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第五地质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闽东南地质大队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4900028N。 法定代表人：廖庆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素芳，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九一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008G。 负责人：陈荣水，区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沿河北路**。 负责人：林建文，组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兵，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地质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地质公司）、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定区政府）、龙岩市永定区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以下简称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五地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素芳和上诉人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昌辉、林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五地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利息部分判决及撤销第二、三项判决，改判为：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应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140487元，并支付以工程款11628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部分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改判。1、第五地质公司无论在工程质量保修期间还是期满后，始终都遵守保修承诺，保修承诺书由对方保管，第五地质公司客观上无法提供。况且，对方对第五地质公司未提供保修承诺书并无异议。此外，《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此可见，质量保证金本质上属于工程进度款，保修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年。由于保修期内未约定计付利息，第五地质公司并未主张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内的利息。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在2012年底保修期届满至今近七年未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显然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判认定逾期支付质量保证金没有违约不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2、工程进度款是指发包方依约按照工程建设的进度比例所支付的工程价款，属于工程总价的一部分，按期支付进度款是工程总价的一种付款方式。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有断断续续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3月30日。因此，第五地质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产生中断效力。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相对于工程款具有从属性，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其效力及于请求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请求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第五地质公司主张的部分逾期付款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部分错误的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改判。 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辩称：一、第五地质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无需支付质量保修金及利息。2010年3月25日，第五地质公司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专用条款14.（4）约定：“工程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且承包商作出保修承诺书后14天内结清，保修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保修金内扣除。”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第五地质公司需作出保修承诺书后，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才需履行付款义务。但是，自工程竣工验收至今，第五地质公司都未出具保修承诺书，第五地质公司所言保修承诺书在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处保管与事实不符，第五地质公司无法提供是因为其没有制作保修承诺书。所以，案涉工程价款5%（16756887×5%=837844.35元）作为质量保修金在第五地质公司未出具保修承诺书的情况下，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和逾期付款利息。除此之外，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第五地质公司从未履行保修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保修费用应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二、第五地质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五地质公司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签订的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6.3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即，双方已经对欠付工程款利息作出了约定，第五地质公司主张利息应当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先发出通知，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仍不付款的，双方需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在协议中应明确应付款的贷款利息。而自合同签订至今，从未发出催款通知，也未签订协议明确支付利息。第五地质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主张利息，应当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第五地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第五地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第五地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第五地质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主张利息，应当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2010年3月25日，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与第五地质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26.3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第五地质公司认为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应先发出通知，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仍不付款的，双方可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在协议中应明确应付款的贷款利息。而自合同签订至今，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从未向第五地质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也未签订协议明确支付利息。第五地质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主张利息，应当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2、第五地质公司未取得合法审批手续就超预算施工，其主张的工程价款不合理。合同第五条约定：“总造价约8000000元人民币”，2011年双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由第五地质公司进行施工，工程预算造价835299元。2014年1月17日，案涉工程由当时的永定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审计，送审造价为19099945元，比合同价款多了1000多万元，经审计后为16756887元，超出预算800余万元。当时适用的《永定县财政投资项目审核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投资100万元以上的项目……增加投资额累计在项目批准预算10%以上的，应经县政府常务会议研究批准，报请项目审批部门重新审批。”第二十七条规定：“工程预算一经审核，建设单位不得擅自改变建设内容、提高建设标准、扩大投资规模。确实需要变更的，应报县政府批准同意后，按程序报批。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未按本法规定批准的，不得实施；已经实施的，由此增加的投资，财政部门不予拨款，增加投资额超过预算10%的项目，监察部门必要时听取建设单位负责人说明原因。”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工程预算为800余万元，在未履行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第五地质公司超预算100%施工，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现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已经将案件移交纪委监委审查，工程价款是否合理合法需等待审查结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已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另行签订协议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第五地质公司一直未根据合同约定行使权力主张利息，应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不得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第五地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第五地质公司辩称：本案中，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属于工程款的法定孳息，相对于工程款具有从属性，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其效力及于请求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第五地质公司请求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本案中是同等的民事主体，并不是行政诉讼，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合同，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工程的变更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报审工程造价由对方报审，若对方没有同意工程量和造价的变更，不可能报审造价，对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方提出的文件是内部文件，对第五地质公司没有效力。 第五地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共同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116288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40487元，共计3303374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未付款项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8日，福建省永定县人民政府（现为永定区政府）为加强县（现为区）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工作的领导，确保工程如期完工，经研究，决定成立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现为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进行公开招标后，由第五地质公司中标。2010年3月25日，第五地质公司作为乙方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将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发包给第五地质公司承包建设。合同分为三部分及附件3。合同的第一部分协议书，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工程地点在永定县，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永发改【2008】5号，资金来源：财政拨款。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为由发包人根据设计图纸按实际需要确定施工项目。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具备开工条件后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为通过验收的竣工报告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00天。……。五、合同价款：总造价约8000000元。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主要条款：通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26.1、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回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26.3、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三部分为专用条款。主要内容：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的合同方式确定。……。13、工程预付款。发包人承包人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金额或占合同价款总额的比例：无，扣回预付工程款的时间、比例：无。13.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承包人应于每月25日向工程师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和进度报表。1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工程进度款按每月进度的70％支付。（2）工程师须在7天内完成审核，并开具工程款支付证书。（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总造价85％，经审计部门审核核定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５％留作质量保修金。（4）工程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且承包商作出保修承诺书后14天内结清，保修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保修金内扣除。（5）工程款必须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至承包人银行账户，否则视为未付款。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和结算：18、竣工验收：按通用条款及招标文件执行。18.3、竣工结算：按通用条款及招标文件执行。专用条款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19、违约，19.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招投标文件内容及有关规定执行。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按招投标文件内容及有关规定执行。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主要内容：……。二、质量保修期。……。7、本边坡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质量保修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五、其他。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工程质量保修金为一年期限，期满后由承包方作出保修承诺书后14天内全额返还。2011年5月5日，第五地质公司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为：依据永定县人民政府第三十四期专题会议纪要，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由第五地质公司进行施工，遵照会议精神，双方特作如下补充：1、工程预算造价为835299元。2、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工作量进行结算。3、工程造价按Ｋ值下浮10％执行。4、其余条款按原合同条款执行。自案涉工程建设开始至今，第五地质公司就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先后于2010年5月25日、8月25日、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5日、2011年4月25日、5月25日、12月16日编制工程进度结算书，向该工程监理单位出具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应于2010年6月5日、9月5日、11月5日、12月5日、2011年1月5日、5月5日、6月5日、2012年1月5日前分别支付工程款596836元、2394008元、2253510元、1167518元、3580469元、1481591元、1106156元、4110241元，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就第五地质公司申请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经层层审批分别于2010年8月20日、10月8日、11月23日、12月13日、2011年1月17日、5月10日、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10日作出同意支付。自案涉工程建设开始至今，第五地质公司就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的工程进度款先后于2011年4月25日、6月25日、12月16日编制工程进度结算书，向该工程监理单位出具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应于2011年5月5日、7月5日、12月25日前分别支付工程款633051元、730500元、1028627元，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就第五地质公司申请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经层层审批分别于2011年5月10日、2012年1月10日、12月10日作出同意支付。2011年12月5日，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和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经第五地质公司、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五方验收合格。该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对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和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开始使用。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和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经永定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编号：ＬＴＧＳＧＣ20140117－1《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定知书》审核审定结论：送审造价：19099945元，审定造价：16756887元，审减造价：2343058元，其中2010年完成的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送审造价：10064125元、审定造价：8856890元、审减造价：1207235元；2011年完成的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送审造价：7803788元、审定造价：6921396元、审减造价：882392元；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补充合同）送审造价：1232032元、审定造价为978601元、审减造价：253431元。第五地质公司自认自工程开工至2017年3月30日，陆续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为15594000元（含2016年1月22日收到的3350000元、2017年1月16日收到的2000000元、2017年3月30日收到的1000000元），至2016年1月21日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向其支付了工程款为9244000元，至今尚欠工程款1162887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因撤县设区，永定县人民政府已变更为永定区政府，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已变更为永定建设领导小组。 一审法院认为，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将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和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发包给第五地质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边坡支护工程和民兵训练基地雨水管工程（附属项目）经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和第五地质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和审计中心审定，该边坡支护工程和雨水管工程的总价为16756887元。案涉工程价款是经过永定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审定的，且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永定区政府对该审定工程价款没有提出异议，现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不合理，不予采信。永定建设领导小组至2017年3月30日已付工程款15594000元，尚欠第五地质公司工程款1162887元（含5%的质量保修金837844.35元），第五地质公司要求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支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是永定区政府（原为永定县人民政府）决定成立。第五地质公司要求永定区政府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共同支付所结欠其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五地质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无异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五地质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的问题。案涉工程自2011年12月5日竣工至2019年1月8日第五地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历时7年之久，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在此期间陆续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工程款，至2017年3月30日已支付15594000元。承担或者支付利息作为付款责任的一项随附义务，与当事人负有的付款责任同时产生，第五地质公司每次收到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支付的工程款而未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时，就应当知晓其利息请求权被侵害，且已付款的逾期利息金额在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每次实际付款之日便已经确定，但第五地质公司每次均未向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故应从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每次应当支付款项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抗辩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正当，予以采信。在无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根据民法总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五地质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8日往前推算3年，因永定建设领导小组2016年1月21日前（因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1月21日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未支付工程款）已支付案涉工程款9244000元（16756887元－7512887元），该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的诉讼时效已超过，而第五地质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6675042.65元（7512887元－质量保证金837844.35元）的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审定的案涉工程造价额，经核算，永定县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至2016年1月8日尚欠第五地质公司的工程款为6675042.65元（已扣除质量保证金837844.35元），因2016年1月22日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支付了工程款3350000元，故6675042.65元工程款逾期支付天数为14天（2016年1月9日至2016年1月22日），按年利率6％计算，则逾期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为15575.1元；至2016年1月22日，尚欠工程款为3325042.65元(6675042.65元-3350000元)，因该款于2017年1月16日又支付了2000000元，故该款逾期天数为358天（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1月16日），按年利率6％计算，则逾期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为198394.2元；至2017年1月16日，尚欠工程款1325042.65元（3325042.65元-2000000元），因该款于2017年3月30日又支付了1000000元，故该款逾期天数为73天（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3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则逾期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为16121.35元，以上逾期付款利息累计230090.65元。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至2017年3月30日，尚欠工程款325042.65元（1325042.65元-1000000元），因该款至今未付，该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则应当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并按年利率6％计算。第五地质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有837844.35元是质量保证金，对于质量保证金是否计付利息依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双方需在合同中进行约定，而案涉合同的双方就此未约定，且第五地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质量保修期满后有作出保修承诺书，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也没有违约情形，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无息返还给第五地质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永定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162887元（其中质量保修金837844.35元），并支付扣除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尚欠工程款325042.65元从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永定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第五地质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8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合计230090.65元；三、驳回第五地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27元，由第五地质公司负担15587元，由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永定区政府共同负担17640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第五地质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提交证据：永政综【2012】380号文件《永定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永定县财政投资项目审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及《永定县财政投资项目审核管理暂行办法》（简称《办法》）、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书及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终1933民事判决书首页；证明：《办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严格规定了财政投资项目建设项目增加投资规模及结算审核的审批程序，案涉工程项目严重超合同价，未经上述规定程序审批，审核部门无权作出审核结论，永定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的审核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前述《办法》在另一生效案件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中已经体现，复印件与原件效力一致。 经质证，第五地质公司认为证据中的文件没有原件，真实性有异议，虽然对方提供判决书用以主张该文件的真实性，但判决书体现的文件是否本案文件，无法得到证实，因此该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对方有该份文件，也是针对永定区各乡镇人民政府等单位的文件，执行主体是他们，不是其他的民事主体，文件属于约束对方内部的工作关系，是内部文件，因此文件对第五地质公司没有约束力；涉案工程完工至今已8-9年，对方对工程造价从未提出异议，且对方报送审定造价，可以推定对方已依照文件进行操作。 本院认为，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该文件行文的对象是各乡镇人民政府、县直各单位，而第五地质公司不是行文的对象单位，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对原审判决认定固定资产审计的过程没有异议，但其认为审计没有履行相关的审批手续，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五地质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造价如何认定？2、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部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若未超过，违约金（利息）金额是多少？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如何认定问题。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2011年12月5日，案涉工程经第五地质公司、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监理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五方验收合格，验收后并投入使用。2014年1月17日永定县固定资产投资审计中心对案涉工程作出《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定知书》，审定工程造价为16756887元。审计中心作出的审定结论，符合合同约定。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在诉讼中认为案涉工程价款不合理，审定结论不能采纳，但其并未举出审定程序不合法，审定的工程量不真实，有存在虚假的证据。且案涉工程审核是由发包人送审，审定结论作出后，并无证据证明发包人和承包人对审定结论在诉讼前有异议。至于案涉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是8835299元，而审定工程造价是16756887元，比合同约定约翻了一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增加变更工程量的责任主要是发包人，发包人未按相关规定，履行增加变更工程量手续，其过错责任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追究。承包人作为施工方，其职责是依约按时按质完成施工任务，对增加变更的工程量是否符合有关规定，并无多少责任。案涉工程造价应以审计中心作出的审定工程造价认定。 二、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部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若未超过，违约金（利息）金额是多少？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案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4）工程保修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且承包商作出保修承诺书后14天内结清，保修期内如有返修，发生费用应在保修金内扣除。”2014年1月17日，案涉工程作出工程造价审定，依合同约定，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应在工程造价审定后一个月内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留作质保金。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应于2014年2月16日前支付工程款（含质量保证金）。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26.3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15天起计算应付款的贷款利息。26.4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而不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付款通知，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确定延期支付的时间和应付款的贷款利息。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未依约付款，第五地质公司亦未依约向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发出通知，协商确定延期支付的时间和贷款利息，第五地质公司的行为应视为对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利息）的放弃。本案审定工程造价是16756887元，永定建设领导小组提起诉讼前已付工程款15594000元，尚欠工程款1162887元，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应支付从2019年1月8日（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尚欠工程款11628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利息）。一审法院以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为标准，作为确定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对质保金不计利息的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第五地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永定区政府、永定建设领导小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76号民事判决； 二、龙岩市永定区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福建省第五地质工程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162887元，并支付以尚欠工程款1162887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福建省第五地质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27元，由福建省第五地质工程公司负担17961.02元，由龙岩市永定区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15265.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227元，由福建省第五地质工程公司负担17961.02元，由龙岩市永定区民兵训练基地和福利中心建设领导小组、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15265.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2-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