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佳美路289号格调城综合楼（栋）6层01号。 法定代表人：倪文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201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理人：范某（郑某1母亲），女，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2，男，201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理人：范某（郑某2母亲），女，住成都市锦江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艺公司上诉请求：1.将原判第一项改判为二被上诉人各持有2.02%的股权；2.将原判第二项“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撤销。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中二被上诉人对继承份额有明确分割，应当以继承人明确的继承份额确认股权份额，原判确认二被上诉人共同持有股份不当；2.本案涉及一次股权比例的变更和一次股权继承的变更，而公司股东严上权下落不明且股权被冻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存在客观障碍。 被上诉人郑某1、郑某2答辩称：1.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郑某1、郑某2各持有2.02%的股权，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进行自认，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明确郑某1、郑某2各持有案涉公司2.02%的股权；2.本案一审中郑某1、郑某2与天艺公司均认可2014年3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出资证明书及股东名册载明郑某3持有股权4.04%，天艺公司违反公司义务，未按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本案中天艺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条件已经实际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 郑某1、郑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某1、郑某2享有天艺公司的股东身份及确认享有4.04%的股权；2.判令天艺公司向郑某1、郑某2签发出资证明书、将两人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向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艺公司系于2002年1月2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2012年3月10日形成的《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倪文清认缴出资3570万元；郭隆余认缴出资1470万元；汤孝华认缴出资3000万元；蒋明宣认缴出资630万元；严上权认缴出资630万元；刘德林认缴出资350万元；郑某3认缴出资350万元。该章程载明的各股东出资认缴期限均为2009年8月27日。 2014年3月6日，天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由天艺公司回购股东汤孝华持有的13.342%股权并分派给各股东。经分派后，公司股权结构调整为倪文清41.2%、汤孝华19.22%、郭隆余16.96%、严上权7.27%、蒋明宣7.27%、刘德林4.04%、郑某34.04%。天艺公司于2014年3月签发的007号《出资证明书》载明：郑某3出资额为404万元，持股比例为4.04%。 2017年6月29日形成的《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名册》载明：在册股东7人，即倪文清（工商登记出资3570万元，占注册资本35.7%）、郭隆余（工商登记出资1470万元，占注册资本14.7%）、汤孝华（工商登记出资30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蒋明宣（工商登记出资630万元，占注册资本6.3%）、严上权（工商登记出资630万元，占注册资本6.3%）、刘德林（工商登记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3.5%）、郑某3（工商登记出资350万元，占注册资本3.5%）。以上各股东出资时间均记载为2009年8月27日。 另查明，2010年11月17日，郑某3与范某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子女郑某1、郑某2。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郑某3因病去世，立有代书遗嘱并办理遗嘱公证。（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1858号《公证书》载明：1.郑某3于2018年4月5日，在成都市因病去世；2.郑某3生前立有代书遗嘱，在该遗嘱中将天艺公司股份及股东资格遗留给其子女郑某1、郑某2；3.郑某1、郑某2的法定监护人范某代郑某1、郑某2申请继承郑某3的财产，包括郑某3在天艺公司4.04％的股权。 在2019年6月25日一审庭审中，范某陈述认可郑某3遗嘱的效力，自愿将代书遗嘱中所涉及处置的婚后财产赠与郑某1、郑某2。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相关陈述、《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章程》（2012年3月10日）、《股东会会议决议》（2014年3月6日）、007号《出资证明书》（2014年3月6日）、《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名册》（2017年6月29日）、（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1858号《公证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下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郑某1、郑某2是否存在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 天艺公司主张，将诉状所载明的诉请“确认郑某1、郑某2享有天艺公司的股东身份”，明确为“确认郑某1、郑某2享有天艺公司的股东身份及确认享有4.04%的股权”，属于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系向公司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民事主体，股东身份不可避免地与出资情况或持股情况相关联。股权具有财产权与身份权的双重属性，继承人所继受的不仅是股东身份，也包括对应的财产权益，郑某1、郑某2将诉状所载明的“确认股东身份”诉请，在一审庭审中进一步明确为“确认享有4.04%的股权”，系对诉讼请求的细化，并未超过原诉请的实质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增加诉讼请求”，对天艺公司的该项程序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是否追加其他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 天艺公司主张，郑某3工商登记载明的持股比例为3.5%，007号《出资证明书》载明的持股比例为4.04%，郑某1、郑某2的诉请与天艺公司其他股东存在利害关系，应依法追加其他股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郑某1、郑某2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在公司章程未作禁止性规定时，股东资格继承的法定条件为自然人股东死亡，其他股东不享有同意权或表决权。天艺公司2014年3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已明确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其内容各股东均已知悉，其真实性、合法性天艺公司已确认。本案郑某1、郑某2系因继承而取得股权，该种股权取得方式与其他基于交易方式取得股权的情形存在差异，且本案中天艺公司未提交郑某1、郑某2所主张的相应股权存在第三人主张享有的情形。因此，从减少讼累的角度，对天艺公司申请追加其他股东作为第三人的程序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郑某1、郑某2能否继承郑某3所持有天艺公司全部股权及各自继承份额的问题 天艺公司主张，郑某1、郑某2仅系郑某3的继承人之一，郑某3的代书遗嘱处分了其在天艺公司的婚后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0363号、30364号、30365号《公证书》，已载明郑某4（系郑某3之女）、范某（系郑某3的配偶）、郑某5和闫某（系郑某3的父母）均声明本案遗嘱内容已对全体继承人公开，对遗嘱内容无异议，同意按该遗嘱内容办理。因此，相关股权即便系夫妻或家庭共有，因处分行为得到相关主体的确认，郑某3的遗嘱处分行为依然合法有效。另外，郑某1、郑某2的法定代理人范某在诉讼中明确郑某1、郑某2各按50%的比例继承案涉股权，此系郑某1、郑某2作为案涉股权的共有人基于意思自治原则对共有财产的处分，一审法院不予干涉。 四、关于郑某1、郑某2股权比例的确认问题 天艺公司主张，对于郑某3所持股权比例，007号《出资证明书》与工商登记机关的备案材料存在差异。一审法院认为，天艺公司于2014年3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全体股东均予以签名，且天艺公司已向郑某3签发007号《出资证明书》，确认郑某3出资额为404万、持股比例为4.04%。天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表明天艺公司全体股东对持股比例已达成一致意见，天艺公司理应按该决议变更相关登记。天艺公司以工商登记的持股比例与《出资证明书》存在矛盾为由抗辩郑某1、郑某2诉请履行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需作释明的是，郑某1、郑某2诉请确认“享有4.04%的股权”系对应《股东会决议》（2014年3月6日）、007号《出资证明书》（2014年3月6日）载明的郑某3404万元出资额。如后期天艺公司出资变化，其持股比例作相应调整。 五、关于股东严上权下落不明且其股权被冻结是否影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问题 天艺公司主张，因股东严上权下落不明且其股权被冻结，无法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不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郑某1、郑某2系基于继承而取得相关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在公司章程未作禁止性规定时，自然人股东死亡的事实发生之时，其继承人便自然继承其股东资格，不属于必须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的事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对郑某1、郑某2诉请天艺公司签发相关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股东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某1、郑某2享有天艺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共同持有天艺公司4.04%的股权（出资额404万元对应股权）；二、天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就判决第一项确认的郑某1、郑某2所享有的股权，向郑某1、郑某2签发出资证明书、将股权持有情况记载入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明确郑某1、郑某2各持有的股权份额；是否应判决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股权份额问题。根据查明事实，郑某3生前持有天艺公司4.04%的股权，则根据（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0363号、30364号、30365号《公证书》之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郑某1、郑某2有权因继承取得天艺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共同持有4.04%的股权。因一审诉讼中，郑某1、郑某2的法定代理人明确表示郑某1、郑某2各按50%的比例继承案涉股权，二审中天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并要求按此确认股权份额，而郑某1、郑某2在二审中亦仍作如此要求，故为减少讼累，本院在二审中直接确认郑某1、郑某2各持有天艺公司2.02%的股权。 关于是否应判决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问题。天艺公司上诉称其股东严上权下落不明，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存在客观障碍，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郑某1、郑某2系基于继承而取得相关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在公司章程未作禁止性规定时，自然人股东死亡的事实发生之时，其继承人便自然继承其股东资格，不属于必须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的事项；其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天艺公司股东于2014年3月6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该《股东会会议决议》中，天艺公司所有股东对持股比例已达成一致意见，确认郑某3生前持有天艺公司4.04%的股权，虽天艺公司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但现在郑某1、郑某2作为股权继受人请求天艺公司履行上述义务，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天艺公司股东严上权下落不明并不影响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此外，天艺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还存在其他客观障碍问题，因此，一审判决天艺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 综上，因天艺公司与郑某1、郑某2在二审中就股权份额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天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就本判决确认的郑某1、郑某2所享有的股权，向郑某1、郑某2签发出资证明书、将股权持有情况记载入股东名册，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二、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某1、郑某2享有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分别持有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2.02%的股权。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成都天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春梅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