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进，男，197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兵，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100号广埠屯资讯广场6楼。法定代表人：杨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伍，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玥，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永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进上诉请求：1、改判装饰公司向李永进返还工程信誉金20000元；2、诉讼费由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中约定李永进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信誉金20000元并已实际支付，现在合同已经到期理应返还。2、合同中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工队的保证金退还条件，但并未约定工程信誉金退还条件，一审法院依据工程质量保证金及工队的保证金退还条件判决工程信誉金不予退还缺乏依据。同时合同约定“未经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而离开公司”约定不明确，无法具体操作，因为具体办理什么手续，找谁办理，通过什么形式均没有约定。3、双方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属于装饰装修合同，依据建筑法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效力没有审查，没有评述。合同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应返还工程信誉金。装饰公司辩称，双方建立合作关系时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上明确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包含了每项工程保证金和信誉金，同时也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条件。李永进在履行承包协议的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约定的义务履行，致使业主拒绝装饰公司继续履行装修合同、拒绝支付工程款项。李永进作为项目经理没有保质保量完成工程，且与业主产生了矛盾，导致装饰公司无法按期完成工程，不符合返还保证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永进与装饰公司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2、装饰公司向李永进支付剩余工程款8717元；3、装饰公司向李永进返还工程信誉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装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李永进（乙方）与装饰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二条2.2乙方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承包甲方发包给乙方的装饰装修项目的工程施工。第三条3.3本协议自2017年3月16日生效，至2019年3月15日终止。第四条4.1甲方有装饰装修工程时，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在派工单（甲方合同说明表）签字确认后，视同双方承包关系开始履行。4.2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工程施工内容、施工方式、施工地点、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工程造价、工程付款等内容以甲方与甲方客户签订的相关合同（含合同附件）及甲方各项规定为准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派工单（甲方合同说明表）中未标明的事项，按上述合同、合同附件及甲方规定执行。……4.4付款方式：公司提点33%，增项提点10%，验收后从第二个工程开始，材料进场签字，一期款付应得款的30%，二期款付应得款的30%（工程尾款到位，15天内结算手续）。押款到验收合格后一星期无任何问题支付剩余款项，工长不准许和客户私自办理增减项目或私自达成任何协议，工程施工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以及其他原因造成的客户扣除工程款项，由工长自己承担。第五条5.1乙方在承包甲方装饰装修工程时，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有关材料管理办法，使用甲方指定材料品牌并在指定处领取并确保按质、按量使用，遇特殊情况需外购时，乙方须按甲方相关要求提交书面申请经甲方相关部门同意，方可自行外购并在工程完工后将相应材料购货凭证提交甲方。5.2乙方外购的施工材料需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施工使用。……第七条7.6公司为保证人员的安全与财产安全，施工人员上班时间必须穿戴公司配有的工作服，若发现一人没穿，罚款100元，施工现场不准外来人员随便进入，一经发现，罚款200元/人，款项从工程款中扣除。……第八条8.1工程质量保证金：每项工程按工程总造价扣除2%，工程信誉金一次性交贰万元。保修期内，客户打来维修电话必须24小时内解决，如客户打来二次电话催促，一次性罚款300元。8.2乙方承接甲方工程后，按甲方指定的经乙方同意的工程质保金提起及管理办法行，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之一。8.3双方接触本协议之日满二年或在协议生效期间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甲方按乙方承接的最后一个工程验收的时间向后顺延满36个月时；同时在乙方如无任何遗留问题，工程无返修且无客户投诉的前提下，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8.4乙方出现下列情形时，甲方有权扣留乙方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工队的保证金在遇见下列情况下时，公司不予退还：a、工队因工程质量或服务质量给客户或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又不积极采取措施解决时；b、施工队无故终止合同，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时；c、因施工队的责任或其他原因，给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时；（2）工长绝不允许有接私单，否则罚款1万到5万元并扣除所有工程款；（3）施工队在保修期内，不履行保修义务，由公司委派其他施工队为客户进行保修时，该项工程的保证金不予返还；为客户的维修费用从工队保证金中双倍支付，并处以相同金额的罚款。（4）未经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而离开公司的施工队，工队的保证金和工程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a、因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工程所在地的家庭居室装饰工程质量验收标准进行施工，工程出现返修，给甲方造成不良影响的；b、因乙方施工质量问题造成业主向有关部门投诉的。……”第十条2、（2）所有现场施工人员必须穿着公司统一工作服，必须自带衣物箱，将个人更换下的衣服、鞋帽放在衣物箱内，不得占用客户任何箱、柜，违反本规定，对工长每次处罚100元，并限期整改；……2、（10）工长绝不允许有接私单，否则罚款1万到5万元并扣除所有工程款；……2、（12）每周四下午巡检、工长（特殊情况外）必须参加工程部会议，不到者罚款200元；2、（13）如果经工长、巡检、设计师的努力合作，确实打造出一个好的工程（样板房），在所有的工程款收回后，经公司领导考核合格并签单在三个以上（包括三个），给予工长奖励200元，巡检、设计师各50元奖励；……2、（16）工长拒接单一次罚款1000元累计叠加给下一位接单的工长，交底再据开工的罚款2000元，工长能为公司揽回单子，待签合同开工后，奖2000-5000元。10.1乙方人员要严格遵守甲方指定的现场各项管理制度，在甲方现场工程管理人员的监督、指导下组织施工。……10.4乙方负责办理施工人员的务工证、居住证，并将此二证及身份证复印件交甲方备案。……第十二条12.1甲方有权对乙方施工工程质量、工期、材料使用进行全面的管理。……第十三条13.3负责做好相关预决算工作，督促客户上交工程中期款及余款。……13.10必须认真执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公司的管理，维护公司的利益，必须遵守公司和有关部门制定的施工工艺和质量标准，保证工程质量符合公司的要求，遵纪守法、文明施工、树立良好的服务意识。……第十五条15.1施工队退出公司分为公司辞退和施工队自愿退出两种情况。”2017年4月8日，装饰公司（乙方）与案外第三人颜其元（甲方）签订了一份《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装饰公司提供给案外第三人颜其元位于本市金地格林东郡13-2-1103的房屋装修服务，约定装修费用为33000元，工期为60天。该合同第5.1条约定：“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经办人员确认变更方案、增减项目工程量和增减的工程款明细，并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依据相关增加的工程量调整增加的工期，施工工期顺延。没有签署书面协议《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则任何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凡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施工人员商定变更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该合同第10.1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财务部支付工程款：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0%即6600元，确定开工前10日前支付40%即13200元，瓦工完成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35%即11550元，竣工验收（洁具安装5日前）支付5%即1650元”。装饰公司与案外第三人颜其元签订上述装饰装修合同及半包报价单后，将承接的房屋交给李永进施工。李永进在施工过程中与案外第三人颜其元发生矛盾，案外第三人终止了与装饰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此后，李永进再未从装饰公司处承接任何装修工程。案外第三人颜其元于2017年4月8日向装饰公司支付6600元，于2017年4月13日向装饰公司支付13200元。装饰公司向李永进支付了金地格林东郡13-2-1103房屋装修款12500元。李永进称装饰公司没有付清其为金地格林东郡13-2-1103的房屋施工的装修款，且李永进现已离开装饰公司但装饰公司未向其返还工程信誉金20000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李永进、装饰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签署合同时约定了协议的有效期为“自2017年3月16日生效，至2019年3月15日终止”，现该合同已到期终止，故对于李永进提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查，李永进为装饰公司施工的金地格林东郡的房屋，案外人颜其元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980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第4.4条的约定，李永进施工的工程款为13266元，目前李永进已经收取的工程款为12500元，装饰公司还应向李永进支付工程款766元。李永进主张其施工的工程量已达房屋装修工程的90%，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对于李永进诉请要求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8717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双方对于装饰公司是否应该返还20000元工程信誉金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中8.4条约定“……（4）未经批准并办理相关手续而离开公司的施工队，工队的保证金和工程质量保证金不予退还……”，而李永进未能充分证实其按照合同约定经批准并办理了解除合同手续，且该合同第8.3条约定“双方解除本协议之日满二年或在协议生效期间内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甲方按乙方承接的最后一个工程验收的时间向后顺延满36个月时，同时在乙方如无任何遗留问题，工程无返修且无客户投诉的前提下，甲方无息退还乙方交纳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故对于李永进要求装饰公司返还20000元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永进支付工程款766元；二、驳回李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9元，由李永进承担200元，由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9元（此款李永进已预交，由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李永进支付5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永进向装饰公司交纳了风险押金20000元，双方均陈述风险押金即为工程信誉金。本院认为，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进交纳的工程信誉金是否应当返还。李永进和装饰公司签订的《一家一装饰公司工长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每项工程按工程总造价扣除2%，工程信誉金一次性交20000元，并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但并未约定工程信誉金的退还条件。现合同期限已经届满，装饰公司应当向李永进退还工程信誉金。装饰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包含了工程信誉金的辩称意见，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永进要求装饰公司退还工程信誉金2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永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2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永进返还工程信誉金20000元；四、驳回李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9元，由李永进负担72元，由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元，由武汉一家一欧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