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锁富，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双凤，系王锁富嫂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负责人：王息保，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罗凤，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祥，男，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倪巷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倪巷村委会内。负责人：王海祥，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书洪，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王锁富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倪巷村委）、陆志祥、常州市金坛倪巷农机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农机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锁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一直按区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种植土地，然而2018年6月陆志祥称其是该土地的承包人，并用拖拉机对我已种植了水稻的田进行翻耕，致使我地里已经有一公分高的水稻全部死亡。我报警后由派出所民警告知陆志祥不得再破坏，后来我又进行了种植，陆志祥在我外出打工期间再次对我的田进行了翻耕，致使我不能安心打工，且田里水稻被毁，造成我极大的经济损失。我对自有土地进行种植合理合法，我是后来才得知倪巷村委私自于2016年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外来人员种植，此后村委在部分老百姓不自愿的情况下抽签、流转等，并针对性地找几个人签字，就视为全体村民同意村委割地成方并予以流转发包。我种植的土地仍然保持现状，可以看出我田亩的四至，所以我完全有权种植权证上载明的土地。一审中村委提供的有村民签字的同意书，经核实我发现签字人员均不知情，也未签字。所谓的村民代表决议，村民自始至终均不知情，且证据也只是有零星几个人在场的照片，该决议的内容也是村委单方制作。根据村委提供的证据，涉案土地是2016年私自发包给他人，2017年才予以所谓的补偿，先后顺序倒置，且村委发包涉案土地后没有给村民重新调整分配土地，损害了村民的根本利益。我是靠种田吃饭生活的老百姓，根据村委发包协议每亩500元，现在大米已经每斤3元多，我怎么可能自己不种植而发包给他人呢？倪巷村委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锁富所称的水稻被破坏的事实，一审法院已经阐述清楚，并由侵权人陆志祥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倪巷村委开展省以上投资土地整治项目是经过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的，对整治后土地如何划分也是由村民小组会议表决通过。因土地调整后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经村民会议表决，王锁富位于种子队的土地已经调至，其相对应的承包地也已调至别处。村委尊重村民土地流转的意愿，村委也已经另划分了土地给王锁富，但王锁富坚持在原地上种植，势必影响了他人的利益。陆志祥答辩称，一、农机合作社将地给我承包，我种植没有错；关于赔偿，是旱直播，按照承包地的成本只有100元一亩。二、机插秧，一审判决我赔偿7500元实际上赔多了，上诉人损失没有这么多。三、我砸地是因为农机合作社已经将土地承包给我的，王锁富自己也有过错，村委已经向其告知土地给我承包了，一审判决我承担全部损失不当。农机合作社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土地整治项目符合法律规范，整治工作得到老百姓认可，整治结果导致地貌必然发生改变，这一事实老百姓是清楚的。就土地整治后土地如何分田也得到的绝大部分老百姓的认可，土地整治后王锁富承包地的位置作了适当变更，但并未侵犯王锁富的承包权。王锁富要求原地种植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也妨碍了绝大多数村民依法行使承包权。王锁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妨碍、停止侵害；2.倪巷村委、陆志祥、农机合作社恢复田埂原状，对田埂四周进行修复；3.倪巷村委、陆志祥、农机合作社赔偿我损失8345元和1500元（平田费用1500元）；4.倪巷村委、陆志祥、农机合作社承担误工费11400元、交通费109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倪巷村委、陆志祥、农机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4日，王锁富与倪巷村委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王锁富承包地共2块，种子队2.85亩（实测面积3.15亩），大龙沟0.46亩（实测面积0.46亩），合同总面积3.31亩，实测总面积3.61亩。承包期限：1998年9月30日至2028年9月30日。倪巷村委会应尊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执行市、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组织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农业基础设施建设。2016年7月20日，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政府向王锁富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锁富享有上述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16年1月11日，江苏省财政厅与江苏省国土资源厅联合发文《关于下达2015年第七批省以上投资土地整治项目（耕地开垦费类）计划和预算的通知》并附土地整治项目计划和预算表（市县）、土地整治项目预算明细表（市县），其中关于常州市金坛区的项目名称为2015年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阳等村省以上投资（耕地开垦费）土地整治项目，项目建设地点为薛埠镇西阳村、倪巷村、茅东村3个行政村。2016年4月1日，常州市金坛区财政局与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金坛分局联合向常州市金坛征地勘测中心下发《关于下达2015年省以上投资（耕地开垦费类）土地整治项目计划和预算的通知》。2016年10月11日，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人民政府以薛政发〔2016〕50号文件下发《关于成立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西阳等村省以上投资（耕地开垦费）土地整治项目领导小组的通知》，并附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省以上投资土地整治项目实施方案。该实施方案的主要内容为：一、项目概况：（一）项目基本情况：项目区位于。项目区总面积696.5739公顷，基本农田整理面积440.1429公顷，新增耕地21.0266公顷，新增耕地率3.02%。（二）项目建设任务：1.土地平整工程主要是为696.5739公顷土地进行整理，包括割田成方，坑塘填埋，整理后土地深翻等土方工程。2.农田水利工程主要是建设项目区域内沟渠、泵站、农桥、涵、闸等水利配套设施……。二、项目计划建设工期：土地平整等主要工程的施工期为2017年3月15日前。农田水利、田间道路等工程施工期为2017年6月15日前。三、项目工程的施工程序和方法：土地平整工程施工：为确保净增耕地面积，按照规划设计先填平废沟、废坑塘和未利用地等，依据不同地形因地制宜确定田面高程，保持挖填基本平衡，并按照规划设计的要求，结合当地地形布置成规格的标准良田……。四、项目实施步骤：分前期准备、施工准备、施工（2017年底前完成）、检查验收（2017年下半年）四个阶段：包括宣传发动，印发宣传资料，发布项目区公告及权属调整公告；与项目区所有农户达成休耕一季的协议；分田：按土地权属调整方案，由项目区的村组负责分田到户。2016年9月27日，倪巷村委召开倪巷村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土地整治项目开展落实情况，并形成了会议记录，由村民代表徐金方、徐小毛等30余人签字。其中载明：为改善我村农业生产条件，为民办实事、好事，决定今年下半年在我村实施省投土地整治项目，为项目区建设成为成田成方，沟渠成网，配套齐全三高农业示范区，从而提高村民生产生活条件。项目实施具体涉及22个村民小组，项目完成后，各组根据新划分区域，实行自主分配，具体方案在规划图中。土地整治项目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后实施。王锁富所在村民小组经组户代表会议讨论形成了决议，其中主要内容为土地整治后土地面积依照村民种植意愿划分，也可集中流转给村委或其他种植大户，该决议以本组三分之二户签字通过生效。王海祥、徐金海、高小英、王锁法、石粉林等30多人签字同意。倪巷村委提交的会议纪要载明:2018年3月21日，经原王巷村四个村民小组组长以及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就王巷原种子队整治后的面积进行划分，具体面积根据各自生产队面积进行调节，分配具体方案为按抽签序号自西向东分配。王锁富原位于种子队的土地已调整至。史锁连、徐金海、石粉林等参会人员签字。王锁富所在村民小组通知组民于2018年5月29日到倪巷村委会参加分地抽签，抽签结束后按照抽签顺序自西向东分田，未到会抽签或到会不参加抽签的、或者抽签后不参加实地分界的，视为同意将土地流转给村委发包。倪巷村委提交了通知及王巷村分田协调会照片，主张因王锁富阻止致使分田没有进行下去。倪巷村委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告知王锁富其承包地已不在原位置，让其不要再种植，但王锁富仍在种子队进行了种植。2017年年初，关于土地整治青苗补偿，王锁富领取了0.46亩农田息耕费138元，0.15亩自留地45元，0.26亩苗木补偿款2080元，合计2263元。王锁成领取了1.5亩农田息耕费450元，4.95亩（包括王锁富种子队2.85亩，该地王锁富在土地整治前让其哥哥即王锁成种了榉树）苗木补偿款39600元，合计40050元。王锁富与王锁成在土地整治青苗补偿表上签名，同意上述面积范围内所有附属物在签字后十日内清理完毕。倪巷村委认为王锁成的青苗补偿包含了王锁富种植的2.85亩承包地，承包地上的苗木补偿款和息耕费全部由王锁成代领。王锁富表示：钱是王锁成在割田成方前拿的，种的树木补偿费是每亩8000元，但是否包括息耕费我不清楚。2017年6月10日，农机合作社（甲方，发包方）与贺美华（乙方，承包方）签订了《农业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倪巷村2016亩（包括案涉王锁富种子队争议土地），发包给乙方经营种植。承包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共11年。第一个五年，每亩550元，自第二个五年起每亩承包金在上一年基础上净增10%等内容。2018年6月1日，倪巷村委（出租方、简称甲方）与农机合作社（承租方，简称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代为承包经营的薛埠镇倪巷村王巷原四组的174.8亩土地（包括案涉王锁富种子队争议土地）以出租方式给乙方从事种植生产经营。每亩500元，总价款87400元。出租期限一年，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甲方应于2018年6月1日前将出租土地交付乙方。2018年6月23日，薛埠镇茅麓派出所接警并处警。处警情况：2018年6月23日早晨，倪巷村委工作人员王海祥发现王巷村民王锁富将村委发包给种田大户栽秧的土地中的水放掉，王锁富不听劝阻，村委会报警求助。现场确认王锁富在西边地块中放水，自称土地系其本人所有，放水为旱直播，王海祥明确告知对方该地块已调整，发包给种田大户，种田大户已对地块安排栽秧，王锁富之行为将承担责任。属土地纠纷，告知双方依法维权。2018年7月10日接处警登记表载明：陆志祥已将王锁富约三亩田上种植的水稻用拖拉机轧了，陆志祥同意承担一切经济责任。2018年7月10日，陆志祥在金坛区茅麓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称，其现在倪巷村承包土地，算种植大户，与贺美华合伙，平时请了两三个人跟着我干。贺美华称：我是与农机合作社签订了承包合同，陆志祥说是合伙经营，我对此也没有异议，实际上可以说是合伙，我认可双方是合伙。王锁富称其主张的种植的水稻被破坏仅是指种子队2.85亩土地上种植的水稻。陆志祥先将旱直播的秧苗（一到二公分）毁掉了。过了几天，王锁富又机插了秧苗。2018年7月10日，陆志祥又再次把秧苗毁掉了。陆志祥称：的确是指种子队2.85亩的土地。是我用拖拉机破坏掉的，破坏了两次。当时地包给农机合作社时不平整，我们进行了平整，那时王锁富还阻止不让我平整，最后我跟王锁富及其哥哥都讲过涉案土地是倪巷四组的了，已经发包了，但王锁富仍不同意。王锁富第一次洒的种子，小苗已经长出头了，因为我种的都是种子稻，不能长杂稻，所以我把它们平掉了。第二次王锁富插的秧，我当时承包费都交掉了，我让他有事找倪巷村委会。我在第一次把种子平整掉前没有种植。常州市金坛区作物栽培技术指导站的2018年12月的水稻种植效益情况表上载明：机插：2017年度：生产成本895.8元，亩产602.1公斤，单价2.9元/公斤，亩产值1746.1元，净收益850.3元。2018年度：生产成本1012.9元，亩产638.9公斤，单价2.84元/公斤，亩产值1814.5元，净收益801.6元。直播：2017年度：生产成本916.5元，亩产582.8公斤，单价2.9元/公斤，亩产值1690.1元，净收益773.6元。2018年度：生产成本996.1元，亩产632.1公斤，单价2.84元/公斤，亩产值1795.2元，净收益799.1元。其中生产成本包括种苗、肥料、农药、灌排、机耕、机栽、机收、用工成本等。关于王锁富主张赔偿的损失8345元+1500元（平田费），其提交的损失清单显示：1.水稻损失：每亩水稻产1200斤，每斤1.4元，1.4×1200×3.61=6064元；2.第一次种植损失：种子320元，翻耕费380元，复合肥540元，合计1240元；3.第二次种植损失：买水秧苗541元，插秧机500元，合计1041元。上述共计8345元，加上1500元，总共9845元。一审中，倪巷村委同意划分一块田地给王锁富种植，但需由村民小组划分分割。一审中，倪巷村委告知王锁富：你户原承包地四至因国土整治重新规划，已经划分给。你户现承包地四至范围为东至种田大户，南至机耕道，西至三组自留地，北至机耕道。王锁富坚持要求种植原来的地。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陆志祥将王锁富在种子队地块上种植的水稻先后损坏两次。陆志祥先是叫人用拖拉机将王锁富旱直播的水稻秧苗损坏，王锁富随后又机插秧苗，陆志祥再次用拖拉机将水稻秧苗毁坏。对此造成的损失，陆志祥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锁富要求倪巷村委、农机合作社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王锁富主张的水稻的损失，鉴于水稻的性质、市场交易行情等特点，法院本着减轻当事人讼累及负担，公平且有效解决纠纷的原则予以处理。王锁富在种子队承包地合同面积为2.85亩，实测面积3.15亩。王锁富所属当地一年仅种植一季水稻，王锁富第一次是旱直播，旱直播的秧苗被毁坏不久后，其再次进行了机插，两次相隔仅有数日。其主张的所谓平田本身的目的就是为了种植水稻，属于生产经营成本范畴。其主张的两次种植损失与水稻损失（即亩产值）存在重复主张，参考常州市金坛区作物栽培技术指导站的2018年12月水稻种植效益情况的分析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考量王锁富水稻种植后期施肥、维护、机收等成本因素，其主张的损失法院酌定7500元为宜。王锁富主张交通费与误工费，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开展省以上投资土地整治项目，大规模调整承包地，王锁富原在种子队的承包地调整归，王锁富相对应的承包地已调整至别处，村委尊重村民的种植或流转意愿，但王锁富仍坚持在种子队原址种植。王锁富起诉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要求恢复田埂原状，对田埂四周进行修复，实质是对调整土地四至持有异议，其以调整土地侵害其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因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依赖民事诉讼无法处理，故王锁富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陆志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锁富损失7500元；二、驳回王锁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元，由陆志祥负担（此款王锁富已预交，陆志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王锁富）。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王锁富对于一审裁判中认定的陆志祥赔偿部分的事项并未提出异议，故二审对于王锁富没有提出上诉的部分不再审理。对于王锁富二审提出上诉的部分，二审认为，本案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大规模调整承包地引发的纠纷，王锁富以本次调整承包地侵害了其民事权益为由提起诉讼，因涉及群体性利益的重新调整分配，依赖民事诉讼无法处理，故王锁富应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综上，王锁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由王锁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海燕审判员  王 莹审判员  卢文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