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16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1，女，1996年4月1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2，男，1971年4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1，男，1991年4月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某2，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吴某1、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13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杨某1、杨某2赔偿因与吴某1同居期间致吴某1怀孕流产导致的手术费1317.47元、误工费4783.4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等共计10300.87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而判决错误。(一）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1、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与庭审后调查核实的不一致，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应当予以排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明》证实，上诉人在订亲时收到被上诉人的彩礼现金人民币38440元以及价值6960元的金饰、糖、酒等物品，与庭审后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不一致。原审法院在庭审后向证人陈某、杨某3核实，陈某证实，吴某1与杨某1订婚时，杨某1向吴某1给了衣裳钱、挂礼钱，但具体金额不清楚；杨某3证实，吴某1与杨某1订婚时，只是看到杨某2向上诉人吴某2递了两个红包，两个红包分别是彩礼钱和挂礼钱，但两个红包内的金额是多少其不清楚。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收到彩礼的具体金额，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与待证事实有瑕疵，不具有证明能力，对此，该份《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杨某2提交的自用笔记本流水单的三性不符合证据规则，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杨某2提交的自用笔记本流水单该仅系杨某2本人制作，没有他人知情人共同确认予以认可，也没有上诉人确认签字，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不具有采信力，对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二）原审中，虽然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收到被上诉人20000多元的彩礼，但庭审中上诉人一再称述，其只收到被上诉人彩礼10000元及酒席钱3500元，而原审法院却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3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对上诉人在庭审调查时提出的事实予以否认，原审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2条第3款之规定，对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彩礼20000元的事实不符合事实依据。(三）原审对上诉人吴某1的赔偿理由过于牵强，有违公平正义原则首先，本案提出解除婚约的系被上诉人，而非系上诉人，对此，本案过错方在与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彩礼的责任。其次，吴某1怀孕后，已将怀孕事实告知杨某1，杨某1却予以否认，并且在吴某1怀孕后，不但没有悉心照料，反而以双方婚约矛盾为由，对吴某1漠不关心，任由吴某1自我选择。根据杨某1所作出的行为，上诉人考虑到与被上诉人的婚姻现已不可能，于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幸福，便于同年2月21日在吴某2的陪同下，到天柱县人民医院做了人工流产手术。吴某1认为，当初到自己家里提亲的是杨某1，要求与吴某1建立婚约的请求也是杨某1，吴某1怀孕后，已将怀孕事实告知杨某1，但被上诉人杨某1却未作处理，导致原告被迫行“无痛人流手术”。最后，即使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10000多元的彩礼，但该彩礼已全部用于双方缔结婚姻关系消耗完毕，已没有返还的基础。基于以上事实，吴某1认为，杨某1的这一系列行为，严重伤害了吴某1的心灵和身心健康，原审法院则以公序良俗原则为依据，酌情对吴某1予以支持，侵犯了吴某1的人身权益，据此，请求二审依法从保护弱势妇女权益角度出发，依法判决杨某1赔偿吴某1因流产导致的手术费、误工费、营养费等10300.87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酌情判决返还上诉人彩礼10000元有违公平公正原则，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书面答辩称，××××年××月初四，杨某1、杨某2与媒人陈某、杨某3到上诉人家里商量彩礼及结婚等事宜，对给与上诉人吴某1的衣裳钱、挂礼金、酒席钱和烟、酒、糖等所需物资数量和种类全部商定。此过程二位证人在场见证，杨某1、杨某2在原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笔记本流水清单记录都是对商定彩礼的真实反映和佐证，该证据真实有效。二、××××年××月初四（农历）在两位媒人的见证下，当事人双方商定：1、衣裳钱28000元；2、亲属挂礼金50个，每个150元，共计7500元；3、酒席钱2900元；4、明确烟、酒、糖等其他所需物资种类和数量并由答辩人自行筹备。××××年××月初八（农历），杨某1、杨某2在亲属及二位媒人的陪同下到上诉人家里给付彩礼，将约定好的上诉人的衣裳钱28000元(红包）、挂礼金7500元（红包）、酒席钱2900元（当场数付)当着媒人面付给上诉人吴某2，其他商定物资（市场价值核算近7000元）当日用箩筐挑到上诉人家里，以上事实有二位媒人参与见证能够证实。三、××××年××月××日，应上诉人要求，杨某1、杨某2到上诉人家里商量婚事，但上诉人突然提出杨某1、杨某2必须在县城购买商品房才能结婚的无理要求，因上诉人所提要求出乎杨某1、杨某2意料及承受能力范围，导致婚事商量未果。2018年2月21日，上诉人在未告知答辩人的情况下私自到医院做了流产手术。2018年端午节杨某1、杨某2到上诉人家里拜节时上诉人将杨某1、杨某2的拜节礼物丟于门外，并说已经打胎，明确表示悔婚，且吴某1在一审法院未宣判前即2019年7月17日与他人完婚。从上述事实看来，吴某1在与杨某1交往过程中，上诉人私下又答应了吴某1现丈夫家的婚约。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处上诉人遐还答辩人的全部彩礼45400元。杨某1、杨某2在一审提出请求：1、吴某1、吴某2返还杨某1、杨某2彩礼人民币4.5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某1、吴某2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杨某2系杨某1父亲，吴某2系吴某1父亲。杨某1与吴某1于2016年9月经人介绍认识，2017正月初八按农村习俗订婚。订婚时，杨某1称交付给被告方衣裳钱28000元，挂礼钱7500元（挂礼50个，每个150元），吴某1父母红包各一个（每个880元），吴某1弟弟红包一个（660元），戒指1枚及烟酒糖、水果、大米、糍粑、肉等价值2260元的物品，但被告方在答辩状中称收到彩礼20000多元及一些酒水，在庭审中被告吴某2只认可仅收到现金10000元、吴某1认可收到红包。××××年××月××日，杨永敏与吴某1一起外出打工并同居生活，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吴某1怀上身孕，后因原告方与被告方商量结婚事宜产生矛盾，吴某1便于2018年2月21日前往天柱县人民医院行无痛人流术终止妊娠。另查明：原告方称支付给被告方的酒席钱是2940元，被告方认可收到酒席钱是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与吴某1经媒人介绍相识后按农村习俗订立了婚约，并且原告方向被告方赠送红包及礼金，但是双方至今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故原告方诉请被告方返还彩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婚约虽为男女双方订立，但在婚约订立过程中，按照当地习俗一般都有双方家长参与、主持，故二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彩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彩礼范围的认定。根据当地的农村风俗习惯，以结婚为目的购买的黄金首饰、衣裳钱均视为彩礼，但是较小数额的红包及财物属正常的人情往来，为订婚而支付的酒席钱因双方已共同消费，均不宜认定为彩礼。原告方诉称订婚时交付给被告方戒指1枚，但被告方予以否认，原告方亦未能提交购买凭证，故对原告方的该项主张，不予以支持。综上，对本案的彩礼认定为原告方支付被告方的衣裳钱。关于本案中彩礼金额的问题。杨某2主张已经将28000元礼金作为彩礼交付给了被告吴某2，但被告吴某2予以否认。一审认为，结合被告方答辩状辩称收到彩礼20000多元与杨某1诉称衣裳钱28000元数字基本吻合，故对被告方庭审答辩中辩称只收到彩礼1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综上，对本案彩礼中的金额部分应认定为28000元。关于本案中被告方应返还原告方彩礼多少的问题。一审认为，吴某1与杨某1订立婚约后一起外出务工，在外共同生活了11个多月，双方为生活付出了经济开支，且在该期间吴某1怀上身孕，杨某1理应关心、照顾吴某1，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原告方与被告方商量结婚事宜产生矛盾后，吴某1前往医院行人流手术，给吴某1的心身带来一定伤害，一审结合被告方收取的彩礼金额，根据公序良俗的原则，酌情被告方返还彩礼10000元给原告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某1、吴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彩礼10000元给杨某1、杨某2；二、驳回杨某1、杨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杨某1、杨某2承担50元，由吴某2、吴某1承担50元。经审查，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一审认定彩礼金额为28000元是否正确问题；二、关于一审判决吴某1、吴某2返还给杨某1、杨某210000元彩礼是否适当问题。关于一审认定彩礼金额为28000元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吴某1、吴某2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其收到杨某1、杨某2给付的彩礼现金二万多元，其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的该事实，故可认定吴某1、吴某2已收到杨某1、杨某2给付的彩礼现金20000多元。且该事实与杨某1、杨某2主张的衣裳钱及证人杨某3的陈述基本吻合，并能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杨某1、杨某2给付给吴某1、吴某2的彩礼为28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吴某1、吴某2返还给杨某1、杨某210000元彩礼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彩礼的，如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杨某1与吴某1虽已按照农村习俗进行订婚，但双方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杨某1、杨某2请求吴某1、吴某2返还彩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双方订立婚约后共同生活将近一年，在此期间吴某1怀上身孕，且在共同生活期间，两人均为生活发生经济开支，一审酌情判令吴某1、吴某2返还杨某1、杨某210000元彩礼，属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吴某1要求杨某1承担其因流产而发生的手术费等问题，因吴某1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诉请，且此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其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吴某1、吴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田 嫄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欧阳樟书记员周烈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