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办公楼****。 主要负责人：蒲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廷周，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鑫，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玉兰，女，196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永超，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鑫，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之阳，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div> 主要负责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靓，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廷周、宋玉兰、王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熊廷周、宋玉兰对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只能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不应当承担保险条款约定之外的责任。一审判决超过了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和范围，于法无据。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必须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不应当人为扩大适用。二、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及相关的免责内容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一审中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投保车辆的商业保险单（副本）和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虽然鉴定结果为不是王强本人签名，但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仍然可以证明王强收到了保险条款。 被上诉人熊廷周、宋玉兰辩称，由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并没有对王强履行提示、说明免责条款的义务，故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强辩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并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其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经鉴定，投保单上的签字并不是王强的本人签字。由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在王强投保时向其就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辩称，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准备按照该项内容赔付。 熊廷周、宋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赔偿熊廷周、宋玉兰1,692,018.04元；2.诉讼费用由王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负担。其中1,692,018.04元的构成为：医疗费231.54元；死亡赔偿金：33,216×20年=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费：4人×4天×160元=2,560元；交通费5,000元；车损800元；手机损失7,3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熊廷周）：23,484元×20年=469,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宋玉兰）：23,484元×20年=469,6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6日，王强驾驶川Ｌ×号小型轿车从乐山市市中区龙游路东段方向往全福镇方向行驶，22时49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出城方向时与同向在前由熊伟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追尾碰撞，造成熊伟受伤经医院治疗无效于2019年1月27日14:03分死亡、两车以及机非隔离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强驾车逃逸。熊伟于2019年1月27日01时被送往乐山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月27日14时03分死亡。各方当事人对于抢救费用231.54元无异议。 2019年2月4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熊伟的死亡原因鉴定为交通损失致双侧多肋多段骨折，右肺破裂，双肺广泛挫伤出血，肝脏破裂，脾脏劈裂死亡。 2019年3月7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第51110212019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当事人王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仔细观察，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于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确定王强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熊伟无责任。 另查明：熊伟出生于1990年12月3日，户籍地为四川省岳池县苟角镇熊家沟村。乐山市市中区张公桥街街道石雁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因熊伟父亲购房，其自2016年6月2日至2019年1月26日一直居住在。案外人乐山市飞飞跑腿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载明熊伟系其公司员工，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在其公司担任配送员一职。在加盖了乐山市飞飞跑腿有限公司印章的工资表中，显示熊伟自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该公司领取工资。熊伟的父亲熊廷周出生于1965年1月22日，其母亲宋玉兰，出生于1967年4月29日，分别系四川省岳池县苟角镇熊家沟村3组12号、3组12号附1号村民。宋玉兰提供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高铁车票显示2019年1月28日，宋玉兰从地窝堡机场至成都双流机场，并于当日从双流机场至乐山。 再查明：川Ｌ×号轿车属王强所有，在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购买了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事故发生时均属于保险期限内。 审理中，王强申请笔迹鉴定。2019年8月19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2019年1月4日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签名笔迹“王强”不是王强本人所写；2019年1月4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笔迹“王强”不是王强本人所写，因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8,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未仔细观察，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且于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交警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该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强应该对熊伟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川Ｌ×号车辆在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是在保险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保险合同的约定，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仍有不足的由王强承担。 一、关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因王强肇事逃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交通事故逃逸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在保险合同成立时向投保人履行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后方才有效。经委托鉴定，2019年1月4日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字（盖章）”处的签名笔迹“王强”及2019年1月4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的签名笔迹“王强”均不是王强本人所写。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亦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王强送达了保险条款，且向投保人履行过提示义务。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因王强肇事逃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 关于熊廷周、宋玉兰的赔偿项目和标准：1、抢救费231.54元，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王强主张其垫付7,000元-8,000元医疗费，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强亦未提供医疗费的结算依据，该院不予确认。2、丧葬费，熊廷周、宋玉兰主张丧葬费32,358.5元（64,717元／年÷12月×6月）合理，该院予以确认。3、死亡赔偿金，因熊伟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该院确认熊伟的死亡赔偿金为664,320元（33,216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熊廷周、宋玉兰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宋玉兰、熊廷周均是成年人，熊廷周、宋玉兰并未举证证明其属于没有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人。对于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该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0元。7、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熊廷周、宋玉兰主张每天160元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该院酌情认定3人3天的误工费为1,440元。8、车损800元、手机损失7,388元，熊廷周、宋玉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损失，该院不予确认。但是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认可车子、手机财产损失合计为2,000元，属于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自认，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确认损害赔偿费用为：抢救费231.54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4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743,350.04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231.54元由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赔偿231.54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2,000元由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费用为741,118.5元（丧葬费32,358.5元+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40元），由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费用为631,118.5元，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内支付631,118.5元。综上，熊廷周、宋玉兰实际应获赔743,350.04元（华泰财保乐山支公司112,231.54元+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631,118.5元）。王强申请笔迹鉴定费8,200元，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必要支出，该院予以支持，由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廷周、宋玉兰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各项共计112,231.54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熊廷周、宋玉兰支付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各项共计631,118.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强支付鉴定费8,200元；四、驳回熊廷周、宋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30元，由熊廷周、宋玉兰负担2,082元，王强负担2,348元。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熊廷周、宋玉兰在一审中提供了从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直属一大队复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王强驾驶证和行驶证，前述证据均系王强提供给交警部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中“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 以上事实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王强驾驶证和行驶证和询问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王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存在肇事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将肇事逃逸作为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是否向王强履行了肇事逃逸免赔的提示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规定，保险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主动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通常情形下，保险公司持有的《投保单》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是能够直接证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履行提示义务的有效证据。但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供的前述二份证据，经鉴定，“王强”并非王强本人签名，故该二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王强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二审查明了王强持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的事实，但该事实并不能足以反映出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向王强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提示义务。由于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王强履行了肇事逃逸免赔的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在本案中免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熊廷周、宋玉兰各项损失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航 审 判 员  周 全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