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1行赔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北路6号。法定代表人刘志刚，局长。委托代理人金宇虹，贵州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应平，该局法规监察科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白云区合丰养殖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程官村新队组。经营者彭勇。委托代理人余亮哉，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帅，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龙井路289号。法定代表人胡熙，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小兰，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白云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白云区合丰养殖场（以下简称“合丰养殖场”）以及原审被告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艳山红镇政府”）城市规划管理行政强制附带行政赔偿一案，上诉人双方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判查明:原告白云区合丰养殖场营业执照载明其系个体工商户，字号为“白云区合丰养殖场”，经营者为彭勇，经营场所为贵阳市白云区艳山红程官村新队组，注册日期为2010年3月22日。2009年12月12日，彭勇与李成芬签订《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李成芬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艳山红镇程官村1170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彭勇从事养殖生产经营。2018年，彭勇向被告艳山红镇政府信访，艳山红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2日受理后，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关于彭勇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艳府字[2019]6号）（以下简称《信访处理意见书》），其中载明：“……经我镇了解核实，因区政府在全区开展拆违控违工作。2010年4月22日，由区城管局牵头，相关部门配合，对位于程官村大桥坝一带的违章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共涉及42户，拆除面积37600平方米，其中你户于另外7户合伙在未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在程官村修建了4680平方米的违法建筑。2010年4月17日，由城管局、艳山红镇政府共同下了《限期拆除通告》，于2010年4月22日在全区组织了500余人，对程官村大坝桥片区进行了强制性拆除……。”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向原告赔偿因其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原告的损失8274240元。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原告提起的（2019）黔0103行初89号一案，法院已判决确认被告白云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同时，被告艳山红镇政府不具有拆除案涉房屋的法定职权，仅是对白云执法局的拆除工作予以配合，因此，本案赔偿义务机关应为白云执法局，白云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被拆除房屋是否为合法财产。法院认为，原告的经营场所所用土地，系李成芬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艳山红镇程官村1170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出租给彭勇后，彭勇用于经营养殖场。但根据《贵州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在乡、村寨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原告养殖场所在地块为集体所有土地，原告称被拆除房屋为养殖场的附属设施，依据上述规定，应当报当地相关的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但庭审过程中原告均未提供相关的规划手续，故原告对被拆除房屋并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原告诉请对其房屋按1768元/平方米予以征收补偿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的房屋非其合法财产，但被告白云执法局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白云执法局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白云执法局进行赔偿。本案中，艳山红镇政府出具的《信访处理意见书》中载明房屋面积为4680㎡，原告对该面积也予以认可，故法院认定案涉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为4680㎡。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法院酌定被告白云执法局赔偿原告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187200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白云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白云区合丰养殖场赔偿金人民币1872000元；二、驳回原告白云区合丰养殖场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白云执法局不服，以“上诉人没有实施案涉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却确认上诉人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并以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行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宣判后，白云区合丰养殖场亦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户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超越审判职权；上诉人的经营者通过移民安置的方式建造案涉养殖场，且从当地村民流转得到案涉土地经营权，涉案建筑属于合法建筑；上诉人属于个体工商户，不受《贵州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四条的约束；即使上诉人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无法得出案涉建筑属于违法建筑的结论；上诉人的案涉建筑已经被纳入征收范围，应当按照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赔偿”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行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19）黔01行终409号行政判决，业已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黔0103行初89号行政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之规定，上诉人合丰养殖场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白云执法局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合丰养殖场所诉房屋的修建并未取得相关规划手续，其主张所涉土地系合法流转，但即使土地流转合法，亦不能推导出在该土地上修建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诚然，对违法建筑的认定，严格来说属于行政判断权的范畴，但涉案建筑本身系行政机关以拆除违法建筑的名义实施拆除。在上诉人合丰养殖场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建筑合法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尊重、确认行政机关对涉案建筑违法性的判断，并按照违法建筑的标准判令赔偿并无不当。另，因涉案房屋的违法性，赔偿客体并非房屋本身。但，房屋灭失后以建筑材料形式存在的财物，公民依然对其享有合法的物权，故白云执法局赔偿的客体实质是因违法拆除行为导致的合丰养殖场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损失。对建筑材料，参照贵阳市在征收项目中对无证房屋的工料补助标准，结合合丰养殖场被拆除建筑物的实际情况，一审酌情判令白云执法局予以赔偿，并无不当。需要指正的是，一审赔偿判决主文未就合丰养殖场对艳山红镇政府的起诉作出处理，因合丰养殖场提起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中，本院已在本院作出的（2019）黔01行终409号行政判决中予以指正，本案诉请判令艳山红镇赔偿没有事实根据，故应裁定驳回合丰养殖场对艳山红镇政府的起诉。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阳市白云区综合行政执法局、白云区合丰养殖场各自承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永福审判员  何度海审判员  黄 晓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应萍书记员李西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