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西四马路天伦中央区4/****。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88年6月15日出生，朝鲜族，吉林省烟草公司延边州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系李某2母亲），女，1964年6月29日出生，朝鲜族，退休员工，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马某，被上诉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偿还当金578260元、利息23939.96元、综合费用199799.68元,共计801999.64元(利息及综合费用暂计至2019年6月30日，其后利息及综合费用一直计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改判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典当借款期限届满后，与李某2就还款事宜一直进行协商，最终未果。无奈下，上诉人只能依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通过诉讼途径解决。上诉人在“绝当”后已经采取了积极的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及时处理当物应承担相应损失的认定不当，应对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的认定应予以纠正，由李某2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典当借款本金为止。2.关于绝当利息及综合费用问题。上诉人与李某2签订《典当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并按照《物权法》和《担保法》的规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其实质为抵押借款，利息及综合费用的计算不因“绝当”的发生而受到影响，借款到期后李某2未按期偿还典当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的，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依照传统典当制度的观念所作出的“绝当后，双方的典当关系终止，李某2无须再向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基于上述综合费用及利息的数额的认定，一审判决对律师代理费的数额的调整也应当随之纠正。3.关于程序问题。现行法律并无禁止双方当事人在真实自愿基础上就借款本金、利息及综合费用、还款期限等内容进行自愿调解的规定。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与李某2已经就利息及综合费用达成按照月利2%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为止、上诉人同意李某2延期到2019年11月30日还款的调解协议,并要求一审法院就调解协议确认出具调解书时，一审法院却以调解协议内容虽为双方真实意思，但调解内容违法为由不予确认，径直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无法律禁止的情况下,对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调解协议不予确认的作为应予以纠正。李某2辩称：本案的借款是李某2本人签订，典当属实，当金也收到，利息按照月利率3分预扣。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2支付典当借款本金58万元及利息、综合费用225040元（利息、综合费用自2018年6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及综合费用继续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3‰，综合费用按27‰计算）;判令李某2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判令典当公司对李某2抵押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令李某2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7日，典当公司与李某2签订《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典当金额为58万元;典当期限为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典当利息的月利率为3‰;典当综合费用按当金的27‰计算，典当时需先交纳期限内综合费用。本合同典当的担保方式为房屋抵押。同日，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李某2以其所有的位于延吉市××街、建筑面积为170.87平方米、房屋产权证号为延房证字第4XXXX号房产为典当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费用及其他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双方于2018年5月9日在延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5月9日，典当公司依约发放了全部借款，但李某2未依约支付利息、综合费用。借款合同到期后，李某2至今拖欠典当借款本金及利息、综合费用，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李某2（甲方）与典当公司（乙方）签订了《典当借款合同》（编号为20180501）。合同约定:甲方以位于延吉市××街、产权证号为4XXXX号房屋作为当物出典给乙方;典当期限为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止;该房屋典当金额为58万元（当金）;典当利息的月利率为3‰,月综合费率为27‰，典当时需先交纳期限内综合费用;典当期限或续当期满后，甲方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甲方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满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外，还应当根据当期内的息、费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绝当后甲方同意由乙方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典当物。拍卖收入在扣除拍卖费用及当金本息后，剩余部分退还甲方，不足部分向甲方追索。违约责任:甲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包括当金、利息、综合费用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拍卖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日，李某2（甲方）与典当公司（乙方）又签订了《抵押合同》（编号:20180502），约定典当金额为58万元;典当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止，抵押担保范围为典当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费用及所有其他费用。抵押物的相关证明及资料经甲乙双方确认后，由甲方交乙方保管。法律、法规规定或双方约定应当办理登记的，甲乙双方应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由甲方占有和保管，甲方同意随时接受乙方对抵押物的检查。抵押物为位于延吉市××街房屋，房权证号:延字第**;其他事项:双方约定利息和综合费用按月提先收取。2018年5月7日，典当公司向李某2出具当票，当票载明典当金额58万元，典当期限为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8年10月6日止。备注:双方约定:利息和综合费用按月提先收取，故先收取17400元息费，实际金额为伍拾陆万贰仟陆佰元整。2018年5月7日，李某2向典当公司出具借款58万元的《支出证》，其内容为典当公司将扣除息费17400元的余款562600元按李某2的指定转账给建设银行河南支行、账号为×××的孙明涛的账户内。2018年5月7日，典当公司向李某2出具《转账现金收入凭单》，内容为典当公司收到李某2的借款利息及综合服务费17400元。2018年5月9日，典当公司转账支付给孙明涛562600元。2018年5月9日,双方到延吉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上述不动产产权抵押登记手续。诉讼期间，典当公司支出了律师代理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典当公司与李某2签订的《当票》，《典当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有关规定，应合法有效。一、关于当金本金以及利息、综合费在当金中预先扣除问题。《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该办法中并未规定综合费用不得预扣，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预先扣除综合费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关于预先扣除的利息1740元，本院不予支持。《典当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8万元,但实际支付时扣除了利息1,740元和综合费用15660元，故可以确定典当公司实际典当本金为578260元（58万元-1740元）。双方在典当关系中约定了当期内月综合费为当金金额27‰，符合《典当管理办法》关于月综合费相关规定。二、绝当后有关费用是否应当支持。（一）关于综合费用问题。2018年10月6日典当期限届满后，李某2既未办理续当手续，也未向典当公司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当在5日内赎当或者续当。逾期不赎当也不续当的，为绝当”规定已构成绝当。绝当后，双方的典当关系终止，李某2无须再向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绝当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李某2应按典当期限内的月综合费用标准补交5日综合费用2602.17元（578260元×27‰/月÷30/月×5日）。李某2应承担的综合费用为65007.27元（578260元×27‰/月×5个月+578260元×27‰/月÷30/月×5日-15660元）。（二）关于利息问题。绝当后，双方的典当关系终止，李某2无须再向典当公司支付综合费用，但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典当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典当利息的月利率为3‰，该利息约定并不违法，本院予以支持。典当是一种短期融资方式，绝当后，典当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及时处理当物、主张权利。本案中，绝当日期为2018年10月11日。典当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之日为2019年7月5日，在此期间内典当公司按照《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项“当物估价金额在3万元以上的，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则处理，也可以双方事先约定绝当后由典当行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的规定及时处理当物以实现债权，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但典当公司未处理当物。考虑到本案当物为不动产，但对其依法变现处理亦需要一定时间，故绝当后的三个月期限内当户李某2应当支付当金利息,超过此期限典当公司债权未得到清偿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故典当公司超过此期限的当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李某2应承担的利息为14167.37元（578260元×3‰/月×8个月+578260元×3‰/月÷30/月×5日）。三、关于案涉律师代理费是否符合标准的问题。《典当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中关于“李某2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或支付到期当金利息费用及其他任何应付款项，则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当金、利息、综合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拍卖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的约定，李某2未依约偿还上述当金，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尚未清偿的本金578260元及欠付的利息、综合费用、逾期利息为基础，涉案律师代理费6万元超过《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规定，确认律师代理费54000元比较适宜，故本院只支持律师代理费54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对抵押物优先授权的问题。双方之间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抵押手续，故该抵押合同有效成立。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典当公司可就李某2抵押的不动产进行拍卖、变卖，从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不动产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权。债务是指借款人根据典当借款合同向贷款人偿还或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当金、利息、综合费用、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费用及所有其他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偿还原告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578260元、利息14167.37元、综合费用65007.27元,共计657434.64元。二、被告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支付原告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54000元。三、被告李某2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原告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李某2抵押的当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0元，减半收取6225元（原告已预交12450元）中，原告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8元，被告李某2负担5457元。二审中,典当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一份与金某的微信记录，欲证明典当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且与李某2协商还款和处理抵押物的事宜，但是因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才导致本案诉讼。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李某2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典当公司就金某和李某2典当一事一直与金某沟通偿还事宜，但协商未果。本院认为：典当公司与李某2签订的《当票》、《典当借款合同》以及《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成立有效。《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金利息不得预扣，但未规定综合费用不得预扣，因此一审认定本案实际典当本金为578260元(58万元-1740元）并无不当。2018年10月6日典当期限届满后，李某2未办理续当手续,也未向典当公司支付利息及综合费用,李某2构成绝当。对于绝当后逾期违约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经进行了约定，李某2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绝当后不能收取综合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合同约定的息费合计为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第五条“对商业银行、典当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等金融机构以不合理收费变相收取高息的，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处理”的规定，对于典当公司诉请的利息和综合费用中超过月2%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某2已经自愿支付典当第一个月的综合费用1566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本院不予调整，但对于该月的利息部分不应再予以支持。绝当后，典当公司和李某2就当物的赎回问题一直在协商中，因此一审以典当公司没有积极主张权利为由，仅保护绝当后三个月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律师代理费是否符合标准的问题。双方在《典当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中已经约定违约责任包括当金、利息、综合费用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拍卖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李某2未依约偿还上述当金，支付利息和综合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典当公司提出的应由李某2承担涉案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应予支持，但因典当公司提交的涉案律师代理费60000元超过《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的收费标准规定，故一审支持其中的5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李某2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偿还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当金578260元及息费（以57826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某2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0元，减半收取6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11元，合计9536元，由吉林天伦锦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4元，李某2负担8582元。审判长  秦承兰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池东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