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丹、吴文渊，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某，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付坚、吴从潜（实习），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某因与上诉人涂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涂某向何某退还房屋补偿款950000元；2、依法判令涂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明确涉案房屋的出资来源、购房手续的办理、居住使用、装修等事项，未将以上内容作为分割涉案房屋的重要参考因素。涉案房屋由何某的父母提出购买，在何某与涂某协议离婚前，何某的父母已支付该房屋的购房款及各项手续费合计约112万，而涂某仅支付20万，购房后，由何某的父母负责装修并支付贷款，且在何某与涂某离婚后，何某的父母继续支付剩余贷款，同时，涉案房屋一直由何某的父母居住。二、一审判决对何某与涂某协议离婚时的剩余贷款标准认定错误。首先，涉案房屋每月还款标准为5562.77元，在何某与涂某协议离婚期间，已还贷16个月，剩余还款期限为224个月，剩余贷款本息合计约120万；其次，120万的剩余贷款标准是何某在与涂某协商后由涂某审核确认的，涂某对该结果的确定亦存在一定责任；最后，何某与涂某协商离婚事宜时无法预测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双方无法就办理过户手续的时间达成具体的一致意见，此时，何某按照每月还款数额乘以剩余还款月数计算剩余贷款本息，符合正常逻辑，并不存在故意隐瞒，况且，办理过户手续之前需还清贷款本息是贷款银行的客观要求，并非因何某个人原因导致实际剩余贷款低于120万。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涂某向何某退还房屋补偿款950000元。涂某辩称：诉争房屋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购买且登记在双方名下，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出资并没有多少之分，房屋价格应重新评估。涂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二、依法改判判决驳回何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何某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仍属于婚姻家庭纠纷，为身份关系的诉讼，何某应当出庭，在一审庭审中，何某未出庭，违反了法定的程序，应将本案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涂某婚内出轨，并不构成欺诈，也不属于过错方。涂某在婚内的确与他人发生过一次性行为，并意外怀孕，且与何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涂某不存在对何某欺诈行为，且何某也没有证据证明涂某明知自己怀孕而故意欺骗，因此，上诉人婚内出轨，并不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一）》第二条：“婚姻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情形，是指有配偶者与婚外异性，不以夫妻名义，持续、稳定地共同居住。”规定，涂某在婚内出轨，虽然违背了夫妻互相忠诚的义务，但不能认定涂某属于过错方，涂某的出轨行为，理应受到道德的谴责，但上升不了法律的层面。三、退一步讲，就算涂某具有过错，与财产分割也没有必然联系，财产分割也应当是均分，一审法院判决财产分割的比例是没有依据的。因为该房屋在没有分割前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四、何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涂某存在欺诈行为，该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双方确认房屋的价格为370万元，己经低于正常市场价，实际尚欠银行贷款本金为810017元，但何某谎称尚欠银行贷款120万元，该行为才属于真正的欺诈，应当受到法律的严惩，请求贵院判决本案时重点考虑这一因素。五、涂某目前独自抚养小孩，承受了巨大经济压力与道德压力，也为自己的一次出轨行为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何某辩称：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本人没必要出庭，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对涂某构成欺诈对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重新按照离婚时的市场价分割财产认定事实正确。其他同书面答辩状。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何某、涂某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依法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判令何某向涂某支付损害赔偿金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涂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涂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共同生育子女。2016年6月13日，何某（买方）与案外人周秀红（卖方）签订《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何某、涂某共同购买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徐东二路2号水岸星城G18栋1单元3层1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47.84平方米，成交价185万元，首付100万元，银行贷款85万元。2016年8月1日，涂某、何某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不动产登记证号：鄂（2016）武汉市武昌不动产权第0001780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登记权利人为涂某、何某，共同共有。2016年8月8日，何某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贷款85万元，以诉争房屋作抵押，并于2016年8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何某、涂某为抵押人。截止2018年2月7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尚欠银行贷款本金810017元。2018年2月7日，双方在武汉市武昌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离婚证字号L420106-2018-000513）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现因性格不合导致夫妻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亦无和好可能，现经双方协商，就离婚、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离婚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双方无子女，办理离婚登记时女方未怀孕。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房屋：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徐东二路2号水岸星城G10栋1单元3层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所有权归男方个人所有。该房屋目前已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在双方名下，女方须在男方通知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之日起七日内配合办理完毕该房屋的过户手续。男方向女方支付12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男方按照以下方式分二期向女方支付：（1）第一笔款项：男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向女方支付9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玖拾万元整）；（2）尾款：男方于2018年5月31日前向女方支付剩余尾款3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其他财产：双方婚后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3、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已全部分割完毕，对于支付及过户条款双方均应遵守，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三、债权与债务的处理：婚后房屋的剩余贷款由男方负责偿还，即男方承担该婚后房屋所欠银行贷款债务，女方不承担该婚后房屋所欠银行贷款债务，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其他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双方无共同债权。”何某、涂某均在协议尾部手写“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另查明，2017年11月，何某、涂某开始分居。期间，涂某出轨，并于2018年3月1日经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检查确认怀孕；××××年××月××日，涂苏格在湖北省妇幼保健院生育一女，涂某当庭确认系其婚内出轨生育，非何某之女。审理中，双方均陈述，2018年2月7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共同确认诉争房屋当时市值约370万元，尚欠银行剩余贷款按何某提供的120万元数字计算，房屋市值减去剩余贷款的余额，双方大致平均分割，并在《离婚协议》中确认何某应补偿涂某的金额为120万元。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何某已偿还银行剩余贷款并按约向涂某支付了120万元；涂某亦配合何某将诉争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何某名下，至此，离婚协议中确认的事项双方均已履行完毕。现何某以涂某在签署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情形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双方未能就本案实体处理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武汉市存量房居间（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借款合同、不动产权证书、银行流水清单、湖北省妇幼保健院住院病案首页、超声检查报告、剖宫产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何某与涂某自愿达成离婚协议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双方已按离婚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书》均系何某、涂某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协议离婚不仅要双方自愿申请，而且要具备“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的法定条件，婚姻登记机关经过形式和实质审查的才可办理离婚登记并发给离婚证。何某、涂某在《离婚协议书》上明确表示：“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并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办理离婚登记后，双方亦按照协议约定对财产进行了分割，涂某已协助何某办理了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据此应当认定离婚协议所涉房屋分割约定系双方间就财产分割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的焦点，涂某婚内出轨并怀孕，是否构成欺诈？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签署《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双方无子女，办理离婚登记时女方未怀孕”，现何某以涂某在婚内出轨并怀孕，违反了上述约定，构成欺诈为由诉至法院。因离婚不仅涉及婚姻关系的解除，还涉及孩子抚养、财产分割等问题，从双方协议看，该条实际是对孩子抚养问题的确认，即确认双方婚内未共同生育子女，离婚时女方是否怀孕并不是双方财产分割中的附加条件，这里的“怀孕”意指婚内正常怀孕，本案中，涂某对婚内出轨（非正常怀孕）的事实不持异议，其抗辩签订离婚协议时并不知晓自己已怀孕并未刻意隐瞒的辩称意见，并不能对抗婚内已出轨并怀孕的事实，其结果已构成欺诈，何某在不知情的前提下签署了《离婚协议书》，涂某应对该欺诈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何某并未将差欠银行剩余贷款金额进行查询后告知，而是口头告诉涂某差欠银行剩余贷款为120万元，与实际核查的810017元有较大出入，对此何某亦存在一定过失。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对何某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依法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依法予以部分支持。本案中，离婚时涉案房屋的权属已登记至何某、涂某名下，双方对于房屋出资的多少并不影响房屋权属已归于何某、涂某共同共有的事实，结合本案涉案房屋的不动产证现已变更登记至何某名下，以不改变房屋权属为基本要素，参照双方离婚登记时对房屋的市场价值确认，以及本案核查的房屋实际差欠银行剩余贷款本金金额，综合涂某欺诈行为成立，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涉案房屋的比例进行重新分配，房屋仍归何某所有，何某向涂某进行货币补偿，由原来的扣除剩余贷款后的50比50，调整为65比35，也就是由何某按房屋的实际价款的35%向涂某进行货币补偿，即何某应向涂某补偿1011494元〔（3700000-810017）×35%〕，涂某已收到120万元，故涂某应向何某退还房屋补偿款188506元（120万元-1011494元）。关于损害赔偿，涂某婚内出轨确实违反了夫妻忠实义务，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涂某的婚内出轨的行为确属不妥，结合双方当时已经分居，在涂某怀孕及生产期间何某均未对涂某及新生儿予以照料或者倾注于情感，且涂某婚内出轨、离婚后生子的行为并未对何某实际造成严重后果，因双方实际已经离婚，损害行为亦已不再持续，故对何某主张的要求涂某对其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涂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某退还房屋补偿款188506元；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减半收取8250元，由何某、涂某各负担4125元（此款何某已垫付，由涂某直接给付何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某、涂某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时签署《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双方无子女，办理离婚登记时女方未怀孕”的内容，涂某无论是否知道自己已怀孕，但应知道自己已与何某之外的婚外之人有关系的事实，对自己的行为后果会否怀孕应该是清楚的，仍在有“女方未怀孕”的内容的协议上签字，客观上对何某有重大事项的欺骗和隐瞒，而致何某在作出财产分割时的意愿表示不真实，涂某的行为对何某构成欺诈。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认为何某依法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并无不当，对何某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予以部分支持，涂某认为自己婚内出轨致怀孕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何某签署《离婚协议书》时受到欺诈，但是在财产分割时因其计算方式并未造成其财产有过于重大的损失，一审判决进行了比例调整，已经进行了重新分割，何某上诉未提供证明涂某应向何某退还房屋补偿款950000元的充足证据，何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何某上诉认为应考虑其父母出资等因素的上诉理由，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其父母不是本案当事人，本案不予审理。对涂某上诉认为何某一审未到庭属一审程序为法的理由，因本案不涉及当事人身份问题的处理，一审判决无程序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无程序违法，涂某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某、涂某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何某、涂某各负担人民币8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