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婉，女，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英，女，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焱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竟一，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长婉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秀英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秀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秀英未将合同债权转让给李长婉，李长婉不应向其支付对应的价款。《还款合同》约定“杨秀英女士转让在该公司的资金参与项目给李长婉女士，同时李长婉女士应付清杨秀英女士原项目本金肆拾万元整”，按照该约定，《还款合同》为双务合同，杨秀英应当将资金参与项目转让给李长婉以后，李长婉才应当将40万元支付给杨秀英。但直至今日，杨秀英并未将《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的主体变更为李长婉。按照《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在杨秀英仅仅与李长婉签订转让协议而未变更合同主体的情况下，李长婉根本无法享受合同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实际并未履行。2.杨秀英与中联硅谷（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硅谷公司）签订的《定项投资理财协议》应是无效合同。中联硅谷公司经营范围载明：“不得从事下列业务……3.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募集资金必须经过法定部门审批，中联硅谷公司超越经营范围公开募集资金，其行为已经涉嫌犯罪。现多地公安机关已经对中联硅谷公司的分公司刑事立案，正在侦办过程之中。《定项投资理财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还款合同》中转让给李长婉的“资金参与项目”也就不存在，无法转让给李长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李长婉的合法权益。1.债权转让必须是合法有效的债权。根据上述意见，《定项投资理财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不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基于该债权的转让行为应为无效法律行为。2.杨秀英将《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主体变更为李长婉之前，其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生效，杨秀英不得据此向李长婉追讨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在杨秀英与中联硅谷公司协商一致将《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乙方变更为李长婉之前，其债权转让行为并未生效，杨秀英不得据此向李长婉追讨转让款。3.即使《还款合同》合法有效，李长婉也有权利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要求杨秀英先履行变更《定项投资理财协议》合同主体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在杨秀英将《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的主体变更为李长婉之前，李长婉有权拒绝向其支付转让款。杨秀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一、李长婉主张的杨秀英与中联硅谷公司签订的《定项投资理财协议》无效的观点不成立。1.2018年1月，杨秀英通过李长婉介绍与中联硅谷公司达成《定项投资理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情形，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2.中联硅谷公司涉嫌刑事犯罪是公司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刑法保护的相关法益，公司的该违法行为不是特指中联硅谷公司与杨秀英签订《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的行为，故该违法行为与杨秀英无关，更与中联硅谷公司与杨秀英签订的《定项投资理财协议》无关。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是指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李长婉主张其与杨秀英签订的《还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李长婉与杨秀英双方签订的《还款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双方所付义务没有先后顺序，李长婉以先履行抗辩权进行抗辩，属于援引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相关规定，杨秀英与李长婉双方达成合意，签署《还款合同》之日即已经完成了债权转让的法定义务，同时杨秀英已对债务人中联硅谷公司函送了债权转让通知，李长婉应按《还款合同》约定承担还款义务，故李长婉主张的应当由杨秀英先行变更合同主体才承担还款义务的论述没有法律依据。2.《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中关于乙方为签署本委托投资协议并实际投资的投资人，受益人与乙方须是同一人的规定，是《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中确定乙方为合同权利人，即乙方享有该协议到期本息收益的财产所有权，该财产权益是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享有处分权。杨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长婉按约定归还杨秀英200000元本金及利息1700元（计算方式：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止）；2.判决李长婉承担律师费30000元；3.诉讼费由李长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日，杨秀英（乙方、委托人）与中联硅谷公司（甲方、受托人）签订《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编号：ZJ180991），其中约定：“委托人自愿将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中联硅谷公司，以定项投资方式运用于养生养老产业项目，并由甲方按照本协议规定的管理方式对资金进行管理，以期最大限度的为受益人获取利益；乙方为签署本委托投资协议并实际投资的投资人，受益人与乙方须是同一人；委托资金金额：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委托投资期限：六个月，自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1日止；委托期满，甲方将乙方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返还给乙方；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约定期满时取得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定项投资理财协议》还对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委托资金及收益的返还时间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中联硅谷公司出具《定项投资理财协议补充协议》，载明：“根据委托人杨秀英的要求，对编号为ZJ180991协议的内容进行补充，补充内容为分享甲方所投养生养老快速发展带来的权益价值增值收益回报，明确甲方所投养生养老产业项目预期年化回报率为18％，每月1.5％，投资期限为2018年1月2日-2018年7月1日，具体发放日期按协议约定执行，特此补充”。同日，杨秀英向中联硅谷公司转账400000元，中联硅谷公司向杨秀英出具收据一张，显示中联硅谷公司收到杨秀英肆拾万元整。2018年7月21日，杨秀英与李长婉签订《还款合同》，其中约定：杨秀英女士于2018年1月2日经中联硅谷公司业务员李长婉介绍，参与该公司投资理财项目，参与项目金额为肆拾万元整，参与期限于2018年7月1日止。合同协议本应于2018年7月1日截止并且公司应将杨秀英女士的本金肆拾万元整和收益按时返还，但该公司目前出现资金周转困难情况无法按时还清杨秀英女士的肆拾万元整，鉴于资金安全因素考虑，杨秀英女士与李长婉女士于2018年7月21日达成协议，杨秀英女士转让在该公司的资金参与项目给李长婉女士，同时李长婉女士应付清杨秀英女士原项目本金肆拾万元整，自此以后中联硅谷公司的一切赔赚皆与杨秀英女士无关。现因李长婉女士无法一次付清肆拾万元整，经协商定于2019年6月1日至少还款贰拾万元整，并于2019年12月31日还清剩余金额。该还款合同于2018年7月21日立即生效。债权人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者是其他损失，由债务人承担。2019年8月6日，杨秀英就其与李长婉合同纠纷事宜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同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杨秀英出具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价税合计为30000元。一审庭审中，杨秀英认可已收到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每月6000元，共五个月）的收益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秀英向李长婉转让的对中联硅谷公司的投资理财项目系债权还是股权。本案中，杨秀英与中联硅谷公司签订的《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委托资金金额、委托投资期限及委托期限届满时委托方取得委托资金及相应收益的权利，且《定项投资理财补充协议》中进一步明确了收益的计算标准为每月1.5%。由此可见，该投资理财项目系债权类理财项目，属于杨秀英对中联硅谷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与公司法规定的股权概念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现杨秀英与李长婉之间签订《还款合同》，将上述合法债权概括转移给李长婉，李长婉依法成为《定项投资理财协议》中乙方权利义务的继受者。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因双方约定李长婉应于2019年6月1日前至少还款200000元整，故杨秀英要求李长婉给付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长婉逾期给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秀英要求李长婉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长婉辩称该投资理财产品的转让系股权转让，因未履行公司法中的相关程序规定致使双方签订的《还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在还款合同中就律师费负担有明确约定，故杨秀英要求李长婉承担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长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秀英投资款200000元、利息1700元；二、李长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秀英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证明己方主张，李长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联硅谷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材料，拟证明中联硅谷公司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案涉《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系无效合同；证据2.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公告、公安宝坻分局公告，拟证明中联硅谷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项投资理财协议》系无效合同。杨秀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案涉《定项投资理财协议》合法有效；证据2.不认可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李长婉说过中联硅谷公司被立案侦查了，但是杨秀英不了解相关情况。杨秀英与于2019年10月5日向中联硅谷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根据杨秀英与李长婉在2018年7月21日自愿签订的名为《还款合同》实为《债权转让协议》，将中联硅谷公司所拖欠杨秀英的40万元投资款及相应收益于同日转让给李长婉，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给李长婉。自此，杨秀英退出与中联硅谷公司的原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请中联硅谷公司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李长婉履行全部债务。另外，杨秀英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不再向中联硅谷公司主张债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秀英与李长婉签订《还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在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杨秀英已经通知中联硅谷公司将其对中联硅谷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李长婉，且已经表示不再向中联硅谷公司主张权利，在此情形下，李长婉应当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即于2019年6月1日向杨秀英还款2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杨秀英的该项请求以及依据《还款合同》所主张的其他款项予以支持，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李长婉的其他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长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李长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朔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娇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