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搓路465号C栋601。法定代表人：谢敏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镇生，广东四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剑锋，男，199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上诉人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剑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雅曼公司无需支付廖剑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379.31元。2.廖剑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仲裁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雅曼公司与廖剑锋存在劳动关系。（一）雅曼公司与廖剑锋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情形。1.廖剑锋是听从案外人乐乐的工作安排和管理，主要是负责案外人刘俊开设的淘宝店的运营工作，由案外人乐乐安排其从事有报酬的劳动，与雅曼公司无关。2.廖剑锋提供的劳动并非雅曼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雅曼公司经营的所属行业为批发与零售业，廖剑锋的岗位为淘宝运营，其从事的实际为个体网店运营的工作，显然其从事的工作不属于雅曼公司的经营范围。（二）廖剑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廖剑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加重雅曼公司的举证责任，导致错误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廖剑锋提交的支付宝截图显示报酬并不是雅曼公司发放，向廖剑锋发放报酬的案外人瀞彤、永生亦非雅曼公司的员工，不足以证明雅曼公司向廖剑锋支付工资。2.廖剑锋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是高创业要求雅曼公司购买的，社保费用都是案外人支付的，廖剑锋并非雅曼公司的员工。3.廖剑锋没有提供“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证件的证据。二、虽然案外人乐乐是雅曼公司的股东，但其与雅曼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律主体，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乐乐招聘廖剑锋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雅曼公司无关，但廖剑锋与一审法院将法人的行为与股东个人行为混为一谈，继而把股东个人招聘廖剑锋的行为认定为雅曼公司的行为是错误的。廖剑锋辩称，不同意雅曼公司的上诉请求。雅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我司无需支付廖剑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379.31元，并由廖剑锋承担诉讼费用和仲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曼公司是于2017年5月12日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郑伽宁，公司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465号C栋601，乐乐是雅曼公司股东之一。廖剑锋的工作地点为雅曼公司注册地址，日常工作由雅曼公司股东乐乐安排，主要负责拉拉的蜜桃淘宝店的运营，最后工作至2018年7月6日。廖剑锋在岗期间，雅曼公司为其缴纳2018年5月、6月社保。庭审中，廖剑锋主张于2017年8月1日入职雅曼公司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其每月工资由底薪6000元+0.5%销售提成组成，通过支付宝转账发放，无需签收，没有发放工资条。为证明其主张，廖剑锋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与乐乐微信聊天截图，用于证明工作情况；2.与财务瀞彤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工资情况；3.与淘宝店铺交接人的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工作交接情况；4.支付宝转账截图；5.社保缴费明细。经质证，雅曼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主张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廖剑锋工作内容及离职交接等都是向乐乐对接，与雅曼公司无关；对证据2、3不予确认，主张与雅曼公司无关；对证据4不予确认，主张给廖剑锋转账工资的并非雅曼公司员工；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主张雅曼公司只是为廖剑锋代买社保，且代买的费用是由刘俊通过支付宝转账到雅曼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伽宁账户。雅曼公司则主张廖剑锋是乐乐个人聘请的劳务人员，其工作的淘宝店与雅曼公司无关，雅曼公司已将公司注册地址转租给乐乐使用，雅曼公司与廖剑锋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雅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高创业与郑伽宁聊天记录截图；2.社保基本资料；证据1、2拟证明廖剑锋挂靠雅曼公司参保；3.刘俊转账支付廖剑锋等人社保费的转账详情单截图；4.郑伽宁收到社保款项的银行流水；证据3、4拟证明廖剑锋购买社会保险的费用是由第三人根据应缴金额转账给雅曼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伽宁，再由雅曼公司代缴；5.房屋缴款通知书；6.刘俊交房屋租的转账记录；证据5、6拟证明雅曼公司注册地址实际转租给乐乐使用，由乐乐指派刘俊缴纳；7.商标查询结果，显示“拉拉的蜜桃”淘宝店是上海禧唐贸易有限公司注册的；8.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显示上海禧唐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是乐乐；经质证，廖剑锋对证据1不予确认，主张与其无关；对证据2-4真实性确认，反映雅曼公司同意为其购买社保的事实；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主张该地址是雅曼公司注册地址，是实际经营场地，股东乐乐与雅曼公司存在混同经营的情况；对证据7、8不予确认。另查，雅曼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廖剑锋支付2018年7月1日至6日工资1200元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廖剑锋确认收到，当庭撤销主张雅曼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6日工资的仲裁请求。再查，廖剑锋于2018年7月1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雅曼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6月工资1200元（当庭申请撤回），支付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889元。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8]18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雅曼公司一次性支付廖剑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379.31元，驳回廖剑锋其他仲裁请求。雅曼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诉至本案。以上事实，有裁决书、社保记录、银行流水记录、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本案中，廖剑锋接受雅曼公司股东乐乐的工作安排及管理，在雅曼公司注册地址工作，雅曼公司为廖剑锋缴纳2018年5月、6月社会保险，并发放其2018年7月份工资，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而雅曼公司主张将其经营场所转租给乐乐个人使用，但未能提供转租合同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虽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案外人刘俊账户支付场地租金，但刘俊身份情况不明，不足以证明其付款行为与雅曼公司无关；雅曼公司主张其帮助乐乐代为缴纳廖剑锋等劳动者社保问题，同样未有直接证据证明，考虑乐乐系雅曼公司股东及实际经营者，雅曼公司提交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更多的是说明公司购买社保的具体操作，不足证明雅曼公司帮忙乐乐缴纳廖剑锋等人社保。综上，从本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不足以证明雅曼公司主张廖剑锋是乐乐个人聘请的劳务人员，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廖剑锋对于本案劳动关系的基本主张，认定双方于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建立劳动关系，廖剑锋每月工资为底薪6000元+销售提成。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否则应当在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廖剑锋于2017年8月1日入职至2018年7月6日离职，雅曼公司没有在入职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其依法应当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每月向廖剑锋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该项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金额为61379.31元（6000元/月×10个月+6000元÷21.75天×5天）。一审法院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廖剑锋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7月6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379.31元；二、驳回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雅曼公司与廖剑锋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的成立一般应符合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应当提供“工作证”、“服务证”、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需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从事的是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廖剑锋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明细以及社保缴费明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此情况下，雅曼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反证。而本案雅曼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雅曼公司主张是将涉案场所转租给乐乐，但也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雅曼公司该理由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可廖剑锋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雅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