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强，男，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桃江县花果山乡拱头山村茅屋湾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湖南公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玉兰路豪佳庭院**。法定代表人：陈正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湖南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凌电力有限公司东坪水电厂，，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柳潭村负责人：胡春林，该电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文，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郭永强、上诉人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五凌电力有限公司东坪水电厂（以下简称东坪水电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92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上诉人朝阳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被上诉人东坪水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永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郭永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东坪水电厂和朝阳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郭永强与朝阳建筑公司工程结算以184000元计算与事实不符。郭永强在《东坪水电厂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施工合同》中完成的工程应获得231102.29元工程款；在《东坪水电厂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施工合同》中完成的工程应获得45312元工程款，上述两项工程郭永强应获得工程款共计276414.29元，而郭永强与朝阳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邓建华签订的协议只有184000元，这与郭永强完成的全部工程量应获得的工程款相差甚远，其实际结算是当时朝阳建筑公司先付部分农民工工资60000元，再加上184000元工程款，共244000元，余下的32414.29是约定为该笔276414.29的税费冲减的，这样才能完整的计算出郭永强应获得276414.29工程款。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永强与东坪水电厂虽然没有合同关系，但郭永强完成的工程项目已经经东坪水电厂验收合格并占有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东坪水电厂应在未付的工程款即未付给朝阳建筑公司质保金范围内承担给付义务。朝阳建筑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郭永强所被欠工程款为124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就郭永强完成的工程总价款而言，两份结算单的工程量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认定。但是，汪琪证明的内容仅为上述内容由郭永强完成，而未证实金额，即使该结算单据上的所有工程量均系由郭永强完成，也只能代表该部分工程量对应的东坪水电厂应给付的工程款金额，该份证据上的单价与东坪水电厂及朝阳建筑公司之间的合同对应单价完全一致，但该工程已经经过了两次发包和一次分包过程，明显不具备真实性。其次，就《郭永强与邓建华的工程款协议》内容而言，双方认可的工程项目184000元为总款金额而非欠付金额，且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郭永强在一审中承认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邓建华工程款60000元，故60000元工程款应在184000元工程款中予以抵扣。2、关于东坪水电厂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朝阳建筑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鉴于邓建华的法律地位系“分包人”，贵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综上，郭永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该案因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对朝阳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东坪水电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朝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永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朝阳建筑公司与郭永强之间无合同关系，且已将东坪水电厂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邓建华。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邓建华参加诉讼、未采信朝阳建筑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朝阳建筑公司与郭永强之间无合同关系，从未与郭永强接触、也未参与过工程量的核算及协议的达成，既不清楚郭永强是否为施工人、承包了哪些项目、完成了多少工程量，也不清楚其作为证据提交的《郭永强与邓建华的工程款协议》的计算依据及标准，双方在协议里提到的“三微工程”与朝阳建筑公司无关。2、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之间的合同均系由邓建华冒签，朝阳建筑公司不仅已经将全部工程款项支付给邓建华，还超额为其承包的五凌项目垫付了377966.9元。3、朝阳建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由尹敬锋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明确体现朝阳建筑公司已向邓建华支付全部工程款、邓建华已支付郭永强93000元等客观事实，该《情况说明》也可侧面印证双方仍在履行《工程款协议》。以上事实有邓建华、尹敬锋出具的《情况说明》、《郭永强与邓建华的工程款协议》（未加盖上诉人公章）等证据可以印证。郭永强答辩称：1、一审中，朝阳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是邓建华冒签。2、124000元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一审中，东坪水电厂明确是根据两份合同的结算协议付款给朝阳建筑公司，应认定郭永强是完成了两个工程的所有工程量。3、一审提交的所谓的尹敬峰的证明材料，郭永强认为邓建华不是分包人，而是项目负责人，不能证明是尹敬峰付给郭永强的工程款。东坪水电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16414.29元及利息18178元，以上两项共计234592.29元；2.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坪水电厂与朝阳建筑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东坪水电厂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朝阳建筑公司）为甲方（东坪水电厂）2017年度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项目的施工单位，具体项目内容详见附后的合同附件3《东坪水电厂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修施工工程量计价清单》。2017年11月，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东坪水电厂于2017年12月5日向朝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476321.45元。2017年12月12日，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签订《东坪水电厂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朝阳建筑公司承建甲方（东坪水电厂）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具体项目内容详见合同附件4《东坪水电厂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施工工程量计价清单》。2017年12月，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东坪水电厂于2017年12月28日向朝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212800元。2018年1月19日，东坪水电厂工程部职员汪琪在明细表上签字进行备注上述两份合同中部分工程项目由郭永强完成。郭永强完成了《东坪水电厂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施工合同》及《东坪水电厂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施工合同》中的部分工程后，因朝阳建筑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郭永强于2018年2月曾诉至法院，要求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支付郭永强工程款，后郭永强与朝阳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邓建华就郭永强所完工的上述工程款达成协议，并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郭永强与邓建华的工程款协议》，确定郭永强所完成的上述工程量工程款共计为184000元。2018年2月14日，邓建华向郭永强支付6万元工程款，郭永强向人民法院撤回起诉，余下工程款至今未支付清结。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东坪水电厂主张其与郭永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东坪水电厂将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工程及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发包给朝阳建筑公司，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郭永强亦没有提交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东坪水电厂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对东坪水电厂的该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朝阳建筑公司主张其与东坪水电厂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东坪水电厂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施工合同》是邓建华冒用公司的名义所签订的，朝阳建筑公司并没有与东坪水电厂签订该份合同，邓建华与郭永强所签订的协议与其无关，其亦与郭永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朝阳建筑公司与邓建华之间的所有工程款已清结，其不应支付郭永强的工程款，但朝阳建筑公司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就该合同所涉工程按照合同约定，已于2017年12月进行了结算，即使该合同在签订时其项目负责人邓建华没有征得朝阳建筑公司的授权，但是朝阳建筑公司事后明知存在该项目而不表示反对，并与对方进行了工程结算，故对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则应由朝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郭永强系朝阳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邓建华叫来做工的，现郭永强按照与邓建华的口头约定完成了工程量，朝阳建筑公司应依约定支付相对应的工程款；且朝阳建筑公司与其项目负责人邓建华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故对郭永强要求朝阳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是否应当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郭永强要求朝阳建筑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郭永强的工程利息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该数额应予采信。朝阳建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邓建华于2018年2月14日向郭永强支付60000元工程款应当依法予以折抵工程款。故朝阳建筑公司现尚欠郭永强工程款124000（184000元-60000元）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永强工程款124000元及利息18178元，共计142178元；二、驳回郭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8元，减半收取2409元，由朝阳建筑公司负担。二审中，朝阳建筑公司为了证明涉案工程已由该公司发包给邓建华，由邓建华实际进行施工，向本院提交（2018）湘0903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书。郭永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郭永强并不知道朝阳建筑公司与邓建华有分包的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东坪水电厂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邓建华与他人之间的分包关系，东坪水电厂不知情，东坪水电厂只认可本案的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郭永强。本院认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东坪水电厂欠付朝阳建筑公司5%的工程质保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朝阳建筑公司和东坪水电厂是否均应对所欠郭永强的诉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二是郭永强应得的工程款数额究竟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朝阳建筑公司上诉称其与东坪水电厂之间的合同均系案外人邓建华冒签，其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邓建华；朝阳建筑公司与郭永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该公司不应当向郭永强承担付款责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无论朝阳建筑公司与案外人邓建华是否存在内部承包或转包关系，这并不影响案涉《东坪水电厂2017年水工建筑物及其附属构（建）筑物日常检维施工合同》及《东坪水电厂生产调度值班室整修增补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及邓建华代表朝阳建筑公司与郭永强签订的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的效力；且实际上朝阳建筑公司与东坪水电厂已就案涉两份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东坪水电厂向朝阳建筑公司支付了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郭永强已完成了案涉两份合同所约定的部分工程项目，郭永强也有理由相信案外人邓建华的行为系代表朝阳建筑公司，邓建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同时，朝阳建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东坪水电厂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案外人邓建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朝阳建筑公司对所欠郭永强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朝阳建筑公司关于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及该公司不应当向郭永强支付诉争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东坪水电厂是否向郭永强支付诉争工程款的问题。如前所述，东坪水电厂就案涉工程项目有5%的质保金未向朝阳建筑公司支付，该质保金属于欠付工程款范围。但是，郭永强诉请是要求朝阳建筑公司和东坪水电厂直接向其支付诉争工程款，而非主张东坪水电厂在欠付朝阳建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这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也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郭永强关于这方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从案涉《郭永强与邓建华的工程款协议》（2018年2月13日）可知，郭永强应得的工程款为184000元，扣除郭永强于2018年2月14日领取的60000元，原审判决对朝阳建筑公司应付郭永强的工程款数额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郭永强和朝阳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各自的上诉请求均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对该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郭永强负担4818元，湖南益阳朝阳城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刘文煜审判员  熊文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史 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