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5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忠，男，200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饶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亮（系张文忠父亲），男，198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饶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春杰（系张文忠母亲），女，198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秀江，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住饶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玲（系丛秀江配偶），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浩，男，200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哲（系刘正浩父亲），男，198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江（系刘正浩母亲），女，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建三江第一高级中学教师，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昊晨，男，201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昊翔，男，201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斌（系张昊晨、张昊翔父亲），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饶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霞（系张昊晨、张昊翔母亲），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饶河县中旅国际旅行社翻译，住饶河县。上诉人张文忠、张亮、吕春杰因与被上诉人丛秀江、刘正浩、刘江、刘哲、张昊晨、张昊翔、张建斌、张玉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饶河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春杰、张文忠、张亮上诉请求：1.撤销饶河县人民法院（2018）黑0524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次火灾事故中不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11页上数第三行写到“无法排除第一次点火行为在监控视频中能看到的栅栏这一侧明火熄灭后，仍未彻底熄灭，而在一定时间内缓慢引燃栅栏另一侧的可燃物的可能性”。饶河县公安消防大队的火灾认定书已经对起火的时间进行了认定，起火时上诉人张文忠早已离开现场多时，一审法院只是根据主观推测来让上诉人张文忠承担事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上是第二次点火行为引发的火灾事故，与上诉人张文忠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文忠承担事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丛秀江出租车每天营运损失150元过高。饶河县城很小，出租车达到好几百台，每天营运收入150元与实际不符，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丛秀江出租车每天营运损失150元过高。三、被上诉人丛秀江的车库属于违章建筑，一审法院不应保护其财产损失。丛秀江辩称，1.我们有监控录像，张文忠在现场玩火。2.出租车营运判决每天营运额150元，在饶河当地是低的，因为我们就是以出租车养家糊口。出租车营运额是因人而异的，丛秀江每天开出租车达到15小时左右，并且我们还在当地的出租车队里，这大大的增加了营运额。3.居民财产损失在法律上是给予保护的，违章和这件事没有关系。刘正浩、刘江辩称，从监控录像上可以看到四个孩子均在现场，共出现两次明火，且孩子们都跑来跑去的参与，在此过程中可以看到有捡东西的，有出主意的等等，后来用像是木板子一类的东西进行灭火，此时在孩子们看来已经把火灭了，但是栅栏另一侧是否引燃其他物品不得而知。第一次玩火的行为导致孩子们认为火很好玩并且能控制，极大地调动了孩子们玩火的兴奋程度，所以促使第二次玩火，因此两次玩火不能孤立的看待，四个孩子共同玩耍可能就因为哪个孩子一句话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果。针对孩子的年龄特点，无法分辨控制自己的行为，所以我认为四个孩子均有过错，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关于出租车营运数额及车库是否违章，请法院依法裁决。张昊晨、张昊翔、张玉霞辩称，在监控录像中非常清晰的能看到孩子张文忠在燃火事故现场，孩子经过第一次玩火在监控录像上能看见明显的火苗，张昊晨通过自己的方式拿起过了期的水泥袋子进行压火，并到小卖店买了矿泉水扔到火苗里，张昊晨同时拿起手机打出119，在张昊晨的思想里他已经成功灭了火。第二次的时候张文忠走了，并不表示张昊晨第一次成功的灭了火，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张文忠的上诉请求。我朋友也是开出租车的，听说在节假日时可以达到150元收入要求，但是在平常很难达到这个价钱，我认为100元是恰当的。我认为丛秀江的车库是违章建筑。请法院依法判决。丛秀江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即赔偿原告各项财产损失共计89940元，并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赔偿原告出租车运营损失；2.四被告监护人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监护人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出租车运营损失部分变更为要求按照200元/天计算出租车运营损失至开庭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3日12时许，饶河县丰林小区和世纪新筑小区之间彩钢保温车库因有小孩在地税局住宅小区院内玩火，引燃彩钢保温车库与地税小区铁栅栏之间的可燃物而发生火灾，后火势蔓延至起火车库。原告丛秀江所有的位于起火彩钢保温车库北侧自东向西数第二个车库（七号车库）在大火中损毁，造成室内原告丛秀江的车辆及生活用品等损失。发生火灾的案涉车库位于饶河县丰林小区和世纪新筑小区之间，为原告丛秀江于2014年从案外人姚军处购买，该车库没有产权手续。被告刘正浩与张文忠于13时许（监控时间，较手机网络时间快1小时36分，下同）在地税小区临起火车库铁栅栏处玩耍，临时起意决定点鞭炮碎屑玩，后被告张昊晨、张昊翔也加入一起玩耍，四人在地税小区车库与铁栅栏夹角处北侧一段距离处玩耍点火，至13时24分许（监控时间）出现第一次明火，13时25分许（监控时间）火苗被压灭。13时28分许（监控时间）被告张文忠离开地税小区去上课，13时34分许（监控时间）被告刘正浩上楼去吃饭，13时41分许（监控时间）被告刘正浩下楼回来继续和被告张昊晨、张昊翔一起在地税小区车库与栅栏夹角处玩耍点火。13时44分许（监控时间），出现第二次明火。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去附近万通商店处购买矿泉水试图扑灭火苗，但未能成功，最终火势蔓延至案涉彩钢保温车库，将车库损毁。12时09分许，饶河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张艳玲的报警电话。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丛秀江起诉至本院，经原告丛秀江申请、法院委托，黑龙江金世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丛秀江的火灾财产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合计为人民币25243元。另查，火灾发生时，被告刘正浩年龄为8周岁、张昊晨年龄为8周岁、张昊翔年龄为4周岁、张文忠年龄为9周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是否应当对本起火灾事故损失承担侵权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监控视频中共发现明火2次，发生时间间隔约19分钟，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共同实施了第一次点火行为，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共同实施了第二次点火行为，点火行为最终引燃了案涉车库所属建筑物与栅栏之间的垃圾等可燃物，造成本起火灾，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其间虽然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曾试图采取购买瓶装矿泉水等方法尝试将明火扑灭，但未能奏效。由于通过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视频、询问笔录等证据均无法明确每个人都具体实施了何种行为、两次点火行为中哪次引起了最终的火灾，无法排除第一次点火行为在监控视频中能看到的栅栏这一侧明火熄灭后，仍未彻底熄灭，而在一定时间内缓慢引燃栅栏另一侧的可燃物的可能性，且上述四位被告有在一起实施点火的危险行为，因此，上述四位被告对火灾事故均有过错，构成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四被告构成侵权，应对火灾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丛秀江诉请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在于原告丛秀江的各项诉讼请求数额及范围等是否合理，是否应予支持。1.关于原告丛秀江要求被告连带赔偿财产损失共计7794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原告丛秀江要求被告连带赔偿其财产损失77940元。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丛秀江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本次火灾的财损情况进行了评估，在被告申请鉴定机构派员出庭作出说明并经庭审质证，鉴定机构作出修改后，该评估意见具有一定客观性、真实性，可以作为认定原告丛秀江财产损失的依据，根据该评估意见，原告丛秀江的财产损失核算为25243元。故对评估认定的财产损失25243元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剩余部分的诉请主张，因原告丛秀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原告丛秀江诉请被告按200元/天标准连带赔偿其出租车营运损失的问题。本案的火灾导致原告丛秀江的出租车被烧毁而无法运营，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营运损失，被告理应给予原告丛秀江适当赔偿。故本院对原告丛秀江关于被告连带赔偿其出租车营运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丛秀江要求被告按照200元/天标准连带赔偿其出租车营运损失。庭审中，原告丛秀江提供了证人刘某、于某、臧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的职业均为本地出租车司机，证人证言均证实出租车营运200元/天的纯收入是符合实际的。这三份证人证言符合本地实际，具有一定客观性、真实性。但结合本案实际考量，出租车因火损无法营运期间，原告丛秀江虽无法通过营运出租获得收入，但可以通过其他劳动形式获得收入，以200元/天的全额标准来计算营运损失是不恰当的，可适当削减其人工所占出租车营运收入中的部分，故本院酌定出租车营运损失标准为150元/天。本案火灾发生日期为2018年5月13日，原告丛秀江于2018年9月13日向饶河县运管站提交了出租车车辆更新审批表，2018年10月8日原告丛秀江取得了案涉火损出租车的机动车注销证明书，2018年12月3日原告丛秀江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故其出租车营运损失天数应为提交车辆更新审批表起至取得运输证为止共计81天。考虑原告丛秀江办理车辆更新前置手续及其他事项所需时间，应实际给予一定时间宽限，本院酌定给予其15天宽限期，故出租车营运损失天数合计为96天。原告丛秀江出租车营运损失应为150元/天×96天=14400元。另，原告丛秀江关于接回新车后，另租赁车库所造成的费用请求，因该车库租赁行为并非必需，不予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在发生火灾时均未满16周岁，根据实际出生年月，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文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张昊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刘哲、刘江，张建斌、张玉霞，张亮、吕春杰作为监护人，应分别与其被监护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原告丛秀江要求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的监护人对火灾损失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正浩、张昊晨、张昊翔、张文忠给原告丛秀江造成的损失由刘正浩的监护人刘哲、刘江，张昊晨、张昊翔的监护人张建斌、张玉霞，张文忠的监护人张亮、吕春杰承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丛秀江财产损失25243元、出租车营运损失14400元，合计39643元；二、被告刘哲、刘江、张建斌、张玉霞、张亮、吕春杰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赔偿义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丛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原审四被告共同实施了危险行为的事实清楚，故原审法院在无法排除第一次点火行为可能引起火灾的情况下，认定原审四被告均有过错并无不当。上诉人吕春杰、张文忠、张亮主张系第二次点火行为引发的火灾事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丛秀江每天出租车营运损失过高的问题，原审中丛秀江提供了同行业的证人出庭证实其日营运情况，且原审法院已考虑客观实际对丛秀江主张的营运数额进行了调整。上诉人虽不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被损害的车库是否为违章建筑不影响该财产归属于被上诉人丛秀江，亦不影响其主张赔偿的权利，上诉人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吕春杰、张文忠、张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吕春杰、张文忠、张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拓审判员 郭彦超审判员 杨志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淑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