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娟，女，196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明，男，1959年9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红华，女，1962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美娟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明、姜红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叶军，被上诉人陈小明、姜红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美娟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美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陈晓平向陈小明提供借款，至2014年4月24日盘点对账时共欠本金1950万元。陈晓平后将该债权转让给张美娟。陈小明主张帮兄理财，并非借款的说法不成立，款项要么是陈小明从陈晓平处取得后再对外处置，要么是按照陈小明的指令对外划付，对外借款关系是建立在陈小明与借款人之间。事实上，本案就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有借条、款项往来、逐笔签字确认，对外借款的控制权也在陈小明处，包括借款给谁，借条原件都在陈小明手里。陈小明从陈晓平处借得款项对外放贷获取利益，却未履行对陈晓平的义务，对陈晓平利益造成巨大损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裁判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但第一百二十四条并无任何适用本案并据以作出判决结果的情形，显然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审判程序不当。本案2015年4月10日受理，2018年4月17日才作出判决，存在严重超期问题。陈小明、姜红华答辩称：张美娟与陈小明、姜红华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张美娟是陈小明的弟媳妇，陈小明与陈晓平是兄弟，当时是陈晓平委托陈小明代管理资金放贷，不存在本案诉讼的借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美娟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小明、姜红华支付欠款本金1950万元及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8日为9210480元）。2、判令陈小明、姜红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小明与陈晓平系兄弟关系，陈小明与姜红华系夫妻关系，陈晓平与张美娟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4日，陈小明在借款对账单上签了“陈”字，陈晓平的会计贺丽娜在该对账单上书写了“2014.4.24.借款余额1950万元”并签名，该对账单显示借款总额为14410万元。2015年3月29日，陈晓平与张美娟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晓平将其对陈小明享有的1950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张美娟。后陈晓平将该债权转让通知邮寄给陈小明，陈小明已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晓平与陈小明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贷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关系的形成需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本案中，张美娟未能提交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张美娟主张陈小明从陈晓平处借得款项，用于对外放贷，而陈小明抗辩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款项的往来系其为陈晓平从事放贷业务。张美娟提交了借款对账单及记事本证明陈晓平与陈小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美娟提交的借款对账单不能等同于借条，不能直接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从张美娟提交的六份借款对账单看，借款对账单上并未明确表示款项系陈小明向陈晓平借款，且并非每张借款对账单上都记载了借款的字样。张美娟提交的记事本上虽有陈小明借款的字样，并有陈小明的签字，但其中部分陈小明借款记录上同时还有陈晓平的签字，3月19日记载“张国侨借”字样的记录也是由陈小明签字。该记事本上记载的陈小明借款记录与张美娟主张的陈小明借款明细及借款款项支付的凭证均不能相对应。张美娟提供了49张银行回单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但该银行回单中仅有16张系陈晓平汇款给被告，另有一张回单为陈小明打款给陈晓平，其余均为陈晓平汇款给案外人。张美娟虽主张其系接受陈小明的委托向案外人付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晓平与陈小明之间存在长期频繁的经济往来，2010年4月30日陈晓平曾向陈小明借款444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中约定按月息一分计算。从张美娟提供的陈晓平出具的借条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不出具借条的交易习惯。张美娟主张陈晓平与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存在不合理之处，陈晓平与陈小明系亲属关系，了解陈小明的经济状况，按其陈述其向陈小明出借的款项总计达到14410万元，明显已超出陈小明的偿还能力，而在此情况下陈晓平既不要求陈小明提供担保，也不要求陈小明出具借条，且在陈小明未能偿还借款前还不断的频繁向陈小明出借款项，明显与常理不符。张美娟亦不能陈述清楚其主张的1950万元借款形成的过程，故一审法院对张美娟提出的其与陈小明之间存在1950万元借贷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美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要求陈小明、姜红华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张美娟的诉讼请求。张美娟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陈小明卡号为62×××49银行账户、姜红华卡号62×××69银行账户的进出账明细，与一审中已提交的陈晓平银行账户进出账明细共同证实，案外人将本息全部还给陈小明后，陈小明并未立即归还陈晓平，而是对外又放贷，后续在某一时点再由陈小明归还陈晓平；或案外人尚未还款给陈小明，或尚未全部还清，陈小明就按照万分之八的固定利率先将本息全额还给陈晓平。陈小明与陈晓平系以每日万分之八利息结算，计息时段以陈小明实际归还本金日作为计息截止日，与案外人占用资金和归还本金的时间、利率水平不一致。证实陈小明是借贷关系的相对人，陈小明对款项有二次出借、赚取利差的行为。案外人在陈晓平提供借款前即与陈小明夫妇的账户有资金往来，证实陈小明所谓不认识案外人，仅是帮弟理财的说法不实。2.利息支付情况表。载明陈晓平借给陈小明的所有款项支付利息的情况，证实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从借款天数和支付利息的金额可以推算出利息为月息2.4%，或日万分之八。陈小明、姜红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陈晓平与陈小明、姜红华银行账户从2011年8月开始就有资金往来，从中提取几笔予以推算没有法律依据，且没有证据证明予以推算的款项就是陈小明向陈晓平的借款。陈晓平借给案外人的款项很多都是银行放贷用的过桥资金，直接通知陈晓平将款项汇给第三人，还款时不一定是由接受汇款的人归还。陈小明未向陈晓平借款，更无日息万分之八的约定。陈小明、姜红华二审提交以下新证据：1.丹阳市人民法院支付令、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等7份，证实陈晓平有多个民间借贷案件中是被告，陈晓平职业从事对外放贷。且陈晓平从大到2000万元小到1万元的借款都习惯要有借条。2.季子雅、刘正明的情况说明，并申请刘正明出庭作证，证实向陈晓平借款时，借条是打给陈晓平的，具体手续由陈小明经办。陈晓平质证认为：1.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其中眭光华案件借款10万元、姜华案件4万元、管振兴案件1万元都没有利息，陈晓平并非职业对外放贷。2.对情况说明不认可，证人证言不认可，证词有矛盾的地方，究竟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不得而知，款项是否还清也不清楚。本院对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说理中分析。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美娟一审提交的手写记账本上，写明了每一笔借款的时间和借款金额，每一笔借款的名称均注明“陈小明借款XX元”，陈小明在每一笔借款金额阿拉伯数字后手写添注大写金额，并签字。其中，2013年3月19日陈小明借款800万（捌佰万元整）后注明张国侨借，10.28前利息已结清。最后八笔借款有陈小明和陈晓平共同签字。本院认为，张美娟主张与陈小明、姜红华之间成立借款关系并要求返还借款，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认定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有证明借贷合意的借条、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款项实际交付的凭证。张美娟提交的借款对账单上仅列明了每月的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与实践中借条所能表达出的明确借贷意愿不可等同，虽有陈小明的签字，不足以反映出借贷的合意；相应的转账凭证亦大多发生在陈晓平与案外人之间，张美娟未提交陈小明指示陈晓平打款给案外人的凭证，不足以认定款项已经交付。第二，张美娟提交的手写记账本上，虽在每一笔金额上注明“陈小明借款”并有陈小明的手写大写金额和亲笔签名，但陈小明抗辩系替陈晓平放贷理财，上述签字仅代表经手的业务，并提交孙若武向陈晓平借款的两张借条及常奇、蒋敖锁、季子雅、刘正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刘正明出庭作证，证实借款系案外人与陈晓平达成，陈小明只是具体手续的经办人。本院认为，张美娟提交的主张与陈小明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打款凭证中，有打给上述借款人孙若武、常奇、蒋敖锁、季子雅、刘正明的六笔款项，打款日期、打款金额、打入账户均与借条及情况说明上一致，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是案外人向陈晓平借款，而上述六笔金额在手写记账本上仍记载为“陈小明借款”，且手写记账本上也有一笔3月19日标注了“张国侨借”字样的借款仍记载为“陈小明借款”，有八笔借款的记载不仅有陈小明签字，还有陈晓平签字，故本院采信陈小明的抗辩，即陈小明在手写记账本上签字仅作为经手人，实际借款系发生在案外人与陈晓平之间。第三，案涉借款并非一次性打到陈小明账户，再由陈小明对外出借，而是每一笔借款发生时都由陈晓平亲自打款给案外人，亲自确认打款时间、打款金额，并交由陈小明在手写记账本上签字，表明陈晓平对每一笔借款均有严密的监控并掌握资金的流向，如借款系发生在陈晓平与陈小明之间，双方完全可以一次性交易而避免如此繁琐的过程，陈晓平也不必掌握实际资金需求者的信息。从借款对账单也可看出，借贷非常频繁而无法做到每笔对应，只能每月结算一次借出金额与收回金额，在陈小明非实际资金需求方的情况下，上述做法与一般借贷的常理不符。张美娟虽提交陈小明和姜红华的银行流水主张陈小明在借贷中赚取利差，但从上述银行流水中不能准确得出资金的走向以及与案外人的关系，故不能证实张美娟的主张。第四，陈小明与陈晓平之间的借贷有出具借条的惯例。在2010年4月30日陈晓平向陈小明借款时，陈晓平是出具了借条的，但对于本案如此繁多并复杂的借款中，陈晓平却未要求陈小明出具借条，仅以亲兄弟之间无需出具借条为由来解释，既不符合双方以往的借贷惯例，也不符合客观实际。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陈小明、姜红华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已经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在案证据等事实和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张美娟主张的借贷关系不成立并无不当。对张美娟针对该主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中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经查，该引用系一审法院的笔误，应为第一百四十二条，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关于审限超长的问题，经查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一审审理中多次申请庭外和解，故审限超长的问题系因当事人申请而产生，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履行了审限延长及暂停的手续，对张美娟上诉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53元，由张美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军锋审判员  秦岸东审判员  何 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