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0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明联机械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鞍山路**南滨佳苑****。 法定代表人：姚明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贵，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雍石泉，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五路********。 法定代表人：张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地辉，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斌，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洲华，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明金，男，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德阳市明联机械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博文公司）、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姚明金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嘉博文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嘉博文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嘉博文公司联系姚明金为其维修车间时，姚明金与明联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嘉博文公司也未与明联公司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与明联公司无关，一审认定姚明金承揽案涉工程属于职务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责任主体认定错误。2．一审直接采纳嘉博文公司提交的停产前实际收入与恢复生产所产生花销，未考虑设施设备折旧问题，也未通过摇号选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审理程序失当，损失金额认定不客观公正。3．本案系侵权案件，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但嘉博文公司未举证证明明联公司的过错，而其自身在未签订合同和提示安全的前提下强令施工系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分配失当。 被上诉人嘉博文公司辩称：1．案涉火灾是由于明联公司原因所致，嘉博文公司损失巨大。2．火灾发生的事实有事故认定书和公安机关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佐证，姚明金在事故发生后派出所的询问中承认其是明联公司的员工，但在一审庭审中却对此予以否认，目的是在于使明联公司免责。3．关于损失认定，一是机器设备损失，嘉博文公司提供了最初火灾受损车间相应设备的供货合同，受损后要求相应生产厂家对设备的毁损进行鉴定和回复，并另行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且支付了款项；二是建筑物损失，嘉博文公司提交了专业公司对案涉房屋的鉴定报告，并根据意见与专门的修复加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支付了修复费用；三是停产损失，主要是垃圾处置费与油脂提取费，该费用是根据火灾停产前的长期数据反映出嘉博文公司正常营业情况下的收入，这些数据均由成都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和管理局予以确认，具有客观性。4．嘉博文公司对于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有异议，明联公司作为专业机械安装制作维修的公司，在施工作业时应当知晓相关施工安全规范，并配备具有相应资质的人员，但其实际派出的人员无相关证件。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斌辩称：1.其在明联公司工作是间断的，对于明联公司与嘉博文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2.对于本案责任主体的确定由法院依法认定。3.对于嘉博文公司的损失情况和责任比例不清楚，一审也未判定陈斌承担责任，故对于损失金额的认定不发表意见。4.陈斌有焊工证，案涉事故发生后已在派出所接受了询问和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姚明金辩称：1．本案是因孟英杰联系姚明金要其找人到嘉博文公司干活，称每人每天三百元报酬，所有的原材料包括焊器均由嘉博文公司准备齐全。姚明金只负责到现场协调和领取材料，事故发生时姚明金并不在现场，其到场时火已扑灭。2．关于本案损失认定，一是嘉博文公司仅仅进行维修，其故意购买更大的设备来更换之前的设备，因此其诉请主张远超过实际损失；二是停产损失，姚明金询问其员工得知该公司并未停产，且案涉事故损坏的设备并非企业生产必需的设备。3．关于责任比例划分，姚明金认可明联公司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贺地辉、王洲华未发表答辩意见。 嘉博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明联公司、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姚明金连带赔偿嘉博文公司损失866845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公证费由明联公司、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姚明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9日11时许，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在嘉博文公司内发生火灾，当时在场的三名工人为贺地辉、陈斌、王洲华。 2018年4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航空港民警分别就此次火灾事故发生情况向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姚明金、孟英杰进行询问，根据贺地辉、陈斌、王洲华的《询问笔录》显示，三人均称是明联公司负责联系做工的姚明金安排其前往嘉博文公司进行施工；根据姚明金、孟英杰的《询问笔录》显示，嘉博文公司的孟英杰联系明联公司的姚明金做此次水洗塔改造工作，由姚明金派贺地辉、陈斌、王洲华三人前往嘉博文公司进行施工。 根据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出具的《检查笔录》显示，2018年4月9日11时许嘉博文公司一厂房失火，现场中心位于嘉博文公司一厂房，厂房内一台降温除尘水洗塔内烧坏。当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向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违法行为人贺地辉、陈斌、王洲华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 成都市公安消防支队双流区大队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双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3号】，认定起火时间为2018年4月9日11时30分许；起火部位为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除臭处理车间；起火点为除臭处理车间西南侧入口的风机处；起火原因为电焊、切割等作业引燃附近可燃物蔓延成灾。 另查明，明联公司与嘉博文公司从2015年起就建立了长期合作关系。2015年5月6日，双方签订了《生化机耙叶加长改造合同》；2016年4月19日签订《设备维修合同》；2017年12月19日签订《生化机管道阀维修合同》。上述三份合同均由姚明金代表明联公司签订。 另，火灾造成了除臭车间建筑物损坏，设备损坏：降温除尘设备（型号QF-JW500）、碱洗塔（型号QF-X500）、生物除臭系统（型号QF-BD50000）、一体化除臭成套设备（型号QF-WB500）、UV光解氧化除臭设备（型号QF-WG500）、低温等离子设备（型号QF-DW500）。 2018年5月24日，嘉博文公司向原除臭车间项目总包方成都天翔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其联系设备厂家至现场确定毁损程度、确定更换修复计划。天翔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向除臭车间设备供应厂家上海启菲特环保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菲特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启菲特公司到现场了解调查后，于2018年6月20日向天翔公司发出《设备毁损鉴定意见》，载明送风除臭控制系统损毁、负压抽风除臭系统影响严重、成套设备基本毁损、系统配套全部过火损坏、损毁设备只能重新更换，损坏设备价值3198000元。嘉博文公司为尽快恢复生产，委托天翔公司与杭州楚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除臭车间设备采购合同，对火灾受损的相应设备进行更换，总计采购金额为6400000元，嘉博文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杭州楚天科技有限公司转账1920000元作为首付款。因火灾需拆除废旧设施再施工，嘉博文公司向成都市城市管理委员会请示废旧物资处置方案，经比价，与成都军蓉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签订《废旧物资回收合同》，废旧物资变卖款为23664元。扣除该款，嘉博文公司主张设备损失款为3174336元。 关于建筑物受损情况，嘉博文公司与四川省鑫川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约定鉴定机构出具《房屋鉴定报告书》并根据受检建筑情况，进行加固设计并出具加固设计施工图，合同约定技术鉴定费及加固设计费总计32000元。四川鑫川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经现场勘验及鉴定，出具了《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除臭车间火灾后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载明火灾受损的建筑主体结构安全性评为D级，极不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安全性要求，已严重影响整体安全，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测量工作进行了公证。鉴定工作完成后，嘉博文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4日、7月12日支付鉴定费16000元，共计支付32000元。根据鉴定报告，四川中颐建筑设计院出具了修复、加固设计图纸。通过招投标，嘉博文公司与都承建工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都承建工有限公司负责建筑物的修复、加固，合同总价共计1930000元。嘉博文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都承建工有限公司预付款310000元。 对于火灾导致停产造成的损失，嘉博文公司提出火灾前，均在正常运行。因火灾被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嘉博文公司根据2015年至火灾停产前的垃圾《处置费清单》及对于《处理量核定单》、《结算申请表》、《进账单》等反映的数据，从2015年至火灾停产前，主张垃圾日处理量约为120余吨，按每吨处置费80元计算，从2018年4月9日发生火灾开始计算至预计恢复生产的时间2018年9月1日（共144天），损失垃圾处置费为1382400元。同时还提出，从2018年1月至3月期间，日提取废弃油脂约120吨，按工业油脂提取率4%，每吨3100元计算，从2018年4月9日发生火灾开始计算至恢复生产的时间2018年9月1日，损失的废弃油脂收入约2142720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身份信息、《到案经过》《火灾事故认定书》《询问笔录》《检查笔录》《生化机耙叶加长改造合同》《设备维修合同》《生化机管道阀维修合同》《工作联系函》《设备毁损鉴定意见》《除臭系统成套设备采购技术协议》《废旧物资回收合同》《房屋建筑安全鉴定合同》《（2018）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6424号公证书》《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6＃除臭车间火灾后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6＃除臭车间加固工程投标总价表》《6＃除臭处理车间修复投标总价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海银行业务回单、《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侵权责任主体问题；2．火灾损失认定问题；3．承担火灾损失的民事主体问题。 针对争议焦点一，侵权责任主体问题。本案中，虽明联公司与姚明金均辩称火灾发生时姚明金已经从明联公司离职，但结合公安机关对孟英杰、姚明金等人的询问笔录，庭审中明联公司、姚明金的抗辩，且明联公司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姚明金已经离职的事实，同时结合姚明金当庭陈述系明联公司生产工艺负责人，《生化机耙叶加长改造合同》《设备维修合同》《生化机管道阀维修合同》三份合同均由姚明金代表明联公司签订，还有姚明金与明联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姚明贵、现明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明英系兄弟姊妹关系，可以看出姚明金实际在代表明联公司联系和处理对外业务，姚明金安排明联公司职工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前往嘉博文公司进行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明联公司工作人员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火灾而产生相应的责任应由明联公司承担，贺地辉、陈斌、王洲华不应成为本案火灾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 针对争议焦点二，此次火灾造成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出具的《检查笔录》及嘉博文公司提供的相关营业收入等证据，此次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为机器设备损失和建筑物损失，间接损失为停产损失。1．关于机器设备损失。根据启菲特公司出具《成都双流餐厨改造项目—除臭系统设备清单》显示，嘉博文公司除臭系统设备损失金额为3198000元，为减少损失，根据嘉博文公司处理废旧物资签订的合同及相应的收据，嘉博文公司处理掉废弃受损物资获得金额为23664元，因此机器设备损失为3198000-23664=3174336元。2．关于建筑物损失。根据四川省鑫川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公司6#除臭车间火灾后结构安全性鉴定报告》显示，嘉博文公司6#除臭车间火灾后结构安全性评级为D级。为对6#除臭车间进行加固、修复，嘉博文公司与都承建工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合计1930000元，因此建筑物损失金额为1930000元。3．关于停产损失。根据《处置清单》《处置核定单》《结算申请表》《进账单》及《废弃油脂回收协议》等证据，嘉博文公司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9月1日损失的垃圾处理费1382400元，废弃油脂收入2142720元，共计停产损失为3525120元，嘉博文公司参照火灾前一段时间来计算产值进而计算火灾停产损失并无不当。4．其他费用。根据嘉博文公司提供的因鉴定和公证产生相关费用的合同、发票等，其中鉴定费用32000元，公证费用7000元，合计金额为39000元。故因此次火灾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金额3174336＋1930000＋3525120＋39000=8668456元。上述损失，嘉博文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三，承担此次火灾损失的民事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明联公司员工在施工过程中引发火灾而产生的侵权责任应该由明联公司承担。 嘉博文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工人进场施工前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明联公司承担全部损失的80%，嘉博文公司自行承担全部损失的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博文公司赔偿损失6934764.8元。二、驳回嘉博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480元，由嘉博文公司负担14496元，由明联公司负担57984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上诉人明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8月6日嘉博文公司与明联公司签订的《成都200T站生化机出料门改造施工合同》，2.2015年8月17日嘉博文公司与明联公司签订的《成都200T站生化机出料门改造施工合同》和《施工改造现场安全协议》。上述证据拟证明：明联公司与嘉博文公司的交易习惯是无论工程金额大小，双方均要签订书面合同和现场改造协议，明确载明施工内容和项目的价格并附施工明细表，并有姚明金和张鹏代表公司签字。嘉博文公司先支付预付款，明联公司再进场施工。而本案中嘉博文公司提交的证据都只有姚明金的签名，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上均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故案涉事故与明联公司无关。被上诉人嘉博文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在2015年形成，其一审未向法庭提交，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2．合同关系的建立既有书面方式也有口头方式，且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有长期合作的关系，对于施工安全方面均要求其要进行安全技术培训，并对相应的安全事故负责。姚明金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是明联公司的负责人，其与另外三位被上诉人均是受明联公司的指派，且案涉协议有姚明金的签名，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姚明金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案涉项目是姚明金个人负责，与明联公司无关，且施工材料是嘉博文公司提供并派人现场指挥。被上诉人陈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由法院认定，陈斌是姚明金带到案涉工程现场施工的，对于其他情况不清楚。被上诉人贺地辉、王洲华对明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嘉博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6#除臭处理车间修复工程竣工结算书》及《6#除臭处理车间加固及设备基础工程竣工结算书》《企业询证函》，拟证明嘉博文公司确认都承建工有限公司6#除臭处理车间加固及设备基础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1084984.32元，修复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为1117837.44元，共计结算价为2202821.76元。2．《上海银行业务回单》9张，拟证明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累计已支付上述款项1535251元。3．《发票》14张，拟证明累计开具发票金额为140万元。嘉博文公司火灾受损车间的加固、修复费用合同金额为193万元，结算金额2202821.76元，已开票140万元，已支付1535251元，其余60余万元尾款因嘉博文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未支付，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嘉博文公司因火灾遭受的建筑物加固、修复损失确实产生且客观存在。被上诉人明联公司质证认为，1．竣工结算书，因明联公司并非该结算书的双方主体，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结算书真实，从结算书总说明部分可以看出本次修复和加固的范围已超出了原先损失的基本范围，即“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新建设备及烟囱基础三个”、“除臭车间框架柱加大”等，超出部分应当依法予以扣除。2．对转账凭证及支付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能够看出截至目前已支付150余万元，对于后续费用是否支付不确定，若嘉博文公司不支付后续款项，则应从损失部分中扣除。3．嘉博文公司该部分损失应当以原物评估的价值为准，不应以新建厂房所产生的价格为准，且选聘第三方进行修复加固时应采取公开方式，否则无法确定双方确定的价格是市场价格及公平合理的价格。被上诉人姚明金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院依法认定，嘉博文公司应当提交本次火灾事故以前修建案涉厂房的相应合同及票据。被上诉人贺地辉、陈斌、王洲华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以下事实：（一）2018年4月9日，姚明金在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民警对其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答：“我是德阳市明联机械制造安装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因为之前和我们公司一直合作的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这次联系我们在去他们厂改造一下设备，所以我就和3名工人去了他们公司，我在现场就负责管理他们。”问：“是谁联系你去改造公司设备的？”答：“姓孟的，具体名字不记得，他应该是嘉博文公司管设备的，他4月6日联系我说公司设备需要改造一下，工期比较急，让我派几个工人过去，因为之前都有合作过，所以第二天我就和3个工人直接过去了。”问：“你们双方进行改造合作是否有签订合同？”答：“还没有。” 同日，孟英杰在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民警对其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答：“我是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主管，主要负责设备维修的……2018年4月3日我公司的王总打电话跟我说：‘除臭车间需要改造，你去协助贺平做这个事情。’……我就找了一些跟我们公司有合作的单位上报给贺平，贺平最终确定下德阳明联机械安装责任有限公司……负责我们公司安装公司的工作的是他们公司老板，叫姚明金。” 同日，贺地辉在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民警对其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问：“是谁安排你到今天这个地方做工的？”答：“是我们公司安排的，安排我们做工的负责人叫姚明金。”陈斌在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民警对其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们是怎么来的？”答：“我们是我们公司的老板送我们来的，我们公司叫明联安装机械责任有限公司，我们老板姚明贵，负责我们的叫姚明金。”王洲华在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分局航空港派出所民警对其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们是怎么到双流区西航港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焊接污水冷却箱的？”答：“是我们厂的老板叫我们过去的。”问：“你没有切割相关的资质为什么要操作等离子切割？”答：“我知道是我们厂叫我去做活路，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二）2018年12月26日，嘉博文公司与都承建工有限公司对6#除臭车间加固及设备基础工程进行结算并在该工程竣工结算书上加盖印章，确认该工程结算价为1084984.32元；同日，双方对6#除臭处理车间修复工程进行结算并在该工程竣工结算书上加盖印章，确认该工程结算价为1117837.44元。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嘉博文公司向都承建工有限公司分9笔陆续转账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工程款等款项共计1535251元。 （三）2018年5月2日，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向嘉博文公司出具双环责停字［2018］X05-02-0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经调查，根据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2日四川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3份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废气检测报告（凯乐检字【2018】第03134W号、凯乐检字【2018】第04268W号、凯乐检字【2018】第04481W号）显示，你（单位）运营的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成都市中心城区餐厨垃圾处理厂存在工业废气（无组织）臭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1993）标准限值的违法行为。同时你（单位）除臭处理车间于2018年4月9日发生火灾事故受损无法运行。在此期间，周边居民就你厂异味严重扰民事项反映强烈，各渠道信访事项共计超过100次甚至数次发生群众聚集、封堵运输道路及生产厂区的群体事件……鉴于你（单位）已因工业废气（无组织）臭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1993）标准限值的违法行为被我局多次予以行政处罚，同时提标改造实施的除臭处理车间损坏无法运行，加之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较大、监测结果均不达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我局决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停产整治，改正违法行为……你（单位）应当在收到本决定书后立即停止生产，制定整改方案，并在15个工作日内将整改方案报我局备案并向社会公开。” 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明联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施工工程与其无关，应当由姚明金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姚明金对此予以认可，但在火灾事故发生当天公安机关对姚明金等人进行询问，姚明金本人陈述与孟英杰、贺地辉、陈斌、王洲华的陈述一致，即姚明金系代表明联公司安排贺地辉、陈斌、王洲华到嘉博文公司进行案涉除臭车间改造工程。此外，《生化机耙叶加长改造合同》《设备维修合同》《生化机管道阀维修合同》等合同系姚明金代表明联公司与嘉博文公司签订的，同时姚明金与明联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及现法定代表人系亲属关系，嘉博文公司有理由相信姚明金系代表明联公司安排贺地辉等人施工。明联公司上诉主张嘉博文公司联系姚明金为其维修车间时，姚明金与明联公司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在二审中提交的2015年8月明联公司与嘉博文公司签订的《成都200T站生化机出料门改造施工合同》和《施工改造现场安全协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有部分施工工程签订了书面合同，无法必然得出双方所有施工工程均以书面方式建立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姚明金安排贺地辉等人前往嘉博文公司进行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贺地辉等明联公司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发生火灾而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明联公司承担。 二、关于责任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嘉博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提示义务，存在一定过错，结合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存在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明联公司、嘉博文公司分别按照80%、20%的比例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损失认定。1．直接损失，包括机器设备损失及建筑物损失，明联公司上诉主张应当考虑设施设备及建筑物折旧问题，但鉴于此次火灾事故导致嘉博文公司的机器设备及建筑物过火损坏，无法确认发生火灾时机器设备及建筑物成新度并确定其折旧价值，启菲特公司作为上述设备的生产厂家，其出具的《设备毁损鉴定意见》对负压抽风除臭系统成套设备基本损毁的说明，能够与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对案涉车间遭受火灾状况进行证据保全的情况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设备毁损鉴定意见》认定损坏设备价值3198000元并扣除废旧物资变卖款23664元，认定设备损失款为3174336元并无不当。关于建筑物损失，嘉博文公司与都承建工有限公司对案涉建筑物的加固及设备基础工程、修复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两项工程的竣工结算价，截至2019年6月10日，嘉博文公司向都承建工有限公司共计1535251元，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其余工程款目前并未实际发生，本院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总价径行认定该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间接损失中的停产损失，嘉博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拟证明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因嘉博文公司除臭车间毁损无法运营，对周围环境产生影响，责令其停止生产。但该决定书同时载明，在本次火灾事故发生前，即2018年3月12日四川凯乐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嘉博文公司废气检测报告就已显示其运营的餐厨垃圾处理厂存在工业废气（无组织）臭气浓度超过《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标准限值的违法行为，且该行为被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多次予以行政处罚，同时提标改造实施的除臭处理车间损坏无法运行，加之群众反映强烈、社会影响较大、监测结果均不达标，依法责令嘉博文公司停产整治。依据《成都市双流区环境保护局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本次火灾事故并非嘉博文公司停产的唯一原因，鉴于截止到二审庭审，嘉博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政处罚已撤销，且嘉博文公司提交的自2015年至2018年4月期间的垃圾《处置费清单》《处理量核定单》《结算申请表》《进账单》以及《废弃油脂回收协议》、2018年1月至3月期间的《收入结算表》等证据，仅能证明嘉博文公司在上述证据对应期间的经营情况，经营收入受市场等多方面因素影响，不同时期的生产经营状况并不一定完全相同，故不能以此推定计算停产期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嘉博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有关停产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关于鉴定费用32000元、公证费用7000元，嘉博文公司提交了产生该费用的合同及发票，属于本次火灾事故导致嘉博文公司已实际发生的间接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明联公司应当向嘉博文公司支付赔偿损失金额为（3174336元＋1535251元＋39000元）×80%=3798869.6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9139号民事判决； 二、德阳市明联机械制造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798869.6元； 三、驳回四川嘉博文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2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0元，共计144960元，由嘉博文公司负担72480元，由明联公司负担72480元，由双方在履行给付义务时自行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