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洋经济区新华路**附**。法定代表人：冯建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中，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靖江市马桥桥西50米。法定代表人：陶洪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麒政，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城市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物流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判决书中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购销合同及承担第一、二、三项判决事项。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6月28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由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再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1、双方约定的购销合同所需产品是被上诉人单位所生产的产品，在第一批供货933922元货物中，大部分产品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单位的产品，供电部门在安装调试过程中使用的产品发热不能安装使用，而且上诉人所购产品是用于配电柜组装，而不是用于一般的民用电器产品，质量要求严格，上诉人接收产品使用过程中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所供产品有质量问题，而被上诉人置若罔闻，目前被上诉人供货的产品933922元全部存放在仓库里，上诉人电话通知被上诉人将产品拖回，被上诉人根本不当回事。2、购销合同第十条第2项，供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需方报送生产进度计划，逾期不报的需方有权暂停合同执行，购销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1）供方不报送计划，暂停合同履行，取消合同，直至取消供方资格，根据合同的约定，供方在供第一批产品后，根本没有向需方报送过任何生产计划，况且需方在安装供方第一批产品过程中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就通知供方要求退回所有产品，也就等同于通知供方合同中止，不存在第二批次货物的发生。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26万元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0日向上诉人供应的第一批产品中，上诉人就提出质量问题，加之被上诉人提供外单位的货源，上诉人要求退回所供产品，第一批供货已经发生矛盾，而且剩余货款还未付清，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报生产计划，也没有派人来协调处理，根本不存在有第二批货物的发生，目前上诉人现存仓库内90多万元质量问题的产品，上诉人也没见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剩余产品，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合同总价280万支付被上诉人全额货款，于法相悖。三、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金。1、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接受第一批货后，供电部门在安装过程中发现被上诉人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并且被上诉人所供产品不是被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上诉人及时通知了被上诉人，要求将所供产品全部退回，被上诉人既没有回复，又未派人处理，所以第一批的剩余货款未支付，说明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中止合同的履行。2、合同约定，所供货物需分批次，供货时间待定，上诉人在收到第一批货物后，由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有质量问题，还没有处理，上诉人就不存在再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分批次的产品，被上诉人声称两次书面函告，上诉人没有回应，因为第一批货物在争议中还未处理，分批次的货物没有必要再回应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过错，更没有违约。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自行生产产品，其责任应自行承担。四、一审判决继续履行销售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即按照合同条款中的规定进行产品的交付验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给付全部货物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是错误的，目前被上诉人未能给付货物，上诉人无法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请求法院改判被上诉人立即给付货物，经验收合格后付款。被上诉人中硕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提到的质量问题无任何证据证实，同时供电部门不是一个质量鉴定单位，没有资质判断设备是否合格。上诉人提到的被上诉人生产产品及第三方单位货源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对品牌及生产厂家进行特别约定，只要符合合同技术要求产品都是合格产品。相反在合同附件中双方还对部分产品使用其他品牌的情况进行了标注。上诉人提出有些设备要用其他品牌，即双方没有指定品牌这件事。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口头向上诉人报送了生产及送货计划，也得到了上诉人经办人员蒋红良的确认，所以被上诉人才将第一批货物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进行了接收，而不是说每次都要双方确认，合同只是约定在签订合同后需要报送计划，不是每一次要报送。同时，即便由上诉人提出合同不再履行，或者被上诉人报送的计划上诉人不接受的，本案实际上是承揽合同，具体产品都是根据现场情况制定的。上诉人也应当就行使承揽人的任意解除权承担相应的解除后果。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报送过生产计划不是事实，否则第一批货物不会接收，只会取消合同。三、一审判决支付全额货款是基于继续履行合同的正确判评，本案中证据可以明确反映系由于上诉人拒不接受货物而导致货物无法交付，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根据民法及合同法应当认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额货款。上诉人给予一个合理交货时间，被上诉人可以交货。上诉人逾期支付第一批货物货款及拒不履行合同行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中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物流园公司继续履行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物流园公司支付中硕公司货款合计226万元；3、判令物流园公司支付违约金14万元；4、诉讼费用由物流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8日，物流园公司（需方）与中硕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供方供给需方低压柜55台、高压柜16台、环网柜及直流屏22台，总价280万元。交货期：待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全新且符合国家、部门、行业公开出版发行的对应产品设计、制造、验收、运行技术标准、规定。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符合国家、行业有关产品质量的规定和规范。产品质量保证期不低于最后一批合同货物验收合格交付之日起12个月。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国家现行验收标准、本同技术规范书、技术图纸等有关规定执行，需方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货款结算方法及期限：电汇或汇票结算。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周内付第一批生产额的30%，第一批货物交付验收合格后，供方及时提供增值税发票，交付需方审核，至开票之日起1个月内付款给供方60%，成套设备合同总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至开票之日起一年内付清。以后的每一批次的付款按第一批次的付款规则执行。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须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供方的产品因质量检验不合格，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经济损失均由供方承担。供方交货时，需附合同复印件及清单。……合同签订后，中硕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供应物流园公司一批货物，价值933922元。2018年1月11日中硕公司向物流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33922元。物流园公司向中硕公司支付部分款项54万元，余款393922元未付。此后，物流园公司既不向中硕公司付款，也不确定下一批货物的交货日期。2018年8月13日、8月24日，中硕公司两次去函沟通交货时间和支付剩余货款事宜，物流园公司均未予回复。2018年8月30日，中硕公司将一车货送至物流园公司，被拒收。另查明，2017年12月10日供应给物流园公司一批货物中，部分产品是中硕公司生产，另有部分产品（高压柜）由其他公司生产。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硕公司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对物流园公司的财产在价值240万元以内予以查封或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物流园公司与中硕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中硕公司已按约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物流园公司收货后应当按约定支付价款。物流园公司已付部分货款，余欠393922元，未能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所供货物需分批次，再次供货时间待定。但中硕公司供应首批货物之后，按合同约定向物流园公司报送生产供货计划时，物流园公司便不再回应，中硕公司两次书面去函，要求物流园公司明确意见，物流园公司均不予回复。因中硕公司已按合同生产了物流园公司所需的产品，中硕公司遂将已生产的货物送至物流园公司处却遭到拒收，且还告知中硕公司不再购买中硕公司的货物。物流园公司的该行为，同样构成违约。中硕公司要求物流园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须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因此，物流园公司应向中硕公司承担违约金14万元。对中硕公司主张要求物流园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问题。虽然物流园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但因该合同的标的中部分产品属于为物流园公司定制生产，故中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亦符合法律规定。该合同总价款为280万元，扣除物流园公司已支付的54万元，则物流园公司应支付中硕公司货款226万元。关于物流园公司抗辩中硕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供应中硕公司生产的货物以及中硕公司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标准要求退货等问题。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限制中硕公司供应物流园公司的货物必须由中硕公司自行生产，且中硕公司供应物流园公司货物后，物流园公司也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中硕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至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硕公司所供货物的质量存在问题，因此，法院对物流园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中硕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双方继续履行2017年6月28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二、物流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硕公司货款226万元。三、物流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硕公司违约金1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物流园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13日，中硕公司向物流园公司发函的内容为，要求物流园公司按约支付已供货部分90%的剩余货款300529.8元。合同签订后，中硕公司多次向物流园公司报送生产、供货计划，但物流园公司对中硕公司报送的生产、供货计划不再明确回应。至今，该合同项下货物，中硕公司已经全部生产完毕，计划于8月26日向物流园公司交付剩余全部货物，如对供货计划存在不同意见，请书面告知剩余货物的交货时间，以便配合工作。购销合同约定，对于成套产品，供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需方报送生产计划，逾期不报的，需方有权暂停合同执行、解除合同直至取消供方资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物流园公司提交了其发给被上诉人中硕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按期交货的函。本案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所供的第一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否有依据；三、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物流园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硕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中硕公司已经交付了933922元的货物，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物流园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中硕公司供应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产品并非全部为被上诉人中硕公司生产，因此未支付剩余货款。经查，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型号和价格，对第一批货物的品牌并未明确约定，且上诉人物流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收货后对产品的品牌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中硕公司交货时使用其他公司生产的设备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同时，合同约定，需方在收到货物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在合理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中硕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应当支付第一批供货的剩余货款393922元。二、上诉人物流园公司认为已经通知中硕公司将第一批货物退回，并中止合同，不存在第二批供货的问题，被上诉人中硕公司予以否认。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告知被上诉人中硕公司中止合同。同时。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在收到被上诉人中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函件后，亦未能及时予以书面回复。被上诉人中硕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物流园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中硕公司未能按约报送生产计划，即将设备生产完毕，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中硕公司认为其已经口头报送生产计划。经查，合同约定，供方在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需方报送生产进度计划，逾期不报的，需方有权暂停合同执行、解除合同直至取消其合格供方资格。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并未书面告知被上诉人中硕公司暂停合同，被上诉人中硕公司已生产了相应的设备，且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发函要求被上诉人中硕公司交付货物，故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当。合同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30%，交付验收合格后支付60%，10%作为质保金开票一年内付清，目前被上诉人中硕公司尚未交付全部货物，一审判决支付全额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中硕公司认可已经将剩余货物生产完毕，上诉人物流园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30%，即559823.4元。上述款项支付后，被上诉人中硕公司应当在十五日内将剩余全部货物交付给上诉人物流园公司。三、上诉人物流园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亦未能及时对供货计划予以回复且拒收货物，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物流园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双方继续履行2017年6月28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盐城市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违约金14万元。”；二、变更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52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盐城市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货款953745.4元”；三、驳回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盐城市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6849元。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4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盐城市现代物流园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849元，江苏中硕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41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娴审判员  张雷审判员  赵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