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0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诗辉，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发，女，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东，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传廷，男，199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岩，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诗辉、胡友发因与被上诉人沈传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诗辉、胡友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因提供劳务才导致受伤，受伤时间是休息时间，受伤地点不在宿舍，受伤过程无人知晓，受伤与务工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不是自认责任；2.一审判决扩大解释了提供劳务的时间认定，适用法律有误。 被上诉人沈传廷辩称，1.关于沈传廷受伤原因，公安部门的笔录可认定其从楼顶摔下受伤；2.沈传廷虽未上诉，但获赔的18万元保费不应在赔偿损失中抵扣，因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均为沈传廷本人，该保险并非雇主责任保险，只是唐诗辉和胡友发支付了保费。 沈传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诗辉、胡友发赔偿沈传廷各项损失合计17185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诗辉与胡友发系夫妻关系。2016年农历正月，沈传廷受唐诗辉与胡友发的雇佣，在唐诗辉与胡友发承包的遵义市凤岗县河坝至西山的高压线铺设工地工作。唐诗辉与胡友发在当地为工人租住了一幢2层农村散居房屋作为工人宿舍，并有专人（沈某）管理宿舍、专人煮饭（沈振云）提供伙食。每天早上6点过由沈某召集工人一起乘坐施工车去工地做工，中午在工地吃饭，晚上7-8点统一乘车回宿舍吃晚饭，晚饭后各自休息。早上出门和晚上回宿舍乘车前都要清点人数，人齐后才一起乘车。平时宿舍管理人员会提醒工人不要打架斗殴、少喝酒，不要单独出门、晚上出门要尽快回来等等。沈传廷事发前居住在2楼，与另一工友刘辉一同居住。2016年7月29日，沈传廷在唐诗辉提供的宿舍楼顶掉下地面摔伤。据刘辉在2017年1月13日金堂县公安局隆盛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7月28日晚上8点左右，沈传廷给我说没得钱买烟了，我就说没得事情，我就拿了100元钱给他买烟顺便叫他给我买瓶水，过了几分钟沈传廷拿了一瓶水给我，沈传廷说给我买了水忘记给他自己买烟了，然后又叫我和他去楼上用手机打麻将，然后他上楼了，我就没有去就在屋里睡觉，大概晚上12点左右我醒了，发现沈传廷没有在床上睡觉，以前这个时候都回来睡觉了，然后我想可能还在楼上耍游戏就没有管了，直到第二天早上6点半，我还是没有看到沈传廷，床上没人，然后我就到楼下给管理员（沈某）说沈传廷一晚上没有回来睡觉哦，沈某马上给沈传廷打电话，电话打得通就是没人接，又没有找到人，我就去上班了，早上9点过我听沈某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沈传廷找到了，说在我们住的房子后面找到沈传廷，然后12点过沈某说我和沈传廷是同学叫我去医院照顾下，我吃了饭同事开车就把我和王海军送到了贵州省遵义凤岗县医院，我就看见了沈传廷，当时沈传廷一脚一手在动，说不了话，眼睛睁不开，医生说他受伤非常严重。之后我就一直在凤冈县医院陪护，7月30日上午，沈传廷的妈妈、姐夫、堂哥及沈传廷的儿子赶到了医院，和我一起陪护，但基本上都是沈传廷的妈妈一个人在和我守。当时医院如果称没钱了，需要交费，老板唐诗辉就会送钱过来，因为都是我去交费，大约就给了五六千元。当时县医院称沈传廷伤很重，需要动手术，都准备好了，老板唐诗辉问县医院医生有不得把握，医生称不敢说有好大的把握，最好到遵义附属医院这种大医院去动手术。之后，在县医院大约呆了几天后，2016年8月日，沈传廷在他妈妈和我陪伴下就把沈传廷转到了遵义附属医院。到了遵义附属医院后，经医生检查和照CT，医生给沈传廷妈妈和我说，沈传廷脑袋里面有个很小的地方不敢动手术，随便找到什么地方都不敢动。所以之后沈传廷一直没动手术，都是采取的保守治疗。但是大约在遵义附属医院呆了10多天后，沈传廷妈妈说出去吃午饭，我等到下午14点过，没看见她回来，我就给她打电话，她说找不到路了，等到下午17点过，我又给她打电话，她才承认她已经回家了……”。2017年1月13日王小明在金堂县公安局隆盛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7月29日早上9点左右，我去买菜刚刚回宿舍，沈振云、王某给我说楼房后面躺着一个人，然后我们三个就到房子后面去看。我看到那个躺在地上的是一个男的，趴在地上，然后我看到那个男的还有心跳，然后我喊了他几声，他就翻过来，我一看才知道是沈传廷，然后王某就报警了，我就给120打电话，120过了几分钟就来了……”。 沈传廷受伤被发现后，先后经贵州省凤岗县人民医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沈传廷在贵州省凤岗县人民医院被初步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2.左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左侧额顶骨线形骨折；4.前颅窝底粉碎性骨折；5.左侧上颌骨骨折；6.寰椎前弓骨折；7.枢椎关节半脱位；8.颈5—7椎骨折；9.颈髓损伤？10.左侧股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11.双侧肺挫伤；补充诊断为：1.右侧枕髁骨折；2.右侧第6后肋陈旧性骨折；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2.左侧额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3.左侧额顶骨线形骨折；4.前颅窝底粉碎性骨折；5.右侧枕？骨折；6.左侧上颌骨骨折；7.寰椎前弓骨折；8.枢椎关节半脱位；9.颈5—7椎骨折；10.颈髓损伤？11.双侧肺挫伤；12.侧第6后肋陈旧性骨折；13.左侧股骨中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后转入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诊断：1.ARDS（中度）2.多发伤：2.1重度颅脑外伤；2.1.1原发性脑干损伤2.1.2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2.1.3脑挫裂伤2.1.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1.5颅骨多发骨折2.1.6头皮裂伤2.2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伤并感染2.3颈椎骨折：2.3.1寰内椎前弓多发骨折2.3.2颈4、5、6、7椎体及附件多发骨折2.4四肢损伤；2.4.1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4.2左大腿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手术后2.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3.失血性贫血中度；4.尿路感染；出院诊断：1.ARDS（中度）2.多发伤：2.1重度颅脑外伤；2.1.1原发性脑干损伤2.1.2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2.1.3脑挫裂伤2.1.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1.5颅骨多发骨折2.1.6头皮裂伤2.2闭合性胸外伤：双肺挫伤并感染2.3颈椎骨折2.4四肢损伤；2.4.1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4.2左大腿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手术后2.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3.失血性贫血中度；4.尿路感染；5.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全休1月，出院后1月返院复查，以后每3月返院复查1次；2.坚持肢体功能锻炼及康复训练，防褥护理，加强营养，保护大便通畅，心情愉悦；3.不适随诊，我科门诊随诊。 一审庭审中，证人沈某陈述，1.“2016年正月，我介绍沈传廷和其他工友到唐诗辉那边做工，当时在家里约定的是7000元/月，是年底现金结账，年底结账的时候会签字。……2楼是可以直接通到楼顶的，……在2楼通往楼顶的地方斜放了一个木头，但人还是能通行的。2楼楼梯上到楼顶的地方有一个小房子，从小房子出去就是楼顶，楼顶的周围没有安全护栏，但楼顶的四周是砌了砖的，上下班从楼下通过，目测砖的高度是40公分左右。”；2.“我父亲沈振云在工地做饭，是我父亲最先发现沈传廷躺着宿舍外的草地上，后来就去找的资料员，我只知道资料员姓王，资料员就给王小明（负责买菜和管外勤）打的电话”。证人王某陈述，“具体日期太久我记不清楚，是在夏天早上九点过到宿舍一楼，最先发现沈传廷的是沈某的父亲，沈某的父亲煮饭要捡柴，他就发现沈传廷躺在地上，然后让我们过去看的，但是除了我之外还有王小明在场，我们去看到沈传廷躺在地上，当时他的大腿有血迹，嘴里也有血迹，当时他是躺在宿舍楼出门左侧的草地中，草地的草约有一米深，不容易发现有人在那边，且草地的草是从乱石中长起来的，草地上是有乱石子的。” 2017年1月12日中午3点左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医护人员将在该院治疗的沈传廷送至隆盛镇，1月13日下午，经隆盛镇人民政府组织，胡友发与沈传廷家属及医院方进行三方协调，沈传廷与唐诗辉、胡友发暂时达成协议：沈传廷在家进行康复治疗，唐诗辉、胡友发暂时支付沈传廷4万元护理费用。支付该费用后，沈传廷无法联系上唐诗辉及胡友发。 2018年4月11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对沈传廷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作出鉴定结论，沈传廷重度颅脑外伤（原发性脑干损伤、左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多发骨折、头皮裂伤）、颈椎骨折（寰环椎前弓多发骨折、颈4、5、6、7椎体及附件多发骨折）、颈髓损伤等遗留四肢瘫属一级伤残，为完全护理依赖，花费鉴定费1800元。 沈传廷受伤后共收到保险理赔金约18万元。沈传廷系农村户籍，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外务工，月收入约7000元。沈传廷与女友陈丽于2011年11月26日非婚生育一子沈浪，陈丽于2013年2月17日离家外出，至今下落不明。沈传廷之母张琼芳系1961年12月5日出生。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2016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0192元；2016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62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常住人口登记卡、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隆盛镇矛盾纠纷调解工作记录表、证明、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沈传廷受伤后一直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12日，期间一直在积极联系唐诗辉、胡友发协调处理此事，最终由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双方协调，但未达成最终处理意见，并在其后一直寻找唐诗辉与胡友发及相关部门协调处理此事，故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故对唐诗辉与胡友发关于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当庭一致陈述，沈传廷接受唐诗辉、胡友发的安排为他们提供劳务，劳动报酬为月工资7000元，工资也从胡友发手中领取，唐诗辉雇佣带领沈传廷等人到其承接业务的指定场所干活，并从收取的款项中支付沈传廷等人劳务报酬，唐诗辉、胡友发与沈传廷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唐诗辉与胡友发抗辩沈传廷的受伤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的过程和结果与唐诗辉与胡友发有直接的关系，唐诗辉与胡友发承担责任没有法律和实际依据；唐诗辉与胡友发在平常的施工以及住宿过程中，尽到了安全教育、安全培训的义务，唐诗辉与胡友发不应当承担责任；沈传廷的受伤是因为沈传廷本身的自身过错，其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第三方侵害导致的，其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该案中，沈传廷、刘辉等工人均系从外地到贵州为唐诗辉、胡友发提供劳务，唐诗辉、胡友发二人为工人提供食宿，并进行统一管理，工人出门买东西等均受到约束，实际上工人在休息时间仍处于唐诗辉、胡友发的监管下，工人的工资也并非一日一结，而是平时由工人向唐诗辉与胡友发借支“生活费”，年底结账。因此，双方并非是日结或月结的劳务关系，唐诗辉与胡友发对沈传廷等工人实施从工地到宿舍之间的管理行为，应视为一个整体的、持续的管理行为，其管理时间并非仅仅是工人在工地工作的那一个时段，而是从工人来到工地务工开始一直持续到工程完工，提供食宿既是唐诗辉与胡友发所提供的的劳务工作中隐含的部分报酬，也是工人从工地到宿舍一直接受管理的隐含的工作条件，故在该时段发生的事故，仍系雇主管理下发生的事故，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对唐诗辉与胡友发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唐诗辉与胡友发抗辩沈传廷的损害后果可能与第三方有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诗辉与胡友发抗辩其尽到了安全教育、安全培训的义务，但无证据证明，故对该抗辩不予支持。唐诗辉与胡友发没有对包括沈传廷在内的工人在事发前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和尽到安全提醒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沈传廷在受伤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宿舍居住了一段时日，对该农村散居房屋楼顶没有护栏、没有夜间灯光，夜间独自到楼顶可能产生的安全隐患应有清晰的认知和相应的预见能力，但根据刘辉的陈述，当晚沈传廷叫其去楼上用手机打麻将，然后沈传廷上楼了，虽现在无法查明沈传廷从楼顶跌下的具体原因，但无其他证据证明系他人所致，综合该案的证据可以认定，沈传廷系自己从楼顶跌下，故沈传廷夜间独自到楼顶用手机打麻将，后从楼顶跌下，其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因各自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侵权后果，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确定由唐诗辉、胡友发和沈传廷各承担50%的侵权责任。 沈传廷要求唐诗辉与胡友发赔偿相关合理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过高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沈传廷因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5010元（30元/天×167天）；2.营养费3340元（20元/天×167天）；3.误工费144667元（7000元/月÷30天/月×620天）；4.残疾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5.护理费：沈传廷主张了定残前（2017年1月12日-2018年4月10日）及定残后（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80元/天×453天+36218元/年×20年），一审法院认为，沈传廷主张的定残前的护理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定残后的护理费，虽沈传廷已被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但无法完全确定其护理期限，故定残后护理费的赔偿期限以5年为宜，届满以后可另行主张；护理费的赔偿标准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故护理费为：（定残前）80元/天×453天+（定残后）36218元/年×5年=36240+181090=21733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沈传廷主张母亲张琼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张琼芳在事发时未年满55周岁，不符合成年被扶养人应同时满足“丧失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要求，故对张琼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沈传廷之子沈浪系未成年人，沈传廷主张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0192元×14年÷2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经计算为71344元；7.交通费：无票据，酌情认定为1000元；7.鉴定费1800元，有票据为证；8.精神损失费，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沈传廷伤残等级、当地经济状况等因素，酌定为25000元。沈传廷未主张医疗费，唐诗辉与胡友发也未举证证明医疗费的具体金额和其垫付医疗费的金额，且本案中医疗费涉及到第三方医院方，故本案中不作处理。 上述损失合计1036191元，应由唐诗辉、胡友发承担赔偿责任。唐诗辉、胡友发已支付护理费40000元、沈传廷已收到保险赔偿金180000元，应予抵扣，经品迭，唐诗辉、胡友发应赔偿沈传廷310595.5元（1036191元－25000元）×50%=（505595.5元－40000元－180000元+2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诗辉、胡友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传廷各项损失共计310595.5元；二、驳回沈传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4元，由唐诗辉、胡友发负担5067元，沈传廷负担506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诗辉、胡友发是否应就沈传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沈传廷与工友均系从外地到贵州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为沈传廷等工人提供农村散居房屋用于居住，安排专人管理宿舍及伙食，工人每天乘座施工车统一前往工地务工并返回，工人外出也受到一定限制。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与沈传廷之间并非属于松散型的管理模式，双方系比较固定的雇佣关系，且上诉人对沈传廷等工人实施的是集中管理，属于整体、延续性的管理方式。其次，不能单纯的以某一空间或某一时间作为认定“提供劳务期间”的依据。本案中，尽管沈传廷系下班后在宿舍楼受伤，但本案不能机械的将工地务工时间与下班回到宿舍的时间完全隔离，亦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宿舍楼系上诉人给工人安排的居住地，在上诉人的管理范围内，是与雇佣活动密不可分的组成部分，与沈传廷履行职务存在密切的内在关联性，故可以认定沈传廷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最后，沈传廷在宿舍楼受伤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不排除第三人侵害及其他因素的可能性，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沈传廷受伤系第三人所为，且沈传廷损害后果是否为第三人侵害也并不影响沈传廷向作为雇主的上诉人主张权利。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并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唐诗辉、胡友发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被上诉人沈传廷主张获赔的18万元保费不应在赔偿损失中抵扣，根据二审有限审理的原则，因沈传廷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及金额的认可，故本院二审对其主张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诗辉、胡友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唐诗辉、胡友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黄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