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临安珍珠潭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临安区清凉峰玉屏村。 法定代表人：周柄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系公司监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振生，男，194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琪玉，杭州市天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许可礼，男，195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第三人：许旭刚，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礼，系许旭刚父亲。 上诉人杭州临安珍珠潭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珠潭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振生，原审第三人许可礼、许旭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珍珠潭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彭振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振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 一、珍珠潭水电公司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主体。 1.一审认定“2007年2月之前许可礼曾以经营水电站需要资金为由，向彭振生分多次借款合计本金30万元系珍珠潭水电公司在电站建设期间的借款”的事实错误。珍珠潭水电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07年10月22日，公司在成立前的筹备期是2007年农历过年以后，也就是2007年2月份以后开始筹建，根据彭振生在2015年1月6日在原临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一共借款30万元，其中2001年左右的时候分两次借款15万元，在2006年或2007年的时候借了15万元，第二次庭审进一步确认是在2007年1月左右的借款15万元，上述借款时间与珍珠潭水电公司电站筹备建设期的时间明显不一致，特别是2001年左右的借款15万元，与珍珠潭水电公司成立相差6年之久，结合庭审调查许可礼的陈述：在1998年期间其个人接收了新溪坑水电站，在2004年以前是其个体的一个人经营，由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2004年变更为有限公司，其占股45%，并至2014年期间承包经营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结合上述陈述，即使彭振生与许可礼有借款发生用于电站建设经营，应该是新溪坑电站更符合该借款的时间。而且彭振生在2015年1月6日在原临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我要求许可礼盖水电公司的章，但没有要求盖珍珠塘水电公司的章的”，也可反映出当时的借款不是珍珠潭水电公司的借款。 2.彭振生明确珍珠潭水电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根据彭振生在2015年1月6日在原临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问：许可礼是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借款的？答：在借款时，都是许可礼出面和我借的，当时的借条都是许可礼出具给我的，借条上没有盖任何公司的公章的，不过在2014年许可礼重新出具借条给我之后，许可礼在借条上盖了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公章。问：你与许可礼的借款发生在2001年和2006年或2007年的时候，而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是在2007年10月成立的，这你如何解释？答：我也不知道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什么时候成立的，我要求许可礼盖水电公司的章，但没有要求盖珍珠塘水电公司的章的，章是许可礼盖上去的，你们要问他的。”从上述笔录中可以明确本案的借款主体应当是许可礼个人，而非珍珠潭水电公司，而且彭振生的回答中也可以看出许可礼并不只有经营一家水电企业（实际还有一家新溪坑电站），他没有要求珍珠潭水电公司加盖公章的意思表示也明确了珍珠潭水电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主体。 二、珍珠潭水电公司并未加入、受让该借款债权。 1.本案彭振生主张珍珠潭水电公司是借款主体，并未主张该借款珍珠潭水电公司是加入、受让借款债权主体。从本案彭振生起诉开始至一审判决之日止，彭振生一直主张本案珍珠潭水电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是本案的借款主体，并非其他身份主体，而且许可礼及许旭刚均认为这是珍珠潭水电公司的借款，不是他们个人借款。而且彭振生在2018年5月9日庭审中还陈述2013年再次借款的虚假陈述确认2013年8月5日珍珠潭水电公司向彭振生借款人民币60万元、利息一分五厘，经结算本息合计767000元事实，在2019年2月25日一审庭审调查结束时，珍珠潭水电公司向彭振生要求明确是否变更诉讼请求时，其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彭振生的上述行为实际上已经否认了该借款是珍珠潭水电公司加入和受让的。 2.珍珠潭水电公司并未承认公司向彭振生负有债务。本案彭振生起诉依据借条上的公章系许可礼私刻，并非珍珠潭水电公司备案印章及公司程序股东确认，公司财务账册从未对该借款债权进行登记入册。通过本案的庭审调查，该枚公章并不是公司工商备案的印章，也不是许旭刚移交的印章，许可礼承认该枚印章是其私刻，并未经过珍珠潭水电公司程序确认，本案彭振生提供的借条是第三人许旭刚受许可礼的指示出具的假印章，而且公司财务账册中从未对借款债权进行任何的登记入册，系许可礼假借公司名义进行伪造的公司虚假借款。关于2016年7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珍珠潭水电公司已经申请证人陈某、周良到庭作证，证明公司并不清楚有彭振生的借款，也不承认该笔借款系公司借款，而且许可礼将该借条原件交由周良当面撕毁的行为结合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以及双方股权转让时情况来看，不能证明公司知道或承认曾对彭振生负有债务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以珍珠潭水电公司作为借款人主体判决珍珠潭水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且适用的法律错误，在彭振生没有主张珍珠潭水电公司是上述借款的加入和转让主体时，一审法院应当保持中立，不应主动判决珍珠潭水电公司承担借款加入和转让的还款责任。 三、彭振生在本案借款中不属于表见行为中的善意第三人，与许可礼已经共同涉嫌虚假诉讼，应予以驳回彭振生诉讼请求或移送相关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1.彭振生及许可礼对本案借款时间、用途、金额、利息计算、款项交付、还款情况等陈述相互矛盾。（详见附件：彭振生与许可礼借贷要素图表） 彭振生诉状陈述本案的借款时间是：“大约于2009年春起向彭振生借款，到2013年8月5日，经与珍珠潭水电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许旭刚结算，珍珠潭水电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00000元，此前所欠的利息为167000元……” 彭振生在2018年3月13日庭审举证时陈述：“证据一、借条一份，证明2013年8月5日珍珠潭水电公司向彭振生借款人民币60万元……”庭审笔录陈述：“这份借条是在我家里出具的。……2016年上半年三四月份……第一次来我家借钱，我借了15万元，是我从河桥信用社取的15万元现金，在我家交付许可礼。……当时许可礼出具了一张借条，还加盖了公章。这张借条在结算证据一的时候我撕掉了。2007年7月份，许可礼一个人到我家又问我借钱，我又借了15万元给他……他出了一张三十万的借条给我，把2006年的条子给撕了。”“……2013年我去许可礼家催讨上述两笔共计30万元的借款，许可礼给我利息，我没有要，具体多少利息我不清楚，许可礼又向我借钱。我回家拿了部分现金，和许可礼应支付给我的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凑足30万元，借给了许可礼，许可礼就给我出了案涉这张借条。……审：许可礼应支付给你的利息是多少？你回家拿的现金又是多少？彭振生：记不清了。后面凑的30万元中现金也是别人向我借的还给我的钱。” 彭振生在2015年1月6日在原临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大概在2001年左右的时候，许可礼通过我朋友向我借钱，分两次借的，第一次借款12万元，后来又借了3万元，这样就借了15万元。后来在2006年或2007年的时候，许可礼又向我借了15万，这样我一共借了30万本金给许可礼的。…利息如何约定的？答：2001年的15万借款按照月息1.5分算的，2006年或2007年的15万借款按照月息2.5分计算的。问：收取了多少利息？答：……总共有6.7万的利息。问：有无借款凭证的？答：有的，许可礼之前都出具借条给我的，不过在2014年的时候，许可礼和我重新结算过的，结算之后，许可礼出具了一份60.2万元的借条给我，并约定月息1分，借条原件我今天拿来了，可我们农村里没有复印件，你们拍个照片好了。问：根据你出示的借条，上面注明出具日期是2010年4月5日，可你陈述借条是2014年出具的，这是怎么回事？答：借条肯定是许可礼在2014年出具给我的，借条上的日期是许可礼写的，我没有注意……”“问：许可礼是个人名义还是公司名义借款的？答：在借款时，都是许可礼出面和我借的，当时的借条都是许可礼出具给我的，借条上没有盖任何公司的公章的，不过在2014年许可礼重新出具借条给我之后，许可礼在借条上盖了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公章。问：你与许可礼的借款发生在2001年和2006年或2007年的时候，而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是在2007年10月成立的，这你如何解释？答：我也不知道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什么时候成立的，我要求许可礼盖水电公司的章，但没有要求盖珍珠塘水电公司的章的，章是许可礼盖上去的，你们要问他的。” 许可礼在2018年5月9日庭审陈述：“……2006年年底12月份左右，借了15万元，2007年初又借了一次15万，两次合并写了公司向彭振生借款30万元的条子，约定利率2分。2010年8月5日我又出具借条给彭振生，本金602000元，利息约定1分，这张借条我在颊口老电影院门口给周良了。2013年8月5日，彭振生到颊口家里催讨上述602000元本息，由我儿子许旭刚出具了案涉的本金为60万元，月息1分5厘的借条。……”“审：2016年12月底，你向彭振生借款，彭振生是以什么形式交付的？许可礼：是现金交付的，是我的大儿子许旭峰去彭振生家里拿的。借条2007年重新出具过了。审：2007年1月份借款是以什么形式交付的？许可礼现金。审：除了上述两笔借款，你和你儿子还有无向彭振生借过前？许可礼：没有。一共就借了本金30万元。……”“许旭刚：……因为是公司借款，所以盖了公章。”“许可礼：是的，第一次是我儿子许旭峰去的，回来后把钱给我了。都用于筹办电站，申报（包括设计费）用了30多万……”“汪卫：第三人，你们认为案涉借款应该属于你们的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许可礼：公司向彭振生借款是事实，应该公司归还。许旭刚：应该公司归还。” 根据许可礼在2014年12月23日在原临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8.彭振生，2011年的时候，我以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名义分两次向彭振生借款，一次13万，一次15万，总共借款本金28万元，第一年月息2.5分，后来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总共支付了7万左右的利息，本金没有还过。在2014年4月份的时候，我和他结算后，算上没有支付的利息，我出具了一份60万元的借条给他。”“你为何以公司名义向个人借款？答：因为从2009年7月份，我承包了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后，发现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水力发电站设计时有差错，发电量不够……因此我承包了之后，后期又进行了施工，增加很多附属工程的，这些借款都是用于这些附属工程了。” 根据许可礼在2018年1月17日在原临安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陈述：“答：…彭振生的借款是我大儿子许旭峰出面去借来的，具体什么时候借的我也不清楚，一共借款本金是30万……我在2010年4月份的时候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彭振生的……”“问：彭振生的借款是以何人名义借的？答：当时是我大儿子许旭峰出面去借来的，借款的理由是以建造珍珠塘水电站需要资金。问：当时出具借条时有无加盖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公章的？答：应该也有公章的，当时借款就是以建造珍珠塘水电站为由向他借款的，如果以个人名义他肯定不会借的。” 许可礼2016年8月22日执行笔录：“执：说下珍珠塘水电站的职务情况？许可礼：除了已经向临安法院起诉或申请执行的债务，另外没有了。执：现在你个人的债务有没有涉及珍珠塘水电站的？许可礼：没有的，我个人的债务都转给了我儿子许旭刚。” 本案借款目前现有的借条证据至少有3张：许可礼提供的2016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第（六）：“许可礼保证：原以电站名义所出具的欠条，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只有一张（彭振生）当周柄成股东的面当场销毁。并保证没有其他债务”；彭振生提供的其陈述的2014年出具的“2010年”借条，2015年1月6日公安备案；2013年8月5日出具的借条。 2.许可礼在此前已有多起类似民间借款通过诉讼手段来损害珍珠潭水电公司的权益，本案中4次开庭彭振生都是许可礼全程接送，且彭振生的代理人白琪玉前期系许可礼及其关联企业的法律顾问，在庭审中许可礼更是默契配合本案彭振生的诉求。 3.珍珠潭水电公司本案简单的梳理一下经过：2001年借款15万元、2007年2月前借款15万元，借条都是许可礼个人签字借款没有公章，2010年4月5日借条（彭振生陈述是2014年出具的）上是公章加许可礼签名，2013年8月5日却只有公章没有任何署名。彭振生与许可礼“以2013年的借条换取2014年出具的2010年4月5日借条”的庭审陈述与客观实际不符，明显相互矛盾。 综上，彭振生、许可礼以及其之前的上述陈述所有证明的借款时间、借款的用途、借款的交付、利息的计算与支付、借款的实际金额和次数等都相互矛盾，且本案存在明显的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第20条的规定，本案彭振生与许可礼已经共同涉嫌虚假诉讼，应予以驳回彭振生诉讼请求或移送相关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 四、彭振生并未主动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法官违反法定程序，诱导当事人进行了具体变更诉请事宜，存在程序违法。2019年2月25日一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珍珠潭水电公司的代理人明确向彭振生发问：请彭振生明确一下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彭振生回答：不变更，即以起诉状的诉请为准：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和支付利息到2018年1月5日止为644000元，……。庭审调查结束，彭振生已经发表完毕辩论意见后，一审主审法官未经其他陪审员合议主动又恢复法庭调查，诱导彭振生进行了具体变更诉请事宜，明显违反法定程序。 彭振生辩称，彭振生已经71岁，有多种迹象表明自己确实患有老年痴呆症，不论是从一审庭审，还是平时与人交流，言语不一致的现象也有，记忆力已经大大减退了。本案借款时间确实较长，所以在有些问题记忆上出现了与事实不一致的现象，但绝对没有与许可礼串通来诈骗珍珠潭水电公司款项的行为，有些地方或者有讲得不对之处还请法庭和各个当事人谅解和批评指正。通过一审的庭审，至少可以查明以下事实： 一、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筹建人、股东、法定代表人许可礼，其水电公司的建造和改建，经陈南寿介绍约于2006年和2007年初两次向彭振生借款300000元，利息有月利率2.5%、2%、1.5%不等。经过结算，改换过借条，但最后留在彭振生处的只有2013年8月5日的借条。该借条是由原法定代表人许旭刚和许可礼共同结算后代表公司出具的，并且加盖有公司公章。借条明确载明：现经结算出具向彭振生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月息1.5分。出具结算后欠利息167000元，共计767000元。 二、从上述2013年8月5日借条所载明的内容看，可以得出该借款是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在电站建设期间的借款。这与许可礼在一审庭审中所述的，两次借款是因水电站建设所用，借款用于筹备阶段购买设备、审批等花销是一致的。 三、彭振生所讲的两次借款，借去的都是现金，第一次来借是彭振生儿子在矿上出事故的赔偿款，赔偿款当时有23万元，拿出来15万元，后来一次是第二年初，也是15万元，是儿子的剩余赔偿款，加上开矿的款、山核桃款一起15万元，这与许可礼陈述的借款是分两次借去的现金也是一致的。 四、2010年4月5日的借条和2013年8月5日的借条可以得出：1.2010年4月5日的借条是许可礼亲笔出具的借条，并且加盖有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借条的金额是对原300000元借款结算后出具的借条。2.2013年8月5日，在许可礼的授意下，由当时的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旭刚向彭振生出具了借条：现经结算出具向彭振生借款人民币600000元，月息1.5分。出具结算后欠利息167000元，共计767000元。说明借款600000元是在最开始的两次借款300000元本金基础上，加上利息在2010年4月5日结算出具了602000元的借条，2010年4月5日到2013年8月5日期间，按602000元的借条上约定月息一分计算，到2013年8月5日应该有利息240800元。从2013年8月5日的借条看，说明公司已付过75800元，其中2000元为本金，73800元为利息（这与许可礼所说的付过74000元利息是基本相符的，差额为200元），所以2013年8月5日经过结算后，还有600000元的借款，之前的利息167000元。3.从300000元借款本金，到602000元借款本金，再到600000元本金和利息167000元的演变，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前期的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不论是2010年4月5日的借条，还是2013年8月5日的借条，对于之前的借贷都应属于新的法律关系。 五、2013年8月5日经过结算后出具的这个借条，属于新的法律关系，借条上面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因此也就不存在诉讼时效过期的问题。 六、从2016年7月25日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以知道以下事实：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股东变为许可礼、姜晓华、周柄成三人；电站法人代表暂由周柄成代理；许可礼承诺：电站转让费（含股权及债务）限于四百万元以内。如超出，均由许可礼个人承担。这个约定完全是转给内部的约定，如果转给外部，那肯定是转让价格越高越好。许可礼保证：原以电站名义所出具的欠条，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只有一张（彭振生）当周柄成股东的面当场销毁。并保证没有其他债务。周柄成承诺：许可礼以后建电站买设备缺资金，愿帮其借款，许可礼支付本息。转让电站如低于肆佰万元，周柄成愿意在此范围内支付给许可礼。其关键内容是：1.三股东都对许可礼的保证认可，即是“许可礼保证原以电站名义所出具的欠条，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只有一张（彭振生）当周柄成股东的面当场销毁。并保证没有其他债务”。2.如果彭振生的欠款当时已不存在，那根本就不需要写“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只有一张（彭振生）当周柄成股东的面当场销毁。并保证没有其他债务”，只需要写“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再没有其他债务”就可以了。上述证据充分说明当时确实还有彭振生的借款和利息是没有付清，所以借条还没有收回。3.根据周柄成的承诺看，其购买电站的价格在四百万元以内，但是钱没有全部拿出来，造成了许可礼无法支付彭振生的借款本息，那么彭振生处的借条也就无法收回再当着周炳成的面销毁。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振生的这300000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到底应该由谁来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彭振生变更了其主张的借款利息，也确实考虑到现实情况，有需要尽快拿到款项的原因，但这个变更并没有损害珍珠潭水电公司的利益，法律也是允许的。既然借款是用于水电站的建设，而且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也有多次盖章确认，特别是2016年7月25日《股东会决议》也明确决议由公司来承担，那么，本案借款本息理应由珍珠潭水电公司来负责清偿。至于珍珠潭水电公司与许可礼、许旭峰、许旭刚是属于他们内部的问题。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可礼、许旭刚述称：一、借款的真实过程与事实。2005年11月7日临安市珍珠塘水电站项目正式得到临安市发改局批复，电站从批复之后正式启动电站建设的筹备工作，包括建设的启动资金及技术设计和工程组建工作。2006年11月18日与临安正大土石方有限公司协议之后电站工程正式启动。当时第一批资金是由电站负责人许可礼联系向彭振生借款，借款时间2006年底和2007年初。彭振生家住边远山区，经济不发达，他的经济来源是2006年彭振生的儿子因工作事故死亡，得到了一笔赔偿金。此笔资金用于电站启动，因此盖公章确定为公司借款。之后公司于2010年4月5日结算确定为公司再借款，2013年8月5日又一次经法定代表人结算确定为公司再借款，此笔借款是公司内部的认定，法定代表人和公章都是合法的，此枚公章临安区工商局、临安区公安局、临安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都有合法认定。 二、对上诉状的辩解。1.珍珠潭水电公司上诉称彭振生在2015年1月6日公安笔录中说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01年底，许可礼已明确向公安机关说明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06年底，根据彭振生的家庭情况其2006年前无钱可借。在一审中许可礼已说明情况并指出彭振生已是老年人，他儿子事故死亡后受到刺激，智力受到严重损害，要用一个多病的老年人所说的部分话作为证词，似乎不合人理。2．珍珠潭水电公司的证人陈某、周良在一审中否认2016年7月25日股东会明确的彭振生借款事实，系他们在一审中事先串通好作的伪证，他们的证词跟背书一样一字不差，在场的陪审员都很惊讶。2016年9月许可礼将2010年4月5日公司出的借据在颊口大礼堂门口给了周良，证明彭振生往2010年期间就有借款，后来此借条奇怪地出现在公安机关对彭振生作的笔录中，他们的目的是想以此否认2013年8月5日珍珠潭水电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旭刚以公司名义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2010年4月5日的借条出现在公安机关，珍珠潭水电有限公司有恶意操作的嫌疑。事情的过程如下：2013年8月5日许旭刚重新出具借条以后，2010年的原借条收回，一直由许可礼保管。2015年1月，公安去调查公司借款本金时，彭振生不可能有2010年的借据提供给公安机关，原始笔录公安调查后曾向许可礼说明彭振生认可有30万本金，但出资日期对不上。2018年1月，原2010年4月的借条出现在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叫许可礼去认定。许可礼的认可原始凭证是其出具的，但借据上写的其他内容不认可，字迹是周良的。之后珍珠潭水电公司提供的公安笔录中一部分内容都不是原始凭证上所有的，他们制造假象欺瞒法院。3.珍珠潭水电公司称本案曾4次开庭，许可礼全程接送彭振生，这是捏造事实。许可礼与彭振生是两个方向，相距60多公里，许可礼并无交通工具，珍珠潭水电公司应向法律负责，无事生非并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4.珍珠潭水电公司提到许可礼将揭开用在新溪电站，但新溪电站购买于1998年4月，2006年新溪电站并无民间借贷，与此案并无关联性。 彭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珍珠潭水电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支付利息到2018年1月5日止为644000元，以后的借款利息仍按月息一分五厘计算到款项付清为止。2.由珍珠潭水电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之前，第三人许可礼曾以经营水电站需要资金为由，向彭振生分多次借款合计本金300000元，每笔借款均约定有数额不等的月利息。2010年4月5日，经结算，许可礼向彭振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向彭振生借人民币陆拾万贰仟元整，月息1分，并加盖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8月5日，当时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旭刚在许可礼的授意下向彭振生重新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在电站建设期间向彭振生借款。现经结算出具向彭振生借款人民币本金陆拾万元整（¥600000），月息1.5分。出具结算所欠利息壹拾陆万柒仟元整（¥167000），共计柒拾陆万柒仟元整（767000），并加盖上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公章。原2010年4月5日的借条，彭振生归还给许可礼。此后，彭振生催讨借款未果，于2018年1月23日诉来该院，要求支持其如上诉讼请求。庭审中，彭振生要求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07年2月20日起计算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已经支付的利息应扣除。借款后，彭振生陆续收到许可礼支付的利息合计74000元。 另查明：珍珠潭水电公司位于杭州市临安区，原名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该公司由许可礼筹建，于2007年10月22日开始注册经营水力发电。2009年10月28日之前，许可礼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10月28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旭峰，许可礼在该公司的职务变更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6月5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旭刚，许可礼在该公司职务变更为监事。2014年7月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峰，许可礼在该公司职务变更为经理。2016年10月25日，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营业期限、股东及职务均发生变化。企业名称由原名“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更名为“临安珍珠潭水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江峰”变更为“周柄成”；营业期限由2007年10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变更为2007年10月22日至2057年10月21日；公司股东由江峰、杨建洲、姜晓华、许可礼等变更为周良、周柄成。现公司组织机构中，周柄成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周良担任监事。2017年11月30日，临安珍珠潭水电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另查明：许可礼、许旭刚、许旭峰三人系父子关系。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由许可礼筹建，许可礼在2016年10月25日前一直在公司中占有股份，该公司实际管理人一直是许可礼。许可礼在管理公司期间，曾擅自雕刻多枚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公章使用。 2014-2015年期间，许可礼涉嫌合同诈骗犯罪，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委托杭州钱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2014年8月31日的资产负债情况及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的经营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杭州钱王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字（2015）第174号审计报告；杭州市公安局临安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也对此进行了侦查，包括彭振生的借款情况。对此彭振生、许可礼均向公安侦查人员进行了陈述，并回答了公安人员的相关提问。基本能够确认：2006年12月至2007年年初，由许可礼出面，以经营电站为由，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与彭振生之间曾有借款本金为300000元的借款，双方对该借款曾经约定有月利率为1.5%、2.5%数额不等的利息。 另查明：因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有40%的股权（由原股东江峰、杨建洲持有）已经转给周柄成，公司股东变为许可礼、姜晓华、周柄成。2016年7月25日，在临安区钱王大酒店内，许可礼、姜晓华（后由陈某代理签字）、周柄成（由周良代理）召开公司股东变更后的第一次会议，并形成了七点决议内容，包括新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公司资金管理、公司股权转让及债务等。其中决议第六条系许可礼保证内容：原以电站名义所出具的欠条，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只有一张（彭振生）当周柄成股东的面当场销毁。并保证没有其他债务。由此，新的法定代表人周柄成知道公司曾对彭振生负有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应由谁归还借款。彭振生认为珍珠潭水电公司继受了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应由珍珠潭水电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珍珠潭水电公司认为：借款发生之前珍珠潭水电公司未成立，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彭振生与第三人对本案借款时间，用途、金额、利息计算、款项交付等情况陈述相互矛盾，彭振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清楚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应予以驳回或移交追究刑事责任。第三人许可礼认为彭振生的借款就是珍珠潭水电公司的借款，而且用于公司，应该由珍珠潭水电公司偿还。第三人许旭刚认可出具借条的事情，认为应该由珍珠潭水电公司归还借款本息。 该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事实发生经过的直接证据。借据最能直观反映出借贷关系发生时的当事人主体情况、借贷合意、借款数额、利息计算方式等内容，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2010年4月5日和2013年8月5日，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出具给彭振生的借条是一种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许可礼或者许旭刚的个人行为，且两张借条上所载明的内容印证了当时借款的意图、用途等是公司借款。尽管对借款数额双方存在异议，后通过庭审调查及相应的辅助证据能够印证彭振生所出借款项为本金300000元。至于彭振生主张的利息问题，彭振生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主动将利息诉讼请求变更为按照月利率1.5%，从2007年2月20日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也基本符合查证的案件事实。至此，彭振生履行了自己举证责任。而珍珠潭水电公司作为原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的继受者，依法应对原公司以前一切合法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证明珍珠潭水电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周柄成知道公司曾对彭振生负有借款债务，并在《股东会决议》第六条作了明确记载。故，彭振生要求珍珠潭水电公司归还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已经支付的74000元利息应予以扣除。珍珠潭水电公司辩称不予归还借款本息的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珍珠潭水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彭振生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2月20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9年2月19日为574000元）；二、驳回彭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540元，由珍珠潭水电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珍珠潭水电公司、许可礼、许旭刚没有提交新证据，彭振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批复,欲证明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2005年11月7日已处于筹备阶段；证据2，爆破挂靠合同，欲证明临安市珍珠塘水电有限公司在2006年11月18日就已经发生业务。 经质证，珍珠潭水电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义，关联性有意义。这个批复只是项目建议书的批复，真正的筹备阶段是2006年底、2007年初才开始，同第一笔15万元借款相差了7年，用途不符合的，这个在公安笔录中也是明确的。 证据2，现有股东周良、周柄成系受让股权，并不清楚筹建事宜，与原股东核实，公司在2007年2月份左右投入筹建，并不清楚该份合同的存在。对该份证据质证如下：1.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需要进一步核实，而且如果有这份合同，合同应当存档于公司，而不会由彭振生和许可礼处持有。公司从许可礼股权受让移交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中从未发现有该份合同，因此上诉人存疑该合同的真实性。2.合法性有异议，该份合同的签订加盖公章时间是2006年11月18日，公司成立时间的时间2007年10月22日，公司未成立前不存在合法公章，该份合同的公章更有待于鉴定是否是公司备案印章，还是许可礼利用职务便利进行私刻的印章。3.该份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仅凭该份合同就证明公司筹备时间是在2005年，需要进一步证据证明合同的履行。该证据不能证明彭振生的借款用于公司筹备中，达不到证明目的。许可礼、许旭刚对证据未提出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珍珠潭水电公司是否应当向彭振生承担还款责任。许可礼、许旭刚作为珍珠潭水电公司的筹建人、原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以筹建、经营水电站需要资金为由分多次向彭振生借款并于2010年4月5日和2013年8月5日先后分别以珍珠潭水电公司的名义向彭振生出具借条并加盖公司公章。许可礼、许旭刚以珍珠潭水电公司名义对外出具的借据合法有效，法律后果应由珍珠潭水电公司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25日，许可礼、姜晓华、周柄成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第六条载明“许可礼保证：原以电站名义所出具的欠条，除法院判决的以外，只有一张（彭振生）当周柄成股东的面当场销毁，并保证没有其他债务”，可以进一步印证截止到2016年7月25日，珍珠潭水电公司仍对彭振生负有债务，本案彭振生的债权真实存在。珍珠潭水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股东会决议作出之后已经向彭振生返还了借款，彭振生以其持有的借据向珍珠潭水电公司主张债权，应予以支持。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时间、借款用途以及2010年4月5日和2013年8月5日两张借据的实际出具时间，系公司内部争议，不得对抗外部债权人，不影响珍珠潭水电公司的还款义务。如果珍珠潭水电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影响了原股东和现股东的权利义务，相关当事人可以依据法律和协议另行解决。综上，珍珠潭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和程序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由杭州临安珍珠潭水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