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光艾美影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盛坊路1号院1号楼9层3单元907。法定代表人：白仁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静，上海市汇业（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沪太路951号1幢4层419室。法定代表人：许海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万辉,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美慧，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星光艾美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影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美凯龙公司关于要求返还订金5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判令美凯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略《影院并购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已期满失效，且双方就500万元的用途和性质已达成新的协议之事实，而依据《框架协议》要求艾美公司返还美凯龙公司的500万元订金及利息，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艾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完全罔顾《框架协议》为1份有效期仅为3个月的过程性文件，并已于2018年3月份期满终止失效并不再履行，而艾美公司和美凯龙公司已在2018年4月份就涉案标的股权转让达成协议，500万元已转为股权转让款之部分的明显事实，将《框架协议》作为裁判依据，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1.美凯龙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开庭时已当庭确认，《框架协议》是在《合作备忘录》基础上针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署的1份过程性文件，非涉案股权交易的合同依据，不应被作为一审判决的裁判依据。2.《框架协议》在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之前已期满终止失效，双方已就500万元的用途和性质达成新的协议，《框架协议》不适用于本案的500万元争议。《框架协议》的有效期仅为3个月，截止至2018年3月已期满终止并失效。此后，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双方仍继续就涉案标的股权交易的主要条款条件持续协商，且于2018年4月24日就涉案标的股权转让的主要条款达成了协议，同意500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在前述双方已就500万元的用途和性质达成了新的合意的情形下，已终止失效的《框架协议》显然不适用于新合意框架下的500万元的争议。事实上，即使在《框架协议》期满终止前，双方亦未实际按照框架性文件履行，包括：《框架协议》约定的尽调事项实际在《框架协议》签署前已完成，《框架协议》对于尽调事项的约定本身即不符合履行实际；美凯龙公司亦未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在《框架协议》期满时主张返还500万元，而是继续与艾美公司磋商股权交易事项，并在其后明确同意500万元作为定金将转为股权转让款等。可见，涉案股权交易磋商过程依据的基础性文件是《合作备忘录》，而非《框架协议》。3.美凯龙公司可主张500万元返还的条件未成就。如前述第2点所述，双方就涉案标的股权转让事项主要条款已达成协议，具有可执行性，500万元的性质已转为股权转让款，该等情形下，美凯龙公司得以主张返还该500万元的条件应为艾美公司违约导致前述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从而导致美凯龙公司无法如约获得标的股权，但本案中艾美公司自始至终都明确要求美凯龙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表示了积极履行及配合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因此，美凯龙公司可主张500万元返还的条件显然不成就。4.美凯龙公司未按《框架协议》约定时间主张返还500万元，且此后双方已就500万元的用途和性质达成新的协议，美凯龙公司应不能再行根据《框架协议》前述约定主张返还500万元，否则将有违禁止反言原则。《框架协议》约定，协议期满美凯龙公司有权要求返还500万元，协议期满时美凯龙公司未主张，并在之后就涉案标的股权交易事宜继续与艾美公司协商，并同意将该500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应视为美凯龙公司已放弃在《框架协议》期满终止时根据《框架协议》约定要求返还该500万元，并已基于实际履行行为及重新达成的新约定变更了该50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用途。此后，美凯龙公司应不能再行根据《框架协议》前述约定主张返还500万元，否则将有违禁止反言原则。二、一审判决完全忽略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双方在《框架协议》期满终止后，继续通过微信等书面形式已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双方已同意5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之事实，一审判决内容对此问题未作任何认定、分析和说理，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签署的《合作备忘录》中约定，涉案股权的交易方案为美凯龙公司以6358万元收购目标公司85%股权，股权价格的评估方法为按照票房2.2倍和PE14倍两者取低。虽然《合作备忘录》中双方约定了无约束力，但事实上双方一直在《合作备忘录》约定的转让价格和转让标的框架下，就涉案股权交易进行积极磋商。基于双方历次磋商达成的共识，艾美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在“艾美影业-红星影业合作讨论”微信群（以下简称微信群）中总结了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包括转让股权标的、标的股权转让价格、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和对赌条件等，具体为：在保持转让总价格为6358万元的原则下，分成5750万元不附条件价款加608万元附条件价款两部分（即该608万元先作为借款，并根据对赌条件的满足程度决定是否由借款转为转让款、在何种程度上股权转让款），转让标的仍为目标公司85%的股权，并约定美凯龙公司首付500万元定金将转为转让款其中部分，以及转让款的支付安排和详尽的对赌条件等。美凯龙公司主要负责人葛宸骐于2018年4月24日在微信群中明确表示美凯龙公司内部同意艾美公司总结的条款和条件，接受付款（包括付款金额和付款安排）和对赌条件，仅针对担保和折旧条款需进一步研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由此可见，双方已于2018年4月24日就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条款（股权转让标的（目标公司85%的股权）、转让价款（5750万元不附条件价款加608万元附条件价款）、支付方式、对赌条款）达成合意，条款明确、全面且具有可履行性，前述条款已构成具有约束力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正式达成并生效，完全取代之前已到期终止的《框架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美凯龙公司理应根据该等条款和条件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完全罔顾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在《合作备忘录》框架下，已通过微信等书面方式达成了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内容对此问题亦未作任何认定、分析和说理，而片面地基于1份在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之前已期满失效的《框架协议》而判令艾美公司返还500万元订金及利息，存在严重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相关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仍未签署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且已产生重大分歧，已满足返还订金500万元及孳息的条件，系事实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属于完全的事实认定错误。如前所述，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双方于2018年4月23日在微信群中就转让标的股权、股权转让总价款及价款构成（5750万元股权款+608万元借款）、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对赌条款等主要内容已达成一致，前述条款为股权转让的核心条款，明确、全面且具有可执行性，已构成具有约束力的正式股权转让协议。就涉案股权交易，双方已达成一致，完全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述的重大分歧。本案的事实为美凯龙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达成后，单方违反诚信原则，无理由拒绝继续履行已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构成根本性违约，并对此存在完全过错，艾美公司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且迄今为止仍明确要求美凯龙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此外，美凯龙公司单方违约，已造成了艾美公司的重大损失。一审判决对艾美公司显失公平，亦对美凯龙公司的恶意违约未起至必要的约束和惩戒。四、一审判决将500万元定性为“订金”，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重大错误。《框架协议》期满终止后，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在实际履行及沟通中已将500万元重新约定为定金，而非订金，并约定该500万元相应转为股权转让款，因此，该500万元实质上属于美凯龙公司对其自身在磋商过程中的行为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履约行为的一种担保与保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定金罚则；且双方已就涉案股权转让的主要条款（包括转让价款、付款方式和对赌条款等）达成合意，明确、全面且可履行，艾美公司自始至终未同意终止交易，该500万元应作为股权转让款，美凯龙公司要求返还于法无据。五、关于利息支付。艾美公司认为，双方应该基于《合作备忘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达成的股权转让交易主要条款，继续履行《合作备忘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500万元应转为股权转让款。退一万步来说，就该50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双方存在重大争议，在法院生效判决出具之前，艾美公司对该500万元并无确定的返还义务，基于艾美公司的非确定义务，而要求艾美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无据，对艾美公司显失公平。同时，美凯龙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已经造成了艾美公司的重大损失，而要求艾美公司向美凯龙公司再额外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50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亦是对美凯龙公司的恶意违约和不诚信行为的纵容，严重违背中央倡导的守信激励和失信惩戒精神。综上所述，艾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罔顾双方已于2018年4月已通过微信等书面沟通方式就争议股权事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而相反依据在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失效的《框架协议》要求艾美公司返还美凯龙公司的500万元订金及利息，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此外，关于利息的标准已经有相关法律进行了变更，所以应对一审判决的利息予以调整。美凯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说理明确，裁判公允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美凯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美公司向美凯龙公司返还订金500万元人民币；2.判令艾美公司向美凯龙公司支付订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51952元（按照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最终应计算至返还订金当日）；3.请求判令艾美公司承担美凯龙公司律师费25万元；4.艾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美凯龙公司与艾美公司签署《合作备忘录》，就双方的合作作如下无约束性备忘：一、合作方式：1.美凯龙公司85%收购艾美公司的子公司哈尔滨吉像艾美电影放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像艾美公司）（哈西艾美店）。2.根据美凯龙公司向艾美公司提供融资租赁借款，用于建设该公司2018年至2022年的各影院项目，待各影院项目进入良性状态后，由美凯龙公司按约定的价格进行收购。3.如时机成熟或业务发展需要，双方亦可设立1家SPV公司，完成艾美公司储备的影院项目。4.影院并购：美凯龙公司参与到艾美方对其他影院的并购事宜中。二、合作概要：1.收购：美凯龙公司85%收购艾美公司的子公司吉像艾美公司。具体如下：对该影院的评估方法：哈西艾美店票房对赌2年平均3400万元，净利润2年平均540万元。哈西按照票房2.2倍、PE14倍两者取低，估值为7480万元。美凯龙公司支付85%对价，即6385万元，原股东剩余15%股份作为对赌质押给美凯龙公司，2年净利润、票房对赌完成后，美凯龙公司有权利以1122万元价格收购剩余15%股份，也可选择让原股东保留15%股份继续运营。原有的380万元融资租赁由红星方进行置换。项目按照实际利润情况每年进行分红。对于该笔7480万元的交易，美凯龙公司协助艾美公司进行税筹规划。2.融资租赁：美凯龙公司向艾美公司提供融资租赁，年化收益率不超过10%,待各影院项目进入良性经营状态后，由美凯龙公司根据评估结果按约定的价格进行收购。此后，甲方艾美公司、乙方美凯龙公司及丙方吉像艾美公司签署《框架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持有丙方100%的股权，丙方承租了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哈西大街299号的西城红场项目的部分区域，目前用于开设哈尔滨艾美影城。甲方有意出售丙方85%的股权。2.乙方为一家专门从事影院投资、建设、运营和管理的公司，拥有良好的信誉和管理团队，乙方有意受让目标股权。3.各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所持目标股权相关事宜，达成本《框架协议》，以兹共同遵守。一、合作原则和条件：1.就本次交易，乙方在丙方负债为零(该等负债包含经营性及非经营性负债)的前提下拟向甲方支付的目标股权全部转让对价暂定为人民币6358万元，具体的转让价格、转让方式等事宜以各方签署的相关转让协议的约定为准。为避免疑问，前述目标股权转让对价受限于乙方对丙方2018年第一季度净利润和净票房的考核结果，并将根据考核情况进一步调整。2.各方应按照本条约定的合作原则和条件，就本次交易进行协商，并在达成一致意见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各方的具体权利及义务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为准。3.甲方应在本《框架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将附件1中所列所有文件(下称“初步尽调资料”)以电子版形式发送至乙方指定的对接人届时指定的电子邮箱。同时，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企业资料严格保密并签署保密协议。4.乙方应在本《框架协议》签订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订金(下称“订金”)人民币500万元。如截至本《框架协议》有效期届满之日，乙方就本次交易未能完成令其满意的尽职调查或者各方未就本次交易达成一致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订金及其相关孳息，甲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如截至本《框架协议》有效期届满之日，乙方就本次交易完成令其满意的尽职调查并且各方就本次交易达成一致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则前述订金于目标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且完成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后自动转为本次交易项下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转让对价。二、排他性条款。1.甲方与丙方连带且不可撤销地向乙方承诺:在本《框架协议》有效期内，就本次交易与乙方独家进行磋商，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丙方全部或实质性资产或丙方任何股权的转让、出售，对丙方任何形式的其他投资、收购，或其他类似交易(包括直接或间接)进行讨论、谈判或者签署框架协议、协议、合同或其他形式的文件(无论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甲方与丙方连带且不可撤销地向乙方承诺:保证丙方已与租赁场所产权人签订的哈尔滨艾美影城租赁合同在合同项下租赁期限内持续有效，且不会将租赁场所另行出租给任何其他方。3.由于乙方已经投入律师、审计师、设计、设施工程咨询公司等尽职调查费用及安排并购资金和其他并购准备，如甲方和/或丙方违反本条约定的，乙方有权解除本《框架协议》，甲方与丙方应就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已投入的律师费、审计费、设计、工程等尽职调查费用及安排并购资金及为并购准备产生的设计、采购、人员费用)以人民币50万元为上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框架协议》生效、期限及其他。1.本《框架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3个月，自本《框架协议》生效之日起算。若各方未能在本《框架协议》有效期内达成共识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或各方在本《框架协议》有效期内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本《框架协议》自动终止。2.本《框架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3.各方同意，签署本《框架协议》的目的是作为各方进一步谈判和讨论的基础和框架，本次交易的完成应受限于最终交易文件的签署、乙方的适当尽职调查的完成及其他交割条件的完成。2018年1月8日，美凯龙公司向艾美公司汇款500万元，摘要注明并购订金。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协商事宜，2018年1月8日，美凯龙公司朱子阳通过微信向艾美公司潘扬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稿件，2018年2月1日孙亮通过微信向潘扬发送电子文件《哈尔滨艾美合同需要再次讨论的内容提要》，2018年2月2日，朱子阳通过微信向潘扬发送修改后的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稿件，2018年4月17日孙亮向潘扬发送修改后的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稿件，其中签约主体开始加入霍尔果斯爱每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尔果斯公司），2018年4月23日，潘扬在微信群中发送消息“红星各位领导及我司律师，……那我这边将所有双方确定的关键性条款再确定一下，以方便签约。具体如下：一、以红星提供的合同版本为基础版本，我方略为修改形成《收购协议》、《委管协议》，抓大放小，双方协商，略作妥协，保证大方向。608万元的借款协议及担保协议不再单独起草合同，在主合同及附件中体现；二、我方李总和潘总为608万元借款提供个人连带责任担保，不单独起草合同，在贵司提供的附件中进行修改，已达到正确表述之目的；三、锁定两年对赌期的折旧额，最高不超过290万元/年，贵司派到影院管理人员的费用可以由影院来承担，但不计入对赌考核；四、最终对赌方案：5750股权款+608借款，如果两年平均净利润在400-450万之间，按照实际净利润情况扣减其他项目股权（按照成本法估值的1.2倍）+哈西店15%股份，如果在450-535万之间，按比例扣减15%股份中的部分，608万直接转为股权款，红星有优先收购哈西店剩余15%股份的权利（价值1122万元）；五、付款方式：正式签约后500万元定金转为首款，交割日后10天，付2000万元，15%股权质押完成当日付3250万元及608万元借款。以上是事关合同的最核心条款，请确定，以防产生歧义。”同日，潘扬向朱子阳、葛宸骐、王萃南发送上述内容的电子邮件，同时抄送给林晓静、孙亮。2018年4月24日，孙亮向潘扬发送股权转让协议电子版稿件。2018年5月9日，葛宸骐向潘扬、朱子阳、王萃南等人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潘总好，我们已经大致审阅了修改后的相关协议，我们公司与贵公司在委管协议上各自交流了彼此的意见，可能短期内无法达成共识。为尽快推进双方的进程，我公司经过商议后拟一次性买断贵司持有的哈西艾美100%股份，报价拟为4500万元人民币。我公司可在合同签署、交割完毕后支付90%股权转让款。如双方交易无法达成一致，贵司请在2018年5月20日之前归还500万元订金。谢谢！”2018年5月10日，艾美公司向美凯龙公司发送函件1封，主要内容为：对美凯龙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向潘扬的回复已知悉，按照双方2017年11月13日签署的《合作备忘录》约定，美凯龙公司应按6358万元的价格收购上述目标股权，目标公司剩余15%股权作为对赌质押于贵司，对赌期2年，对赌期内净利2年平均540万元。鉴于双方已达成签署收购方案且前期美凯龙公司表现了履约诚意，艾美公司大半年以来一直就该等收购事项积极配合，购入大量人力物力及资金，并谢绝了其他数次被收购的机会。然而，美凯龙公司5月9日的回复突然单方拟调整收购方案，以4500万元的价格收购目标公司100%股权，新提议的收购价格大幅降低了前期已议定的收购价格。艾美公司不能接受。要求按《合作备忘录》议定的原方案继续磋商并尽快签署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委管协议。如美凯龙公司坚持新提议的收购方案导致双方无法及时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及委管协议，艾美公司对美凯龙公司在原收购方案下支付艾美公司的500万元不予返还，作为对艾美公司的违约和赔偿金，并保留追加其他损失的权利。2018年9月19日，美凯龙公司向艾美公司邮寄要求返还订金及支付孳息的催告函。关于霍尔果斯公司，霍尔果斯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11日，法定代表人为潘颖，股东为李铁及潘颖。2018年1月23日，霍尔果斯公司成为吉像艾美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28%。艾美公司称，设立霍尔果斯公司系美凯龙公司、艾美公司双方为享受当地税收优惠而进行税务筹划的结果，霍尔果斯公司与艾美公司之间关系密切，是利益一致的行动人。艾美公司提交霍尔果斯公司于2019年2月出具的股权转让声明1份，载明：“本公司为艾美公司的关联方。就本公司持有的吉像艾美公司28%的股权转让事宜，本公司将始终作为艾美公司的一致行动人，无条件配合、遵照艾美公司持有的吉像艾美公司28%的股权转让给美凯龙公司或艾美公司指定的其他受让方。本公司全权授权艾美公司处理上述股权转让相关的所有事项及代为签署、修改、收取有关文件，并同意对艾美公司代表本公司作出的行为承担相关法律后果。特此声明。”关于尽职调查，美凯龙公司提交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的1份关于吉像艾美公司2016年9月至12月及2017年1月至10月止期间的财务分析报告，该份报告签章左侧手写“2018年3月1日”，报告主文部分列举了部分风险项目，其中包括吉像艾美公司未办妥食品卫生许可证等问题。艾美公司称，美凯龙公司在2017年12月6日就收到了尽职调查报告，并且2017年12月6日尽职调查报告的内容与2018年3月1日的调查报告的内容基本一致。经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6日，美凯龙公司葛宸骐收到尽职调查报告初稿的电子邮件。一审法院认为，美凯龙公司与艾美公司、吉像艾美公司签署的《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框架协议》约定，该协议有效期为3个月，如截止到有效期届满之日，美凯龙公司未能完成满意的尽职调查或者各方未就本次交易达成一致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美凯龙公司有权要求艾美公司返还订金及相关孳息，双方虽然对股权转让进行持续协商，但截止到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双方仍未签署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且已产生重大分歧，已满足返还订金500万元及孳息的条件，故对美凯龙公司要求返还本500万元订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自美凯龙公司在符合返还订金条件并向艾美公司提出要求返还时计算为宜，美凯龙公司第一次向艾美公司提出要求返还订金的时间是2018年5月20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为2018年5月21日，美凯龙公司主张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艾美公司所称的500万元为定金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艾美公司辩称的双方之间的交易应受《合作备忘录》的约束的意见，因双方在《合作备忘录》中明确注明双方达成的是无约束性备忘且在签署《合作备忘录》之后双方签署了《框架协议》，对500万元订金的返还条件明确进行了约定，应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故对艾美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艾美公司所称的双方通过微信就股权转让主要条款达成一致的意见，首先并无证据表明双方就股权转让主要条款已达成一致且无异议，并且两个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并未通过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形式进行确认，不足以阻断双方关于500万元订金返还条件的成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星光艾美影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海红星美凯龙影业发展有限公司订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至本金500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上海红星美凯龙影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星光艾美影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艾美公司是否应向美凯龙公司返还500万元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艾美公司主张美凯龙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已转为股权转让款，因双方已就股权转让事项主要条款达成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应继续履行，因此，艾美公司不应当向美凯龙公司返还50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未就股权转让签订书面协议，且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艾美公司与美凯龙公司就股权转让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本院对艾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艾美公司应向美凯龙公司返还500万元款项。关于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以美凯龙公司第一次向艾美公司提出返还500万元款项的时间之次日即2018年5月2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并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利息损失系美凯龙公司因资金被占用而产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北京星光艾美影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