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南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66团幸福路社区服务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伟，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霍尔果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弓，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新疆瑞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训勇，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系陈训勇堂弟。 原审被告：贵州安然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河滨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萍，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伊犁南岗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喀赞其煤矿东井，住，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县/div> 负责人：周明谷，该煤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忠，该煤矿东井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南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岗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保伟、王元弓、陈训勇及原审被告贵州安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然公司)、伊犁南岗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喀赞其煤矿东井(以下简称南岗煤矿东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1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岗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勇，被上诉人张保伟、王元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保卫，被上诉人陈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原审被告安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萍、陈新以及原审被告南岗煤矿东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现忠、时培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岗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保伟、王元弓对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责任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南岗煤矿东井与安然公司2012年12月6日签订《合作合同书》涉及煤矿井上土建工程无证据证实。《合作合同书》是针对煤矿井技改工程，不包括井上的锅炉房、工业矿场、消防水池土建工程。在《合作合同书》第二条各款项都明确是将煤矿矿井改扩建工程发包于安然公司，不包括张保伟、王元弓承包的井上土建工程。南岗煤矿东井与安然公司的合作条件未达到《合作合同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即：“乙方必须在2013年9月30日前完成矿井改造并投入试生产，直至煤矿验收合格并达到验收标准且取得六证后，2014年8月31日计算合作期”。一审法院单凭《合作合同书》名称就认定双方合作关系成立错误；2.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违背《合作合同书》第二条第1款、第三条第2款第2项之约定，即为：“乙方对矿井后续改扩建工程直至验收投产期间所有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和“进行矿井合法施工建设。”据此，安然公司承包的矿井改扩建工程发生费用应自理。安然公司及其员工违反《合作合同书》约定，责任应由安然公司和陈训勇承担；3.一审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作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附条件，条件未成就，合作不成立。其与安然公司是两个独立民事责任主体，各自对自己的民事行为负责。陈训勇是安然公司的员工，不是其及南岗煤矿东井员工，陈训勇民事行为与其及南岗煤矿东井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43条错误。 张保伟、王元弓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工程项目是南岗投资公司下属南岗煤矿东井的施工项目，施工地点在南岗煤矿东井矿区，至今由南岗煤矿东井实际使用。陈训勇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身份为南岗煤矿东井技改项目实施负责人。安然公司与南岗煤矿东井是合作关系，对外以南岗煤矿东井名义实施技改项目，而非以安然公司名义。本案之前，张保伟、王元弓并不知晓安然公司的存在，陈训勇以技改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向其介绍了施工内容，施工项目结算书上均由新疆天阳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监理签字，该监理就是南岗投资公司基于涉案工程委托。同样情况，也就是由南岗投资公司技改施工项目引发的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均判决由南岗投资公司与安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 陈训勇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与张保伟、王元弓答辩意见一致。诉争工程属于涉案技改项目范围。 安然公司辩称，认可南岗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但对上诉状中所称的陈训勇是其员工不予认可，陈训勇是以独立的身份，独立的主体承包工程，与其没有劳动关系，陈训勇行使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能代表其。涉案工程属于技改项目范围。 南岗煤矿东井辩称，认可上诉请求及理由。 张保伟、王元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南岗投资公司、陈训勇、安然公司、南岗煤矿东井共同支付工程款1,6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10月8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岗煤矿东井是南岗投资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2012年12月6日，南岗煤矿东井与安然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书》，约定安然公司投资约8000万元对南岗煤矿东井进行改扩建，双方合作共同开发南岗煤矿东井，南岗煤矿东井的名称不发生变更。2013年7月2日，安然公司下发[（2013）58号]文件,决定成立安然公司驻南岗煤矿东井项目部，任命石洪杰为项目部副总经理，负责项目部井下安全生产技术工作；陈训勇为项目部副总经理，负责项目部地面安全生产工作；陈建为项目部财务总监，负责项目部财务经营工作。2014年陈训勇将南岗煤矿东井技改工程中的土建工程项目承包给张保伟、王元弓，工程内容包括锅炉房改建、工业广场、消防水池等。后张保伟、王元弓施工完毕，交付使用。其施工的工程决算书上，均有安然公司聘请的监理公司新疆天阳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盖章、监理签字，对工程量予以确认。2015年10月8日，经结算，陈训勇给张保伟、王元弓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兹欠张保伟、王元弓在伊犁南岗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喀赞其煤矿东井建筑施工工程款一百陆拾柒万元正，小写1,670,000元”。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张保伟、王元弓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陈训勇以口头形式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陈训勇将南岗煤矿东井技改工程中的土建工程项目承包给张保伟、王元弓，张保伟、王元弓按约将承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陈训勇出具结算欠条。陈训勇作为安然公司工作人员（项目部副总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张保伟、王元弓与安然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安然公司应承担支付张保伟、王元弓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因安然公司与南岗煤矿东井系合作关系，张保伟、王元弓施工的工程属于南岗煤矿东井的技改工程，故南岗煤矿东井也应承担支付张保伟、王元弓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由于南岗煤矿东井无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其上级单位南岗投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现张保伟、王元弓要求安然公司和南岗投资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1,67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要求陈训勇和南岗煤矿东井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安然公司与南岗煤矿东井的合作合同中对投资款项支出的约定，是双方的内部约定，可由双方自行理涉，与本案无关。安然公司、南岗投资公司提出不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然公司和南岗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给王元弓、张保伟工程款1,670,000元；二、安然公司和南岗投资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给王元弓、张保伟1,670,000元工程款自2015年10月8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元弓、张保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80元，减半收取11,340元，由安然公司和南岗投资公司共同负担9915元，张保伟、王元弓负担1425元。 二审庭审中，南岗投资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南岗投资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13年5月7日的《贵州安然实业有限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该协议书由陈训勇与安然公司签订，按照约定施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与安然公司无关。陈训勇施工内容有明确约定，对超出《合作协议书》约定之外形成债务与其无关，也与安然公司无关。 张保伟、王元弓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作为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该证据为内部协议书，证实陈训勇不是以个人名义对外实施行为，是以南岗煤矿东井的名义对外实施行为。该内部协议书不能对抗第三人。张保伟、王元弓在施工期间不知道该内部协议的存在。陈训勇在案涉项目中的行为不代表个人。 陈训勇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与张保伟、王元弓一致。 安然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 南岗煤矿东井质证认为：认可。 2、2017年4月29日的上诉状、2018年12月28日的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陈训勇与安然公司就本案存在争议，陈训勇与安然公司有利害关系，陈训勇给张保伟、王元弓出具的欠条不具有真实性。 张保伟、王元弓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证明的观点不认可，该起诉状内容仅证明陈训勇有经济纠纷，并未形成生效判决，该经济纠纷由内部协议引起，内部协议的纠纷不能否定本案的对外承担责任。 陈训勇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其与南岗煤矿东井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其他质证意见与张保伟、王元弓一致。 安然公司质证认为：认可。 南岗煤矿东井质证认为：认可。 本院认证：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查明：2013年5月7日，陈训勇与安然公司签订一份《贵州安然实业有限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陈训勇承包安然公司通过合作取得的伊犁南岗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喀赞其煤矿的建设、生产、经营权。 涉案工程由新疆天阳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阳公司）监理。二审庭审中，南岗煤矿东井认可合作涉案改扩建项目前，天阳公司由南岗投资公司委托并签订监理合同，合作后再未委托。安然公司不认可曾委托过天阳公司或支付过监理费。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相同，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债务数额，即欠付张保伟、王元弓工程款1,670,000元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事由、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然公司与南岗煤矿东井之间关系；二、南岗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训勇将诉争工程交给张保伟、王元弓施工基于南岗煤矿东井与安然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该《合作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目的为双方合作开发伊犁南岗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喀赞其煤矿。因南岗煤矿东井缺少再投入资金等缘故无法将现有9万t/a矿井升级改扩建为45t万/a，故招商安然公司投资、建设，并在保留企业所有权情况下，分离经营权于安然公司，为此双方在《合作合同书》中详细约定了经营煤矿中各自的权利与义务，双方缔约性质更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形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南岗投资公司上诉提出双方合作条件未达到《合作合同书》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训勇给张保伟、王元弓出具涉案欠条行为，实际为对涉案工程结算。因陈训勇为安然公司驻南岗煤矿东井项目部副总经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陈训勇的上述结算行为代表安然公司，视为职务行为，因此形成的结算凭据，即涉案欠条对安然公司具有约束力。因安然公司承包经营南岗煤矿东井，对外发生的与生产经营有关联的一切行为均以南岗煤矿东井主体实施，故安然公司行为实际对外就是南岗煤矿东井行为，其对张保伟、王元弓所负前述债务偿还责任当然及于南岗煤矿东井，但南岗煤矿东井为非法人单位，其责任应由上级主管单位南岗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南岗投资公司上诉提出依照《合作合同书》、《贵州安然实业有限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书》约定，矿井后续改扩建工程直至验收投产期间所有的费用全部由陈训勇、安然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岗投资公司提出涉案工程不在《合作合同书》约定范围问题。本院前述认定《合作合同书》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涉案工程位于南岗煤矿东井，为地面工程，在安然公司承包经营范围。安然公司认可该工程在《合作合同书》约定范围，《合作合同书》亦未明确排除该工程，故本院认定该工程在《合作合同书》约定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南岗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元，由新疆南岗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英奇 审判员  周丽萍 审判员  王帷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郭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