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梅，女，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乐（系王春梅之子），男，1987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溧城镇湖桥村委陈家村**。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乐，被上诉人圣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春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春梅与他人就涉案款项不存在建立委托关系的合意。从案外人丁建华书写的《还款计划》可以明确得知，涉案款项系向王春梅之子苏乐归还的欠款，真实的合意是用于消灭已有债务而非建立委托关系。另，案外人丁建华的身份已经多份生效民事判决查明，即负责被上诉人圣丰公司银河财富广场项目的施工，被上诉人圣丰公司在原审中亦认可案外人丁建华是银河财富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故丁建华是银河财富广场的实际施工人，且系该项目工程款的权利人，其对项目工程款的处分系有权处分。一审对该重要事实未予以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遂依法提出上诉，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圣丰公司辩称，王春梅擅自处分基于委托关系所取得的财产，并用于支付案外人欠付其子苏乐的债务，该处分行为无效。无论丁建华是否系实际施工人，但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圣丰公司与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因此结算也只应在双方之间进行，并且根据圣丰公司与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的结账对账单，也体现出本案诉争的225万元，是由圣丰公司和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进行的对账确认。另外，保证金200万元也是由圣丰公司从自有账户支付，25万元也计入圣丰公司已收款。因此，上诉人认为丁建华对该款的处分有效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圣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春梅返还原告151.4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春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1日，案外人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圣丰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银河财富广场，工程价款4700万元。王春梅时任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股东。2014年1月15日，圣丰公司向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7月，圣丰公司委托王春梅代为缴纳相关规费。2014年7月17日，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春梅账户转账200万元，备注付款用途为“退还保证金”。2014年7月21日，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向王春梅账户转账25万元，用途为“办理前期费用”。2014年7月28日，王春梅代圣丰公司缴纳税费33.52万元；同年7月29日，王春梅代圣丰公司缴纳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20万元；同年7月30日，王春梅代圣丰公司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20万元。对于缴纳上述规费后剩余款项151.48万元，王春梅称经银河财富广场项目负责人丁建华同意，作为丁建华偿还欠王春梅之子苏乐的债务的款项，由王春梅代收。王春梅同时提供落款为“丁建华”的《还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王春梅代收到丁建华替徐建国还苏乐欠款一百五十一万元整，此款在退回保证金中扣除。圣丰公司则主张，丁建华仅是银河财富广场项目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剩余款项进行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圣丰公司、王春梅无异议的陈述，能够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即圣丰公司委托王春梅从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应付给圣丰公司的保证金、工程款共225万元中，先行代圣丰公司缴纳银河财富广场工程的相关规费。王春梅接受该委托后，代圣丰公司缴纳了相关规费73.52万元，剩余的151.48万元，王春梅应当返还给圣丰公司。现王春梅抗辩，剩余款项已经由案外人丁建华代表圣丰公司作出了处分，即该款项用于偿还案外人丁建华对王春梅之子的欠款，但圣丰公司认为丁建华无权处分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王春梅是否应当将151.48万元返还圣丰公司，关键在于案外人丁建华作出的处分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案外人丁建华对151.48万元处分有效的情形有两类：一是取得圣丰公司的委托，二是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第一种情形，圣丰公司与丁建华之间并没有书面委托材料，圣丰公司也不认可与丁建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亦对丁建华的行为不予追认，而王春梅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丁建华有权处分上述款项，故圣丰公司与丁建华之间就涉案款项不存在委托关系；关于第二种情形，王春梅虽抗辩丁建华系银河财富广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没有丁建华的签字，也没有明确丁建华的身份。王春梅虽提供了《工程承包责任协议》，显示丁建华为银河财富广场工程分包人，但该协议仅有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此，丁建华处分涉案款项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退一步讲，即使丁建华是银河财富广场工程的分包人，按照合同关系，该工程的工程款亦应由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给圣丰公司，再由圣丰公司与丁建华结算，因此，在此情况下涉案款项只有在圣丰公司与丁建华结算完毕后，确认该款项的性质由圣丰公司所有的工程款变更为丁建华所有的工程款后，丁建华才有权自行处分自己的财产，在此之前，丁建华也不得擅自处分涉案款项。综上，王春梅抗辩丁建华有权处分涉案款项的意见，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春梅在处理完圣丰公司所委托的事务后，剩余的款项151.48万元应当返还圣丰公司，圣丰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圣丰公司的利息主张，鉴于王春梅在代缴完相关规费后，未及时将剩余款项返还圣丰公司，其占用该笔资金造成了圣丰公司的损失，故圣丰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春梅在代为缴纳完相关规费后，圣丰公司应当预留一定的合理时间由王春梅返还剩余款项，故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以151.48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王春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151.48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1.48万元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4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430元（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预付），由王春梅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春梅应否将涉案款项予以返还，取决于案外人丁建华处分行为是否有效。首先，案外人丁建华对151.48万元处分是否取得了圣丰公司的授权委托。本案中，王春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丁建华得到圣丰公司书面委托，圣丰公司也不认可与丁建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王春梅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丁建华有权处分上述款项。其次，丁建华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有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行为、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还要求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这就要求合同相对人要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表见代理制度的具体适用，需要考量、确定行为人和相对人这两个主体因素以及双方的行为和活动。其一，需要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行为；其二，丁建华处分涉及的事项系王春梅在处理完圣丰公司所委托事务后的剩余款项，而非工程款。其三，涉案工程中，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为发包方，圣丰公司作为承包方，王春梅时任徐州弘厦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在工程承包责任协议中甲方是圣丰公司徐州分公司，乙方为丁建华。而表见代理中的相对人应系行为人对外从事商事行为所指向的对象。故一审法院认定丁建华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于法有据，丁建华无权处分涉案款项。从王春梅2014年7月28日、同年7月29日、同年7月30日的行为看，王春梅存在处理圣丰公司所委托事务的行为，所托事务完成后，剩余的款项151.48万元应当返还圣丰公司。综上所述，王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0元，由上诉人王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