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忠，男，1972年9月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董,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哲东，男，1979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福祥，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华康钣焊厂，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河口村。法定代表人：夏秀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艳，江苏常报钧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新忠因与被上诉人冯哲东、常州市华康钣焊厂（以下简称钣焊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哲东一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药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总计559122.68元,扣除许新忠已支付的68000元,钣焊厂已支付的20000元,两被告还应赔偿471122.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钣焊厂将其单位车间动力线路架设工程承包给了许新忠,2017年5月9日，原告受许新忠安排与许新忠等四人一起去钣焊厂架设动力线路,当日上午9时半左右,原告在脚手架上操作时,脚手架倒塌,致原告从高空摔下受伤。事发后，原告由同去的人送往解放军515（远望）医院治疗，后又转入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距舟关节骨折脱位。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许新忠一审辩称：1、其与钣焊厂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而是向钣焊厂提供劳务，无需承担责任；2、已借给冯哲东68000元用于及时治疗；3、冯哲东本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超过了最高限额；5、护工单位出具的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6、因冯哲东自身有很大过错，故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也不应有司法鉴定费；7、钣焊厂也存在管理失责；8、误工费没有证据。综上，许新忠无需承担责任。钣焊厂一审辩称：1、其是将电线架设业务承揽给许新忠，再由许新忠雇佣冯哲东等人施工，故事故责任应由许新忠承担，自己不应当承担责任；2、已自愿向冯哲东支付了医药费20000元；3、冯哲东自身有很大过错，故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4、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且超过了最高限额；5、护工单位出具的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6、误工费没有证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冯哲东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许新忠经与钣焊厂长夏秀娟联系，承接了钣焊厂动力车间线路架设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许新忠负责提供施工材料并自行安排人员施工，工程费用由其凭送货单列出的材料及人工清单与钣焊厂结算，再分配给其他施工人员。同年5月9日上午，许新忠与其组织的冯哲东、张某、顾某（均系电工）四人至钣焊厂现场架设动力线路，因需架设的电线挂在脚手架上方，冯哲东爬上脚手架将电线搬离时脚手架倒塌，致其从高空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当日，冯哲东被送至解放军515（远望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22日出院后转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分别于5月24日、6月5日进行手术，6月9日出院。2018年7月24日，冯哲东再次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进行手术，并于当月31日出院。冯哲东前后共支出医疗费97494.68元（除医保外）。审理过程中，冯哲东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常四院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冯哲东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踝关节功能丧失7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十八个月、护理期为六个月、营养期为六个月为宜。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钣焊厂通过许新忠向冯哲东支付了20000元，许新忠向冯哲东支付了68000元。再查明，冯国凡（1950年1月24日生）、须婉云（1951年11月3日生）系冯哲东父母，共生育二子，即冯建东（长子）、冯哲东（次子）。冯哲东与沈小慧系夫妻，共生育二子，即长子冯某甲（2004年8月3日生）、次子冯某乙（2015年4月25日生），均生活在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上述事实，有相关医院的病案记录、门诊病历卡、出院小结、出院记录、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证人张某、顾某的证人证言笔录及当庭证言、常住人口登记表、出生医学证明、常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收费票据、收条、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许新忠承接钣焊厂动力车间线路架设工程，再由其组织冯哲东等人进行施工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证人张某、顾某的证人证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钣焊厂作为业主，其将线路架设工程交与许新忠施工，至于施工过程中的具体事项如施工材料的提供、施工人员的安排、人工费用的结算，均由许新忠全面负责，据此，许新忠与钣焊厂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许新忠承接工程后组织冯哲东等人到现场施工，在与钣焊厂结算到施工费用后再与其他施工人员按劳动量结算工资，其与冯哲东等其他施工人员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许新忠提出其与钣焊厂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冯哲东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许新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向冯哲东承担赔偿责任。冯哲东作为具体施工人员，在从事高空作业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可相应减轻许新忠的赔偿责任。本案承揽工程在钣焊厂进行，钣焊厂作为定作人，未对施工活动进行充分的安全提示，在定作、指示过程中存在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许新忠、钣焊厂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钣焊厂、许新忠分别承担10%、30%损失的赔偿责任，其余60%的损失由冯哲东自行承担。关于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票据结算为97494.68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确定7000×18=126000元。冯哲东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参照本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收入计算，可以每月7000元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80×3+60×（180-3）=10860元。冯哲东主张住院初期三天因病情较重而支出较高护理费符合实际，且有相关票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许新忠、钣焊厂提出亦应按60元/天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4、营养费12×180=216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13+18+7）=1900元；6、残疾赔偿金47200×20×0.2=1888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9462×（20-9）×0.2÷2=32408.2元，母亲29462×（20-8）×0.2÷2=35354.4元，长子29462×（20-15）×0.2÷2=8838.6元，次子29462×（20-4）×0.2÷2=41246.8元。冯哲东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许新忠、钣焊厂提出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且超过了最高限额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8、对于冯哲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冯哲东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许新忠、钣焊厂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酌情确定为800元；10、司法鉴定费3060元。许新忠提出不应有司法鉴定费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548922.68元，由许新忠赔偿30%损失即164676.8元，扣除已支付的68000元，还需赔偿96676.8元，钣焊厂赔偿10%损失即54892.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需赔偿34892.3元，其余损失由冯哲东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许新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哲东各项损失共计96676.8元。二、被告常州市华康钣焊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哲东各项损失共计34892.3元。三、驳回原告冯哲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17元，减半收取4208.5元，由原告冯哲东负担3032.5元，被告许新忠负担864元，被告常州市华康钣焊厂负担312元。上诉人许新忠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冯哲东、张某、顾某三人只是向被上诉人钣焊厂提供劳务，并非是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上诉人和冯哲东、张某、顾某三人一样都是以自身劳动力向被上诉人钣焊厂提供劳务进而获取劳动报酬，同工同酬。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哲东对上诉人许新忠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冯哲东答辩称：整个过程中上诉人让冯哲东到被上诉人钣焊厂单位工作，工资也是由上诉人支付的，与被上诉人钣焊厂没发生任何关系，所以我们有理由主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钣焊厂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钣焊厂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认定关系正确。1、从冯哲东与上诉人之间的洽谈、结算过程，上诉人是雇主。2、从证人证言、一审开庭过程看，其他证人都证明整个施工过程被上诉人冯哲东从未与被上诉人钣焊厂进行过任何洽谈和结算，所有工作安排都是上诉人与其他工人进行的，我们只是与上诉人进行结算。3、关于脚手架问题不是本案分配赔偿责任的依据。二审中，上诉人许新忠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由许新忠负责提供施工材料”有异议，被上诉人冯哲东、钣焊厂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关于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应接受该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的报酬。承揽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中，被上诉人钣焊厂作为业主，其将动力车间线路架设工程交与上诉人许新忠施工，施工过程中具体的施工事项、施工人员的安排、人工费用的结算，均由上诉人许新忠全面负责，上诉人许新忠在承接该工程后再组织被上诉人冯哲东等人到现场施工，在与钣焊厂结算到施工费用后再与被上诉人冯哲东等其他施工人员按劳动量结算工资，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许新忠与被上诉人钣焊厂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许新忠与被上诉人冯哲东等其他施工人员之间已形成劳务关系。而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被上诉人冯哲东，在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许新忠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向被上诉人冯哲东承担赔偿责任。致于上诉人许新忠是否从中获取利益，并不影响该劳务关系的形成。上诉人许新忠提出被上诉人冯哲东等人只是向被上诉人钣焊厂提供劳务，并非是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与本案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新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17元，由上诉人许新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法官助理 汪杏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