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迪，男，汉族,1980年8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阳，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锐，男，土家族,1980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锦涛，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慧，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迪因与被上诉人毛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毛锐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明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但未中止审理或驳回毛锐的起诉，自相矛盾；2、没有证据证实陈迪擅自委托案外人赵幸园处理购房事宜，相反，毛锐是知晓的；3、关于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未向公安机关或武汉三镇实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核实，印章极有可能是赵幸园伪造的；4、一审判决陈迪赔偿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5、一审对于陈迪请求追究赵幸园、付莉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意见未予处理，本案诉讼过程中，赵幸园与付莉已经退还毛锐部分款项，并在陆续退还中。毛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迪向毛锐返还购房款21445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87370元(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从2016年9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为43450元；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从2018年8月31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为9733元，利息以14445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从2018年9月4日起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为34187元，以上全部款项利息最终均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为300000*6%/360*869+400000*6%/360*146+1444500*6%/360*142=87370);2.请求判令陈迪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迪为湖北梵灵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案外人李亮为湖北梵灵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案外人付莉为湖北梵灵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案外人付莉与案外人赵幸园为朋友。湖北梵灵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会议会展服务、企业事务代理”。毛锐为湖北人，在外地工作，想在武汉购买一处房产以备日后回武汉生活居住使用，但毛锐并无武汉市内购房资格，遂找到陈迪商量以柯某名义购买住房（柯某系毛锐同学之父），购房差价作为毛锐向陈迪支付的报酬。为实施上述委托购房计划，毛锐于2016年9月23日通过其名下尾数8972的银行账户向陈迪名下尾数为4585的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300000元用于购买“金沙泊岸”的房产。后案外人赵幸园将盖有武汉三镇实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交给陈迪，收据载明“今收到毛锐（身份证号付金沙泊岸6号楼2606号房定金，金额三十万元”，收据载明填写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陈迪收到该收据后将该收据转交给毛锐，然而，因客观原因，该房屋最终并未成交。之后，陈迪向毛锐提出武汉市洪山区金地自在城有155平方米房源出售，遂与毛锐联系，毛锐有意购买该155平方米户型的房屋，遂于2018年8月31日通过名下尾数为4262的民生银行账户向陈迪名下尾数为3292的招商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000元及300000元，两笔共计400000元购房定金。2018年9月4日，毛锐、陈迪双方签订《委托购房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毛锐）委托乙方（陈迪）购买武汉市洪山区金地自在城小区10栋29楼1单元4门房屋一套，面积约为155平方米；第2款约定：甲方（毛锐）已于2018年8月31日向乙方（陈迪）支付购房定金400000元，双方约定在2018年9月4日交付所有房款的七成，合计人民币1844500(含购房定金)，用于购买此房，购房单价为17000元每平方米；协议第二条第3项约定：武汉市洪山区金地自在城小区10栋29楼1单元04门房屋产权证过户前一天，甲方（毛锐）交齐剩余购房款给乙方（陈迪），房屋除交易营业税之外的相关税费均由甲方（毛锐）承担，乙方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自甲方（毛锐）交钱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将上述房产过户至甲方指定人名下，否则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协商，乙方同意将名下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武昌晒湖路42号3号楼1单元4层1室，面积约为92.06平方米房产一套(房产证号20××98，市场价约为20000元每平方米)，作为购房款担保抵押，如在规定时间内乙方未按要求过户武汉市洪山区金地自在城小区10栋29楼1单元04门房产至甲方指定人名下，乙方承诺将其名下房产（房产证号20××**）抵押过户给甲方，赔偿甲方的资金损失，并按相应银行同期利息赔偿甲方损失。协议并对其他权利义务及争议解决方式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毛锐又于2018年9月4日向陈迪转账1444500元，在转账的过程中，毛锐询问陈迪是否能将2016年9月23日所转的300000元冲抵购房款，陈迪向毛锐告知因收款方是两个不同的开发商，因此不能将2016年9月23日转账的300000元冲抵房款。陈迪收到毛锐1444500元后，于当日分两次向案外人赵幸园转款1000000元及305000元，在未征得毛锐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委托案外人赵幸园处理为毛锐购房事宜。一审另查，陈迪因运作类似购房业务涉“吴卫斌被诈骗案”，于2019年3月14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该局对陈迪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于2019年4月19日向陈迪出具取保候审决定书。在被刑拘之前，陈迪于2019年1月25日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报警，陈迪自述其将包括本案毛锐在内的诸多案外人的购房定金或购房款转给案外人赵幸园和付莉，陈迪认为赵幸园和付莉涉嫌对其进行诈骗，报警当日，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南湖街派出所向陈迪出具受案回执。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本案存在陈迪及案外人付莉、赵幸园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或取保候审的情节，但本案无须中止审理，理由如下：1.本案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诉讼中止的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中，毛锐、陈迪之间成立的合同关系与陈迪或案外人付莉、赵幸园涉嫌的诈骗犯罪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合同纠纷案件可以继续审理；3.陈迪或案外人付莉、赵幸园所涉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足以对本案民事审理的结果产生实质性影响；4.暂未发现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可能导致本案民事判决与陈迪或案外人付莉、赵幸园所涉刑事判决存在矛盾；5.陈迪所述案外人付莉及赵幸园涉案金额巨大，以亿计算，且受害人众多，所涉刑事案件无法在短时间结案，可能长期停留在侦查阶段，若一味地中止民事诉讼，客观上可能导致毛锐的民事权利被无期限搁置；5.陈迪向武昌公安分局报案材料中有诸多购房人签字确认，但是并没有本案毛锐的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毛锐与陈迪之间签订《委托购房协议书》，约定受托人陈迪处理委托人毛锐购房事宜，受托人陈迪通过购房差价来获取委托报酬，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毛锐将购房款项支付给陈迪，陈迪转委托案外人赵幸园处理委托事宜，后因案外人赵幸园的原因导致《委托购房协议书》无法履行，合同成立的目的不能得到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毛锐有权解除委托购房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毛锐解除合同应通知陈迪，但毛锐并未通知，而是向人民法院起诉，通过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形式告知合同解除也可以视为向对方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确认毛锐、陈迪之间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委托购房协议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在委托协议签订后，陈迪本应亲自处理毛锐委托事务，毛锐与案外人赵幸园并不相识，在未征得毛锐同意的情况下，陈迪就委托购房事宜转委托案外人赵幸园，故陈迪应对转委托的第三人赵幸园的行为向毛锐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合同解除之处理方式向毛锐返还购房资金共计2144500元（3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444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陈迪擅自转委托案外人给毛锐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毛锐可以要求陈迪赔偿，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委托购房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约定：甲乙双方约定自甲方（毛锐）交钱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将上述房产过户至甲方指定人名下，否则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房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自付齐七成房款（1844500元）之日起60天后开始起算，即2018年11月4日起算。购买“金沙泊岸”的购房款30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相关时间，一审法院酌定陈迪应自300000元收据开具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60天后始算，即300000元的利息损失应自2016年11月27日起算。在此次委托购房过程中，陈迪虽需要承担过错责任，但陈迪过错并非主观故意，而是转委托过程中的过失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案外人赵幸园的违约或违法犯罪行为，此外，毛锐在委托购房过程中，也存在规避政策及缔约不规范等疏忽，因此不能过分加重陈迪责任，根据毛锐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认为以毛锐支付的购房款为基数，以6%年利率为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毛锐诉讼请求中的“2019年1月24日”较为适宜。判决生效后陈迪若不履行判决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按照上述标准核算，陈迪应向毛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损失）总计为63443元【（300000元×6%÷360×2年1月27天=38850元）+（1844500元×6%÷360×2月20天=24593）=6344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锐返还购房款共计2144500元；二、陈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锐赔偿利息损失63443元；三、驳回毛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2328元，与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17328元，由陈迪负担17142元，由毛锐负担186元。本院二审期间，陈迪向本院提交(2019)鄂0106民初573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包括陈迪在内的中介在赵幸园、付莉所主导的购房事件中作为被告，购房人提起民事诉讼，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故本案也应驳回起诉。经质证，毛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是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陈迪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陈迪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陈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元，由陈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