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再1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雄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曹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建雄因与被申请人曹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新01民终33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新民申10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19年8月26日受理后于2019年11月5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建雄、被申请人曹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陈建雄再审申请称，2017年9月16日、2017年12月9日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是在曹磊的胁迫下出具，并未实际履行，且曹磊对交付借款时的现金包装盒包装袋的描述及交付地点等细节前后陈述不一致，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我返还、支付2017年9月16日、2017年12月9日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和利息错误。二审人民法院未依法向我送达开庭传票。综上，我请求撤销上述两笔借款的判决。被申请人曹磊辩称：曹磊向陈建雄出借款项是不争的事实。一审判决对第二、三笔分别为100000元和125000元的借款没有认定，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曹磊向被陈建雄出借这两笔款项之前，陈建雄称自己的账户被法院冻结，只能接收现金，且双方借款合同约定就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且陈建雄虽抗辩其受到胁迫，但并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人民法院原判决正确。曹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建雄返还出借款375000元、支付借款利息12858.9元（150000元按照年利率4.75%主张2017年5月12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100000元按照年利率4.35%主张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125000元按照年利率4.35%主张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由陈建雄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邮寄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曹磊、陈建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建雄向曹磊借款150000元，曹磊于2017年4月12日交付至陈建雄的银行账户，借款用于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5月12日，陈建雄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照日利率10%计算利息。当日，陈建雄向曹磊出具收到上述150000元借款的收条一份。一审庭审中，陈建雄自认曹磊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12日、14日、27日、5月18日、9月10日交付借款60000元、26000元、17000元、255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138500元，曹磊认可上述2017年4月11日、12日、14日的103000元系针对上述《借款合同》交付的借款，但认为剩余47000元借款是转账至案外人王毅伟银行帐户后，由王毅伟交付陈建雄。曹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王毅伟于2017年4月12日（分两笔）、4月20日、4月24日（分两笔）、4月27日向曹磊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0000元、44980元、17000元、44500元、40000元、29960元，曹磊于2017年4月15日向王毅伟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王毅伟到庭陈述其对曹磊转账支付的金额记不清楚，因其与曹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其需要核对银行账户明细才能确定，至本案一审判决时，曹磊及王毅伟未将核实结果告知一审法院。另，曹磊陈述该笔借款到期后,其到陈建雄单位（南航新疆分公司）向其索款，陈建雄均要求延迟还款，该期间双方见面比较频繁，其到陈建雄办公室有十几次，陈建雄均未能还款，而且继续借款，其中没有债权凭证的借款每次都在几千元左右。2017年9月16日，曹磊、陈建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建雄向曹磊借款100000元，曹磊于2017年6月14日以现金方式交付至陈建雄，借款用于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9月28日，陈建雄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照日利率10%计算利息。曹磊一审庭审时陈述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3、4月左右通过案外人王毅伟认识，陈建雄以其在阿勒泰承包有工程向其借款（工程垫资需要），其基于陈建雄系南航新疆分公司处级干部及高额利息将该部分借款于2017年6月14日以现金方式在陈建雄办公室交付给了陈建雄。2017年12月9日，曹磊、陈建雄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陈建雄向曹磊借款125000元，曹磊于2017年12月9日以现金方式交付至陈建雄，借款用于法律允许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7年12月18日，陈建雄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按照日利率10%计算利息。上述三份《借款合同》中除借款双方的身份信息、借款金额、交付日期、借款期限外，其他内容均系曹磊事先打印。曹磊一审庭审时陈述该部分借款系其合同签订当日在本市一阳咖啡店以现金方式交付（法院再次确认时曹磊亦陈述该笔借款是在本市一阳咖啡店交付），其与陈建雄坐一排，案外人巨臣坐对面，其将借巨臣的70000元与其自有的现金（面值100元）从其包中取出后一并交付陈建雄（存放现金的包在曹磊、陈建雄中间），陈建雄用其携带的布袋子存放借款（未数金额，第一次陈述）；案外人巨臣到庭陈述其与曹磊系朋友，其知道陈建雄向曹磊借款两次，第一笔是其与曹磊共同到陈建雄单位，其在车内等候，曹磊到陈建雄单位送款，第二笔是曹磊向其借款70000元（开始陈述7-8万元），该款项有银行封章，使用布袋装款，其与曹磊、陈建雄在本市一阳咖啡店由曹磊将借款交付陈建雄，当时陈建雄坐曹磊对面，曹磊将装款的布袋一并交给了陈建雄（布袋系其交付曹磊的布袋）。2017年12月31日，陈建雄向曹磊出具本人陈建雄于2017年4月12日至2017年12月9日期间共计收到现金375000元（叁拾柒万伍仟元）的收条一份。2017年4月24日、5月5日、5月13日、5月17日、5月22日、5月27日、5月31日、6月8日、7月6日、8月21日、9月8日、9月11日，陈建雄分别向曹磊还款20000元、4500元、30000元、4500元、3000元、3500元、3000元、4500元、2500元、4500元、4000元、4000元，合计88000元。曹磊认为上述2017年5月13日的还款30000元是针对2017年4月27日的借款25500万元的还款，剩余还款是针对2017年5月18日、9月10日的借款5000元、5000元及其他借款的还款。一审庭审中，曹磊、陈建雄均认可借款月利率为3%。陈建雄陈述上述2017年9月16日，12月9日的《借款合同》是受曹磊胁迫（担心曹磊找公司同事、领导及拉横幅）出具，《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系150000元的借款利息。另，曹磊第二次质证时陈述上述100000元借款系2017年6月14日其在本市一阳咖啡店以现金方式交付陈建雄，现场有曹磊、陈建雄及案外人巨臣，巨臣的70000元使用袋子存放，其自有的30000元用其手提包存放，其将上述款项一并交付给了陈建雄；125000元是其与巨臣共同到陈建雄单位楼下，其到陈建雄办公室将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陈建雄。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曹磊、陈建雄之间实际借款数额的问题。针对2017年4月12日的借款150000元，曹磊、陈建雄均陈述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合同亦约定通过转账方式交付，根据查明事实，曹磊实际向陈建雄转账交付金额为138500元，陈建雄对此亦予以确认，虽然曹磊认为该部分款项中的35500元系其他借款，其通过案外人王毅伟已经将剩余借款47000元交付陈建雄，但其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其与王毅伟存在多笔款项往来，王毅伟亦未确认和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上述47000元交付给陈建雄，并且，曹磊未能提供其与陈建雄之间除本案借款外存在其他借款的证据，据此，法院确认曹磊针对该笔借款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38500元；针对2017年9月16日的借款100000元及2017年12月9日的借款125000元，虽然曹磊、陈建雄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陈建雄出具了收款收条，但因曹磊、陈建雄对该部分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存在较大的争议，一审法院进一步核实时曹磊的陈述则存在以下明显矛盾，主要表现在：首先，曹磊陈述两笔借款的付款地点前后矛盾，其第一次陈述100000元是在陈建雄办公室交付，125000元是在本市一阳咖啡店交付，第二次陈述则完全相反，并且，曹磊第一次陈述时明确确认125000元是在本市一阳咖啡店交付，其两次陈述完全相反与常理不符；其次，曹磊关于付款时所使用存放现金的包装袋及陈建雄收到现金后存放现金的包装袋的两次陈述前后矛盾，与现场人员巨臣的陈述亦不一致，并且，曹磊对现场人员座位的陈述与巨臣的陈述不一致，当然该部分借款的交付细节曹磊及案外人巨臣也可能存在记忆模糊的情形，但双方接受询问时并没有做出解释，而是进行了确定的陈述；第三，曹磊、陈建雄系通过第三方介绍认识，双方并没有比较密切的交往，第一笔借款亦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并且，陈建雄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能按时还款，曹磊亦陈述借款期限届满后其多次到陈建雄单位索款，曹磊在陈建雄未还清之前借款的情形下仍大额向陈建雄提供现金借款有违常理，当然亦不能排除曹磊基于陈建雄的偿还能力及高额利息因素以现金方式出借款项的可能，但曹磊舍近求远专门到陈建雄单位及咖啡店向陈建雄交付借款既与其之前的交付方式不同，亦未能作出比较合理的解释，据此，陈建雄抗辩该部分借款实际为借款利息的意见更符合常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曹磊、陈建雄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38500元。二、关于曹磊主张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确认曹磊、陈建雄之间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38500元，陈建雄支付曹磊的款项88000元，曹磊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款项是陈建雄针对上述138500元中的40000元及其他借款的还款，但曹磊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的证据，故法院确认陈建雄支付的该部分款项是针对上述已经确认借款本息的还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本息的还款顺序及均认可借款月利率为3%，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及借款人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不予保护的法律规定，结合曹磊、陈建雄实际付款及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以陈建雄最后一笔即2017年9月11日还款之前的已付利息按照年利率36%（月利率3%），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及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法律规定，确认至2017年9月16日，曹磊、陈建雄结算为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61934.98元，至2017年12月9日，曹磊、陈建雄结算为借款本金的数额应为65344.62元，据此，法院支持曹磊主张的借款本金65344.62元及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计173天按照借款本金65344.62元、曹磊主张年利率日期借款金额（元）还款金额（元）应还利息数额（元）已还利息（元）已还本金（元）欠付本金（元）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60000.0060000.002017年4月12日26000.0026000.002017年4月14日17000.0017000.002017年4月24日20000.00769.321244.7218755.2884244.72307.73167.672017年4月27日25500.00109744.722017年5月5日4500.001115.201115.203384.80106359.922017年5月13日30000.00839.22839.2229160.7877199.142017年5月17日4500.00304.57304.574195.4373003.712017年5月18日5000.0078003.712017年5月22日3000.00379.74379.742620.2675383.452017年5月27日3500.00371.75371.753128.2572255.212017年5月31日3000.00356.33356.332643.6769611.542017年6月8日4500.00549.26549.263950.7465660.802017年7月6日2500.001813.321813.32686.6864974.122017年8月21日4500.002947.872947.871552.1363421.982017年9月8日4000.001125.961125.962874.0460547.942017年9月10日5000.002017年9月11日4000.00184.09184.093815.9161732.032017年9月16日202.9561934.982017年12月9日3409.6465344.622018年5月31日1471.154.75%计算的利息1471.15元（具体金额详见上表）。一审判决：一、陈建雄偿还曹磊借款65344.62元；二、陈建雄支付曹磊借款利息1471.15元。曹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建雄向曹磊偿还借款本金290344.62元、支付借款利息6834.16元；2.由陈建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曹磊向法庭提交了手机短信截屏三份（未提供原始载体），拟证明其与陈建雄见面系双方自愿，不存在曹磊胁迫陈建雄的事实。因陈建雄经二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但因曹磊未向法庭提交该证据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二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借款合同结合收条应当是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陈建雄对双方当事人签订2017年9月16日、2017年12月9日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及收条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称该两份借款合同是在受到曹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对于陈建雄的前述抗辩意见，其仅向法庭进行了个人陈述。对此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建雄虽抗辩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并未对其再三与曹磊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375000元收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其抗辩的受到曹磊胁迫的事实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相较而言，曹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更强，且现金出借的方式也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综上以上证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仅以曹磊在时隔数月之后对交付借款时双方当事人的座位顺序、现金包装纸和包装袋的描述及交付地点等细节前后陈述不一致为由，就认定2017年9月16日、2017年12月9日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款项是之前借款的借款利息而非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审查，至2017年9月11日，一审判决对本案双方当事人2017年4月12日发生的借款本金、利息计算方式及已还款数额的认定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详见前述表格），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因2017年9月16日、2017年12月9日两份《个人借款合同》并非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故，不应将2017年9月1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作为借款本金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由此，陈建雄尚欠曹磊借款本金286732.03元（61732.03元+100000元+125000元），借款利息7563.4元{【61732.03元×年息4.75%×（2017年9月12日-2018年5月31日）】+【100000元×年息4.35%×（2017年9月28日-2018年5月31日）】+【125000元×年息4.35%×（2017年12月18日-2018年5月31日）】}。二审庭审中，曹磊自认其主张100000元及125000元借款利息共计5363.01元，二审法院按当事人主张利息数额支持。综上，陈建雄尚欠曹磊借款本金286732.03元，借款利息7488.91元（2125.9元+5363.01元）。二审判决：一、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建雄偿还曹磊借款286732.03元；二、变更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建雄支付曹磊借款利息7488.91元。再审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曹磊与陈建雄第二、三笔分别为100000元和125000元的借款是否交付，陈建雄称其系被胁迫出具借条，并未交付款项，曹磊称系现金交付，因陈建雄出具的借条上注明现金交付，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受胁迫，故陈建雄称其受胁迫的依据不足，再者，在第一笔借款陈建雄已还部分款项的情形下，曹磊再次向陈建雄出借后两笔款项，在日常生活中并非完全不可能，此情形虽有合理怀疑，但结合书面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两笔借款虚假。陈建雄如仍认为款项未付，亦可通过刑事途径解决。陈建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曹磊系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陈建雄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新01民终3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崔晓东审判员王朋坤审判员张惠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