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8074号 原告：姚益明，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系姚益明妻子），女，199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告：杨婉娣，女，194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告：姚炳尧，男，193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益明，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MA2AJ6U946(1/1)）。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长河镇工业区戴家北路**。 法定代表人：陈泉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书安，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2200310998458。 被告：徐光校，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告：张永，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景璟，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职业证号：13302201211586595。 原告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为与被告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太公司）、徐光校、张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智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被告张永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经审查，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案于2019年8月3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益明，原告杨婉娣、姚炳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益明，被告水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书安，被告徐光校，被告张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景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9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益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玲，原告杨婉娣、姚炳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益明，被告水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泉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书安，被告徐光校，被告张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景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9年5月13日，水太公司与徐光校签订协议一份，由水太公司将厂房加盖钢结构工作委托徐光校施工。原告姚益明父亲姚某受被告徐光校雇佣，从事雇佣事宜。因被告张永操作吊车不当，导致姚某从高处坠落，造成姚某特重型颅脑外伤，经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期间，被告张永通知保险公司办理赔偿事宜。经查，被告徐光校无施工资质，故被告水太公司与徐光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张永操作吊车不当直接导致姚某死亡，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水太公司与徐光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姚某死亡赔偿金1202680元、赡养费112110元、医疗费550.16元、交通费2000元、医疗清理费4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390元，合计140733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上述损失。 被告水太公司答辩称： 1.本案中死者姚某的妻子在姚某死亡后也因意外事故亡故，姚某妻子的父母是否健在，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应予以查明。2.本案原告起诉时将雇主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一并起诉，在程序上是否允许值得商榷，水太公司认为允许一起起诉，但案由不能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该为生命权纠纷，因为案由确定，对原告所诉的责任分成具有直接的影响。原告可按侵权责任及雇主责任选择一个，如不能填平原告损失，原告可以再次起诉。若按侵权责任确定案由，被告水太公司只是在选任上有过失，相应的应负较小的赔偿责任，且水太公司与被告徐光校约定安全责任均有被告徐光校负责，与水太公司无关。若按雇主责任过错，被告水太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姚某死亡是张永违规操作导致的，直接的过错人是张永，如果是第三人的过错导致姚某死亡，雇主或者发包方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在计算损失时，应扣除原告方已经获赔的保险金70万元以及徐光校已经赔付的13万元。 被告徐光校答辩称： 被告虽然是雇主，但是案发时被告不在现场，姚某死亡与被告无因果关系，姚某死亡是被告张永开吊车不当造成的，认为姚某自己坠落死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应承担监管不利对雇员缺少安全教育责任。被告张永操作不当是导致姚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张永系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被告水太公司虽然与被告签订协议，责任由被告承担，但是该条款是霸王条款，不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为姚某购买保险是为了减轻被告自身的责任，与其他方无关。 被告张永答辩称： 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按照该法律关系，被告张永并非死者的雇主，也非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相应的赔偿责任不应由张永承担。本起事故的死者姚某自身存在过错，根据相关报告可以显示姚某当时是坐在钢结构上，因为重心不稳，又没有佩戴安全帽，不符合高空作业条件，故其自身存在过错。事故当天被告徐光校组织姚某等人对楼板进行吊装作业，张永的操作符合相关标准，张永有吊车证，吊索松开后的6.7秒才发生事故，人员的坠亡跟张永没有直接关系，被告张永受雇于被告徐光校，如果承担责任应当由徐光校承担。另外，在计算损失时，应扣除原告方已经获赔的保险金70万元以及徐光校已经赔付的13万元。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9年5月13日，水太公司法人代表陈泉华与徐光校签订钢构协议一份，由徐光校承接水太公司在原一楼厂房以南加盖钢结构的施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原厂房以南6.3米以上加层，旁边加三间，面积约为1368平方，外墙使用彩钢板；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外墙不计面积，材料由陈泉华方送达工地，安装所需器械由徐光校负责；施工期限为协议签订后三十天；付款方式为施工结束验收后付70%，余款二十天后付清；徐光校应按文明安全施工，认真作业，并及时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安全均有徐光校负责与陈泉华无关。合同签订后，事故项目于2019年5月31日左右开工。6月10日上午，徐光校组织姚某、王国见、俞信良、杨开平、张永（自带事故汽车起重机）进行楼层板吊装作业。9点左右，吊装作业开始，吊物为钢结构使用的楼层板，长约10.5米、宽约1.25米、10多个一组厚约0.13米，吊装顺序为自上而下（自4层顶依次到1层顶）。9点50分左右，徐光校离开施工点去购买午餐吃的菜。10点10分左右，杨开平与姚某在2层顶（距离地面约9米），二人合作把汽车吊吊上来的楼层板从东西向调整为南北向，姚某在楼层板东北侧，杨开平在楼层板西南侧，当吊物下落时，楼层板发生了剧烈抖动并快速向西侧移动，致姚某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姚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 事故发生后，经慈溪市人民政府授权，慈溪市应急管理局等单位成立“6.10”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了调查。2019年7月18日，调查组出具了《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6.10”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起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同时认定：事故直接原因为所吊楼层板在下落到2层顶过程中，产生剧烈抖动并快速向西移动，西北角触碰到钢结构构筑物紧邻的厂房外墙，西南角触碰钢结构西南角立柱后停止，姚某安全意识淡薄，违规进行高处作业，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间接原因为，徐光校违规承接钢结构项目，未按规定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督促、教育从业人员按照使用规则佩戴、使用劳动防护用品，安全生产检查不到位，所组织从业高处作业人员未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事故作业不符合吊装作业的规定；水太公司将钢结构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徐光校，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张永违规进行吊装作业。事故责任分析，姚某、徐光校、水太公司、张永对本起事故负有责任。同年7月31日，慈溪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了该报告。 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 一、医疗费：531.16元。 二、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姚某的父亲姚炳尧、母亲杨婉娣，姚炳尧、杨婉娣夫妇有子女三人分别为女儿姚丽花、长子姚某、次子姚其昌，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314790元。 三、丧葬费：35390元。 四、交通费：2000元。 五、死者整容费：原告主张死者整容费4600元，三被告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该款项用途及收款人名称，本院不予认定。 六、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 另查明，姚某、被告张永均系被告徐光校的雇员。死者姚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妻子陈爱芬、儿子姚益明、父亲姚炳尧、母亲杨婉娣。死者姚某的妻子陈爱芬在死者姚某亡故后也因意外事故身亡，陈爱芬的父母陈志海、丁调珍自愿放弃对陈爱芬遗产的继承，同意由外甥姚益明继承，不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死者姚某生前参加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姚益明已领取保险金70万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证明书、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室小结、火化证明、户口本、钢构协议，被告水太公司提供的钢构协议、保单、理赔核定通知书，本院调取的慈溪市人民政府文件，陈志海、丁调珍的谈话笔录，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徐光校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雇佣姚某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姚某死亡，徐光校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姚某在工作中安全意识淡薄，违规进行高处作业，未佩戴安全带、安全帽，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徐光校与姚某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徐光校承担事故80%的赔偿责任。水太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徐光校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应与徐光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永的违规吊装作业是姚某重心失稳坠落地面的直接原因，应当与雇主徐光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水太公司辩称水太公司与徐光校约定安全责任均由被告徐光校负责，与水太公司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水太公司与被告徐光校之间的该约定对原告方无约束力，本院对水太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水太公司、张永关于徐光校就赔偿事宜已向原告方出具欠条，并支付原告方13万元，该款项应在原告主张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对此，被告徐光校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徐光校之间的约定与被告水太公司、张永无关，被告水太公司、张永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徐光校认为其为姚某购买保险是为了减轻其自身的赔偿责任，与其他方无关；被告水太公司、张永认为原告方已经获赔的保险金70万元应在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姚某投保的为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利益归被保险人姚某或其近亲属所有，即使该保险为徐光校为姚某购买，但徐光校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曾与姚某有过发生责任事故，保险金可以抵扣雇主责任的约定，故原告方就保险理赔部分仍有权向被告徐光校主张；被告水太公司、张永关于原告方已经获赔的保险金70万元应在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减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永关于其是被告徐光校的雇员，姚某死亡应由雇主徐光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张永持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作为具有专业楼层板吊装作业的吊装操作手，违规进行吊装作业，导致姚某重心失稳坠落到地面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张永的违规吊装作业是姚某重心失稳坠落地面的直接原因，故应当与雇主徐光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永关于其是被告徐光校的雇员应由雇主徐光校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徐光校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352711.16元的80%，计1082168.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1122168.93元。被告水太公司对被告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永对被告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光校、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各项损失合计1122168.93元； 二、被告张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徐光校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其余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17466元，本院减半收取8733元，由原告姚益明、杨婉娣、姚炳尧共同负担1770元，被告徐光校、慈溪市水太洁具有限公司、张永共同负担696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杨智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徐 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