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法定代表人：谭龙，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div>法定代表人：谭龙，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自编**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杨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细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畅公司）、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行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快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第四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空港快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明确空港快线公司构成违约且合同有约定违约责任的前提下，却没有适用违约条款，“酌情”做出了于法无据的错误判决。（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空港快线公司违约拆除，也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应按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1.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已经明确了双方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2.本案空港快线公司根本违约的事实明确。一审判决第九页第二段已经认定空港快线公司擅自拆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设备，根据双方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第8.1条的约定，空港快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破坏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原则，应当以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为前提，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根据《合同法》114条违约金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在一审法院认定空港快线公司擅自违约拆除的事实下，案涉合同第8.1条也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且空港快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损失赔偿数额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也未向法庭请求适当减少，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也在第二次开庭中口头撤回，故应依据案涉合同违约责任第8.1条进行适用支持，而一审法院却依据友好协商终止协议的补偿条款，且以双方诉前协商的赔偿数额作为赔偿依据，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民事合同最重要的精神便是尊重签约双方的意思自治，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当事人合议的约定优先。有约定赔偿标准的情况下，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按合同约定要求赔偿的主张应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参照适用的7.2条、7.3条是协议友好终止的情形下的补偿条款，该条款使用前提是双方协商就终止协议达成一致的方可适用，而在一审法院认定空港快线公司擅自违约拆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设备的情况下，双方并非友好协商终止协议，且根据案涉合同第7.2条、7.3条约定，空港快线公司也未提前90日书面要求终止协议并得到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确认，从空港快线公司举示的告知函中可看出系空港快线公司直接擅自拆除设备、单方终止协议，故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应适用案涉合同第8条违约责任中的8.1条约定。（三）一审法院以双方诉前赔偿数额的调解行为，作为判决赔偿的标准，于法无据，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空港快线公司违约拆除设备、擅自终止协议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就协议被单方终止后的赔偿问题进行积极沟通，于2018年1月5日的函告中向空港快线公司提出了赔偿602500元的要求，并表示若空港快线公司即时支付，不再追究其他违约责任，但该函件未能得到空港快线公司的任何回应，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无奈下才根据《合同法》第14条、18条规定通过诉讼的方式对该要约进行了撤销，要求对方全面承担违约责任，诉前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及赔偿数额达成合同外的任何合议。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述金额作为空港快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参照标准，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严重侵害了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空港快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空港快线公司并非无故拆除设备，设备安装后在使用过程中经常遭受旅客投诉，导致进出车场交通堵塞，空港快线公司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反映问题均未得到解决，迫于无奈才拆除设备。设备拆除前已经告知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602500元也是双方协商达成的意见，考虑到设备从2016年安装到拆除已经使用一年多，且设备确有存在运行不畅等问题，因此双方充分协商后由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提出该赔偿价款，空港快线公司收到告知函后也明确同意其损失请求，故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与空港快线公司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合同编号NO.01160200203；2.空港快线公司赔偿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损失922785元，其中包括ETCP系统市场价值850000元，施工费用72785元；3.空港快线公司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退还100000元ETCP系统电子支付专项保证金；4.本案的诉讼费由空港快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车行神州公司（乙方一）、悦畅公司（乙方二）与空港快线公司（甲方）签订《ETCP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双方联合开发了适用于停车场的不停车电子收费系统（以下简称ETCP系统），ETCP系统由乙方一提供的硬件设备和乙方二开发的软件系统组成，现乙方愿意为甲方停车场安装ETCP系统并提供相关的服务，甲方作为本停车场管理单位，愿意引进乙方ETCP系统，并接受乙方提供的相关服务。同时，为了便于乙方安装ETCP系统并提供相关服务，甲方须提供以下支持：为本次合作提供网络支持、开通电子支付并支持使用电子支付、允许ETCP注册用户的推广、为提升停车场整体视觉效果许可ETCP对岗亭免费包装、配合ETCP进场施工（提供电源、库房等支持条件）……1、甲方同意乙方安装ETCP系统并提供相关服务的停车场/库：白云机场停车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机场内（以下简称“甲方停车场”）……4、乙方为甲方停车场提供一套ETCP系统供其免费使用，以满足甲方停车场供汽车出入场使用的（大写）柒条车道停车收费管理功能的实现（1条混进混出的车道按2条普通车道计算）。乙方所提供的该套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金额为（大写）伍万元/车道，共计（大写叁拾伍万元。甲方自ETCP系统运行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ETCP系统安装施工费（大写）零元整；5、本协议合作期限为（大写）伍年，自2016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5日届满。……《ETCP合作条款》7.2甲方理解ETCP系统由乙方全部投资开发，需要通过正常运营收回投资，甲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提前终止协议，如确有特殊情况确须终止协议，甲方应至少提前90天书面通知乙方进行确认；7.3鉴于乙方为甲方安装的ETCP系统不可重复利用，如甲方单方提前终止协议，甲方应自乙方确认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ETCP系统拆除和运输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成本、材料成本等）和本协议载明的市场价值残值。市场价值残值按照国家会计法直线折旧方式计算……8.1若甲方拒绝使用乙方ETCP系统进行停车费电子收费，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协议，并要求甲方承担乙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乙方由此而产生的施工费用、运输费用及其他全部支出……8.3甲方损坏、绕开或中断系统运行，引进替代ETCP系统的其他类似系统，或搭载其他类似停车收费管理系统，或甲方及其所属人员通过刷单等方式虚构个人用户停车费电子支付、套取乙方对于个人用户补贴的优惠券或返利等，从而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影响本协议履行的情形，视为甲方单方终止本协议，甲方须按照本协议第8.1条标准向乙方赔偿全部损失。签订上述合同后，车行神州公司（乙方一）、悦畅公司（乙方二）与空港快线公司（甲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资金过账需要时间，在ETCP系统运营验收交付甲方使用前，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元（壹拾万元）整人民币做为ETCP系统电子支付的专项保证金（即专项用于保证甲方能够按双方约定及时进行电子支付停车费的提现），在本协议终止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无息退还此十万元保证金给乙方。2016年3月28日，悦畅公司向空港快线公司转账100000元。2016年3月31日，空港快线公司出具《收据》表示收到悦畅公司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系付保证金。2016年6月3日，车行神州公司（甲方）与广州九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ETCP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指定停车场ETCP系统工程施工任务委托乙方，任务范围包括停车场旧系统的拆除；停车场ETCP系统的安装（包括：水泥基础、融光纤、设备箱元器件组装、ETCP系统设备的安装）及所有切线、布线工程。费用单价参考甲方提供的《ETCP停车场端系统施工费核算参考标准》（见附件二），实际以项目施工前双方确认的《ETCP施工费预算表》为准；项目施工完成后且通过甲方验收，双方签署《ETCP停车场竣工验收记录表（施工质量验收）》、《ETCP施工费结算表》确认具体工程量。车行神州公司、悦畅公司提供两张《ETCP施工费结算表》，分别显示施工费用合计分别为32085元和40700元。2016年7月12日，广州九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车行神州公司出具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建筑安装服务，价税合计87849.4元。2016年11月23日，广州九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车行神州公司出具发票，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建筑安装服务，价税合计49707元。2016年12月7日，广州九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ETCP施工费月结表》载明，项目怡港花园的项目施工费为9007元，项目白云国际机场A到达的项目施工费为40700元，本期开票金额合计49707元。另，广州九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ETCP施工费月结表》载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本期付款合计86365.54元，其中显示白云机场停车场项目施工费32085元。2016年8月17日，车行神州公司（乙方一）、悦畅公司（乙方二）与空港快线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原主合同柒条道（市场价值为35000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壹拾肆条道（市场价值为700000元），原协议市场价值变更为：壹佰零伍万元整。上述合同签订后，车行神州公司、悦畅公司依约于广州白云机场停车场安装了相应的ETCP系统设备。2018年1月，空港快线公司拆除车行神州公司、悦畅公司安装的ETCP系统设备。2018年1月5日，车行神州公司、悦畅公司向空港快线公司出具《告知函》，表示：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为此项目更好的履行，先后投入共计17条车道系统设备并为此项目投入了高配服务器等设备，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依约履行完协议约定义务。现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发现上述签约项目安装的ETCP系统设备已被停止使用，空港快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履行期限不足5年。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为此项目投入了较大的人力、物力成本，但鉴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空港快线公司双方在合作期内的合作较为愉快，同时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亦出于维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空港快线公司双方间的良好合作基础，若空港快线公司支付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602500元。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将不再追究贵司的其他违约责任。一审庭审中，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表示根据市场价值的计算依据是50000元每车道，一共提供了17条车道。以上事实，有《ETCP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收据》《ETCP系统工程施工合同》《ETCP施工费结算表》《告知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ETCP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是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空港快线公司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ETCP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项权利义务。本案中，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主张解除《ETCP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并退还100000元保证金。现空港快线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愿意退还100000元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ETCP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予以解除。空港快线公司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退还100000元保证金。对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主张空港快线公司赔偿损失922785元的诉请。现空港快线公司未依约履行上述合同，擅自拆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安装的ETCP系统设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进行损失赔偿。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主张依据《ETCP合作协议》约定“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金额为（大写）伍万元/车道”的标准，按17条车道计算ETCP系统市场价值即850000元并赔偿施工费用72785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ETCP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为甲方安装的ETCP系统不可重复利用，如甲方单方提前终止协议，甲方应自乙方确认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ETCP拆除和运输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成本、材料成本等）和本协议载明的市场价值残值。市场价值残值按照国家会计法直线折旧方式计算”。再结合，上述ETCP系统安装于2016年8月，至空港快线公司拆除上述设备为2018年1月，该设备已经使用一段时间的事实，依据双方约定，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主张按原值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空港快线公司仅应对拆除和运输所产生的实际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成本、材料成本等）和ETCP设备的市场价值残值进行赔偿。其次，因涉案ETCP设备已经由空港快线公司自行完全拆除，对由此产生的拆除、运输费用和ETCP设备市场残值已经无法进行估算。同时结合，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作出的《告知函》中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仅为6025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空港快线公司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赔偿损失6025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与空港快线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和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空港快线公司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赔偿损失6025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空港快线公司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元；四、驳回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负担4386元，由空港快线公司负担9619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在于2018年1月5日向空港快线公司出具《告知函》后，无证据证实空港快线公司就此作出回复。此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又于2018年7月18日再次向空港快线公司出具《告知函》，提出“若贵司能按《ETCP合作协议》约定的市场价值赔偿我司损失，并退还我司10万元专项保证金，我司将不再追究贵司的其他违约责任。”2018年8月21日，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审庭审中，空港快线公司表示其拆除案涉设备是由于该系统在运行不顺畅，导致机场进出停车场交通堵塞，多次遭受客户投诉，经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反映后并未得到解决。空港快线公司主张其在拆除设备前已经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进行了沟通确认，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提出的602500元损失赔偿价格也是在双方协商后确定的。但空港快线公司对其所述设备质量问题、双方协商拆除等事实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与空港快线公司签订的《ETCP合作协议》及各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空港快线公司就案涉合同解除应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承担的法律责任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空港快线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尚未届满时即自行拆除全部设备，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并直接导致双方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起诉主张解除《ETCP合作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所规定的法定解除权行使条件，本院予以确认。空港快线公司对其抗辩所称的设备质量问题以及双方协商一致拆除设备等事实主张，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确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空港快线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认定问题。根据案涉《ETCP合作协议》约定内容，该协议第7.2条、第7.3条有关甲方（空港快线公司）单方终止协议仅需赔偿设备残值及拆除、运输费用的条款适用条件为“甲方应至少提前90天书面通知乙方进行确认”，即该条款仅适用于空港快线公司提前90天书面通知、并经双方协商确认合同解除的情形。而在案涉合同系因空港快线公司单方违约而导致解除的情况下，则应当适用协议第8.1条、8.3条有关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确定空港快线公司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至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出具《告知函》提出602500元的赔偿金额问题，根据其函件内容，仅是出于维护双方合作关系作出让步而提出的磋商条件，但在空港快线公司接收该函件后，并无任何证据显示其已明确回复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接受该项赔偿金额，即双方并未就此赔偿条款达成一致。而此后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又于2018年7月18日再次向空港快线公司出具《告知函》，要求其按照协议约定的市场价值赔偿损失，并在一直未得到回复后提起本案诉讼。故空港快线公司于诉讼中主张双方已就赔偿款项协商一致，缺乏客观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ETCP合作协议》第8.1条约定，在空港快线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乙方由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乙方由此而产生的施工费用、运输费用及其他全部支出”。本案中，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就其主张的施工费用72785元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要求空港快线公司承担该项损失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关于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损失，虽根据《ETCP合作协议》约定，案涉17套ETCP系统的市场价值共计为850000元，但前述8.1条约定的“乙方全部损失”仍应以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到空港快线公司从2016年4月接收该系统至2017年12月自行拆除，期间已实际运行该系统近两年，而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在《告知函》中提及的损失602500元基本与案涉设备实际损失情况相吻合，故本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认定空港快线公司应向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赔偿设备损失602500元。对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提出的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悦畅公司、车行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赔偿ETCP系统设备损失602500元、施工费用损失72785元，以上合计为675285元；四、驳回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61元，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4元，由上诉人北京悦畅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车行神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4元，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空港快线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徐琳琳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