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英，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林，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颖铠，男，199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花照壁中横街**。 法定代表人：黄翔，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维，男，系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锦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英、黄颖铠，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7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锦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法院按147天住院时长计算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护理费的相应判决，对刘兰英合理的住院时长和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时长进行鉴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刘兰英因车祸受伤后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住院共计147天。上诉人经查看其所有病历资料后，医院治疗长期医嘱执行单、输液长期医嘱单、口服药医嘱单、注射药医嘱单等材料记载被上诉人刘兰英住院期间存在大量的医院挂床情况，其后的住院时间均属于挂床行为，在挂床期间并无任何实质治疗项目。 被上诉人刘兰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住院时间的鉴定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25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黄颖铠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述称，被上诉人刘兰英的住院时长合情合理，患者因交通事故受伤多处骨折，术后功能恢复差，需要一定的康复治疗。被上诉人刘兰英从11月2日就开始进行康复治疗，从11月8日左右进行了一些相关的康复增加项目，康复训练一直到出院为止。 刘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颖铠赔偿刘兰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94,566.55元，包括：医疗费96,208.36元＋3,245元=99,453.36元（医疗费149,453.36元中平安锦城公司、黄颖铠垫付了50,000元）、误工费44,054.79元、护理费24,96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2,960元、伤残赔偿金79,71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继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2,020元。2．判决平安锦城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刘兰英直接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平安锦城公司、黄颖铠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3日10时45分，黄颖铠驾驶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客车，行驶至金牛区三环路辅道交大立交至金牛立交段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刘兰英发生碰撞，造成刘兰英受伤。2018年10月25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二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颖铠承担前述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10月23日13时18分，刘兰英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19日出院。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为刘兰英出具的《出院证明书》载明：“诊断：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粉碎性）、胫骨骨干骨折（左胫骨上段粉碎骨折）、胫骨骨折（左胫骨髁间棘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桡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伴腕关节脱位），韧带疾患（左膝前交叉韧带挫伤）、尺骨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脑震荡、皮肤挫伤（左膝皮肤擦挫伤）、慢性胃炎。医嘱建议：1、出院后休养4月，加强营养及专人护理2月；2、出院后继续适当卧床……4、出院后扶双拐进行无负重功能锻炼……6、建议术后1-2年伤肢骨折完全愈合后，来院手术取出内固定装置，后期复查及取内固定手术费用约贰万元……”。刘兰英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共计产生住院医疗费146,238.36元，黄颖铠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支付了其中20,000元，平安锦城公司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支付了其中30,000元，刘兰英尚欠付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96,238.36元（146,238.36元-30,000元-20,000元）。刘兰英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产生了门诊医疗费1,192.23元，该门诊医疗费是由黄颖铠支付给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2019年4月12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兰英因外伤致左桡骨远端骨折，累及关节面，现遗留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其损伤所致伤残等级为十级；因外伤致左胫骨平台骨折，累及关节面，现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其损伤所致伤残等级为十级。”前述司法鉴定的委托人为刘兰英，刘兰英向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1,000元。 一审另查明，黄颖铠为川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安锦城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其中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前述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内。刘兰英实际居住地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刘兰英在成都市成华区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因刘兰英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法上班，成都简粥坊三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扣发了刘兰英2018年10月工资中的1,170元（应发5,000元-已发3,830元），且未发放刘兰英2018年11月开始误工期间的工资。刘兰英为购买骨胶原蛋白复合粉、复合植物肽粉、葡萄糖粉剂、冬泽力符合植物肽粉，向四川科伦医药贸易有限公司金牛区花照壁中横街药房支付了1,962元（986元＋976元）。刘兰英在2018年11月27日为购买膝关节矫形器，支付了成都德福星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1,060元。刘兰英在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是由黄颖铠聘请护工护理，黄颖铠支付了24天的护理费4,320元（180元/天×24天）。黄颖铠按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的医嘱在药店为刘兰英购买人血白蛋白，支付了药费1,720元（支付方式为微信转账，未要求药店出具发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实际为刘兰英使用了人血白蛋白，并计入用药记录，且未将人血白蛋白费用1,720元计入前述146,238.36元内。黄颖铠还向刘兰英预付了3,486元（500元＋2,986元）。 一审庭审中，黄颖铠与平安锦城公司一致同意按2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药费，不由平安锦城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证、工商登记信息、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证明书、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常住人口登记表、居住证明、成都简粥坊三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工资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膝关节矫形器发票、收条、护理费收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刘兰英、平安锦城公司、黄颖铠均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责任无异议，故本案中黄颖铠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黄颖铠为肇事车辆在平安锦城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故平安锦城公司处应该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因刘兰英出示的劳动合同、工资明细表、常住人口登记表、居住证明、成都简粥坊三兄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刘兰英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每月工资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刘兰英的损失，并按5,000元/月认定刘兰英的收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刘兰英在本案中可获得的赔偿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149,150.59元，其中在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产生的住院医疗费146,238.36元有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的病历、用药清单、医疗费统计表证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的门诊医疗费1,192.23元有发票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刘兰英外购的人血白蛋白药费1,720元有黄颖铠的微信转账记录、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的用药清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刘兰英外购的骨胶原蛋白复合粉、复合植物肽粉、葡萄糖粉剂、冬泽力符合植物肽粉费用共计1,962元，刘兰英虽能出示发票，但刘兰英无医嘱证明，故一审法院不认定为应由黄颖铠或平安锦城公司赔偿的费用。对刘兰英主张的其他外购药费用以及刘兰英认为应当计入医疗费的购买生活用品费用，因刘兰英无正式发票证明，且无医嘱佐证，购买生活用品费用也不属于黄颖铠或平安锦城公司的赔偿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刘兰英的医疗费损失共计149,150.59元（146,238.36元＋1,192.23元＋1,720元）。2、误工费28,003.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因刘兰英为持续误工，故刘兰英的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4月11日。刘兰英的误工费为28,003.33元（2018年10月被扣发1,170元＋5,000元/月×5个月＋5,000元/月÷30天×11天）。3、护理费26,280元，因刘兰英住院147天，医嘱载明其出院后需专人护理2个月，故刘兰英需护理的时间为207天（147天＋60天）。因刘兰英主张的其自行请人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标准120元/天合理，刘兰英对黄颖铠出示的护理费收据予以认可，足以证明2018年10月23日至2018年11月15日共计24天是由黄颖铠请护工护理刘兰英并由黄颖铠实际支付了护理费4,320元（180元/天×24天），故刘兰英的护理费金额为4,320元＋120元/天×（207天-24天）=26,280元。4、交通费300元，因刘兰英是在成都市内就医，故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一审法院酌情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10元（30元/天×住院147天）。6、营养费2,940元，刘兰英主张的营养费标准20元/天合理，故刘兰英的营养费为2,940元（20元/天×住院147天）。7、残疾赔偿金73,075.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因刘兰英为两处十级伤残，刘兰英的残疾赔偿金赔偿系数为11%，根据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的标准，刘兰英的残疾赔偿金为73,075.2元（33,216元×20年×11%）。8、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一审法院根据刘兰英的伤残等级情况，黄颖铠的过错程度及支付能力等酌情予以认定。9、后续治疗费，因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中载明的后续医疗费金额为“大约”的数额，且未说明是如何计算得出，故刘兰英因后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应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10、鉴定费1,000元，该费用有鉴定费发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残疾辅助器具费1,410元，刘兰英购买的膝关节矫形器1,060元有正式发票证明，结合刘兰英的受伤部位，一审法院对该1,060元予以认定。刘兰英主张其购买轮椅支付了960元，虽根据刘兰英的伤情，有必要为刘兰英配备轮椅，但因刘兰英未向一审法院出示购买轮椅的正式发票，且一审法院在审理以往案件中所涉及的购买轮椅费用一般为350元左右，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兰英的轮椅费为350元。刘兰英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410元（1,060元＋350元）。综上，刘兰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共计290,069.12元（医疗费149,150.59元＋误工费28,003.33元＋护理费26,28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10元＋营养费2,940元＋残疾赔偿金73,07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10元）。前述290,069.12元中，鉴定费1,000元，自费药37,287.65元（149,150.59元×25%），共计38,287.65元应由黄颖铠赔偿刘兰英，其余251,781.47元应由平安锦城公司赔偿刘兰英。因黄颖铠已经预付了刘兰英30,718.23元（住院医疗费20,000元＋门诊医疗费1,192.23元＋护理费4,320元＋外购药费1,720元＋预付款3,486元），故黄颖铠还需支付刘兰英7,569.42元（38,287.65元-30,718.23元）。因平安锦城公司已经预付了刘兰英医疗费30,000元，故平安锦城公司还需赔偿刘兰英221,781.47元（251,781.47元-30,000元）。因刘兰英、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同意平安锦城公司直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支付欠付的医疗费96,238.36元，故平安锦城公司应支付刘兰英125,543.11元（221,781.47元-96,238.36元），支付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96,238.36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锦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兰英支付赔偿金125,543.11元；二、平安锦城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6,238.36元；三、黄颖铠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兰英支付赔偿金7,569.42元；四、驳回刘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锦城公司对一审计算的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及误工费、护理费金额不服主要基于对被上诉人刘兰英的住院时长合理性的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平安锦城公司对被上诉人刘兰英的住院时长有异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经本院审查，一审中，上诉人平安锦城公司虽对治疗时间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制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平安锦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刘兰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左侧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粉碎性）、胫骨骨干骨折（左胫骨上段粉碎骨折）、胫骨骨折（左胫骨髁间棘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桡骨骨折（左桡骨远端骨折伴腕关节脱位），韧带疾患（左膝前交叉韧带挫伤）、尺骨骨折（左尺骨茎突骨折），从提交的《病程记录》的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刘兰英因上述骨折部分手术后出现肿胀、畸形，局部压痛明显，关节活动受限等情形，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医院一直采取了“继续给予适当卧床休息、患肢抬高制动、预防血栓、康复理疗、TDP照射、对症等治疗”的诊疗措施，从上述事实来看，上诉人平安锦城公司主张其住院时长过长亦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平安锦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秋 审判员  陈进梅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