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3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洪楼，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加金，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连云港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振华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广武，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道前，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洪楼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连云港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中等专业学校）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洪楼上诉请求：改判孟洪楼不承担718036元及利息的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等专业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1.孟洪楼于2015年注册灌云翊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轩有限公司），由孙志东实际经营。2015年9月孟洪楼代表翊轩有限公司竞标中等专业学校的校内超市，但未中标，中等专业学校和实际经营人孙志东违背招标程序，违规签订承包合同，孟洪楼和公司也未追认此行为，中等专业学校明知孙志东无授权，也无对外签订合同资格，与孙志东签订承包合同存在过错，孙志东不构成表见代理，由此造成的损失中等专业学校应当向孙志东主张。2.国有资产承包应通过招投标签订合同，而中等专业学校私自签订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中等专业学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基本正确，应予以维持。1.孟洪楼的上诉理由系针对承包合同纠纷，与本案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诉讼主体一个是股东，一个是公司。2.孟洪楼阐述的事实不真实。中等专业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洪楼在翊轩有限公司减资范围内（370万）对翊轩有限公司欠付中等专业学校的债务、利息及律师费、诉讼费至起诉之日共计880536元（承包费718036元及利息、375号案件律师代理费30000元、375号案件诉讼费12500元，利息按年息6%，按375号判决书确定时间至起诉之日及自2019年3月10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孟洪楼承担本案中等专业学校律师费用40000元；3.孟洪楼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9月10日，中等专业学校将学校超市租赁经营项目对外公开招标，翊轩有限公司为达到投标人注册资金不低于200万元要求，于2015年9月14日将公司注册资金从50万元增加到400万元。2015年11月1日，翊轩有限公司（乙方）与中等专业学校（甲方）签订《超市租赁经营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新校区南超市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经管期限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止。二、承包费用支付期限及方式：1、承包费用：460018元/年。2、支付期限：首次乙方应于签定后十日内交清本学年的承包费；乙方应于每学年开学前十天内交清次学年的承包费，逾期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因涉案合同约定的南超市未整理好，中等专业学校于2015年11月1日将校内北超市临时交于翊轩有限公司承包经营至2016年6月5日，2016年6月6日翊轩有限公司搬入合同约定的南超市承包经营，为此中等专业学校减少了10万元租金。2016年12月15日，中等专业学校以翊轩有限公司为被告，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责令翊轩有限公司腾空房屋，将超市房屋交还中等专业学校；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苏0706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中等专业学校与翊轩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超市租赁经营合同》；翊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位于中等专业学校新校区内学校20#楼西侧的南超市房屋腾空并退还给中等专业学校。翊轩有限公司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2日作出（2017）苏07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书，对（2016）苏0706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维持原判。2017年9月25日，中等专业学校向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翊轩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7)苏079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判决翊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等专业学校支付2015年度承包费36001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6001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翊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等专业学校支付2016年度承包费35801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580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翊轩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等专业学校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驳回中等专业学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翊轩有限公司负担。二、(2017)苏079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进入执行程序后，因未发现翊轩有限公司有财产可执行，江苏省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723执7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三、另查翊轩有限公司系孟洪楼于2014年7月1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万元，2015年9月1日，孟洪楼将翊轩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至400万元，2016年8月2日，孟洪楼又将注册资本从400万元减至30万元，并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减资公告，但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也未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2016年12月1日，孟洪楼以0元价格将翊轩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案外人孙志国，并变更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孙志国。2018年4月9日孟洪楼又成立灌云保轩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点和经营范围与翊轩有限公司基本一致。四、中等专业学校为本次诉讼发生律师费用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翊轩有限公司何时欠中等专业学校案涉债务；2.翊轩有限公司减资时是否履行了向债权人通知义务，如未履行，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超市租赁经营合同》，约定：……承包费用460018元/年首次于签定后十日内交清本学年的承包费；每学年开学前十天内交清次学年的承包费……。因南超市装修，当天中等专业学校将北超市移交给孟洪楼经营并减少10万元租金，2016年6月6日中等专业学校将南超市移交给孟洪楼，据此，在翊轩有限公司2016年8月2日减资时，孟洪楼应向中等专业学校给付二年承包费的债务已形成，第一年承包费已逾期未给付，第二年承包费债务履行期限为当年学年开学前十天。中等专业学校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00元系经(2017)苏079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因此该债务发生于判决生效之日，翊轩有限公司减资时该债务尚未形成。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翊轩有限公司将注册资本从400万元减至30万元时仅在《江苏经济报》刊登减资公告，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也未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基于公司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之规定，孟洪楼作为翊轩有限公司一人股东，负有履行全面出资及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义务，孟洪楼在明知欠中等专业学校债务情况下将认缴公司注册资本从400万元减至30万元且未通知原告，该情形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及对债权人权利损害在本质上是一致的，该行为降低了翊轩有限公司偿债能力，致使中等专业学校未能在翊轩有限公司减资前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并导致在减资后中等专业学校债权不能得到清偿，侵害了中等专业学校债权，因此，孟洪楼作为翊轩有限公司一人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中等专业学校债务不能得到清偿部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中等专业学校主张的债务律师代理费3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00元发生在减资后，中等专业学校要求孟洪楼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等专业学校主张按《超市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约定，应当由翊轩有限公司承担的律师费用，应当纳入孟洪楼补充赔偿责任范围，由孟洪楼承担本案中等专业学校律师费用40000元，孟洪楼辨称中等专业学校主张承担责任依据是与翊轩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孟洪楼没有与中等专业学校直接约定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超市租赁经营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项目所在地法院起诉，败诉方承担对方合理的律师费用。本案不是基于该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孟洪楼也不是协议当事人，因此中等专业学校主张孟洪楼承担本案律师费用无合同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五)项、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遂判决：一、孟洪楼在其对翊轩有限公司370万减资范围内对翊轩有限公司欠付中等专业学校的承包费71803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本金360018元，自2016年6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358018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中等专业学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0元，中等专业学校负担1000元，孟洪楼负担5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孟洪楼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翊轩有限公司是否为该合同当事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洪楼关于中等专业学校与翊轩有限公司之间租赁合同无效以及案外人孙志东无权代表翊轩有限公司签订该租赁合同的主张，因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706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本院（2017）苏07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以及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91民初375号生效判决，均对案涉租赁合同效力予以确认，且认定翊轩有限公司系该合同当事人，而上诉人孟洪楼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故本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翊轩有限公司是该合同当事人。孟洪楼作为翊轩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将该公司注册资本从400万元减至30万元时未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也未在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导致中等专业学校无法在翊轩有限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该次减资系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与抽逃出资性质一致，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利，孟洪楼应在减资范围内对中等专业学校债务不能得到清偿部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在翊轩有限公司370万减资范围内对翊轩有限公司欠付中等专业学校的承包费718036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孟洪楼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孟洪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袁 辉审 判 员  刘 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冲书 记 员  许黎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