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2刑终583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泽权，男，汉族，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厦门市湖里区，户籍地福建省漳浦县，暂住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8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开辉，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危冠元，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泽权犯强奸罪，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闽0206刑初6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泽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泽权及其辩护人李开辉、危冠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李某在本市湖里区东渡古玩城内一家古玩店工作，其与被告人林泽权此前并不认识。2018年5月11日20时21分许，李某至被告人林泽权在湖里区东渡古玩城6号楼107店铺的古玩店内与被告人林泽权及另外几位他的朋友喝茶聊天，其后即一同吃夜宵饮酒。其间被害人李某喝下大量红葡萄酒，后其酒醉卧倒在一楼地板上不省人事，被告人林泽权等人先后离开店面，只留下李某一人在店内地板上睡觉。次日2时许，被告人林泽权独自一人返回店内，后趁被害人李某醉酒不省人事之机，在店铺二楼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 2018年5月12日5时许，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接“110”指令一群众报称在东渡古玩城被性侵，后因报警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出警民警未能找到报警人。当日8时许报警人再次报警并提供了确切位置，民警随后在东渡古玩城6号楼107号店铺找到被害人李某及被告人林泽权。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2日11时3分采集被害人李某血样送检，其血液酒精浓度为35.41ｍｇ／100ｍｌ。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接报警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扣押笔录、提取笔录、微信信息截图、报警录音，门诊病历及检验报告单、疾病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泽权违背妇女意志，趁被害人醉酒之机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泽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林泽权上诉提出，被害人李某系主动要求与之发生性关系其没有犯罪动机。原判认定趁被害人醉酒不省人事，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原审法院开庭时未通知被害人李某出庭，程序违法，请求改判无罪。 辩护人李开辉提出：1.事发现场楼梯仅有59厘米，如李某处于醉酒状态，根本无法自行上楼，被害人拨110报警的声音可以判断李某已处于清醒状态，证实发生性关系时李某意识清醒，一审认定趁醉酒之机强行发生性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林泽权没有犯罪动机。3.本案系李某改口要求林泽权给她2000元，林泽权因微信转账限额无法转款，要求第二天再给，李某再次改口要求林泽权给他10000元，林泽权不同意，李某才报警。本案系因李某要求增加嫖资，并以报警相威胁，林泽权不同意李某的无理要求，才导致李某报警。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依法应当宣告林泽权无罪。 辩护人危冠元提出：1.一审认定被害人在发生性关系之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属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之前曾到卫生间洗澡、出来全身只着内裤等行为表现，这些行为表现均非神志不清状态的人所够完成的。故可从反面证实被害人在性关系发生时，其神志是清楚的。根据本案被害人的供述和其他证人证言，显然案发时，被害人是处于事后俗称的“断片”状态。但“断片”状态并不能等同神志不清状态。喝酒断片的人，其神志是相对清楚的，是有对事物的判断和处理能力的。因此，一审于被害人具有“断片”现象来认定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是没有依据的。2.被害人饮酒期间举止轻浮，后卫生间洗澡、出来全身只着内裤……等等被害人的此类行为，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是希望或者至少是放任达到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结果，可见，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并不违背被害人的意志。一审认定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被害人仅向公安机关做了一次笔录，疑点重重，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退一步即使林泽权有罪，但其有自首情节。事发后，明知被害人已经多次报警的情况下，并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认为，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称李某系自愿发生性关系，后因索钱未果报警，该事实除本人供述外，并无客观证据予以印证。被害人处于醉酒状态，意识不清，没有出现嫖资纠纷的客观条件。到案后不仅拒不认罪，而且在供述中先是失口否认发生过性关系，之后又改口称，只是在体外射精，直至最后在告知其鉴定结论后才不得不承认与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但仍辩称是被害人主动引诱，意图通过转嫁责任的方式来逃避法律制裁。一审法院考虑到保护被害人身心健康，未要求被害人出庭接受询问，并无不当，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据此要求改判没有法律依据。林泽权提出其关闭店内监控的行为系当时多名在场男子一同商议后所为，不是为了掩盖犯罪。该辩解没有得到在场证人的印证，系孤证。且经承办人核实公安调取的监控录像，录像在当晚凌晨1:30分左右突然断开，此时店内尚有3名男子在商谈如何处理醉倒在地的被害人，未见三人商议关闭监控以及关闭监控的过程，故该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本案强奸犯罪事实清楚，除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外，店门口的监控录像、阴道和阴茎拭子相同基因型等可以相互印证。被害人严重醉酒，林泽权利用被害人无力反抗之机与其发生性关系，可以认定为违背被害人主观意愿。被害人处于月经时自愿发生性行为违反常理，被害人阴道出现多处撕裂伤，证明性交过程有一定的暴力特征，也能印证被害人并非主动迎合。3.一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适当。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泽权犯强奸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如下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1.常住人口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林泽权的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报警通话录音，证实李某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5:42、8:35、9:06三次电话报警，后民警到场将林泽权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3.被害人李某报警录音光盘，证实被害人李某于5月12日5时42分、8时35分、9时6分三次拨打报警电话称被人性侵，其中第一次电话中处于哭泣状态，第二次电话中称他人欲拿走其手机。第三次称被抢手机，被人身控制。 4.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后2018年5月12日11时3分采集被害人李某血样、向上诉人林泽权及其他相关证人提取物证、书证等情况。 5.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酒精浓度检测报告单，证实被害人李某血液酒精浓度为35.41ｍｇ／100ｍｌ。 6.人身检查笔录、体表伤情照片，证实5月12日16时许公安人员对被害人李某进行人身检查，在其左臂肘部发现一处擦伤。 7.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处女膜环11点处见一新鲜裂伤。 8.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东渡古玩城6号107的室内情况。经勘验检见一楼店面地面上有坐垫一个，坐垫上有一条毛毯；坐垫旁见一滩呕吐物。二楼地面有一张床垫，在被褥、床垫上均提取到红色斑迹。经检验现场床垫、被罩上的红色斑迹为李某血样；李某内裤之上斑迹、阴道拭子检出精斑，与林泽权阴茎拭子的基因型相同。 9.手机通话记录单，证实被害人李某的手机于2018年5月1日至5月13日间的通话情况。 10.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被害人李某与证人吴某在5月11日23时许添加微信，李某打招呼的内容是“你好”、“没醉”、“谢谢”、“差我”、“我很好”、“找你帮忙”。事发后的次日李某对吴某的问候及微信语音均未理会。 11.路面监控视频截图，证实上诉人林泽权于2018年5月12日2时01分来到店面门口；8时22分在店面附近出现。 12.案发现场店面内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被害人李某于5月11日20时21分左右进入林泽权经营的店面内，约22时左右大家在一起喝红酒，在此过程中李某大量饮酒，23时9分左右李某喝下一大杯红酒。23时38分左右李某趴在桌上、哭闹，出现明显醉酒表现，其后在场几个人将李某扶到大厅中的木椅上坐躺着，并给她盖上一条毛毯。其间，上诉人林泽权也处于酒后兴奋状态，并拿着手机对躺在椅子上的被害人李某摄录视频。 13.被害人李某手机短信内容截图、微信通话记录，体现2018年9月14日微信名为“林永生”的人将李某的微信名片发送给他人，李某在微信里告诉林永生此后多次被他人骚扰的情况。另外，手机号187××××6787（林泽权之妻）亦向被害人李某发送短信，欲与之见面协商解决。另有微信名为“清鹊”、“聚划算”均通过林永生分享名片与李某加微信并且发送威胁信息；还有号码17600622801、182××××1508、150××××1068、185××××2078均向李某发送具有威胁内容的短信。 14.辩护人提交案发现场店面内楼梯的照片，体现该楼梯宽度为59厘米，欲证实被害人李某事发当时系自行上楼且处于清醒状态。 15.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述称其在东渡古玩城内一古玩店工作，老板是陈建平。5月11日下午6时许其散步经过林泽权经营的店面就进去和店员聊天，店员随后就打电话给林泽权说介绍个美女给他认识，之后林泽权就来到店内。林泽权等人做了几个菜又叫了一些菜，大家就在一楼喝酒吃饭，其只认识这些人中的店员。其喝了不少红酒，后来就断片了，只记得有人分开她的腿，并感觉对方将阴茎插入其阴道。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着，有个男的在旁边，意识到被性侵于是就摸索着拿起自己的手机报警，在报警过程中对方还把手机抢过去。醒来时看到自己的衣服在二楼的一个衣架上挂着，都是湿的。其拿着衣服到了一楼，对方下来后其向对方要回手机，走到店门口附近再次报警，直到警察来到现场。当日其还在例假中，不记得如何在卫生间洗澡等其他细节。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即林泽权，之前二人并不认识。喝酒期间林泽权说让其将认识的女性朋友、同学之类的人介绍给他认识，还说介绍一次给她1万元。经调看手机通话记录，其确认有将被性侵的事告诉了老板陈建平。经被害人李某辨认，指认上诉人林泽权系对其性侵之人。 16.电话记录，证实侦查人员与陈建平通过电话调查案发当日的有关情况，陈建平称当日早上5时许，李某给他打电话且一直哭，问她怎么回事也不说，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在查看其店内监控发现她不在店里时，陈建平回拨李某电话，她还在哭且说被强奸了要报警。当日9时许，东渡古玩店的一个老板“石头”打电话给陈建平，但陈建平觉得此人与李某的事有关于是就没接电话。陈建平还称李某并非其雇佣的员工，也没给她发过工资，他想给李某一些钱让她走但是李某又不离开，只是赖在店里。其后有几次她与古玩城其他人发生过吵架的事，湖里派出所也有介入调解过。此后她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定，陈建平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呆在店里。 17.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称2018年5月11日21时45分左右，其与一些朋友约至林泽权的店里喝酒谈事，吴某、林泽权还有隔壁店的一个女店员（即被害人李某）也在，随后大家就一起喝酒，其间蔡志雄也来到店里。零时许李某喝醉了且胡言乱语，林泽权就让她在大厅的躺椅上休息，但李某一直吵闹还把自己的首饰摘下来扔到地上，之后还吐了一地，其还帮着清理呕吐物，并拿了一个坐垫给躺在地上的李某垫着。1时许其就先走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1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称2018年5月11日21时许，其来到林泽权的店内，当时只有一个员工和被害人李某。其带了一些海鲜准备在店里做下酒菜，林泽权也到了店里。随后其与林泽权、李某、蔡某1等几个人就在店里喝酒，后来蔡志雄等三人也来到店里一起喝酒，喝的是干红葡萄酒。李某喝酒很主动，一直和大家碰杯，其间还不时动手动脚，大家都感觉她太开放了。在她喝了大概2瓶红酒时就开始哭闹、耍酒疯、胡言乱语，还把戴的首饰扔在地上。大家只好拿毛毯、坐垫放在地上让她休息，她躺了一会儿后就开始呕吐。蔡某1打扫了呕吐物以后就先走了，李某仍然躺在地上休息。大家商量是否要在旁边的七天酒店开一间房让李某住，但因为担心发生误会就没给她开房，而是让她留在林泽权的店里。次日凌晨1时许，其等全都离开店面回家，其送林泽权回到住处，林泽权叫自己的一个员工去店里照顾李某，但这个员工没睡醒，因为担心李某撞到店里的石头，林泽权就自己返回店面，之后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其还称李某在东渡古玩城经常法敲诈他人，听林泽权说当日被她敲诈2000元。但其后的证言中称被害人李某敲诈他人的事其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的。 19.证人蔡某2（上诉人林泽权之妻）的证言，证称5月11日晚10时许其已睡下，之后也不知道林泽权是否有回家、几点回到家，直至12日早晨醒来接到林泽权的电话让其到东渡古玩城调店内监控，才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之后其问了外甥林某，得知林泽权在凌晨时回家，并让他去古玩店照看一个醉酒的女子，但林某没有去，林泽权才又返回店面。店内的监控与其手机连接，当日早晨其到店里才知道林泽权凌晨时把店内监控电源拔掉了，因此手机上只能看到凌晨1时之前的情况，而后面的监控就没有了。 20.证人林某（林泽权外甥）的证言、辨认笔录，证称5月11日上午11时许其在林泽权的店内看店，李某有到店里闲聊。晚上八九点时，李某又来到店里，后又来了几个林泽权的朋友，然后大家就开始吃宵夜喝酒，其信佛不喝酒。平时其就住在林泽权家里，当晚凌晨1时许林泽权回到家将其叫醒，说店铺里有个女的喝多了且有呕吐，趴在店里睡着了，林泽权让其去看一下，但其不想去，林泽权就自己返回了店铺，之后发生的事就不知道了。 21.证人王某的证言，其系东渡古玩城内经营者，证称其隔壁店面古玩店的经营者系“老陈”，电话是138××××8185；店内还有个女店员，感觉她精神方面有点不正常、喜怒无常，还会与其他店面的人发生争吵或者纠纷，为此还发生过报警的事。但关于她生活作风、男女关系和敲诈别人的事倒没有听说过。 22.证人黄某的证言，其系东渡古玩城管理处主任，证称被害人李某系东渡古玩城“和雨轩”店面经营者陈建平的员工。感觉李某精神有些不正常，多次踢周边商户大门，亦与其他人发生纠纷，为此湖里派出所多次出警处理类似的情况。但关于李某生活作风问题或者借此敲诈他人的事没有听说过。 23.上诉人林泽权的供述和辩解，供称此前不认识也从未见过李某。11日晚几个朋友到东渡古玩城6号楼Ａ107号其店内泡茶聊天，其表弟吴某打电话说有个美女找他，其于21时许到店里，其后就跟李某聊了起来，得知她的老板是陈建平，陈建平与其是同行，也在这个古玩城开店，二人还是很熟悉的。之后其与几个朋友在店里喝酒吃东西，李某也受邀一起喝酒，她大概喝了一瓶红酒。在喝酒过程中李某突然发酒疯，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并且把身上的金链子等首饰扔在地上。其就把她扶到一旁防止她闹。后来李某就瘫倒在地上且呕吐，之后大家找来一条小毛毯盖在她身上，她就趴在地上睡着了。因李某醉倒睡在地上，大家本来还想报警，后来觉得她是陈建平的员工，报警不太好，于是就让她在店里休息。后大家都离开了。因店内监控与其妻的手机联网，妻子可以用手机看到店内的情况，其怕有女子睡在店里到时候说不清楚，走之前就把监控断开了。其回到住处后想着店里有很多石头，李某一个人睡在店里，怕她醒来再发酒疯出意外，就叫员工林某去店里看看但他不想去，于是其就在凌晨二三时许独自返回店里，当时李某还趴在地上昏睡，过了一会儿李某醒了，问林泽权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在这里之类的问题。之后李某从地上爬起来并径直去卫生间洗澡，出来时只穿着内裤，其见此情形非常诧异。李某说想上楼，其拉着她的手带到楼上。上去以后李某就躺在地上的一个床垫上，接着就扯其的衣服裤子，还说给500元钱就可以和她发生性关系。其因为喝了酒有些兴奋，便答应，趴在李某身上将生殖器插入阴道，但发现李某的阴道内有血，就骂她是神经病，来了月经还要这样。随后李某说可以为其手淫，其也未拒绝直至射精。后其拿纸巾把李某身上的精液及床垫上留的血迹擦掉，还将李某丢在卫生间的衣服洗了晾在二楼。回到李某身边时她说要2000元，其说没这么多钱等到白天再说，而李某又说要1万元，否则她就要报警，其不予理会。李某就用自己的手机报警说被人强奸了。其出门上厕所回到店内时李某又进入卫生间洗澡，出来时已经穿好衣服，此时又拿手机报了一次警，完了以后就在一楼大厅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其也没有出去直至警察来到现场。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案件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以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综合评判分析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在发生性关系之时处于醉酒状态事实不清，认定违背被害人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蔡某1、吴某、林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案发现场店面内监控视频及截图可以证实被害人当时处于明显的醉酒状态。上诉人亦供述在喝酒过程中李某突然发酒疯，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并且把身上的金链子等首饰扔在地上。其就把她扶到一旁防止她闹。后来李某就瘫倒在地上且呕吐，之后大家找来一条小毛毯盖在她身上，她就趴在地上睡着了。因李某醉倒睡在地上，大家本来还想报警，后来觉得她是陈建平的员工，报警不太好，于是就让她在店里休息，说明被害人当晚醉酒严重。2018年5月12日11时3分采集被害人李某血样，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证实被害人李某血液酒精浓度为35.41ｍｇ／100ｍｌ。采集血样时间与发生性行为的时间已相距七、八个小时以上，被害人曾某过，该鉴定结论酒精含量不高并不能反证被害人当晚醉酒不严重或被害人是清醒的。相反，在案证据已足以证明被害人当晚醉酒严重，发酒疯、胡言乱语、扔首饰、呕吐等行为。每个人醉酒后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倒头睡觉一声不吭、话痨絮絮叨叨、哭闹嚎啕大哭、撒泼借酒撒疯，各式各样的情况都有，甚至做出非理性行为。有的人醉酒后还能交谈对话，认为其神志是相对清楚的，有判断和处理能力的，其实已处于神志不清状态，已完全不记得所作所为，事后无法回忆情节或片段，即“断片”了。被害人只身着短裤出来就已说明被害人做出了非理性的行为；被害人酒后并不是倒头沉睡不起，事后还能洗澡等说明具有一定的行动力，其一人爬上宽度为59公分的楼梯也就不足为奇了。 其次，林泽权的供述称此前不认识也从未见过李某。李某处于生理期。林泽权供述李某扯其裤子，说给500元钱就可以发生性关系，该节供述不符合常理，亦并无其他证据印证，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与林泽权是自愿发生性关系。 再者，林泽权辩称因提供性服务价钱没谈拢而案发，该事实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相反，从被害人第一次报警录音就可以证实被害人当时还处于不太清醒状态，向警察报案就告知被性侵，被害人在第一时间就报案，而非提供性服务价钱没谈拢而案发。辩护人提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林泽权没有犯罪动机的问题。本案可以确认林泽权返回店里是担心李某醉酒后一人待在店里的安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返回店里前就有了犯罪动机，一审判决亦没有就此予以认定。但当上诉人林泽权于当日凌晨2时许返回店里，看到被害人上身裸体从卫生间出来时，便有了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想法，而此时被害人正处于醉酒断片中，上诉人趁被害人醉酒不省人事之机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应以强奸罪定罪处罚。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关于本案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仅一份询问笔录，案情可疑，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被害人确仅有一份询问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该询问笔录就被害人如何到林泽权的店里，后与林泽权等人一起喝酒，之后感觉被性侵了及报警等情节予以描述，与上诉人林泽权供述的喝酒、撒酒疯、呕吐、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及被害人报警等主要事实能相互一致。林泽权并未否认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只是辩解系李某诱引与其自愿发生关系及发现是生理期后用手淫的方式，事后因李某要求增加嫖资，并以报警相威胁，林泽权不同意李某的无理要求，才导致李某报警。林泽权该节供述并无法得到李某陈述的印证，系孤证。微信聊天截图及手机短信，证实案发后被害人遭受到了多次骚扰，被害人李某失踪拒绝配合，二审期间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一直尝试与被害人李某联系，动员其配合公安机关开展取证工作，但李某拒绝配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李某该份笔录制作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客观，应予以采信。且与在案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辩护人提出案情可疑，无法形成证据链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泽权违背妇女意志，趁被害人醉酒之机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刘荣秀）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饶珊） 代书记员（ 邓国 樑）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