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科，男，196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阳，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东，山东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孝，山东严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科因与被上诉人梁红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7年8月17日下午3时许，梁文科接村委会通知，要求出席村委主持召开的村民会议，到达会议现场村委会议室后，非本村村民梁红阳酒后滋事，对梁文科进行撕扯、抱摔，欲将梁文科拖出或扔出会议室(梁红阳曾在武警部队服役，有一定擒拿技术)。梁红阳对梁文科实施撕扯过程中，因其酒后身体重心不稳，自行倒地并将梁文科一并带倒在椅子上。村委会议人员将二人拉扯起来后，梁红阳称梁文科对其腿部实施了殴打，并称腿痛。村支部书记拨打110报警，埠柳镇公安派出所出警展开调查并对当事人双方作了询问笔录，按相关程序，报检察机关对梁文科立案审查。经检察机关立案审查，告知该案证据不足，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并对梁文科下达了取保候审决定书。2018年12月25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检察院向其下达了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公安、检察机关对该案受理、立案调查、侦查、审理、补充侦查及对梁文科取保候审期间，都无证据证明梁红阳所受伤害由梁文科造成，检察机关亦未继续采取相关措施。一审法院在查阅公安、检察机关相关材料和审理此案的过程中，并未获取新的证据证明因当事人互相撕扯导致梁红阳腿部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撕扯，导致原告腿部受伤”的结论，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梁红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撕扯，在此过程中造成梁红阳腿部骨折，受伤的过程及受伤治疗情况，均在一审中进行了质证，并有梁红阳提交的证据、法庭调查及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予以证实。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梁文科暂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妨碍其承担侵权赔偿的法律义务，因为梁文科的过错，给梁红阳造成伤害，梁文科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梁红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文科赔偿医疗费40954.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21166.27元、护理费9071.26元、交通费200元、复印费36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以上共计89388.06元。庭审过程中，梁红阳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梁文科支付伤残赔偿金73578元（36789元×20年×10%）。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梁红阳提供的荣成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及鉴定文书，来源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2.梁红阳提供的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梁红阳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梁红阳所受伤害进行鉴定后出具，梁文科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仅以梁红阳单方委托为由不予认可，于法无据，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梁红阳提供的鉴定费收据系鉴定机构因鉴定工作向梁红阳收取的手续费用，该收据有鉴定机构的公章予以确认，综合梁红阳实际委托鉴定的事实，予以采信；4.梁红阳提供的两份记载病历复印费的门诊收费票据，系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结合梁红阳提供的住院病案、就医时间等因素能够确认该票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梁文科提供的现场人员位置图，系梁文科自行绘制，属于其陈述内容，无法真实反映事发现场情况，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一宗能够认定双方在事发时发生互相撕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下午3时许，在荣成市内，梁红阳、梁文科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撕扯，导致梁红阳腿部受伤。案发当日中午，梁红阳有饮酒行为。后梁红阳被送往山东省文登整骨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梁红阳所受伤害为右胫腓骨骨折，住院治疗21天，花去医疗费用40954.53元。期间，梁红阳为复印病历，花去病历复印费36元。经荣成市公安局埠柳派出所委托鉴定，荣成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梁红阳身体损伤为轻伤一级。后梁红阳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6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梁红阳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梁红阳伤后误工时间为210日，伤后需1人护理90日。3、被鉴定人梁红阳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梁红阳为此花去鉴定费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失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对梁红阳所受伤害的事实陈述完全不一致，综合法院查明的事件起因、主观过错、发展过程、损害后果以及梁红阳受伤后第一时间入院治疗等因素，能够认定梁红阳所受伤害系梁红阳与梁文科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撕扯造成，梁文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梁红阳作为成年人，在对该事件发生的起因存在过错，加之事发前梁红阳有饮酒行为，对事件发生的处理方式不当等情况，梁红阳对其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适当减轻梁文科的赔偿责任，以梁文科承担70%赔偿比例为宜。梁红阳主张的医疗费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并住院病案为证，能够证明梁红阳的医疗费损失40954.53元；梁红阳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日计算，因梁红阳住院21天，应以2100元计算；梁红阳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即梁红阳配偶王林因护理梁红阳具备合理性，本院参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的标准，按鉴定后需要护理90天的时间计算为9071.26元；梁红阳主张的误工费，因梁红阳以固定工资为主要收入，但梁红阳并未提供证明其固定收入状况的证据，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结合鉴定意见210日的误工时间，参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计算为21166.27元；梁红阳主张的交通费，结合梁红阳就医情况，其主张按200元计算具备合理性，予以支持；梁红阳主张的复印费36元及鉴定费2860元，系梁红阳为诉讼向医疗机构复印病历及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产生的实际损失，应当计入梁红阳本次损失，予以支持；梁红阳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梁红阳伤残等级为10级，故伤残赔偿金为73578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梁红阳主张1000元具备合理性，予以支持。梁红阳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本着矛盾一次性解决的原则，以鉴定意见确认的12000元计算为准。以上总损失为162966元，应由梁文科承担70%即11407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梁文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红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1140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0元，减半收取1780元，由梁红阳负担490元，由梁文科负担1290元。本院二审过程中，梁文科提交证据一、荣成市公安局解除取保候审的证明；证据二、荣成市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的证明；证据一、二拟证实梁文科对梁红阳的损伤没有任何责任，梁红阳酒后自己受伤与梁文科无关。证据三、梁德水书写的证明，证明村委会书记让梁德水通知梁文科去开会。经质证，梁红阳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取保候审作为一项刑事强制措施，解除并不代表对其不追究刑事责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经审查，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因系证人证言，且梁红阳不予认可，故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文科对梁红阳的损伤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梁文科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认可，在被梁文科揪住衣领摇晃时，梁文科“用手揪着梁红阳的衣领，我没倒，梁红阳倒在地上”，其他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对双方当事人争执细节的陈述虽有不同，但对双方争执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综合事件起因、发展过程、损害后果以及梁红阳受伤后第一时间入院治疗等因素，认定梁红阳所受伤害系与梁文科发生口角进而互相撕扯造成，梁文科对梁红阳的损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认定梁红阳在双方争议中亦存在过错，减轻梁文科30%的赔偿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认证规则，本院予以确认。梁文科关于公安机关未追究其刑事责任可以证明其对梁红阳的损伤不存在过错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文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由梁文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臧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