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刑初57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素婷，女，1988年3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肇州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肇州县）。2019年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白宇宙，黑龙江美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9〕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素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衍黎、张文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素婷及其辩护人白宇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素婷与被害人于某1（男，殁年32岁）系夫妻。张素婷发现于某1与其他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与于某1产生矛盾。2019年5月21日1时许，于某1回到肇州县家中，张素婷与于某1再次因情感矛盾发生争吵，争吵后于某1回到客厅北卧室休息。之后，张素婷从厨房内取出一把菜刀到北卧室，持刀砍击于某1头面部，醒来后的于某1起身跑至室内防盗门处，张素婷追上于某1，持菜刀继续砍于某1头面部多刀，致于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于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刃器砍伤颈部造成左颈总、右颈外、颈内动脉离断失血死亡。当日，张素婷主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素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素婷犯罪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张素婷对指控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张素婷属于初犯、偶犯，系自首，具有认罪悔罪表现。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婚内与其他女性发生不正当关系，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恳请法院对张素婷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素婷与被害人于某1（男，殁年32岁）系夫妻。2019年1月，张素婷发现于某1与其他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与于某1产生矛盾。同年5月21日1时许，于某1回到肇州县家中，张素婷与于某1再次因情感矛盾发生争吵，争吵后于某1在家中北卧室休息，张素婷从厨房内取出一把菜刀到北卧室，持菜刀砍击于某1头面部，醒来后的于某1起身逃避致该楼层电梯口处，张素婷追上于某1，持菜刀继续砍击于某1头面部、颈部多刀，致于某1左颈总、右颈外、颈内动脉离断失血当场死亡。2019年5月21日，被告人张素婷自动拨打110报警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侦破经过、肇州县公安局110接警单证实：2019年5月21日2时42分，张素婷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因其丈夫于某1出轨，其在家中用刀将于某1杀害。接到报案后，肇州县公安局民警赶到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张素婷带回公安局。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肇州县。该住房房门朝东开，房门东侧地面有一男尸，尸体头部下方有血泊，房门东侧、西侧地面均有血泊，房门内外侧底部边缘、北侧门框、内侧门把手、西侧地面两个脚垫上均有褐色斑迹，房门内侧有锐器破坏痕迹，房门南侧墙壁、门框上方墙壁有褐色斑迹，房门北侧一鞋柜南侧面有褐色斑迹。客厅一沙发靠背表面有褐色斑迹，客厅地面有多处残缺血鞋印、模糊血足迹、滴落褐色斑迹。厨房地面有一处血泊、两处褐色斑迹。北卧室门外侧表面、地面、床上枕套表面、床单上、床头上、床头柜表面上、衣柜门上均有褐色斑迹，床单上、褥子上均有锐器破坏痕迹，门口东侧地面的毛毯上有一把带褐色斑迹的菜刀。西南卧室门口至床头柜地面有血迹。东南卧室床上有粉色睡衣上衣、裤子、内衣各一件。公安人员对现场发现的褐色斑迹、菜刀、衣物等涉案物品进行了提取。3.物证菜刀一把、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张素婷杀害被害人于某1使用工具的情况，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菜刀及张素婷供述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于某1的手机等物品依法予以扣押。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36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菜刀刀刃上褐色斑迹，粉色睡衣上衣和裤子、内衣上褐色斑迹，粉色拖鞋上褐色斑迹，毛毯上褐色斑迹，枕套上褐色斑迹，沙发表面上褐色斑迹，两个脚垫上褐色斑迹，房门门框上方墙壁上、北侧墙壁上、东侧和西侧地面上、南侧鞋柜上褐色斑迹，房门门把手上、门内侧和外侧上、北侧门框褐色斑迹，北卧室门上、地面上、床头上、床头柜上、床头柜上方墙壁上、衣柜上褐色斑迹，客厅镜子上、地面上多处血鞋印、模糊血足迹、褐色斑迹，厨房地面上褐色斑迹，西南卧室地面上褐色斑迹，死者于某1上衣上、十指上褐色斑迹，均检出人血DNA，与死者于某1血纱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28×1016。（2）死者于某1、嫌疑人张素婷是于某2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02×1014。5.肇州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黑州）公（刑技）鉴（法病）字[2019]22号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于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用刃器砍伤颈部造成左颈总、右颈外、颈内动脉离断失血死亡。6.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肇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肇州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依法对被害人于某1的手机内数据恢复提取，数据显示2019年5月19日至案发时于某1与付某微信聊天记录有1800余条，于某1于同月20日微信转账给付某520元。7.证人于某2的证言：我父母因为我父亲出轨的事最近几个月总吵架。2019年5月20日20时许，我和母亲张素婷在家睡觉时父亲于某1没在家。次日凌晨，我被父母吵架的声音惊醒，我躺在床上没敢动，再后来听到父母动手打仗，听见砍死你之类的话，还听见用刀砍门的声音，后来知道警察来了，母亲不让我出来，再后来我被李某用衣服蒙住头带出卧室。8.证人刘某1的证言：我家住在丽水。2019年5月21日2时许，我听见对门702室有个女的嗷嗷喊了两声，喊的什么没听清。9.证人刘某2、李某（被害人于某1的亲戚）的证言：2019年5月21日3时许，张素婷给刘某2打电话说有事，让刘某2夫妇去她家。二人准备出门时，张素婷又给刘某2打电话，说她杀人了，让二人出电梯时别害怕。二人坐电梯到张素婷家楼层，电梯开门后二人看到于某1浑身是血地躺在电梯门口，二人在门口站着没进屋。张素婷没出屋，说她报警了，还说她因为于某1出轨把于某1杀了，刘某2用手机打110和120，后来警察和120救护车来了。10.证人曲某的证言：我与于某1是10多年的好朋友，于某1平时很好，但确实与一名女子保持不正当关系。2019年有两次于某1带着这个女的在歌厅唱歌，其中有一次于某1搂着这个女的唱歌时，张素婷推门进屋要打这个女的。几天后我和于某1吃饭时，于某1说这个女的叫付某，他俩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劝于某1不能这样。第二次唱歌，我到歌厅时看到于某1又和付某在一起就挺生气。辨认笔录证实：曲某在混杂辨认中，辨认出付某是两次在歌厅唱歌过程中与于某1在一起的女子。11.证人张某（被告人张素婷的姐姐）的证言：张素婷和于某1结婚后感情挺好，但2019年2月15日左右，张素婷给我打电话说于某1出轨了，她在肇州县一家歌厅看到于某1正搂着一个女的唱歌。同年3月20日左右，张素婷、于某1的母亲、我和我丈夫姚某在海客瀛洲酒店堵住于某1和一个女的，随后我们与于某1、那个女的发生撕扯。于某1和那个女的跑了，于某1的母亲当时心脏病犯了。之后，于某1也不悔改，张素婷要离婚但于某1不同意。辨认笔录证实：张某在混杂辨认中，辨认出付某是2019年3月20日左右的一天17时许在海客瀛洲酒店与于某1在一起的女子。12.证人姚某的证言：2019年2月份左右，张素婷和张某、我、曲某、于某1的母亲说于某1出轨的事。后来有一天，张素婷、张某、于某1的母亲在海客瀛洲酒店把于某1和与于某1在一起的女的堵住，双方发生撕扯，当时我也在场。13.证人罗某（被害人于某1的母亲）的证言：于某1和张素婷因为生活琐事总吵架。2019年过年之后，张素婷给我打电话说于某1的车在海客瀛洲酒店，我过去后看到张素婷和她姐姐、姐夫都在，后来看到于某1和一个女的并排出来。我怕于某1有外遇被张素婷抓到影响他们婚姻就上去打于某1，告诉于某1说别老在外面喝酒，交不三不四的女的。当时张素婷和她姐姐上去打那个女的。14.证人付某的证言：我和于某1平时微信聊天时互相称呼老公老婆以及互相表白的话语都是随便聊的，我给于某1发的自己哭的视频也是随便发的。15.证人杨某（海客瀛洲酒店总经理）的证言：2019年3月的一天15时许，于某1的母亲、于某1的妻子等人来到酒店等于某1，17时许，酒店工作人员说大厅有人打仗，我过去后看到于某1的母亲打于某1，有个女的往门外跑，于某1的妻子等人拦住那个女的并发生撕扯，后来于某1和那个女的跑了。辨认笔录证实：杨某在混杂辨认中，辨认出付某是2019年3月的一天17时许与于某1的妻子等人发生撕扯的女子。16.证人董某（被告人张素婷的母亲）的证言：2019年2月，张素婷跟我说于某1出轨，之后她和于某1因为此事总吵架、打仗。同年3月，张素婷在海客瀛洲酒店抓到于某1和一个女的开房之后，于某1和那个女的去哈尔滨玩了几天才回来。这期间我去张素婷家见到罗某，和罗某说于某1出轨，罗某说得防备着于某1。同年4、5月份，罗某让我们家认了于某1出轨的事，让我做张素婷的工作，我不同意。17.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张素婷、被害人于某1的自然情况，张素婷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18.肇州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及提取的电脑截图证实：经公安机关查询，2019年3月25日15时16分至当日16时54分，被害人于某1与付某入住于哈尔滨市金鹤宾馆812房间。19.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刘某2手机与张素婷手机于2019年5月21日2时44分、51分两次通话，刘某2手机于当日3时01分拨打110报警，于当日3时07分拨打120急救中心通话。20.被告人张素婷的供述：2019年1月20日左右的一天18时许于某1出家门，21时许我给他打电话他始终不接。之后我通过快手看见于某1的朋友曲某发了一个他在歌厅玩的视频，我出门找到这家歌厅，听见于某1和一个女的在唱歌曲“知心爱人”，我推门进去看见于某1搂着一个女的在唱歌，我要用酒瓶子打这个女的，于某1拉住我。之后我要和于某1离婚，他说他改，但后来我发现他和那个女的没断联系，后来他不回家住了。同年3月20日左右一天16时许，我和张某、姚某、罗某在海客瀛洲酒店等于某1和那个女的，后来于某1和那个女的下楼，我们在电梯口堵住他俩，我们要打那个女的，被于某1拦住了，事后于某1四天没回家。那段时间我非常压抑，我要跟他离婚，他不离。同年5月20日16时许，于某1把送我回家就走了，22时许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还有一个酒局要去，我要去找他，他说我明知道他干啥，说他玩完就回家，然后就关机了。21日1时30分许，于某1回到家，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他还是去玩那个女人了，不让我管他。我跟他说天亮就去离婚，他说不离婚，就这么继续过，我俩就争吵起来，后来于某1去北卧室睡觉，我想他这么伤害我，越想越生气，决定用菜刀砍他出气，就到厨房拿了菜刀到他的卧室，朝他的头部砍了一下。于某1惊醒往门外跑，我挥刀追着砍他，他打开房门，我追到门口，他倚在电梯门口的墙上，我问他还玩不玩了，他说还玩就是玩，我又乱挥菜刀砍他，等解气了我才停下，看他应该是死了。我进屋把菜刀一扔，在沙发上坐了约10分钟后打110报警，给我姐夫姚某打电话说我杀人了，让我姐照顾我的孩子，又给刘某2打两次电话，让他们夫妇来一趟，上电梯时别害怕，刘某2夫妇来了后没进屋，我换了衣服后，警察到我家把我带到公安局。我杀于某1时外穿粉色睡衣，内穿粉色内衣，脚穿粉色拖鞋，当晚于某2住在我家西南卧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张素婷指认肇州县门口及的北卧室是其杀害被害人于某1的地点。（2）在混杂辨认中，张素婷辨认出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提取的菜刀是其杀害于某1所使用的相同样式的菜刀。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素婷发现其丈夫被害人于某1与其他女性存在不正当关系，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产生的情感矛盾，案发当日与被害人争吵后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张素婷属于初犯、偶犯，系自首，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张素婷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婚内与其他女性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姚某、罗某、杨某、曲某的证言，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及被害人与付某入住宾馆的电脑截图等证据与被告人张素婷的供述能够相互佐证，证实被害人婚内与其他女性存在不正当两性关系被被告人发现，致被告人与被害人产生情感矛盾，该矛盾激化引发此案，故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发，且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具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结合张素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素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丹审判员 王海燕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国喜书记员徐曼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