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辉（DOMINICWONG），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加拿大籍，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智彪，男，汉族，1970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黄锦辉（DOMINICWONG）因与被上诉人罗智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锦辉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3月8日下午17时左右在上诉人与居委罗主任确认罗智彪所提供的破旧金属门是否可能正常使用的过程中，罗智彪主动突然把右手伸向上诉人，上诉人条件反射伸出右手挡的情况下拍到罗智彪右手掌的前半部位及手指上，罗智彪先轻轻坐在地上再轻巧地躺在地上，当时身体与地面并无发生碰撞，更不可能产生3月15日法医鉴定的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上诉人认为此为碰瓷行为，华贵居委罗主任在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蓬源街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忽略当时真实情形的细节描述。二、3月8日病历及3月10日复诊记录中并没记载罗智彪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但3月15日罗智彪去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却显示罗智彪“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诉人认为该伤不是3月8日上诉人行为所致，是罗智彪通过自残方式诬告上诉人。三、罗智彪在本次事件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金额合计1268.17元（该费用含120救护车费用），但上诉人认为罗智彪当时并无伤及头部，故医疗费中的多项检查是没必要的。四、3月8日病例及3月10日复诊记录中并无记载罗智彪有外伤更没有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故罗智彪3月15日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所鉴定的费用840元应由罗智彪自行承担。五、上诉人认为罗智彪经营的发廊2018年的收入47574元为整个发廊的全部收入，该店员工还有罗智彪妻子程亚容及另一名男技师阿海，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误工费为47574÷365天×2天=260.38元错误，应为47575÷3÷365天×2天=86.89元。六、罗智彪是自己要求送院检查的，其具有完全自理能力，不需要护工，且护工费没有任何票据证据，故上诉人认为赔偿护工费300不成立。七、从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到罗智彪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345号距离约1.8公里，出租车约12元，上诉人认为赔偿交通费60元不成立。被上诉人罗智彪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有充分的证据及理由证明黄锦辉要赔偿给我。他确实有打我的行为，他侵犯了我的人权。罗智彪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锦辉赔偿罗智彪医疗费、司法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营养费、律师费、精神损失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248.6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锦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8日，罗智彪、黄锦辉双方在广州市荔湾区华贵横街24号因出租房屋纠纷发生冲突，黄锦辉动手殴打罗智彪，导致罗智彪后背受伤。罗智彪被打伤后，被送往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治疗，住院2天，休息至今。黄锦辉故意伤害行为导致罗智彪受伤，被诊断为：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2019年3月15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9年3月20日，罗智彪、黄锦辉双方前往逢源派出所进行调解，但由于黄锦辉拒绝赔偿罗智彪的医药费等，调解不成功，逢源派出所作出穗公荔（逢）调解字【2019】032021号《治安调解协议书》。黄锦辉的故意伤害行为致使罗智彪经济和精神上遭受巨大损失，具体损失为医疗费1268.17元、司法鉴定费840元、护理费400元、误工费1640.52元、伙食费1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律师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等，共计10248.69元，上述损失依法应由黄锦辉负责赔偿。罗智彪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黄锦辉故意伤害他人致轻微伤，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为维护罗智彪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30分许，罗智彪和黄锦辉因租赁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24号房屋事宜，在上述地址发生争执。当时，在场人除罗智彪和黄锦辉外，还有程亚容、钟绮霞和广州市荔湾区逢源街华贵社区居委会主任罗洁。黄锦辉于2019年3月8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我和妻子钟绮霞在华贵路24号，当时约了居委罗主任到场，验收之前出租房屋的大门，并没有约程亚容夫妇，但程亚容夫妇却入了我的房子里，我验收完大门后觉得大门不合格，程亚容的老公听到我同罗主任讲大门的问题，就插嘴过来同我理论，我挥手叫程亚容的老公出去，程亚容的老公罗智彪用右手伸出来挡了一下我的手，我的右手掌就打到他的右手掌上，他讲了一句你打人我晕了就坐在地板，向后敞在地板上，程亚容见到罗智彪躺在地上，就讲罗智彪有高血压，并讲我打人，立刻到派出所报警，警察立即过来了解情况，并通知120到场将罗智彪送往医院治疗。罗智彪于2019年3月12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3月8日下午，蓬源街道办事处华贵社区居委会罗主任（女）通知我到位于广州荔湾区华贵横24号的出租屋（我是该出租屋原租户，租赁合同与2019年2月28日合约期满）看现场，想现场调解我与该出租屋屋主黄锦辉（男，58岁，加拿大籍华人，联系电话：186××******）之间的租赁纠纷问题。3月8日4时许，我同我妻子程亚容到了该出租屋，当时逢源街道办事处华贵社区居委会罗主任（女）与黄锦辉以及女朋友都在该出租屋，因有关该出租屋租赁纠纷问题，我与黄锦辉在该出租屋的一楼进来的第一间房发生了语言上的冲突，黄锦辉大声喝我出去，我伸出右手说要他退还给我人民币3600元押金，黄锦辉就用一只手大力拍了一下我的手掌，我立即感觉到心跳加速，我想坐下来休息下，后背部向后倒仰睡在地面上，当时我头发晕，约几分钟后有民警扶我坐在椅子上，后120医生到现场送我到荔湾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罗洁于2019年3月18日在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所做的询问笔录记载：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30分许，华贵路24号的屋主DOMINICWONG（曾用名：黄锦辉）叫我过去看华贵路24号出租房屋的大门。过去后，我见罗智彪与程亚容夫妇及DOMINICWONG的老婆钟绮霞也在那里，罗智彪叫了装修师傅过去，想尽快装好华贵路24号出租房屋的大门，向DOMINICWONG取回押金。我就与DOMINICWONG在讲大门的问题，其说门不合格，有玻璃胶，怀疑是粘上去不牢固。罗智彪就插嘴过来与DOMINICWONG理论，DOMINICWONG挥手叫罗智彪出去，罗智彪用右手掌心向上伸出来伸向DOMINICWONG说“给了押金我就走”，当时我和钟绮霞站在罗智彪与DOMINICWONG之间。当时见到DOMINICWONG用一个手掌拍到罗智彪的右手掌心的手指部位上。罗智彪马上向后躺在地板上，程亚容立即到派出所报警，警察立即过来了解情况，并通知120到场将罗智彪送往医院治疗。2019年3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出具的《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2019年3月8日17时30分许，在荔湾区华贵横街24号，双方因出租屋租赁合同纠纷问题发生纠纷，罗智彪伸出右手向DOMINICWONG（黄锦辉）要押金，DOMINICWONG用手拍了一下罗智彪的右手手掌，罗智彪向后倒在地面上，后经法医鉴定，罗智彪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019年3月20日，双方前来逢源派出所调解，DOMINICWONG（黄锦辉）不愿调解，并且不愿进行再次调解；罗智彪则认为要处理对方，并要求对方经济赔偿，双方调解不成功。罗智彪提交的病历记载：到院时间2019年3月8日18时07分，……患者与人争执后出现有心悸、胸前压痛，晕厥发作……医嘱留观、心电图、头颅CT等检查治疗；18时40分继续治疗，医嘱留观。2019年3月10日11时30分就诊记录：反复心悸胸闷2天，并嘱心电图检查等。2019年3月15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接受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的委托，对罗智彪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罗智彪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关于罗智彪主张的各项费用，罗智彪提交了：1.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出具的2019年3月8日和10日三张医疗收费票据，金额合计1268.17元，该费已含120救护车费用。2.中山大学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鉴定费发票，金额为840元。3.罗智彪与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书》约定罗智彪委托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草拟起诉状1份，律师费1000元。广东法海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写明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罗智彪律师费1000元。4.2018年经营年报（微信手机截屏打印件），拟证明罗智彪经营的发廊2018年收入47574元。一审法院认为，黄锦辉系加拿大公民，本案系涉外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系属人格权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格权的内容，适用权利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本案罗智彪系中国公民，经常居所地在中国境内，且争议侵权行为发生地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一审法院作为受指定集中管辖越秀区、海珠区、荔湾区、白云区、花都区、从化区辖区内的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的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并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合法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在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30分许，罗智彪和黄锦辉因房屋租赁合同产生争执，黄锦辉击打罗智彪右手手掌，罗智彪当场向后倒地，后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治疗的事实。当日的病历记载了罗智彪就诊情况，医嘱留观，3月10日有再次就诊记录。2019年3月15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罗智彪右肩胛区及右手挫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在黄锦辉没有证据证明罗智彪身体所受损害系其他原因造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罗智彪身体受到的损害系因2019年3月8日下午黄锦辉上述行为所致，黄锦辉的行为侵害了罗智彪依法享有的健康权。在此过程中，罗智彪没有主动与黄锦辉发生肢体冲突，故罗智彪对损害结果没有过错，黄锦辉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对于罗智彪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根据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出具的三张医疗收费票据，合计医疗费金额为1268.17元（该费含120救护车费用），结合本案事实和病历记载，可以认定罗智彪支出的该笔医疗费必要且合理，应予支持。2.司法鉴定费。该司法鉴定是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接受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的委托作出，鉴定费840元有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佐证，亦属必要开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因涉案争执始发于2019年3月8日下午17时30分许，罗智彪被送往医院治疗时间18时07分，没有办理入院，仅有医嘱留院观察，2019年3月10日再次就诊记录中未有医嘱其继续休息，误工时间应计2天。罗智彪自称其经营发廊，并向法院提交一份“2018年经营年报（微信手机截屏打印件）”拟证明其经营的发廊在2018年共收入47574元，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工种和固定收入情况，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鉴于罗智彪主张的年收入低于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53347元，故对罗智彪主张的年收入金额47574元予以照准。误工费计为47574元÷365天×2天=260.68元。4.护理费。罗智彪自2019年3月8日至10日留院观察期间2天，有护理需求。因无证据证明护理人的工种和收入，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一人计算，应为150元×2天×1人=300元。5.交通费。罗智彪未能提交其治疗期间交通费支出的证据，罗智彪提交的病历等亦不能证明罗智彪有多次往返医院治疗的情况，罗智彪是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治疗，120救护车费用已经包含在上述医疗费中，故在交通费项下应予排除，结合本案事实，罗智彪及其陪护人员有交通费支出的需求，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罗智彪自2019年3月8日至10日留院观察期间2天，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罗智彪主张伙食补助费100元没有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7.营养费。罗智彪在医院治疗期间未有加强营养之医嘱，故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律师费。律师费并非罗智彪为本案诉讼的必要开支，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失费。黄锦辉的行为虽对罗智彪精神有一定损害，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罗智彪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黄锦辉应赔偿罗智彪医疗费1268.17元（该费含120救护车费用）、司法鉴定费840元、误工费260.68元、护理费300元、交通费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合计2828.85元。罗智彪其余之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黄锦辉（DOMINICWONG）赔偿原告罗智彪经济损失人民币2868.85元。二、驳回原告罗智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0元，由原告罗智彪负担360元，被告黄锦辉（DOMINICWONG）负担14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黄锦辉是加拿大居民，本案属于涉外人身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发生于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应以侵权行为地作为连接点确定准据法，本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黄锦辉对罗智彪的人身侵害行为，有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逢源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黄锦辉主张未侵害罗智彪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罗智彪主张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有医疗费收费票据、病历、鉴定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据此支持上述费用理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锦辉主张无需承担上述损失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已做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锦辉（DOMINICWONG）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