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玉珍，女，192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川（系唐玉珍的女婿），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冯一敏，女，195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会，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文华清，男，194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魏宗耀，女，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文菲，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玉珍因与被上诉人冯一敏、文华清、魏宗耀、文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玉珍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458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唐玉珍对案涉房屋实际享有56.28㎡产权面积，剩余房屋面积17.55㎡归文华清、魏宗耀共有。魏宗耀于2010年6月26日将文华清添加为共有人，仅能证明魏宗耀处分17.55㎡面积的所有权，不能以此证明文华清、魏宗耀实际共有整个房屋。2．唐玉珍与魏宗耀、文华清进行房屋互换后即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唐玉珍已实际取得房屋56.28㎡的处分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唐玉珍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3．冯一敏与魏宗耀、文华清的民间借贷纠纷查封房屋时间为2017年10月18日，唐玉珍取得案涉房屋56.28㎡的物权是在2005年。唐玉珍取得物权的时间早于魏宗耀、文华清与冯一敏之间的民间借贷时间。冯一敏对案涉房屋仅能对魏宗耀、文华清享有的17.55㎡主张权利，不应当侵犯唐玉珍的物权。4．唐玉珍与魏宗耀系母女关系，唐玉珍为文盲。换房时唐玉珍已经70多岁，在这种亲属关系下，唐玉珍不办理产权，并不能以此否定其实际取得物权。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长诉讼时效为20年，唐玉珍在知道案涉房屋被查封后提起异议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6．唐玉珍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确权之诉，而该起诉在查封之后，故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将该诉判决予以撤销。虽确权之诉判决被撤销，但并不影响本案对房屋进行实质权属审查。7．经房屋信息查询，唐玉珍原房屋已变卖，其名下无其他财产，案涉房屋系唐玉珍唯一住房。 被上诉人冯一敏辩称：1．房屋产权互换协议是为对抗冯一敏的执行而作出的，房屋产权互换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新津县的房屋实际上是文菲购买，仅支付5万元首付款，与唐玉珍出卖的房屋所得金额差距很大，根本不存在需要用唐玉珍房屋的卖房款来支付新津县房屋购房款的事实。且一审中唐玉珍申请的两个证人的证人证言互相矛盾，故房屋产权互换协议是躲避执行而作出的虚假文书。2．即使房屋产权互换协议真实，该案涉房屋也并未过户给唐玉珍，故该协议未履行，不具备对抗人民法院拍卖查封的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魏宗耀、文华清、文菲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对一审法律适用有异议。事实及理由：1．魏宗耀、文华清用56.28㎡房屋面积与唐玉珍互换房屋系为购买新津县的房屋。虽然唐玉珍系文盲，但是唐玉珍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具有签订合同的能力，故房屋产权互换协议系真实合法有效的。2．自房屋产权互换协议签订后唐玉珍一直占有该房屋，按照执行规定唐玉珍实际占有应归唐玉珍所有，文华清和魏宗耀只占有17.55㎡。 唐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的执行；2．判令解除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的查封；3．判令文华清、魏宗耀立即履行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执2744号执行通知书的内容；4．判决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0日，唐玉珍与其女儿魏宗耀、女婿文华清签订了《房屋产权互换协议书》，约定：因文华清、魏宗耀拟购买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的房屋，文华清、魏宗耀将其拥有的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和唐玉珍拥有的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进行互换；文华清、魏宗耀将其母亲房屋进行出售，出售所得归文华清、魏宗耀所用并用于购买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的房屋，所购房屋产权归文华清、魏宗耀所有；文华清、魏宗耀将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给唐玉珍居住，并将其中的56.28㎡的产权抵还给唐玉珍并归唐玉珍所有，文华清、魏宗耀拥有余下的17.55㎡，该房屋产权证仍由文华清、魏宗耀保管，适当时候共同到政府相关部门重新登记包括有唐玉珍名字的该房屋新的产权证。 2005年4月30日，魏宗耀代唐玉珍与案外人张亚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唐玉珍名下的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出售并且办理了过户；文华清、魏宗耀在庭审中陈述，售房款为文华清、魏宗耀收取。后文华清、魏宗耀的儿子文菲购买了成都市新津县花源镇XX号房屋。 经在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查询房屋信息摘要，案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自2004年8月16日登记在魏宗耀名下；2010年6月26日，增添共有人文华清，故自该日起该房屋登记为魏宗耀和文华清共有。因文华清、魏宗耀一直未将唐玉珍登记为该房屋的产权人，唐玉珍于2018年1月15日将文华清、魏宗耀诉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权1XX9）由唐玉珍及文华清、魏宗耀按份共有，其中唐玉珍享有家住面积56.28㎡的份额；2．文华清、魏宗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共有登记手续。后冯一敏以唐玉珍、文华清、魏宗耀为被告，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川01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于2019年4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冯一敏与文华清、魏宗耀、文菲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川0107民初1062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文华清、魏宗耀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等，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川010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华清、魏宗耀、文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冯一敏借款本金123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23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从2017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偿还本金则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文华清、魏宗耀、文菲不服该判决并上诉，因未在法定期间内缴纳案件上诉费，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33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生效。后冯一敏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唐玉珍对已经被查封的拟执行的案涉房屋提出了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9）川010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唐玉珍的执行异议申请。唐玉珍不服该执行裁定，依法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认定的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主体资格证明、《房屋产权互换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信息摘要3、（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07民初10628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107民初1062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3366号民事裁定书、（2019）川010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抚琴西路XX号房屋自2004年8月16日登记在魏宗耀名下，2010年6月26日起登记为魏宗耀和文华清共有，故应当认定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文华清、魏宗耀。一审法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文华清、魏宗耀名下的案涉房屋予以查封，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唐玉珍与文华清、魏宗耀虽然签订了《房屋产权互换协议书》，并部分履行了协议内容，但是在无客观原因阻却继续履行该协议的情况下，并未将案涉房屋其中56.28㎡的产权转移登记至唐玉珍名下，没有将其登记为按份共有的产权人，该《房屋产权互换协议书》并未完全履行，即双方房屋产权互换的交易没有完成，唐玉珍还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若因文华清、魏宗耀的违约行为导致唐玉珍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唐玉珍可以另案讼争。在一审法院合法查封案涉房屋后，唐玉珍将文华清、魏宗耀诉至法院，主张案涉房屋中56.28㎡的产权，虽然（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曾经判决支持唐玉珍的主张，但是该判决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川0106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所撤销，唐玉珍仍然依照（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书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唐玉珍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阻却执行的权利，其要求停止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唐玉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为阻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案外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只能是是否执行该执行标的或者一并提出确权，唐玉珍提出的关于解除案涉房屋的查封、履行执行通知中过户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对于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唐玉珍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玉珍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唐玉珍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的依据为文华清、魏宗耀与其签订的《房屋产权互换协议书》，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即上述法律规定对合同效力与物权效力进行区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现登记在魏宗耀、文华清名下，由于双方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而未产生物权设立、变更、转让的法律效力，唐玉珍并非该房屋所有权人。第二，虽然（2018）川0106民初853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由唐玉珍及魏宗耀、文华清按份共有，但该判决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撤销，唐玉珍依据已被依法撤销的确权判决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56.28㎡物权，于法无据，应当不予支持。第三，2005年3月20日唐玉珍与魏宗耀、文华清签订《房屋产权互换协议》约定“适当时候共同到政府相关部门重新登记包括有唐玉珍名字的该房屋新的产权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自2004年8月16日登记在魏宗耀名下，并于2010年6月26日增添共有人文华清，但一直未按照上述约定办理该房屋产权唐玉珍共有登记手续，直至案涉房屋查封后，唐玉珍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诉请主张确权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其不积极行使权利，放任法律风险，自身存在过错。若因魏宗耀、文华清违约行为致该协议未完全履行，并导致唐玉珍的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唐玉珍可另案主张。综上，唐玉珍不享有足以阻却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唐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