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然，男，197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成，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南路******516。法定代表人：王瑞君，执行董事。上诉人孙然、上诉人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子格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0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然上诉请求：判令力子格公司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375000元、2010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5000元、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不存在我故意泄露力子格公司商业秘密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及我参股、从事与力子格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经营项目的情况，力子格公司也未就此提供证据，我未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不存在违背竞业禁止的规定的情形，力子格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制度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我的月工资从2012年2月开始由10000元调整至25000元，分两笔通过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故应以每月工资25000元作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基数；我在职期间仅负责对外业务和人事行政等管理工作，力子格公司未与我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力子格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确认我公司自2012年3月起与孙然存在劳动关系；判令我公司不支付孙然未休年休假工资33180.08元及2018年2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7644.17元。事实和理由：孙然入职我公司时间较早，且公司办公地点有变动，双方初始签订的劳动合同遗失，我公司无法就此举证，然而孙然亦未就其主张的入职时间举证，孙然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了工资支付始于2012年4月，故应认定双方自2012年3月开始形成劳动关系；分两笔向两个账户支付工资不符合常理，孙然农业银行账户的转账备注有工资，而工商银行账户的转账没有备注工资，且是王瑞君以个人名义通过ATM现金转账方式支付而非力子格公司财务人员通过电子方式支付，该款项是根据我公司的业绩情况以王瑞君个人名义给付孙然的购房补助，属于自然人之间的馈赠，并以孙然为我公司带来业绩作为条件，不能认定为是孙然的工资；孙然年休假已休，不应再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孙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力子格公司在2010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与我存在劳动关系；2.力子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75000元；3.力子格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克扣的工资差额125000元；4.力子格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拖欠的工资50000元；5.力子格公司支付2014年度的提成工资270000元；6.力子格公司支付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子格公司（甲方）与孙然（乙方）签订有起止期限为2014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4日的《劳动合同》。其中，第二十五条载有“乙方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乙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称重大损害的；乙方同时与其他甲方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给予任何经济补偿”；第三十六条载有“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与甲方的劳动合同期内在其他单位兼职，或为其他单位提供服务。如有此类情况发生，将按甲方相应规章制度处理”。力子格公司《员工手册》的第六章第四条载有“员工要不断加强保密意识与行为规范，例如……不在无关人员面前谈论公司商业机密等”；第十二章第二条第三款2（3）载有“严重违纪：严重违反公司制度的员工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不需提前通知”。《员工承诺书》内容载有“本人作为力子格公司新入职的员工，已经仔细阅读了《员工手册》中的各章节各条款，领会及理解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并承诺按照《员工手册》规定严格执行”，以及孙然的签名。孙然担任力子格公司副总经理，于2015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在入职人员确认单的总经理处、新员工转正申请表的总经理审核处、职员离职申请表的公司领导意见处、用章申请表的总经理处、外出申请单的总经理/副总审批处、员工请假单的主管总经理/副总经理处、员工打卡补救单的部门负责人签字处、加班申请单的部门负责人处签批。力子格公司发现在孙然的办公电脑中存有：玛丝图品牌股东协议书、玛丝图商标注册申请书、北京瑞德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森公司）委托其他公司代理玛丝图商标相关事宜的商标代理委托书、玛丝图商标注册证、玛丝图商标买卖代理合同、玛丝图加盟协议书、（倪迩麦）代理协议书等资料。其中，（倪迩麦）代理协议书的甲方为力子格公司，玛丝图加盟协议书的甲方为瑞德森公司，乙方处空白；玛丝图加盟协议书与（倪迩麦）代理协议书存在大量相似内容。2018年3月29日，力子格公司的甘春兰与孙然进行谈话，甘“您这个在职期间，您又去做一个品牌，你这是属于什么”；孙“首先啊，这个牌子不是牌子，我做不做，和这个没关系，不能说我做什么想什么跟这个有多大关系，我是危害了这个公司什么什么了”；……甘“对呀，您现在是帮别人做另一个品牌‘玛丝图’，然后您在那里面还有股份，您是副经理。我想让您给我个解释，孙总，我没把您想到那个程度，可是我亲眼看到了，我就很难理解这个事儿了”；孙“我呢，现在不是那个公司的总经理，有这个意向，但呢，我现在没有”；甘“可是我看到您的工作记录了”；孙“是”；甘“您的工作从去年十月份就开始一直有”；……甘“对呀，您在这个公司工作的时候给别人去做工作，您觉得合适吗”；孙“我这个工作呢是工作，我没有卖给你，对吧”……。当日，力子格公司向孙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孙然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商业秘密故意泄露给他人谋取不当利益，且参股、从事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经营项目”为由解除劳动关系。遂孙然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与力子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尚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2840号裁决书，裁决：一、孙然与力子格公司自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力子格公司支付孙然2016年、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180.08元；三、驳回孙然其他的仲裁请求。孙然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经孙然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方庄支行查询了其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对手信息，显示：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对手户名为“王瑞君”的账户每月向孙然转账，除2012年10月31日转账9333元、2012年11月29日转账10667元、2013年4月1日转账6666元、2013年8月26日及2013年9月27日分别转账8954元、2013年10月26日及2013年11月26日分别转账8939元之外，其他月份每月转账10000元，且其中有“3月考勤”、“孙然9月”、“10月考”、“付2月考”等备注信息。孙然提交其工商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显示力子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瑞君在2015年9月29日转账150000元、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每月转账10000元、2016年6月转账40000元，以及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2017年3月至6月、2017年8月至10月及2017年12月每月转账30000元。力子格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2018年4月9日向孙然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了2018年2月、2018年3月工资各13463元，于2018年5月6日向孙然支付款项12011元。另查，孙然参股了于2001年4月12日成立的瑞德森公司，并担任监事，瑞德森公司的经营范围与力子格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多处相同。对于孙然办公电脑中的资料，孙然称力子格公司原与玛丝图品牌有合作意向，其曾代表力子格公司与玛丝图品牌接触，并进行了大量准备工作，但最终未能合作成功，其便想让自己参股的瑞德森公司与玛丝图品牌合作。以上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孙然在力子格公司的入职时间。孙然主张其入职力子格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2月15日，力子格公司主张孙然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7月。根据查询孙然银行账户的转账情况，力子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瑞君在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11月26日期间每月向孙然转账，并备注有“考勤”等。由此可知，孙然与力子格公司在上述期间已存在劳动关系，早于力子格公司主张的孙然入职其公司的时间，故采信孙然的主张，认定孙然在力子格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2月15日。2.关于孙然的月工资标准。孙然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分两笔发放，力子格公司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发放15000元，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发放10000元，并提交了本人的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的账户转账记录。力子格公司认可孙然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主张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孙然发放的是购房补助而不是工资。但力子格公司未与孙然签订过购房补助协议，从工商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力子格公司在2015年9月29日转账150000元，在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固定规律地转账10000元或30000元，且力子格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转账款项不是发放工资，亦不能就该转账作出合理解释，故力子格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力子格公司最早在2015年9月29日开始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孙然发放款项，从2016年3月4日开始频次和金额较为固定地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向孙然发放款项的事实，认定孙然自2015年9月起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然自2010年2月15日入职力子格公司，力子格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与孙然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孙然要求确认力子格公司与其在2010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甘春兰与孙然在2018年3月29日的谈话可知，孙然在力子格公司工作期间确实存在参股、参与与力子格公司经营范围相同公司的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力子格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力子格公司以“孙然利用职务之便将公司商业秘密故意泄露给他人谋取不当利益，且参股、从事与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经营项目”为由与孙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孙然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报酬问题产生争议时，在劳动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之日起前两年内，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超出这一期间则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规则。结合孙然于2018年5月2日申请仲裁的事实，认定孙然应就力子格公司未足额支付2010年12月15日至2016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进行举证，但孙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力子格公司欠付其上述期间工资，孙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力子格公司不欠付孙然2010年12月15日至2016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根据孙然提交的农业银行及工商银行的转账记录，可以得知力子格公司向孙然足额支付了2016年5月3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孙然在2018年2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与力子格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孙然在该期间的月工资标准为25000元，力子格公司未足额支付2018年2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的工资，应向孙然补足相应工资差额。综上，对孙然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2010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孙然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孙然未提交证据证明力子格公司应向其支付2014年度的提成工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力子格公司与孙然在2010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14年3月5日至2017年3月4日的劳动合同，孙然在力子格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根据力子格公司提交的大量有孙然作为领导签字的转正申请表、离职申请表、请假单、用章申请表、外出申请表、加班申请表等表格，可知孙然在力子格公司的工作职责包括人事行政管理。虽然力子格公司与孙然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是孙然在力子格公司是属于具有人力资源管理职责的高级管理人员，且孙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力子格公司提出过续签劳动合同的申请，故孙然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然与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在2010年2月15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然支付2016年、2017年、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共计33180.08元；三、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然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7644.17元；四、驳回孙然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就孙然入职力子格公司工作的起始时间各执一词，但孙然提供的力子格公司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早于力子格公司所述的孙然入职时间，故一审采信孙然所述的入职时间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初始时间，并无不当。力子格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公司与孙然关于劳动报酬的约定情况，故一审依据力子格公司向孙然支付款项的实际情况，判令力子格公司补付2018年2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力子格公司主张通过工商银行转账支付孙然的款项是支付孙然的购房补助而非工资报酬，孙然对此不予认可，而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力子格公司的上述主张，故难以采信。力子格公司要求改判不支付2018年2月1日至3月29日期间工资差额，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孙然主张应按照月工资25000元补付其他时段的工资差额，未有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力子格公司主张孙然已休年休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力子格公司要求改判不支付孙然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力子格公司提供的孙然日常工作签批的各种表单，可以证实孙然在力子格公司的工作职责、主管工作包括人事行政管理，且孙然未有相应证据证实力子格公司拒绝或阻止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孙然使用的办公电脑里保存的文件资料及力子格公司甘春兰与孙然的对话录音，亦可以证实孙然有私自将力子格公司的业务资源用于其参股的其他公司的行为；一审对于孙然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期间二倍工资，以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依据充分，理由正当。孙然虽否认其在力子格公司的管理事项涉及本人劳动合同的签订事宜，以及否认存在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损害力子格公司利益的行为，但未有充足合理的解释及辩解依据，故孙然坚持要求力子格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然、力子格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孙然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力子格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审 判 员 史伟审 判 员 宋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莉书 记 员 蒋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