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再43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郝继荣，女，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凤，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志华，男，198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河北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雅娟，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鑫，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郝继荣因与被申诉人赵志华、孙雅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7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7日以冀检民监（2018）13000000351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以（2019）冀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郝继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凤，被申诉人赵志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军，被申诉人孙雅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雅娟、郝继荣履行借款合同规定的债务偿还义务及连带担保责任（包括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2、孙雅娟、郝继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赵志华与孙雅娟、郝继荣签订二份借款合同，约定孙雅娟向赵志华借款1924000元，其中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332000元，另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92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两份借款合同均未约定利息。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有关于孙雅娟未按时支付借款的违约责任，内容为“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的比例赔偿甲方（赵志华）损失；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2.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郝继荣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借款合同第七条中，孙雅娟以张家口市桥东区容辰庄园小区8号楼2单元502室、东方苑小区南5号楼5单元102室、龙腾花园小区1号楼2单元301室三套房屋做抵押，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赵志华陈述孙雅娟偿还224000元，借款本金尚余1700000元。本院经询问孙雅娟，其承认赵志华所述借款事实的发生。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赵志华提交的二份借款合同、孙雅娟出具的收条证实。庭审中，郝继荣主张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以前存在多笔借款，并且借款约定利息很高，在2015年4月1日当天，双方并未发生实际借贷事实，赵志华应当提供当天的转账证明证实借款的实际发生。如不能提供，郝继荣作为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赵志华在二次庭审中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对其主张的借贷真实性存有异议。本案赵志华与孙雅娟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在第一次开庭时，孙雅娟未出庭，但庭后孙雅娟与郝继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显示出其知悉庭审过程内容，并完全配合赵志华陈述以让自己败诉进而让郝继荣承担责任的意图。郝继荣提交孙雅娟与郝继荣微信聊天内容证实。赵志华对郝继荣的意见不予认可，郝继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赵志华、孙雅娟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郝继荣对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的借贷情况了解，其在2014年就在赵志华与孙雅娟两份借款合同上连带保证人处签字捺印，赵志华主张的借贷关系就是以前借款合同的延续，郝继荣否认借款事实的理由不成立。赵志华提交2014年赵志华与孙雅娟签订的借款合同二份、赵志华与孙雅娟近年来的打款记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赵志华与孙雅娟、郝继荣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予以保护。孙雅娟作为借款人对赵志华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赵志华提供了其与借款人孙雅娟之间的多次打款记录，虽与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不相符，但能够间接证明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事实。赵志华与孙雅娟2015年4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之前借款合同关系的延续。郝继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担保人的法律责任知晓，郝继荣于2014年、2015年先后两年在赵志华与孙雅娟借款合同中连带保证人处签字捺印，证实其对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的借贷事实知晓，其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郝继荣主张的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说法，本院不予采信。郝继荣应当对孙雅娟向赵志华所借的两笔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赵志华与孙雅娟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不得超过月利率2%，对赵志华超过该利率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2016年4月1日开始直到孙雅娟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原、孙雅娟约定的抵押物为不动产，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赵志华享有的抵押物权未设立。案经调解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缺席判决：一、孙雅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志华借款1700000元，借款违约金从2016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郝继荣对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赵志华与孙雅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雅娟、郝继荣负担。郝继荣上诉请求：撤销（2016）冀07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志华、孙雅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志华、孙雅娟在2015年4月1日当天并未实际发生借款事实，本案是他们二人恶意串通，设计的虚假民间借贷诉讼，意在让郝继荣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案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赵志华，不能提供2015年4月1日的银行转账证明的情况下，只凭赵志华提供历年来给孙雅娟打款的部分记录，就认定了孙雅娟、赵志华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这样的判决过于草率。赵志华辩称，赵志华与孙雅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源于2011年，之后双方经过对账将借贷关系由上一年延续到下一年，并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借款时间有10个月的，也有1年的。合同没有写利息，但双方口头有协议是2—3分。孙雅娟给赵志华的款是利息，并不是郝继荣主张给付的是本金。郝继荣的担保期限没有过，郝继荣的担保并不是这一次，郝继荣的担保是孙雅娟介绍的，他们二人是亲戚关系，合同上连带保证人处的签字是郝继荣签名。孙雅娟辩称，基本同意郝继荣的意见。孙雅娟欠赵志华的款已经大部分还清，2015年4月1日的合同是虚假的，郝继荣没有做过担保。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从一审卷宗反映，孙雅娟与赵志华之间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为，上一次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再次签订新的借款合同。涉案的两份《借款合同》，并非当事人首次签订，郝继荣系第二次给孙雅娟向赵志华借款承担连带担保。本案一审时，经法官询问孙雅娟，其承认赵志华所述借款事实的发生，而且孙雅娟对一审判决并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孙雅娟对（2016）冀07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的服判。故涉案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依法受法律保护。郝继荣上诉主张，孙雅娟与赵志华之间的借贷并未实际发生，其二人系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意在让郝继荣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郝继荣对其上请求，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郝继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郝继荣主张，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时间已过。经查，涉案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时间，“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该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时间。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郝继荣应承担保责任的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顺延六个月内。2016年9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赵志华向孙雅娟、郝继荣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故郝继荣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没有因时间而免除。郝继荣认为，赵志华提供的《借款合同》首页与第二页字体明显不一致，该合同系伪造。为此，申请鉴定。经查，郝继荣持有的《借款合同》与一审卷宗的《借款合同》不一致，卷宗的《借款合同》首页与第二页字体一致。故郝继荣申请鉴定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郝继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郝继荣负担。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首先，对于借款期限的问题，在2016年12月6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开庭的庭审笔录中，对于法庭调查的重点问题原告赵志华主张借款事实的发生及履行情况这一问题，赵志华陈述：“在2015年4月1日之前，第一被告孙雅娟就向我借过钱，第二被告郝继荣提供的担保。提交2015年4月1日的借款合同两份，证明孙雅娟2015年4月1日分两笔向我借款133.2万元、59．2万元共计192．4万元，第二被告郝继荣是担保人，借款期限为十个月……。”上述赵志华的陈述也能证明双方的借款期限为十个月。因此，终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期限为“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缺乏证据证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涉案的两份《借款合同》没有约定保证时间，郝继荣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期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顺延六个月内。赵志华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第三条均约定“借款期限十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对于该条款存在两种理解，即借款期限十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或者借款期限十二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赵志华和申请人郝继荣对此条款存在不同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本案中的所涉及的两份《借款合同》及之前多份《借款合同》都是赵志华提供的，在本案中可以认定为格式合同。因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赵志华提供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应当认定为借期十个月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2016年9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赵志华向孙雅娟、郝继荣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那么至赵志华提起诉讼时，己超出郝继荣的保证期间，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郝继荣不应再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此，终审判决认定郝继荣承担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本院再审期间，被申诉人赵志华提交2016年8月4日借条一份，其上载明：“本人孙雅娟于2015年4月1日向赵志华借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元），约定一年的还款期限（还款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到期后，由于本人资金不足，经与赵志华协商后达成一致：上述借款分三年六期还清，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每半年一期还人民币贰拾捌万叁仟叁佰叁拾叁元整（￥283，333元），三年借款期间不计利息，原借款协议依然有效。”上述借条借款人为孙雅娟，陈剑（孙雅娟代），出借人为赵志华，连带保证人为郝继荣，见证人为高昆、王某。申诉人郝继荣，被申诉人孙雅娟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1日各方当事人订立的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及郝继荣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第一、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申诉人郝继荣主张借款期限为十个月，且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但被申诉人赵志华主张借款期限为一年。对于各方当事人关于借款期限的争议，被申诉人赵志华提交的2016年8月4日的借条能够确认案涉借款期限为一年。第二、关于郝继荣应否承担案涉借款的保证责任问题。尽管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存在争议，但赵志华提交的2016年8月4日的借条能够确认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确为一年。由此，案涉借款的保证人郝继荣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然在保证期间。申诉人郝继荣的申诉理由及被申诉人孙雅娟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冀07民终1318号民事判决及张家口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7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敬民审判员  刘馨宇审判员  谷海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