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违约金为100000元，其盛租赁部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涉案合同虽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律师费，其盛租赁部亦提交了代理合同，但其盛租赁部并未提交转款凭证、税务票据佐证，不能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发生及实际金额，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其盛租赁部与昌隆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二、昌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其盛租赁部截止2019年3月22日的租金552280.63元；三、昌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其盛租赁部归还钢架管36433.1米、扣件19427套、顶托3662套、70cm顶托1080套；如昌隆公司未如期归还上述器材，则按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四、昌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按钢架管0.008元/米/天、扣件0.006元/套/天、顶托0.025元/套/天、70cm顶托0.025元/套/天的租金标准向其盛租赁部支付2019年3月23日至上述第三项器材归还之日或赔偿款支付之日止的租金；五、昌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其盛租赁部支付洗油、器材缺失赔偿及上、下车费共计18542.56元；六、昌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其盛租赁部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七、驳回其盛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119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599元，由昌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昌隆公司在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项目施工期间，其设立的“铜仁市万山区改造搬迁建设工程项目部”与其盛租赁部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因项目部系昌隆公司的下设机构，本案涉案租赁器材亦实际用于涉案项目工地，一审判决认定昌隆公司作为承租方承担《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妥。昌隆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无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上项目部的公章系李兰林偷盖，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1198元，由贵州昌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何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