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墨玉南路****。法定代表人：ZHANGXUA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世钦，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城东路**商业街******iv>负责人：姜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世钦，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祥珍，女，1945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松，江苏金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若雨，女，2003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吴若雨之母），女，1967年2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忠今，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易鑫无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祥珍、吴若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公司并非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不应作为被告。2.车辆所有权人仅在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时才应承担责任，易鑫无锡分公司是否属于投保义务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即使要审查，其公司与吴文伟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车辆交付后，吴文伟才是车辆的使用人和管理人，而根据交强险条例，投保交强险的主体包括车辆所有权人和车辆管理人，谁是投保义务人应当视具体情形而定。吴文伟将车辆第一年保费和车款作为融资项目，此后的保险费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如果融资项目之外的保费依旧由其公司承担，会造成其公司倒贴钱，不合常理。且吴文伟自知未投保交强险依然上路行驶，具有重大过错，按照合同约定其应自行承担给第三人造成的损失。3.交通事故发生时，吴某与吴文伟系夫妻关系，无论车辆是否为家用，受益的均是家庭，则涉案车辆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即便吴某不是继承人，其也应对车辆产生的债务负有责任。一审法院同意沈祥珍撤回对吴某的起诉，可能导致所涉责任全由其他被告承担，存在错误。4.一审法院判定吴若雨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进一步判定遗产的范围，导致其承担责任不明。5.其公司在一审中要求扣除非事故用药，包括高血压、脑血栓用药等，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存在错误。易鑫分公司的上诉意见与易鑫公司一致。被上诉人沈祥珍辩称，两上诉人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易鑫公司有法定承担补充责任的义务，是适格被告。易鑫无锡分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车主，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投保义务人的情况下，其即为投保义务人。上诉人认为部分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吴若雨辩称，1.易鑫公司是适格被告。2.本案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投保义务人和受益人是上诉人，且在新车交付时吴某已将保险费交给易鑫无锡分公司。2017年6月，易鑫无锡分公司跟吴某说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应当增加保费，吴某就给了易鑫无锡分公司8537.77元，后来说多收了5588.43元算续保，但一直没有续。直到2018年6月事故发生后，才将多收款项退回吴某卡中。3.沈祥珍撤回对吴某的起诉是行使自己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4.因遗产继承尚未实际开始，故一审判决未明确继承范围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16892.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760元、残疾赔偿金6107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交通费500元，不足部分由吴某、吴若雨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吴某、吴若雨承担。审理中，沈祥珍撤回对吴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9日6时许，吴文伟驾驶牌号为苏Ｂ×××**小型轿车行驶至无锡市扬路口时，与行人沈祥珍发生碰撞，造成其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吴文伟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沈祥珍住院治疗12天，共花费医疗费16892.83元。沈祥珍支付护工费2160元（150元/天×12天+120元/天×3天）。其中，吴某已垫付医疗费16490元、护理费2160元。另查明，易鑫无锡分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易鑫公司下属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苏Ｂ×××**小型轿车登记在易鑫无锡分公司名下，未购买交强险。2016年11月2日，吴文伟（乙方、承租人）与易鑫公司（甲方、出租人）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吴文伟向易鑫公司租赁车辆一辆，车架号为LDC973447G2526377，车辆融资总额为91280元，首付款为38700元，车辆融资项目包括车款81583元、购置税6483元、保险费8357元、车船税36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算，每期还款租金2987.96元。租赁合同背面通用条款载明：吴文伟不得在租期内对租赁汽车进行销售、转让、抵押、出借、投资、改变、改造或采取其它任何涉及租赁汽车所有权处置的行为；不得利用租赁汽车从事违反法规规章的活动。未经易鑫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将租赁汽车再出租；在租赁期内吴文伟应承担汽车相关的下列费用和责任：（1）维修保养费用；（2）租赁汽车名下的交通违章罚金；（3）租赁汽车保管、使用等致第三者（包括车上人员）遭受损害时，产生的赔偿责任；（4）未包括在本合同融资项目中的所有税费和行政规费。如易鑫公司因前列事项遭受损失的，吴文伟还须赔偿易鑫公司损失；易鑫公司负责在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为租赁汽车投保，易鑫公司为第一保险受益人。基本保险险种必须包括：交强险、商业险，其中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足额车损险、盗抢险及以上险种不计免赔险。租期内全部保险费用（含增加险种）计入租金。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9月13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沈祥珍评定为九级残疾；误工期（治疗休息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沈祥珍支付鉴定费3060元。又查明，吴文伟（2018年5月11日死亡）与吴某曾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5月8日离婚，育有一女吴若雨；吴万才（2008年10月9日死亡）与朱盘珍（2013年10月20日死亡）系夫妻关系，育有二子分别为吴晓伟、吴文伟。无锡清扬新村40-202室房屋登记在吴万才、朱盘珍名下。审理中，吴若雨陈述：吴文伟名下没有财产可供继承。无锡清扬新村40-202室房屋登记在吴万才、朱盘珍名下，该房产的继承情况不明确，无法确认吴若雨是否有可继承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文伟驾驶的苏Ｂ×××**小型轿车系机动车，且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故应先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易鑫无锡分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易鑫无锡分公司系易鑫公司的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易鑫公司应当在易鑫无锡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吴文伟系侵权人，沈祥珍要求吴文伟与易鑫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吴文伟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吴文伟承担赔偿责任。因吴文伟已死亡，故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吴若雨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吴文伟与易鑫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无法对抗第三人，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相关责任及垫付款返还问题应当另案处理。关于沈祥珍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一、医疗费，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要求扣除非事故用药，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亦未申请鉴定，故不予采信，认定医疗费为16892.8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600元（50元/天×12天）；三、营养费，认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四、护理费，沈祥珍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有相应证据佐证，予以支持，故认定护理费为5760元（150元/天×12天+120元/天3天+80元/天×45天）；五、残疾赔偿金，沈祥珍构成九级伤残，故认定为61070.8元（43622元/年×7年×0.2）；六、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1万元；七、交通费，酌定为400元。上述费用合计96523.63元。综上所述，易鑫无锡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祥珍87230.8元，易鑫公司在易鑫无锡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吴若雨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易鑫无锡分公司的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吴若雨在吴文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9292.83元。吴某在事发后的垫付款应视为其与吴文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支出，应作为吴文伟对沈祥珍的垫付费用。现吴某已垫付医疗费16490元、护理费2160元，其中属于交强险限额内的垫付费用为12160元，超出部分垫付费用为6490元，故易鑫无锡分公司还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沈祥珍75070.8元，易鑫公司在易鑫无锡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吴若雨在吴文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易鑫无锡分公司的前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在吴文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802.8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易鑫无锡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祥珍75070.8元；二、易鑫公司在易鑫无锡分公司财产不足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及本案诉讼费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吴若雨在吴文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易鑫无锡分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吴若雨应于本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吴文伟的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沈祥珍2802.83元；五、驳回沈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6元，减半收取计483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3543元（沈祥珍已预交），由沈祥珍负担20元、易鑫无锡分公司负担352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沈祥珍支付。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吴若雨提供银行转账交易回单、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车辆收回通知信等证据，以证明吴某在2017年6月应易鑫无锡分公司要求缴纳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应增加的保费，以现金方式交给易鑫无锡分公司工作人员吴弋菲8537.77元，吴弋菲将该款转账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员工的沈敏健。后来易鑫无锡分公司称增加保费仅需2000多元，剩余5588.43元算作续交的保费，但直至事故发生一直未给续保，直到2018年6月5日沈敏健将剩余款项自行退至吴某银行卡。且在2018年7月，因未持续付租金，车辆已被易鑫公司收回，其已付租金有57000余元。沈祥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转账交易回单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认为真实，其中涉及的人员、经济往来也与上诉人无关；对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吴若雨凭保单主张融资保费即为三年的保费，该保费仅为第一年保费，此后的保费应由吴文伟承担；车辆收回通知信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由银行转账交易回单、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车辆收回通知信、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易鑫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二、易鑫无锡分公司是否系投保义务人，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沈祥珍损失；三、一审法院准许沈祥珍撤回对吴某的起诉、未明确遗产继承范围有无不当；四、一审认定的沈祥珍医疗费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沈祥珍是以易鑫公司应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起诉，与其是否系车辆所有权人并无关联，故易鑫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沈祥珍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吴文伟作为融资租赁车辆的承租人实际管理车辆，与车辆所有人易鑫无锡分公司均是投保义务人，但在涉案车辆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易鑫公司为汽车投保，系第一保险受益人，故一审认定易鑫无锡分公司是投保义务人并无不当。至于保费实际应由谁负担仅是双方内部追责问题，不影响投保义务人对外承担责任。此外，结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期内的全部保险费用计入租金，易鑫公司在车辆收回通知信中载明吴文伟应交保费为零，以及吴若雨提供的转账交易回单、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事故发生前吴文伟已经负担了当年相关保费。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其公司非投保义务人且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沈祥珍撤回对吴某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未增加上诉人应当承担的债务，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及的一审法院未明确遗产继承范围导致其承担责任不明，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沈祥珍为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发生的医疗费用已提供了相应证据，现上诉人认为其中部分医疗费与交通事故无关，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上诉人易鑫公司、易鑫无锡分公司各负担9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华明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佳书 记 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