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田，男，1964年3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莲，女，1986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男，1990年9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秋玉，女，1963年9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沙沙，女，1987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云，男，1964年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住湖北省潜江市。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军，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荆州市天阳金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沙市区望塔路。法定代表人叶留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伯，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兴田因与被上诉人徐雪莲、刘洋、柳秋玉、刘沙沙、刘兴云、原审第三人荆州市天阳金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兴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勋，被上诉人刘洋及其与徐雪莲、柳秋玉、刘沙沙、刘兴云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军，原审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元伯、陈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不当。本案首先是确认之诉，然后为给付之诉；从上诉人刘兴田与被上诉人刘兴云之间的民事法律事实来看，应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纠纷。二、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体处理错误。1.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兴田与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之间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欠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余下的房款，但也未将债务转让给刘兴云；二是刘兴田向刘兴云出具了55500元的借条，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但未用此房折价抵款，并将房屋转让刘兴云；三是一审认定“2015年天阳金祥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向原告催收房屋尾款时，原告已将房屋转让给其哥哥即被告刘兴云，于是张某1即向被告刘兴云收款，被告刘兴云认可因原告欠其钱”等等，该公司书面承诺办好产权证后付清此款，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内容矛盾，刘兴田与张某1于2017年7月协商尾款事宜，张某1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是一审认定刘兴田未向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及拆迁办主张过权属不实。荆州区政府拆迁办专门批复要求有关部门处理此事，之后上诉人找有关部门，他们对上诉人采取回避态度，所以刘兴云与天阳金祥商贸公司达成的债权债务给付法律行为，损害了刘兴田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无效的民事法律关系。2.实体处理错误。刘兴云是刘兴田之兄，刘兴云一家人于2004年上半年，从异地来刘兴田家一楼居住，二楼空着，刘兴田在三楼居住。期间刘兴田与刘兴云合伙做工程，因工程亏损，刘兴云要求退伙，经双方合伙清算后，刘兴田遂于2004年11月5日向刘兴云出具了一张55500元的借条。刘兴云及其子女在此居住到2012年后，因刘兴云之子刘洋结婚，对该房屋进行了简易装修。在此期间，刘兴云不但不向上诉人交纳租金，而且称用借款折抵房款，向天阳金祥商贸公司支付了剩余房款。因此，刘兴田为刘兴云一家提供了住所，其财产权利反而被刘兴云一家非法占有；一审不但不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反而判决刘兴田从拆迁款中补偿刘兴云15万元。被上诉人徐雪莲、刘洋、柳秋玉、刘沙沙、刘兴云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上诉人一审中诉讼请求并未提及确认买卖合同的效力，仅请求被上诉人所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依据，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一审将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列为第三人是因上诉人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将其列为第三人，并非一审法院所列。且第三人作为房屋的开发商，其原法定代表人张某1在向上诉人催讨房屋尾款时，上诉人告知已将房屋转让给刘兴云。第三人根据这一事实，经与上诉人刘兴田核实后，才向被上诉人收取了房屋尾款3.7万元。第三人的陈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三、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刘兴云与上诉人刘兴田之间对房屋存在以借款抵充房款的事实。一审法官在证人张某1因工作原因无法出庭的情况下，赶赴广西南宁对张某1进行了调查，查明了事实。四、刘兴云等五被上诉人不应补偿刘兴田15万元。刘兴田与刘兴云已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刘兴云理应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及补偿款，但基于与刘兴田的亲情考虑因素，刘兴云没有上诉。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实体判决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决。原审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述称，2016年向每户收款是为了改变土地性质收取的款项。从房屋拆迁公示到签订协议，时间长达两年之久，上诉人未向拆迁办和我公司主张权利。而且此次拆迁，变更户名有九户，没有任何一户提出异议。我公司之前多次找上诉人收取房屋尾款，都被拒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刘兴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荆州新生村一组（木材市场91号、征收补偿协议书合同编号城北快速路项目105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290830元为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兴田与被告刘兴云系叔伯兄弟，被告刘兴云与被告柳秋玉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洋、刘沙沙系被告刘兴云、柳秋玉之子女，被告徐雪莲系被告刘洋之妻。2004年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荆州郢城镇的新生大市场的房屋作价10.5万元出售给原告刘兴田，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房屋协议，同年12月13日荆州市木材公司综合商贸城（该商贸城的法定代表人与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均为张某1）出具收取原告刘兴田购房款6.8万元的收据（其中抵工程款6.3万元，现金0.5万元）。原告与天阳金祥商贸公司达成以房抵债（部分债务）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后，原告将该房屋交给被告刘兴云一家居住至拆迁，被告刘兴云于2004年10月10日在荆州供电公司郢城供电所办理开户手续。2004年11月5日原告向被告刘兴云出具的55500元的借条一张，2008年被告对房屋进行装修，2012年被告在房屋后自建厨房。2015年天阳金祥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向原告催收房屋尾款时，原告告之已将该房屋转让给其哥哥即被告刘兴云，于是张某1即向被告刘兴云收款，被告刘兴云认可因原告欠其钱，已将房屋给他，房屋尾款由其来交，于是被告刘兴云于2016年5月10日向张某1交纳了房屋尾款，荆州市木材公司综合商贸城向被告刘兴云出具了3.7万元的收据，并注明房款已结清。2018年该新生大市场整体拆迁，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收取被告刘兴云私建房屋（19.55平方）所占土地的土地款15640元和土地变更补偿款3万元。2018年10月22日被告徐雪莲、刘洋、柳秋玉、刘沙沙与荆州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编号：城北快速路项目1053号），补偿总金额1635182元。其中：房屋建筑面积补偿1290830元，搬迁补偿2319元，停产停业补偿32271元，装修补偿154236元，附属物补偿129026元，设备迁移补偿5500元，其他增补项目1000元，签约补偿20000元。庭审时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表示在协助拆迁办拆迁过程中，原告从未向其主张房屋权属，同时认可该房屋拆迁款应为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初次交易虽系原告刘兴田与开发商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之间发生，但在合同未全面履行之前，原告与被告刘兴云之间又发生房屋转让，且第三人予以认可并向被告收取购房尾款及土地性质变更的补偿款。现拆迁办以房屋实际占有人即被告为被拆迁人予以补偿符合规定，原告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房屋拆迁补偿款1290830元为原告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被告陈述以借款（本金5.55万元）及利息抵付第一期购房款（6.8万），双方存在金额不对等情况，依据公平原则，由被告从拆迁款中补偿原告1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雪莲、刘洋、柳秋玉、刘沙沙、刘兴云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刘兴田现金15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原告已缴纳82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18110元，五被告共同承担33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兴田向本院提交了五组证据。证据一、《企业经营执照信息》（复印件），拟证明张某1不是天阳金祥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该公司股东，一审调查张某1的证言不应当采信。证据二、微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做工程，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当时未谈及借款抵房款及房屋转让的事实。证据三、承诺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现有三户与原审第三人产生纠纷。证据四、文件传阅处理签（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多次找过拆迁办。证据五、证人周某1的证言，拟证明其从2004年起在上诉人房屋居住，直至被上诉人之子与上诉人之妻发生不正当关系才搬走；证人张某2、周某2的证言，拟证明其曾在涉案房屋居住过；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刘兴云与刘兴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算账情况是通过微信发给我，然后转发刘娇，再由刘娇转发刘兴田的，双方并无转让房屋的合意，故涉案房屋归刘兴田所有。刘洋等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系复印件，且与本案并无关联；证据五中周某1系上诉人刘兴田之母，刘某系上诉人刘兴田之妹，两人的证言内容不能达到涉案房屋属于刘兴田所有的证明目的，张某2的证言只能证明其曾居住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居住到2009年，也达不到刘兴田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张某1是我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叶留芳是张某1的妻子，其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不予质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当事人土地性质是集体所有，为了改变土地性质，向每户都收取了费用；对证据四不予认可，我公司没有收到拆迁办的通知；对证据五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拟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于2004年由集体所有的土地变更为商业用地。证据二、《荆州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关于城北快速路项目房屋征收有关事项的通告》，拟证明拆迁启动时间长达两年，但上诉人从未联系我公司。上诉人刘兴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刘洋等五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均无异议。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刘兴田提交的证据一系企业营业执照信息，真实客观，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并不能达到上诉人要证明张某1的证言无证明力的目的，对上诉人主张的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三、四系复印件，对方当事人亦不认可，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系证人证言，证人周某1系上诉人之母，证人刘某系上诉人之妹，证人张某2、周某2系上诉人的劳务帮工人，与上诉人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其在房屋内曾经居住的事实并不能到达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的目的，故对上诉人的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一系荆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真实客观，本院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二系荆州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于2016年10月19日发出的《通告》，客观真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达到上诉人刘兴田从未联系原审第三人的目的，故本院对原审第三人主张的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案由的定性是否正确；一审列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适当；刘兴云取得拆迁补偿款是否有合法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对案由的定性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刘兴田诉称，从刘兴田与刘兴云之间的民事法律事实来看，本案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而刘兴田起诉请求要求荆州新生村一组房屋拆迁补偿款1290830元为其所有，需要法院审查五被上诉人人取得涉案房屋拆迁款是否有合法根据的问题，故本案不涉及房屋买卖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列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适当。刘兴田诉称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将其列为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刘兴田作为原审原告起诉时明确列明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为第三人，且天阳金祥商贸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拆迁款权利人的确定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同时天阳金祥商贸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法院也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故一审列明其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刘洋等五被上诉人取得拆迁补偿款是否有合法依据。本院认为，刘洋等五被上诉人取得房屋拆迁补偿款有合法依据。理由为：一、涉案房屋前期出资虽系刘兴田，但刘兴田并未与原审第三人天阳金祥商贸公司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刘兴田交付首付款后，涉案房屋一直由刘兴云一家人生活居住，并由其实际装修、扩建，水电户头亦是登记在刘兴云名下。二、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1出具证词，证明因刘兴田口头认可涉案房屋已转让刘兴云，故让刘兴云支付尾款的事实。刘兴田虽在二审中对张某1的身份提出质疑，但其在起诉状中明确列明其系开发商法定代表人，经本院核实，其系天阳金祥商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三、刘兴云亦在房屋征收通告发出之前交纳了涉案房屋尾款，不存在为取得房屋拆迁款而补交房屋尾款的故意。四、刘兴田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于2004年欠付刘兴云的借款55500元，至今尚未偿还。从以上事实可看出，刘兴云等五被上诉人主张以刘兴田的借款抵付刘兴田前期出资的房款，该事实存在高度的盖然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认定刘洋等五被上诉人为房屋拆迁款的权利人并无不当。依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从刘兴田借款的金额与支付房屋首付款之间存在差异的角度出发，酌定刘洋等五被上诉人给予刘兴田一定补偿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兴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7元，由刘兴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燕审判员  杨权审判员  王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