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4民特568号申请人：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楼****房屋。负责人：刘向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芳，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史玉才，男，汉族，1966年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河北省高碑店市。被申请人：史金伟，女，汉族，1991年12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河北省高碑店市。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胜，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迅，北京市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与被申请人史玉才、史金伟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称，请求撤销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9）京仲裁字第2469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仲裁裁决），并判令史玉才、史金伟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史玉才、史金伟隐瞒4800余万元款项的去向及回款支付情况，法院应对此予以调取；仲裁裁决所依据的《终止诉讼协议书》及《调解协议书》系伪造，史玉才、史金伟称两份协议系其与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公司）达成和解，所以青旅联合物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才撤诉并解除冻结4800多万元，但两份协议签约方均无物流公司；仲裁中，史玉才、史金伟一直拒绝说明包含具体和解方案如何、4800多万元的款项是否已经支付给青旅公司、支付至哪个具体账户、支付了多少以及具体打款事项等。如果史金伟真的与青旅公司达成了和解，且将史金伟个人账户中的4800多万元全部给了青旅公司，其完全可以汇款凭证以及青旅公司收到该款项的情况说明来对抗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的仲裁请求；史玉才、史金伟与青旅公司、物流公司之间的纠纷从进入诉讼到执行终结，历时两年多，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对此作出了大量努力，且史金伟银行账户中的4800多万元是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执行到位，史玉才、史金伟称全部放弃包括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利，不但不符合常理，且与事实不符，且仲裁庭在开庭时也反复向其阐明“拒绝提供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拒绝提供。被申请人史玉才、史金伟辩称，仲裁裁决不存在虚假证据，；史玉才、史金伟没有隐瞒证据；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仲裁处理结果正确。经审查查明，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与史玉才、史金伟签订有《常年（私人）法律顾问合同》（以下简称《法律合同》），约定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为史玉才、史金伟提供法律服务；就史玉才、史金伟与青旅公司（包含再审案件）以及史玉才、史金伟与物流公司（包括刑事案件）中涉及的有关法律问题提供咨询服务，向史玉才、史金伟口头解答；按照固定律师费及风险律师费的方式收取法律服务费；风险代理费内容为史金伟诉青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和史玉才诉青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涉及的标的额（两案件本金均为2500万元，共计50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的5%，作为风险律师费，自史玉才、史金伟就两个所涉及的相应标的额实际回款之日止起3日内支付至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指定的银行账户，上述实际回款额均包括史玉才、史金伟与对方达成和解，或者执行和解或者强制执行而从青旅公司或者物流公司或其他任何第三方处取得的该两个案件款项。史金伟与青旅公司发生纠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青旅公司向史金伟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后青旅公司后提出撤回再审请求，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史玉才与青旅公司发生纠纷，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青旅公司向史金伟支付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物流公司起诉史玉才、史金伟归还抽逃的出资及支付利息损失共计60478619.2元，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立案并裁定财产保全裁定冻结史玉才、史金伟价值6千余万元的财产。后该案移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物流公司予以撤诉。就风险代理费部分，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与史玉才、史金伟发生纠纷，向北京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史玉才、史金伟支付法律顾问费250万元及财产保全费750元。北京仲裁委员会予以立案，并适用《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2015年版）（以下简称《仲裁规则》）进行了审理。就仲裁案件的争议焦点即关于风险律师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主张史金伟账户中有********.95元的财产，是史金伟从青旅公司处执行到的案款，但因物流公司依据另案冻结而无法进行支配。在史玉才、史金伟与青旅公司达成和解，物流公司撤诉并解除对该笔款项的冻结措施之后，史玉才、史金伟即实际获得了对48037991.95元的支配权与所有权，应视为满足了《法律合同》中实际回款的约定。史玉才、史金伟支付风险律师费的条件已经成就。对此，史玉才、史金伟主张，史金伟银行账户中的********.95元确系史金伟诉青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胜诉后执行到的款项，后被物流公司依据其诉史玉才、史金伟股东抽逃资金纠纷案申请冻结，物流公司撤诉后，青旅公司因与史金伟的再审案件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中止执行得以继续冻结。史玉才、史金伟与青旅公司达成和解，并约定将该笔款项全部支付给青旅公司。据此，史玉才、史金伟并非因物流公司和青旅公司撤诉而实际获得了对史金伟银行账户内********.95元自由支配的权利，实际上没有取得执行案款，不存在所谓实际货款。双方当事人对史金伟银行账户内48037991.95元可解释为《法律合同》中的“该两个案件所涉及的相应标的额”或“取得的该两个案件款项”并无不同意见。史玉才、史金伟为支持自己主张，提交了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终止诉讼协议和调解协议书两份证据，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不予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仲裁庭认为，鉴于由青旅公司和史玉才、史金伟签订的终止诉讼协议书有青旅公司盖章和史玉才、史金伟分别的签字和指印，由青旅公司和史金伟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有青旅公司的盖章和史金伟的签字和指印，形式合法；其内容又与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提出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仲裁庭对两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终止诉讼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青旅公司和史玉才、史金伟就相互之间提起的一系列诉讼均承诺撤诉或提交调解协议，并不再向对方主张相应权利；青旅公司承诺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史金伟银行账户的冻结，该账户的账号等相关信息与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提交的银行卡信息一致，在该账户解冻的同时，由史玉才、史金伟在青旅公司和执行法官共同监管下将该账全部款项支付到青旅公办公司或其委托人指定的银行账户。调解协议书内容与终止诉讼协议书约定内容基本一致。仲裁庭认为，对实际回款的理解应从两方面理解，一是实际回款指的是史玉才、史金伟能够自由地支配或处分该笔款项；二是必须涉及到史玉才诉青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和史金伟诉青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两个案件，即要看该笔款项是否来源或对应于史玉才、史金伟从两个案件中获得的利益，也要看对该笔款项的支配和处分是否与两个案件的处理紧密关联。仅从第一个角度看，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有关4800余万元的款项一旦解冻史玉才、史金伟就能对其自由地支配处分这一主张具有一定道理，而且事实上史玉才、史金伟也很可能已经实施了转账等某种处分行为，但结合第二个角度看，如果这种支配处分权仅仅关涉到该两个案件的处理，处分这笔款项的实质只是相当于史玉才、史金伟将从该两个案件获得的利益返还给对方当事人的话，则不能理解为史玉才、史金伟已经获得了实际回款。结合终止诉讼协议书及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史玉才、史金伟是以全部放弃在与青旅公司该两个案件中获得的利益这种方式，达到了与青旅公司、物流公司之间一系列纠纷从整体上或一揽子解决。由于史玉才、史金伟与对方明确约定，在史金伟账户解冻的同时，史玉才、史金伟在青旅公司和执行法官共同监管下将该账户全部款项即4800余万元支付到青旅公司或其委托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史玉才、史金伟就此负有了将从该两个案件得到的利益返还给青旅公司的法律义务。至于该笔款项实际上是否支付、支付给谁等去向问题已不再重要。因为即便史玉才、史金伟不履行上述约定对该笔款项另行处分，也不能免除约定的法律义务，其亦无法获得与该笔款项对应的效益或并不拥有相应的权利，即没有实际回款。故风险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0119年10月1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定驳回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的仲裁请求。另，仲裁审理中，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要求史玉才、史金伟提供有关将4800余万元支付给青旅公司或其指定的其他账户等相应证据，但史玉才、史金伟未予提供。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2019）京民再156号裁定书载明，青旅公司以与史金伟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再审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当事人申请撤销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撤销国内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针对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提出的申请撤销事由，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隐瞒4800余万元款项的去向及回款支付情况事由，本院认为，针对隐瞒证据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的“对方当事人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情形：（一）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二）该证据仅为对方当事人掌握，但未向仲裁庭提交；（三）仲裁过程中知悉存在该证据，且要求对方当事人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其提交，但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未予出示或者提交。本案中，仲裁庭认为，由于史玉才、史金伟与对方明确约定，在史金伟账户解冻的同时，史玉才、史金伟在青旅公司和执行法官共同监管下将该账户全部款项即4800余万元支付到青旅公司或其委托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史玉才、史金伟就此负有了将从该两个案件得到的利益返还给青旅公司的法律义务。至于该笔款项实际上是否支付、支付给谁等去向问题已不再重要。因为即便史玉才、史金伟不履行上述约定对该笔款项另行处分，也不能免除约定的法律义务，其亦无法获得与该笔款项对应的效益或并不拥有相应的权利，即没有实际回款。故风险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依据仲裁庭的认定理由，4800余万元款项的去向及回款支付情况并非仲裁庭认定案件事实的基本证据，故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的该项撤销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同时申请本院调取该证据，本院亦不予准许。关于伪造终止诉讼协议协议书、调解协议书事由，本院认为，针对伪造证据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的“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一）该证据已被仲裁裁决采信；（二）该证据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三）该证据经查明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违反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本案中，就终止诉讼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仲裁庭除从形式角度外，还从内容方面结合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提出的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认定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29日（2019）京民再156号裁定书载明，青旅公司以与史金伟达成和解为由，申请撤回再审请求。现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认为史玉才、史金伟提供的诉讼协议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系伪造，既未有充分证据证明两证据系确属通过捏造、变造、提供虚假证明等非法方式形成或者获取，也未能提供青旅公司与史金伟达成的其他和解材料。故对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的该项事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对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提出的关于终止诉讼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的鉴定申请，本院亦认为无准许必要。综上，关于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提出的其他撤销事由，因不属于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撤销事由，故本院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北京怡天律师事务所负担（已交纳）。审 判 长  郭 奕审 判 员  贾丽英审 判 员  朱秋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西彬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