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址：成都市锦江区北顺西巷**成仁路群益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袁亚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四川省眉山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昌芳，男，汉族，1965年5月18日生，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广东德纳（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光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昌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光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被上诉人王昌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光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昌芳一审本诉仅起诉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共计570902.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工程款570902.4元及质量保证金180902.4元；2.一审法院认定都治成赔偿款被上诉人承担39200元及杨均华赔偿款被上诉人承担39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王昌芳辩称，对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共计570902.4元没有异议，但对杨均华、都治成的赔偿款再进行扣除有异议。我们没有提起上诉的原因是一审的判决与我们整体的估量差不多。 被上诉人王昌芳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9,962.38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工程交付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工程保质金100,902.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四川光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人民币201,102.4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昌芳与四川光亚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了《土木工程承包劳务合同》，由王昌芳负责希望玫瑰园二期工程3、9号楼土木工程项目，因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予以确认。2016年7月13日，王昌芳(乙方)与四川光亚公司（甲方）签订了《土木工程承包劳务合同》一份，其中载明：“一、工程概况1.工程地点：四川省资阳市；2.工程名称：资阳希望·玫瑰园二期；3.建筑面积：以实际完成的建筑面积为准；4.建筑结构：框架；5.承包工程内容：希望·玫瑰园二期幼儿园施工图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土木工程。二、略。三、现场安全责任及文明施工1.乙方对承包工程的安全负全部责任。乙方安排管理人员驻现场管理、协调工作，参与项目部会议并负责安全协管。乙方负责对其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保证进场人员所提供证件的真实和人证的对应，杜绝和防范安全事故的发生，如有发生，其处理安全事故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由乙方负责处置善后事宜。2万元以内由乙方自行解决，2-10万由甲乙方安（按）4:6解决，10万以上按2:8解决……七、工程款的支付1.甲方对乙方的工程款的支付方式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提供合法发票）。2.木工、主体工程完工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支付到工程量总额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全部无息返还。3.乙方工程款的拨付、工程款的结算必须经过分管工厂开具实际完成工程量，经项目相关负责人审核确定，报公司经营部、预算部审核确认后，经公司批准后方能支付。4.乙方领取工程款时，必须按照相关要求造好民工工资表，交由甲方确定，并保证每个工人及时足额领到工资，否则甲方有权不予拨付工程款。5.本工程付款时甲方有权保留直接面对民工发工资的权利。……略”。2017年12月，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18年2月9日，验收合格后，四川光亚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杨松柏与王昌芳签订了《2018年资阳希望玫瑰园二期木工班组王昌芳结算汇总表》其中载明：1-5项合计总工程款：5,288,714.9元；6-9项扣除已支付工程款等，剩余金额：570,902.4元；10项都治成赔偿-39,200；11项杨均华赔偿-39，000元；12项谢志华仍然在打官司赔偿金额未定；13项2018年支付金额人民币390,000；14项质量保证金：180,902.4元。王昌芳亲笔签名捺印，四川光亚公司总工程师杨松柏亲笔出具：“同意支付”。 另查明，1.在施工过程中，因出现安全事故，分别赔偿工人都治成人民币98,000元、杨均华人民币195,000元、谢志华人民币160,000元。并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王昌芳工程款人民币35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人民币80,000元。2.该工程已于2017年12月通过竣工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川光亚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昌芳工程款及欠付的利息和归还质保金？2.四川光亚公司的反诉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虽然四川光亚公司与王昌芳签订的《土木工程承包劳务合同》，因王昌芳系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四川光亚公司与王昌芳均认可该承包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进行了结算，故王昌芳请求四川光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虽然双方签订的《土木工程承包劳务合同》无效，但是对于该合同中关于现场安全责任及发生安全事故后责任划分比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四川光亚公司与王昌芳内部之间应具有约束力，四川光亚公司与王昌芳于2018年2月9日签订了《2018年资阳希望玫瑰园二期木工班组王昌芳结算汇总表》，其中双方对都治成、杨均华赔偿款应在王昌芳的工程款分别扣除人民币39,200元、人民币39,000元予以确认并同意按此支付，而谢志华的赔偿款因当时尚在诉讼之中，赔偿金额未予明确，故在本次诉讼中只能按双方合同约定予以计算，即谢志华赔偿款人民币160,000元，王昌芳应承担的部分为：20,000+80,000×0.6+60,000×0.8=116,000元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对四川光亚公司反诉中陈述要求扣除王昌芳应负担都治成、杨均华、谢志华的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王昌芳应负担都治成、杨均华、谢志华的赔偿款分别为人民币39,200元、人民币39,000元、人民币116,000元。故四川光亚公司应支付王昌芳的工程款为：570,902.4-39,200-39,000-116,000-350,000元=26,702.4元。对于王昌芳请求四川光亚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之规定，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有约定，且双方确认工程已竣工验收交付，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王昌芳要求四川光亚公司退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虽然双方签订的《2018资阳玫瑰园二期木工组王昌芳结算汇总表》中只注明：“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全部无息返还”，而未约定质保期，但原、被告双方确认2019年2月2日，四川光亚公司给付了王昌芳人民币80,000元质量保证金，故应认定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已届满，王昌芳要求四川光亚公司给付剩余质保金人民币100,902.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判决：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昌芳工程款人民币26,702.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人民币26702.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昌芳工程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00,902.4元；三、驳回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四川光亚公司欠王昌芳工程款本金39962.38元及质保金100902.4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四川光亚公司欠王昌芳的本金39962.38元及质保金100902.4元，故本案双方的争议为王昌芳是否应返还四川光亚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四川光亚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杨松柏与王昌芳签订了《2018年资阳希望玫瑰园二期木工班组王昌芳结算汇总表》其中载明：“10项都治成赔偿-39,200；11项杨均华赔偿-39，000元；12项谢志华仍然在打官司赔偿金额未定”；该结算协议有四川光亚公司负责人与王昌芳的签字确认，故应按照该金额对杨均华、谢志华的赔偿款进行扣除，对四川光亚公司上诉要求按照66800元和144000元的金额进行扣除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王昌芳应承担都治成赔偿39200元、杨均华39000元、谢志华116000元对四川光亚公司应付工程款进行了扣除，而王昌芳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该扣除方式的认可。四川光亚公司应支付王昌芳工程款及质保金39962.38+100902.4=140864.78元；王昌芳应支付四川光亚公司都治成等的赔偿款：39200+39000+116000=194200元；故王昌芳应退还四川光亚公司194200-140864.78=53335.2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光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昌芳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53335.22元； 三、驳回上诉人四川光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昌芳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17.27元，由被上诉人王昌芳负担1717.27元，由上诉人四川光亚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31元，由上诉人四川光亚公司负担3231元，被上诉人王昌芳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敬 红 审判员 樊 彬 审判员 杨 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邵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