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9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长江路**。负责人：蔺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希斌，男，194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啜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金湾路**法定代表人：王国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福，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瑛，辽宁王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希斌、原审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鹏、被上诉人尚希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原审被告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福、王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责任认定有失公允，应当予以纠正。首先，本案视频资料显示被上诉人在公交车启动后突然冲向公交车，在靠近公交车但没有追上时摔倒，将胳膊伸到公交车右后轮下被压伤。司机孙明在发现被上诉人时及时采取刹车措施。被上诉人在公交车启动后，突然从侧面冲向公交车的行为是驾驶人无法预料的，驾驶人无过错，交警队也未认定驾驶人在此事故中有过错，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判决未明确阐述驾驶人有何过错以及判定承担次要责任的依据是什么。相反，作为被上诉人，在自身有直肠癌、高血压、糖尿病及骨质疏松等诸多病症的情形下，突然冲向己启动公交车的危险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被上诉人具有事故全部过错。一审判定双方均有过错却不明确驾驶人的过错是什么，无视视频资料直接划分赔偿责任比例，适用优者负担原则，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尚希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认定公平。首先，驾驶人驾驶公交车在非公交站点停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六款之规定：“城市公共汽车不得在站点以外的路段停车上下乘客”。其先行违法停车的行为已经为随后发生的交通事故留下安全隐患，存在明显过错。其次，驾驶人在驾驶大型客车启动时，驾驶人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而本案中驾驶人孙明在驾驶公交车启动时未尽到充分瞭望义务，发生突然情况也未能采取及时、有效的安全措施，最终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再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此事故……无法查实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故制作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即交警部门对驾驶人存在过错行为这一事实系确定的，只是因为对过错的严重程度无法确定从而出具了事故证明。故《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身也可证实驾驶人在本次事故中具有过错。最后，被上诉人确实在本案中意外跌倒遭公交车碾压，自身存在过错，但绝不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如果驾驶人驾驶该公交车按规范在距离事故发生地数米远的有安全护栏的公交站点停车，如果驾驶人驾驶该公交车在启动时发现有人靠近公交车，能够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那么本次交通事故完全可以避免，故驾驶人不按规范停车的行为和车辆启动时的疏忽大意正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存在不可推卸的过错。关于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案件，司法实践中一般判决双方各承担50%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按6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40%的赔偿比例已经偏袒上诉人，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考虑到诉讼周期过长而没有提起上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客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尚希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客运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6910.62元，其中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15时40分，孙明驾驶辽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中国石油加油站南侧道路，由东向西起步行驶时，将倒在该车下的行人原告碾轧，造成原告受伤。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以无法查明形成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无法查实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为由，未作出事故认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受伤后即至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发生门诊医疗费用3320.60元；原告次日入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7天，发生门诊医疗费2146.20元、住院医疗费6967.57元。原告医疗费总计为12434.37元。原告的伤情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尚希斌因车祸外伤致左侧肱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侧尺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左上肢软组织重度碾压伤，目前被鉴定人左肘关节功能丧失72.2%，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伤残及等级，伤残等级为九级；2.外伤后总误工时间为伤后始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外伤后需壹人护理玖拾日；外伤后共计玖拾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3.无需后续治疗及费用。另查，孙明驾驶的辽Ｂ×××**号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是被告客运公司，孙明系该公司雇佣的司机，此事故系孙明在执行雇佣活动中发生；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明驾驶机动车将倒在该车下的原告碾轧，致原告受伤，故孙明应按其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对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此事故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虽未作出事故认定，但原告及孙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70%)、孙明应承担次要责任(30%)。因原告系行人，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适当提高孙明的赔偿比例，故对原告合理的损失孙明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又因，孙明系被告客运公司雇佣的司机，该事故系其在执行雇佣活动中发生的，故该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客运公司承担。案涉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对此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客运公司、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合理经济损失之诉请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确定，为12434.37元。原告住院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00元(100元/天×7天)。根据法医鉴定，原告外伤后共计玖拾日需要加强营养治疗、外伤后需壹人护理玖拾日，故原告的营养费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为9000元(100元/天×90天)。原告的陪护费按本地护工工资标准计算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原告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为9级伤残，按照大连地区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550元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95810元(43550元/年×11年×20%)。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万元，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给付能力、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1万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其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酌定800元。原告主张鉴定费2440元，结合其提供的鉴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非医保用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及投保人对于用药并无选择决定权。原告的医疗费中虽然产生了部分的非医保用药，但被告保险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非医保用药有相关替代用药予以弥补的具体构成，因此被告保险公司关于不承担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不能成立，应全额支付原告发生的医疗费用。综上，原告因此次事故所引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项目及数额有：医疗费1243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9000元、陪护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95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139544.37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陪护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11万元，余19544.3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按照4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为7817.7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尚希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12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原告尚希斌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人民币7817.75元；三、驳回原告尚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0元、法医鉴定费2440元，合计39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尚希斌负担1556元，由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40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投保商业险的，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从原审被告的公交车下车之后突然跑向公交车，奔跑过程中意外摔倒，导致胳膊被公交车后轮碾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本次事故产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跑向公交车时，公交车已经启动，被上诉人摔倒的位置在公交车侧后方，公交车司机在车辆已启动并向前行驶的情况下，无法注意到车身后侧突然跑出且摔倒的行人，故案涉公交车司机对车后轮碾压到被上诉人的胳膊并无明显过错。综合考虑机动车和行人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人产生九级伤残的损害后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承担4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原审被告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的部分，按照10%承担赔偿责任为宜，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车辆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被上诉人1954.44元（19544.37元×10%）。上诉人其他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3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尚希斌1954.44元；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尚希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法医鉴定费2440元，合计3960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尚希斌负担1556元，由原审被告大连正达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4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负担2567元，由被上诉人尚希斌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