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良，男，196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小松，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曾国良与被上诉人方小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2日上午11时许，曾国良以方小松妻子吕建英向其借款3万元未还为由到方小松家催讨。曾国良将车停在方小松家院子门口的路上，然后进入方小松家围墙内问其妻子是否在家中。方小松予以否认并问曾国良来干什么，曾国良称来讨债，之后方小松从家中走出并告知曾国良不要到其家中来，并将其推出围墙外。之后，双方发生争吵，方小松告知曾国良欠债拿出证据来，并警告曾国良不要再进入他家围墙内，但曾国良一直尝试进入方小松家围墙内，均被方小松推出；在此过程中，曾国良对方小松及其妻子吕建英进行了谩骂，双方为此发生肢体接触，曾国良再次进入围墙内，被方小松掐着脖子后面往外推并用脚踢，最终方小松将曾国良推出围墙外，曾国良倒地并报警。当日，曾国良前往桐庐富春江医院住院治疗十天，入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出院诊断为左第11肋肋骨骨折、头部外伤。出院后曾国良继续至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建德市中医院检查、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15885.34元。建德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日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查明方小松在将曾国良推离其院子的过程中，以手掐脖子，脚踢等方式殴打曾国良，致使曾国良受伤，经鉴定，曾国良的伤势达到轻微伤程度。本案因民间借贷纠纷引起，被侵害人有过错在先，后果轻微，属于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方小松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委托的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国良于2018年7月2日被他人打致左第11肋骨骨折、头部外伤等，建议其所需的误工期限以6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30日为宜；曾国良受伤后在桐庐富春江医院发生的门诊、住院医疗费及后期在建德市第一人民医院、建德中医院所发生的门诊医疗费与其损伤的诊疗措施基本相符，可以视为系与本次损伤相关的合理费用。另查明，1.曾国良与方小松妻子吕建英此前曾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曾国良并无相应借款凭证证实方小松妻子向其借款3万元。根据曾国良诉请、损失情况、鉴定结论并结合相关赔偿项目之标准，原审法院确定曾国良遭受人身损害所致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5885.34元；2.误工费：10920元（60天*66432元/年，曾国良自称系用私家车从事营运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故参照2018年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3.护理费1200元（120元/天*10天，参照护工工资标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50元/天*10天）；5.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以上合计29705.34元。 曾国良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方小松赔偿曾国良损失64555.34元（其中医药费15885.34元、护理费1670元、误工费4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小松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方小松辩称曾国良的损伤应由曾国良自行承担，与方小松无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曾国良提交的公安调查笔录及方小松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确认在事发过程中方小松存在用手掐脖子、推、脚踢等方式殴打曾国良，曾国良在与方小松肢体冲突过程中受伤，方小松应对曾国良的损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对方小松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曾国良与方小松妻子曾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先，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对方小松也造成了一定伤害；曾国良在无证据证明方小松妻子向其借款的情况下多次前往方小松家中催债，方小松已将曾国良推离出其自家围墙内，并明确拒绝曾国良进入，但曾国良仍不听劝阻，多次试图强行进入并因此引发纠纷，曾国良行为不当；此后曾国良又在公众场合对方小松及其妻子进行谩骂，言语不当，曾国良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双方矛盾升级，曾国良方自身存有较大过错。之后方小松用手掐脖子、推、踢等方式与曾国良发生肢体冲突，导致曾国良损害后果的发生，方小松也存在过错。综观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及损害后果等情节，原审法院认为曾国良对事件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故酌情确定由方小松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911.60元（29705.34元*30%），由曾国良自行承担70%的责任；方小松辩称住院费中已包含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曾国良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方小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曾国良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11.60元；二、驳回曾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元，减半收取计706元，由曾国良负担681元，方小松负担25元。 宣判后，曾国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较大过错，承担70％责任认定有误。上门催要借款合理合法并无不当，虽然无书面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妻子欠上诉人借款，但被上诉人也不应该动手打人，且上诉人未进行任何反抗，任其拳打脚踢，直至被被上诉人打得瘫倒在地，从事实经过也可以看出，上诉人并非上门挑衅，被上诉人是有意殴打上诉人，而一审法院却支持被上诉人的打人事实是正确，如果被上诉人打人正确，试问建德市公安局为何要行政处罚拘留三日，所以被上诉人就算不承担全责也应承担大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比例。综上，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方小松承担全部责任或者承担大于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方小松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公民的住宅不受侵犯是宪法赋予每个公民的权利，禁止任何人任何组织非法搜查或者非法侵入公民住宅。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处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处两百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可见，未经住宅人同意，非法强行闯入他人住宅，或者无正当理由进入他人住宅，拒不退出等行为，都是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的违法行为，应受法律的制裁。本案的事实是曾国良以虚构我妻子欠其3万元并以讨债为由，多次非法侵入我家中，我对曾国良的非法行为多次劝告未果，反而变本加厉在强行非法侵入我家中，同时在众目睽睽下对我及妻子进行不堪辱骂。其侵犯他人住宅，并寻衅滋事的行为，应受到法律的制裁，我为保护自己的住宅免受非法记录，为保护自己及家人免受无端辱骂等侵犯，在警告无效的情况下，无奈为制止曾国良一系列的违法行为与我国刑法所规定的正当防卫并无差异。本案曾国良实施一系列的违法行为而受伤，过错完全在曾国良一方。原审实体处置确实错误，但错误之处不在于判原告承担70%的责任，而在于没判全部责任于原告。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依法裁判，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此外，曾国良现在碰到我跟我老婆都在挑衅辱骂我和我老婆，请法院查明事实。 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对原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无异议，二审争议的是原审法院确定的双方责任分摊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方小松对曾国良进行侵权，并造成曾国良相应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因曾国良曾与方小松妻子有染，且声称方小松妻子欠其款项，并在方小松住处谩骂，进而欲强行进入方小松住宅，其存在的过错明显，是该起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故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情确定由曾国良自担7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62元，由曾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王亮 审判员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陈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