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7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国云，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2014年6月浦城县中山医院法人代表），户籍地莆田市荔城区，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2015年10月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9日被浦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4日，被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4日经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浦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江涛，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程鑫鑫，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志勇，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工（原浦城中山医院市场部主任），户籍地南平市建阳区，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2015年7月3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浦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9日，被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7日经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浦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浦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云斌，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犯诈骗罪一案，于二Ο一九年四月十九日作出（2019）闽0722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佐汉、检察官助理乐芳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及其辩护人王江涛、张云斌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9年开始，浦城中山医院纳入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定点医院管理，并先后签订了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协议书、南平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合作管理服务协议。2014年6月，被告人吴国云任浦城中山医院法人代表和执行董事，持浦城县中山医院45%股份，陈某2、肖某、姚某分别持股30%、15%、10%。2014年10月份，为提高医院效益，被告人吴国云聘请被告人罗志勇负责市场营销，许诺给罗志勇2%提成等条件。被告人吴国云还对医生、医生助理等相关人员交代说被告人罗志勇接来的病人都必须收住院治疗，而且要经过罗志勇同意后才能出院，在开药处方上要作假，病人出院时收取的费用要达到人民币2000元至3000元（以下币种同为人民币）。被告人罗志勇即根据吴国云的授意多次到浦城县医联系，通过对低保户、五保户等对象宣传到浦城县中山医院看病不花钱、免费体检、免费接送的优惠条件，让办理医保的人员到浦城中山医院体检、看病、住院。村医将准备要到中山医院看病、体检的人联系给罗志勇后，罗志勇就按每介绍1人给村医60元，并由罗志勇接到浦城县中山医院。浦城县中山医院对罗志勇接来的病人分几种情况处理：没住院的仍在电脑处方照常开药但不发药；住院几天就出院但没有达到预期费用的，就在电脑处方照常开药也不发药，直到罗志勇通知出院；住院的就在电脑处方上多开药、开贵的药，实际给病人用便宜的药、少用药。采取虚开药品、编造虚假病历、空挂床位的方式来产生虚假医疗费用，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经专项审计：2014年12月和2015年1、2、3、6月，浦城中山医院因未发药的发药单产生虚假费用而骗取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为467412元、民政救助款为人民币75384元，共计金额为542796元。该款已由原新农合中心已全部拨付给浦城中山医院。期间，被告人罗志勇共分得提成款16000元。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吴国云的股份以76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宗荣。2015年下半年，陈某2、肖某、姚某的股份转让给吴宗荣并按股份比例分配转让款93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罗志勇的家属为其退出赃款16000元。 对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采信的证据证实： 1.传唤证，到案经过，补充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31日，被告人罗志勇经浦城县公安局刑事传唤到案，2018年5月29日罗志勇在南平市建阳区办理车辆年检时抓获。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吴国云到浦城县公安局投案，2018年5月4日吴国云经浦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到案。 2.户籍证明，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分别于1971年3月22日和1971年7月17日出生，案发时达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无前科。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历等，证实浦城县公安局向浦城中山医院调取并接受移送病历共471份、2014年记账凭证15册、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住院结算清单（包含病人结算表、住院病人发药单）、现金记账本、住院病历、不发药的处方、个人核算表等材料以及浦城县公安局向浦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取接受移送浦城县中山医院登记及变更资料等。 5.法人代表变更申请书、执业许可证、变更申请报告、卫生局要事批办单，证实浦城中山医院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国云（有效期为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9日）；2015年2、3月浦城中山医院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某，但未完成变更。 6.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2015年7月20日，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浦城中山医院套取新农合基金的有关督查记录、处理通报等材料移送浦城县公安局。 7.中山医院住院病人花名册，证实2014年12月、2015年1至3月、6月在该院住院的人和数。 8.《浦城县城乡医疗救助办法》、《浦城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浦城县城乡医疗救助办法的通知》、《浦城县卫生局、浦城县财政局关于印发2014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工作意见》、《南平市城乡医疗救助暂行办法》，证实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和医疗救助有相关的规定。 9.中山医院处方核算汇总表，证实2014年12月、2015年1至3月、2015年6月浦城中山医院的新农合补偿、民政救助情况。 10.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协议书、南平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合作管理服务协议，证实2010年、2014年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浦城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和浦城中山医院签署的协议情况。 11.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督查记录、行政文书、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证实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12日的督查、调查情况，2015年5月21日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浦城县中山医院违规义诊等问题的处理予以通报。 12.浦城中山医院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关于浦城中山医院医保款项拨付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证实2009年浦城中山医院纳入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定点医院管理，2014年12月、2015年1至3月和6月补偿给浦城中山医院的新农合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已拨付到位，2015年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与浦城中山医院延续2014年的服务协议，对浦城中山医院违规行为已做处理的不含在本案起诉之中。 13.聘请书，审计报告、通知书，证实浦城县公安局委托福建和益会计师事务所统计、计算从浦城中山医院处扣押的未发药的住院病人发药单在医保、民政报销的金额，经统计、计算新农合补偿金额为467412元、民政救助金额为75384元，并将结果告知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 14.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关于医保经办机构整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7月，浦城县医保中心和新农合管理中心整合为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 1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2015年8月25日，浦城县公安局冻结姚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城南浦储蓄所的7万元。 16.协议书、浦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17日，被告人吴国云的股份以7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宗荣。2015年下半年，陈某2、肖某、姚某的股份以9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宗荣。 17.证人罗某（医生助理）的证言及中山医院住院病人花名册，证实吴国云要求对罗志勇接来病人的作假材料，电脑上医嘱药费要达到3000-4000元，病人出院要经罗志勇同意。罗志勇接来的病人分几类：没住院的，在电脑处方上照常开药；住院几天就出院的，没有达到预期费用，在电脑处方上要照常开药，直到罗志勇通知出院；一直住院的，医助在电脑处方上多开药或开贵的药，在小处方上给病人用便宜药、少用药；目的是向新农合和医保骗取基金。江炳新等103人是他经手治疗的，电脑和手写的处方都是他开的。 18.证人李某1（医生助理）的证言及中山医院住院病人花名册，证实2015年1月份，吴国云在会上要求对罗志勇接来的低保户、五保户患者要收住院，在小处方上开便宜的药给患者用，在电脑处方上开贵的药（不发药），目的是向医保机构骗钱。罗志勇接来的病人几乎都有做假处方，在病人的费用达到2000－3000元时罗志勇就会交代办理出院，吴国云也会交代给什么病人办理出院。只要他们不通知出院，他就必须每天给病人开电脑处方。黄玉英等97人是他经手治疗并开出医嘱处方。 19.证人汤某（医生助理）的证言中山医院住院病人花名册，证实2015年1月份，吴国云在开会时要求对罗志勇接来的病人都收住院，要提高电脑上处方的药费（用于骗取基金），实际用手工处方开便宜的药。罗志勇接来的病人都作假病历和处方，费用达到罗志勇或吴国云的预期，就会通知他们给病人办理出院，吴国云还说病人出院时的费用要达到2000元-3000元。陈秀珠等161人由他经手治疗其处方是他开的。 20.证人余某1（收费员）、童某（财务）的证言，分别证实罗志勇交代直接给其接来的低保户、五保户办理住院，吴国云还要求核实罗志勇接来患者的名单，罗志勇对其招揽的病人有业务提成并以营销支出名义报销付给村医60元／人。 21.证人程某（护士长）、吴某、郑某、卢某、仲某（护士）的证言，分别证实吴国云、罗志勇到住院部参加例会时，吴国云交代说要将指电脑上处方费用冲上去，手工处方用便宜的药，还交代罗志勇接来的患者要经罗志勇同意后才能出院。医生助理将罗志勇接来的病人的医嘱录入电脑，但通知药房不用发药，然后拿手工医嘱到药房拿药给病人挂瓶。录入电脑的医嘱药比手工医嘱药品贵、品种多。医生助理对空挂住院病人的医嘱也录电脑，但通知药房不用发药。 22.证人余某2（药房负责人）、梅某（药剂师）、陈某1（药剂员）的证言及发药单，证实护士对不要发药的处方会告诉药房，药房的值班人员就在不需要发药的处方上签自己的姓并打记号。余某2在蔡金珠等542人的发药单上签名并打钩，梅某在罗唐桂等542人的发药单上签“梅”并打钩，陈某1在发药单上签“陈”并打钩，签字并打√的发药单代表不需发药。 23.证人蒋某、叶某（村医）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6.7、8月份，罗志勇叫他们找五保户、低保户去浦城县中山医院体检、看病，并说不要花钱，只要带身份证、医保卡就可以。罗志勇还说介绍一个人给他们60元。他们找来五保户、低保户后，罗志勇就开着浦城县中山医院的车来接人。 24.证人谢某、冯某1、徐某1、吕某、尹某、李某2、杨某、黄某、陆某、张某、徐某2、游某1、游某2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谢某没有在浦城中山医院住院，但其儿子帮其办理了住院手续；村医说五保户、低保户只要带身份证、医保卡到中山医院可以免费体检、住院看病，他们到中山医院体检、看病、住院时基本不花钱。 25.证人池某（医生）的证言及中山医院住院病人花名册，证实吴国云在开会时说要给罗志勇接来的低保户、五保户办理住院手续。他按照吴国云的要求让医生助理给这些低保户、五保户用便宜的药写处方，并将不需要发药的处方给护士录入电脑。罗志勇在电脑上处方的药费达到2000元以上时，就会交代给病人办出院。如果病人住了几天就出院，就根据吴国云的交代停止手工处方用药，但还在电脑上录处方，直到费用达到2000元以上。病人没住院的，他们就在电脑上直接录处方。这样做的目的是向医保中心、新农合管理中心骗钱。王忠进等71人的病历是他写的。 26.证人高某（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份，他答应吴国云由他挂名法人代表，但是吴国云仍是实际管理者。 27.证人冯某2、林某（医生）的证言，分别证实2014年初至2015年8月，吴国云是浦城中山医院实际负责人和法人代表，医院的各项事务由吴国云说了算。罗志勇负责将周边农村村医的病人转诊到浦城县中山医院，吴国云交代他们说罗志勇接的病人都要住院。 28.证人陈某2（股东）、肖某（股东）、姚某（股东、出纳）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是股东，但没有参与浦城县中山医院管理，由吴国云负责医院的日常管理。 29.被告人吴国云的供述（自述），证实2014年5月到2015年4月，他是浦城中山医院的法人代表，持股45%。2014年5月份之后，他负责浦城县中山医院行政事务包括人事招聘和任免，单位日常开支和报销要由他签字同意。他得知让病人延缓出院及开大处方到新农合结账，小处方上开便宜的药给病人用等方式，医院可以赚钱。2014年10月，他就招聘罗志勇到医院主攻农村低保、五保户的医疗市场，罗志勇就与村医联系以免费体检、接送等条件，转诊患者到其医院。他还在大会说介绍病人到医院会给50-100元介绍费。浦城县中山医院通过这种方式套取新农合基金。 30.被告人罗志勇的供述（自述），证实2014年的10月，吴国云叫他与乡镇的村医联系，对新农和中的低保户、五保户宣传到浦城县中山医院免费体检、看病等不要钱，让他们到来就医，以骗取医保款和新农合基金。吴国云还在医院会议上宣布凡是他接来的就诊人员都要住院，至少住院7天以上。他按吴国云的意识联系了临江、管厝、九牧等地的村医，许诺介绍1个病人给村医60元。村医找到病人后就联系他，由他将病人接到中山医院，然后由吴国云进行安排。他所接来的病人住院是没有花钱的，吴国云说有医保的由医保报销，自费的由医院承担。吴国云交代医生、医生助理说病人出院要经过他同意，病人要提前出院的要挂空床7天，要尽量把费用往上冲。在新农合报销的费用往贵里开处方，实际用便宜药。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间，他按照接来病人住院总费用的2%提成，共得到提成1万多元。他在浦城县中山医院期间的事情都是听从吴国云安排的。 31.被告人罗志勇的辩护人举证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实被告人罗志勇退出赃款16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骗取新农合补偿和民政救助资金共计人民币54279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吴国云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志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退出分得的提成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国云在共同犯罪中，提起诈骗犯意并组织实施犯罪，是主犯；被告人罗志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吴国云、罗志勇减轻处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被告人吴国云的违法所得及扣押姚某的70000元、被告人罗志勇退出的违法所得16000元，应返还给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并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564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国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罗志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罗志勇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六千元和浦城县公安局冻结姚某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浦城南浦储蓄所的人民币七万元元，返还给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四、追缴被告人吴国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五万六千四百九十六元，返还给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 上诉人吴国云上诉称：1.案发时，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暂扣了浦城中山医院370000元，且实际发生的诊疗费和治疗费没有扣除，此外2015年3、4月间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处理决定，对浦城中山医院作出的责令该院退还套取郑荣秀的农合补偿基金933元、赵建有违规多收七天的补偿费3288元、三份医疗用药与医嘱不符的药品费用810元不予支付，这些费用都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定诈骗数额542796元事实错误。2.浦城县中山医院与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了《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该协议属民事合同，故本案属合同诈骗，一审判决依据《全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认定其构成诈骗罪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应属单位犯罪，原判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误，依法改判。 上诉人吴国云的辩护人除以上诉理由相同的意见为吴国云辩护外，还提出：1.本案骗取的是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金和民政救济金，不需要犯罪成本，新农合患者不是受害人，他们领走的药品不应认定为犯罪成本，原判认定未将新农合患者已经使用的药品费用从诈骗总额542796元中扣除，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5年案发时，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暂扣了浦城县中山医院370000元，2016年3月，吴国云将其在中山医院4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吴宗荣，2017年1月20日，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才将暂扣款还给浦城中山医院，该款吴国云并没有拿到，且归还的是370000元还是340000元，一审并未查清，这笔370000元理应从诈骗总额中扣除，即便不予扣除也应认定为犯罪未遂数额。3.本案应属单位犯罪，即便浦城中山医院构成犯罪，也只构成合同诈骗罪，吴国云作为该院法人代表承担主要刑事责任，也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量刑，才能做到罪刑相适应。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 上诉人罗志勇上诉称：1.浦城县中山医院是依据每年签订的《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进行新农合补偿和民政救助结算的，其协议属于民事合同范畴，浦城县中山医院既损害了参保人的财产所有权，又扰乱市场秩序，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本案上诉人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为了浦城县中山医院的利益，骗取新农合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是单位犯罪。3.本案诈骗数额认定至2015年6月，但2015年5月21日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关于浦城县中山医院违规义诊等问题的处理通报》，该通报作出处理决定：一是对该院2015年4月套取的尹某、周春林补偿基金6449元和刘兴连等八人违规多收21天补偿费用8145元不予支付，二是对该院套取三人假住院的新农合基金7382元予以五倍处罚，共计有36910元应从补偿款中扣除。2015年案发时浦城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暂扣了中山医院37万元，2017年1月20日才将暂扣款还给浦城中山医院，这37万元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或认定为犯罪未遂数额，此外诈骗数额中还应扣除病人实际用药的成本费用。4.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且量刑太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上诉人罗志勇的辩护人以罗志勇上诉状相同的理由和依据为罗志勇辩护。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骗取新农合医疗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5427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扣除部分数额的理由均不能成立。2.本案骗取新农合医疗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系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个人实施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浦城中山医院管理人员或股东有集体研究实施诈骗，原判认定自然人犯罪正确。3.浦城中山医院与浦城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签订的合作管理服务协议属行政合同，不是普通民事协议，原判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的规定，以诈骗罪定罪量刑，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认定上诉人吴国云雇佣上诉人罗志勇以到浦城县中山医院免费体检、免费看病为名，联系浦城县辖区办理医保的低保户、五保户到该院体检、看病、住院，之后采用虚开处方、编造病历、空挂床位等手段，使低保户、五保户在中山医院产生虚假的医疗费用，并向浦城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申报，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从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6月，二上诉人联系低保户、五保户共计500人次，采用上述手段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共计人民币542796元，案发后，上诉人罗志勇退出全部分赃所得人民币16000元等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的规定，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的五保户、低保户均为新农合患者不是受害人，他们的实际医药费用不应认定为犯罪成本，应从诈骗总额中扣除；2015年案发时浦城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暂扣了中山医院370000元，2017年1月20日才将暂扣款还给浦城中山医院，这370000元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或认定为犯罪未遂数额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罗某、李某1、汤某、余某2、陈某1、梅某的证言及提取的住院病历、处方、电脑管理系统存储的用于向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申请报销的住院病人发药单、记账凭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利用国家医疗救助制度及惠民政策，采用手工处方开低价药、少用药的办法欺骗低保户、五保户留住在浦城中山医院，同时在开具电脑处方时大量虚开高价药，使用虚假的医疗支出材料向医疗保险管理中心申请报销，骗取国家医疗救助资金，其小额支出医药费用并没有使政府减少和避免对涉案低保户、五保户救助资金的支付，而是使当地医保中心据此产生错误认识向中山医院支付了本不该支付的医疗救助资金，故其为被骗入院的低保户、五保户支付的少量廉价医药费用系其诈骗犯罪的手段，属犯罪成本，依法不能从诈骗犯罪总额中扣除。同时，根据南平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浦城管理部提供的《关于浦城县中山医院案件补充材料的说明》等证据证实，原浦城县医保中心是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暂扣了浦城中山医院的新农合补偿款340000元，并非370000元，上诉人吴国云案发前并没有主动退还犯罪所得，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诈骗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和民政救助款共计5427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扣减诈骗数额及部分诈骗金额应认定犯罪未遂的诉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及其辩护人提出浦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浦城县中山医院违规义诊等问题的处理通报》中作出责令退还和不予支付的2015年3月套取郑荣秀的农合补偿基金933元、赵建有等三人违规多收七天补偿费3288元、三份医疗用药与医嘱不符的药品费用810元；2015年4月套取的尹某、周春林补偿基金6449元和刘兴连等八人违规多收21天补偿费用8145元，中山医院套取三人假住院的新农合基金7382元予以五倍处罚计36910元等，均应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的诉辩理由。经查，在案的《福建和益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证实，福建和益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骗保数额所依据的检材中并没有将浦城中山医院2015年4月套取金额的单据（发药单）和处罚凭证作为涉案数额汇总统计计入报告数额，即浦城中山医院2015年4月套取的尹某、周春林补偿基金6449元和刘兴连等八人违规多收21天补偿费用8145元，中山医院套取三人假住院新农合基金7382元予以五倍处罚等金额均未统计在审计报告中；同时经逐人逐项核对专项审计报告查明，报告中并没有郑荣秀2015年3月在浦城中山医院就诊住院的记录和报销新农合补偿基金933元的统计数字；在2015年3月浦城中山医院就诊人员统计中虽有赵建有住院五天的记录，但没有与《关于浦城县中山医院违规义诊等问题的处理通报》中对应的赵建有等三人违规多收七天的补偿费3288元的数据统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扣减上述金额没有依据，福建和益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公安机关的委托，根据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浦城中山医院处方核算汇总表、未发药住院病人发药单、参合人员住院费用结算表、记账凭单、福建省新农合医院收费总清单，由具有专业资质的注册会计师依照会计师审计准则、鉴证业务基本准则作出的《福建和益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报告》，程序合法，客观、公正，应予采信。原判综合中山医院员工证人罗某、李某1、汤某证言，证人余某2、陈某1、梅某的证言及500名五保护、低保户未发药住院病人发药单的辨认确认笔录、上诉人罗志勇的供述，认定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新农合补偿金、民政救助金共计人民币5427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诉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诈骗罪，且不属个人犯罪，应当改判认定为合同诈骗罪和单位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系以欺诈和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国家医疗保障资金，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解释》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育等社会保险金或者其他社会保障待遇的，属于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诈骗公私财物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罪量刑。且在案证据证明，采用伪造证明材料手段骗取医疗保障资金系上诉人吴国云个人决定并与罗志勇共谋实施的犯罪行为，其行为违背了浦城中山医院诚实守信、合法经营的宗旨，并不代表浦城中山医院的集体意志。即便有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冒用了浦城中山医院的名义，犯罪所得进入浦城中山医院账户，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身为本案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组织、策划、实施诈骗犯罪，依照2014年4月24日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八次会议通过的《关于第三十条的解释》的规定，原判以诈骗罪对二上诉人定罪量刑，亦适用法律正确。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国云、罗志勇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新农合补偿金、民政救助金共计人民币542796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上诉人罗志勇系从犯并予减轻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再予减轻改判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滨 审判员 郑福晋 审判员 潘柳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德鹏 本案所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