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海运顺畅汽车救援服务中心（个体工商户），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大浮坨村**。经营者:龚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林，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龙，1977年4月24日出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201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被上诉人兼张某1、张某2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田某（张某1、张某2之母），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上列五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div>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原审被告：焦赫，男，199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顺义区。上诉人北京海运顺畅汽车救援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海运顺畅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徐某、田某、张某1、张某2（以下简称张某3等五人）、原审被告焦赫、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运顺畅中心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中死亡赔偿金810975.93元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某3等五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受害人张某4的过错认定有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4乘坐二人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是违法行为，该行为与其死亡有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应在交强险赔付后，减轻侵权人至少10%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山东省户籍登记的居民家庭户包括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一审法院以张某3等五人提交的户口簿记载为居民家庭户认定其为城镇居民，属认定事实错误。张某3等五人提交的张庄村出具的证明载明，张某4、徐某、张某3均为该村村民，故张某4及被扶养人徐某、张某1、张某2均为农村居民。张某3等五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不符合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张某3等五人提供的户口本确载明是居民家庭户，张某3等五人同时提供了其他证据，包括当时的租房协议、张某4在北京申领的驾驶证、2012年宽带服务协议、2012年暂住证、2018年居住登记卡、2013年至事发时张某4的长子在北京打疫苗的详细记录、2017年至2018年张某4在北京开户的加油卡及消费记录、2016年至2018年张某4在京的居住证明以及2017年张某4在58同城注册司机的抢单证明、抢单记录、奖励列表、京牌车背户转让协议以及张某4两个孩子在京的出生证明，上述证据均能证明死者张某4生前在北京生活工作多年，收入生活均来源于非农业，故一审法院按照上年度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且海运顺畅中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某4以农业生产为收入来源。3.不认可张某4存在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死者张某4是涉案摩托车的乘客，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即使事发时张某4戴头盔也不能保证其能存活。过错不是对结果的过错，是对事发原因过错。侵权法明确规定受害人对造成事故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才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海运顺畅中心对法律理解有误。焦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张某3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运顺畅中心、焦赫、人保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762元、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703元、丧葬费50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误工损失13500元、交通费7896元，以上共计2677463元。上述损失海运顺畅中心已垫付10万元处理此次事故和丧葬事宜,同意在赔偿数额中扣除。要求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商业险按责任比例80%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海运顺畅中心按责任比例80%承担赔偿责任，焦赫按责任比例20%予以赔偿；2.海运顺畅中心、焦赫、人保北分公司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如下：朱延清系海运顺畅中心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履行职务行为。2018年8月5日6时4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李堡路李桥镇国家电网门口，朱延清驾驶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由西向南行驶时，适有焦赫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后乘坐张某4）由西向东行驶，专项作业车的右前部与二轮摩托车左侧相撞，造成张某4死亡，焦赫受伤，两车损坏。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延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赫负次要责任，张某4无责任。张某3、徐某系张某4父母，田某系张某4之妻，张某1、张某2系张某4之子。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张某3等五人提供了1.户口本复印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暂住证、死者本人驾驶证、北京联通入网服务协议、租赁合同、抢单证明、背书转让证明等，证明应适用城镇标准；2.村委会证明、孩子的出生证明、诊断证明、病历、报告单，村委会证明其母无劳动能力和无收入，其父合作社注册时并没有实际投资，仅是凑人头；3.收入证明、社保缴费单，证明张某4在北京工作情况；4、误工证明，证明家属的误工情况。海运顺畅中心、焦赫、人保北分公司认为不应适用城镇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海运顺畅中心提供了1.张某4其母的医师证明、其父合作证明、成员花名册，证明其父母有劳动能力，不是被扶养人；2.收条，证明海运顺畅中心已先期垫付10万元。张某3等五人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亲属已收到10万元。另查，朱延清驾驶的涉诉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朱延清因交通肇事罪，判决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9年3月，焦赫与朱延清、海运顺畅中心、人保北分公司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调解，最终结果为：人保北分公司给付焦赫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朱延清驾驶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未安全驾驶，未按规定使用灯光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系主要责任；焦赫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违反分道行驶规定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发生事故的次要原因，系次要责任；张某4虽乘坐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但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朱延清系海运顺畅中心驾驶员，发生事故时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应由海运顺畅中心承担赔偿责任。朱延清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保北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依法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海运顺畅中心予以赔偿；焦赫则按照30%比例赔偿。张某3等五人认可海运顺畅中心先期垫付了10万元，并同意在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中扣除，法院不持异议，一并处理。关于张某3等五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医疗费762元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符合常理应予支持，但张某3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法院酌定为2000元。丧葬费，张某3等五人主张5080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张某4为居民家庭，按城镇标准主张13598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得超过人均消费支出，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张某4之父张某3未到退休年龄，且没有证据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不属于被扶养人，法院不予支持，其母未有生活来源且无劳动能力，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应予支持；同理其二个儿子亦属于被扶养人。根据核算三被扶养人最高限额为740473.5元，对于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侵权人朱延清，已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张某3等五人再次主张朱延清方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而焦赫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情况及焦赫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为45000元。误工损失，因本次事故造成张某4死亡，势必导致其家属产生误工损失，但因张某3等五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数额，故法院酌定误工损失为8000元，对于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某3、徐某、田某、张某1、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99281.6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某3、徐某、田某、张某1、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489718.4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海运顺畅汽车救援服务中心赔偿张某3、徐某、田某、张某1、张某2的医药费533.4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并扣除先期垫付的10万元)810975.93元、丧葬费35561.40元、误工损失5600元，交通费1400元，合计854070.73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焦赫赔偿张某3、徐某、田某、张某1、张某2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医药费228.6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费人生活费）600297.57元、丧葬费15240.60元、误工损失240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663766.77元；五、驳回张某3、徐某、田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海运顺畅中心向本院提交《山东省户籍管理条例实施细则》打印件一份，欲证明张某4及张某3的户籍登记归于山东省户籍管理，按照该实施细则登记为居民家庭户，但不能证明是农村户口或者城镇户口，也不证明其为农村居民或者城镇居民。张某3等五人认为上述实施细则不属二审新证据，亦不能据此认定死者张某4是农民，山东省户籍制度改革后，没有农村与城镇的区分，张某4登记为居民家庭户，不认可海运顺畅中心的证明目的。焦赫认可该证据及证明目的。经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对涉案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4乘坐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朱延清驾驶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未安全驾驶，未按规定使用灯光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焦赫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违反分道行使规定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为，朱延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赫负次要责任，张某4无责任。另查，张某3与徐某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否适当，张某4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2.是否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交管部门认定，朱延清驾驶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未安全驾驶，未按规定使用灯光的违法行为，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焦赫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违反分道行使规定的违法行为，与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交管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朱延清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焦赫负次要责任，张某4无责任。张某4乘坐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并非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的保险责任所作认定均属适当。海运顺畅中心上诉主张张某4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减轻海运顺畅中心的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综合张某4户籍登记、村委会证明、租赁合同、抢单证明、收入证明、社保缴费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依据北京地区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者张某4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正确的。海运顺畅中心坚持上诉理由，主张死者张哲泽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对张某3等五人主张的其他各项损失及数额所作认定均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运顺畅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0元，由北京海运顺畅汽车救援服务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平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