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荣，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丰，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住长沙市芙蓉区红旗路大汉建材城**。法定代表人：付胜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湖南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求，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荣，男，198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系李永求之子。原审第三人：湖南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百富路大汉丽景中央花园。法定代表人：付胜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甲健，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健荣因与被上诉人大汉城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李永求、原审第三人湖南丽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景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第三人丽景房地产公司以月息2分向刘成香借款是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已就股权转让前公司所欠债务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并经被上诉人以《应付利息明细账》作为合同附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董事长同时担任原审第三人的董事长,第三人也一直是按照《应付利息明细账》中所约定的利息还款。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也已当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开始计算而不是从邵东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大汉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提出“第三人丽景公司以月息2分向刘成香借款是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违反《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一）正是因为股权转让前的丽景公司由于严重缺资，背负高利贷，项目难以为继才转让60%股权给答辩人，在当时项目背负高利贷的情况下，答辩人要求股权转让方对高利贷进行处理作为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所以才有《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与原股东和主要借款人签订还款协议，签约后所有的借款利息一律不得高于15%”的约定，这才是股权转让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答辩人作为股权受让方的正当要求。（二）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上所称“也一直是按《应付利息明息帐》中所约定的利息还息还款”的事实，在后续的还款依据中从未约定与《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不一致的利息标准。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未及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的义务，答辩人当时并不知情。刘成香向法院起诉作出生效判决，且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时，对答辩人的损害才实际产生。《股权转让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答辩人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未超过。在刘成香起诉作出生效判决之前，李健荣并未声明不承担《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10项约定对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提供了保证，视为上诉人同意履行义务。在上诉人未声明不履行上述约定义务的情况下，答辩人不能认定自身的权益受到侵害。三、上诉人缺失诚信，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项目缺资，运行严重困难的情况下答辩人受股注资，项目才得以开发完成，但上诉人不诚信履约，恶意串通伙同家人损害公司及答辩人利益，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当属法律所不容，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原审被告李永求的意见和上诉人李健荣的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丽景房地产公司的意见和被上诉人大汉建设公司的意见一致。大汉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健荣、李永求共同赔偿损失8944746.54元。一审法院认定：丽景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12月成立，李健荣持股95%,李永求持股5%。2009年9月26日，大汉建设公司与李健荣、李永求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健荣、李永求一致同意采取向大汉建设公司转让部分股权的方式引进新的投资者以解决丽景花园项目的资金问题，现由大汉建设公司分别受让李健荣持有的丽景房地产公司55%股权、李永求持有的丽景房地产公司5%股权，转让价款分别为440万元和40万元；李健荣须于合同订立后的5日内与主要借款人订立还款协议，将借款年利率约定为不得高于15%，其如未完成该事项，导致丽景房地产公司利益受损时，则由李健荣、李永求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的附件五--《短期借款明细账》显示，截止2009年7月31日，丽景房地产公司的借款余额共为19146818.50元，其中最大一笔借款的数额为9137818.50元，债权人为刘成香。附件七--《应付利息明细账》显示，截止2009年7月31日，丽景房地产公司应向刘成香支付的借款利息为1986232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李健荣未与刘成香订立协议，将借款年利率限定为15%。2016年11月16日，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邵东县法院）作出（2016）湘052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认定丽景房地产公司在2009年9月之前，分多次共向刘成香借款9037818.5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5%。截止2009年7月31日，丽景房地产公司尚欠刘成香借款本金9037818.50元，利息1986323元。丽景房地产公司分别于2010年3月23日偿还款项20万元，于同年3月24日偿还款项10万元，于同年4月1日偿还款项200万元，于同年6月3日偿还款项7万元，于同年6月7日偿还款项8万元，于同年7月5日偿还款项15万元，于同年10月28日偿还款项50万元，于2011年1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2012年1月10日偿还款项50万元，于同年2月6日偿还款项150万元，于2013年1月9日偿还款项200万元，于同年2月6日偿还款项120万元，于2015年11月9日偿还款项5万元，于同年11月12日偿还款项5万元，于同年11月16日偿还款项10万元，于同年12月3日偿还款项40万元，于同年12月30日偿还款项10万元。该院以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原则委托中介机构审计，确认截止2016年7月31日，丽景公司尚欠刘成香借款本金7037818.50元，利息8635685.90元。该院认为，刘成香与丽景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借款时双方约定的5%月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故调整为已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据此判令：一、丽景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的10日内向刘成香偿还借款本金7037818.50元，并支付利息8635685.90元（利息计至2016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37818.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清偿款之日）；二、驳回刘成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909元，由丽景房地产公司负担115841元，由刘成香负担60068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成香遂向邵东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丽景房地产公司现已支付300万元，其中由大汉建设公司垫付180万元。2018年7月6日，湖南省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邵阳人和司法鉴定所）受大汉建设公司委托，作出邵人和[2018]鉴字第021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截止2016年7月31日，丽景房地产公司已向刘成香偿还的1100万元中，自2009年7月31日起，以先付息后还本的方式，按年利率15%计算，用于支付利息的数额为6842045.83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4157954.17元。扣除上述数额后，丽景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4879864.33元、利息为1848893.51元。与上述判决认定的结果相比较，丽景房地产公司需多付借款本金2157954.17元、利息6786792.39元。同时查明，李健荣陈述，刘成香系其母亲，系李永求妻子，李永求系其父亲。李健荣主张，《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要其与主要借款的债务人订立还款协议，而非与债权人订立，故大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股权转让合同》及其附件未记载丽景房地产公司向外出借款项的事实，李健荣、李永求也未就存在出借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李健荣同时主张，大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健荣须与主要借款人订立还款协议以限定借款利率的上限，而现各方对主要借款人是指借款的债权人还是债务人产生争议，故首先需就此作出认定。《股权转让合同》虽约定的是主要借款人，但该合同及其附件并未记载丽景房地产公司向外出借款项的事实，李健荣、李永求也未就存在出借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李健荣、李永求向大汉建设公司转让股权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丽景房地产公司的资金问题，故丽景房地产公司该时还对外享有借款债权的可能性不大。另外，若丽景房地产公司系出借人身份，通常情况下会尽量要求提高借款利率而非限定上限，限定上限并不符合其利益。因此不宜将主要借款人按字面意思解释为借款的债务人。如前所述，李健荣、李永求订立《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丽景房地产公司的资金问题，故在合同中要求限定公司所欠借款的利率上限自属正常。而该合同也单独用两个附件就公司所负的借款及利息进行详述。同时，考虑到一般人在使用借贷双方的称谓时并不一定会做严格区分，常会出现混用，故将主要借款人解释为借款的债务人具有合理性。综上，应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是要求李健荣与主要的借款债权人订立还款协议以将借款年利率限定为不得高于15%。但李健荣并未与丽景房地产公司最大一笔借款（即主要借款之一）的债权人刘成香订立协议，将借款年利率限定为15%，导致刘成香向人民法院起诉以主张权利。而根据邵阳人和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以年利率15%计算，与邵东县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认定结果相比较，截止2016年7月31日，丽景房地产公司多付借款本金2157954.17元、利息6786762.39元。该款项系丽景房地产公司的损失，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理应由李健荣、李永求赔偿。但因该损失为丽景房地产公司的损失，而非作为股东的大汉建设公司之损失，故应由李健荣、李永求赔偿给丽景房地产公司。2016年7月31日之后的损失，本也应由李健荣、李永求赔偿，但因暂无法确定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应在可确定时再由权利人予以主张。李健荣主张，大汉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但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邵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之日起计算，故大汉建设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健荣、李永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丽景房地产开发公司赔偿损失8944716.56元（2157954.17+6786762.39）；二、驳回大汉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13元，由李健荣、李永求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1为债权人刘成香向大汉建设公司和丽景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本金和利息）的材料，证据2为李健荣向大汉建设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归还刘成香本金及利息的报告，以上两项证据均拟证明2011年7月8日被上诉人就已经知道刘成香催收债务的事实。证据3为丽景房地产公司记账凭证，拟证明原审第三人未借支的利息都是24%远高于15%。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核对，刘成香作为债权人主张债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核对，即使是真实的，该份报告也只能说明李健荣代其母亲向丽景房地产公司催收，也无法证明从这一天开始被上诉人的股权受到侵害。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核对，与本案无关。作为定案证据，应当真实、合法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三份证据上诉人均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2009年7月31日之后，刘成香的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在邵东县人民法院未作出（2016）湘052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并生效前，上诉人并未以实际行动表示其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法确定自己的损失数额，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湘052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1年7月8日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受合同约束,忠实、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健荣须与主要借款人订立还款协议以限定借款利率的上限。《股权转让合同》后所附《应付利息明细账》亦对2009年7月31日之前的刘成香的借款及利息金额进行了审定，该表格下方明确约定“新公司确认的后续借款利率不高于合同约定的年息15%”。因此，李健荣应按照合同约定与债权人刘成香订立协议，将借款年利率限定为15%。现李健荣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该项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李健荣、李永求共同向丽景房地产开发公司赔偿损失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4413元，由上诉人李健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林本实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