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正诗，男，195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建秋，男，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峰，济宁任城仙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赛，男，199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米书贞，男，1962年7月7日出生，回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鲁平，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正诗、柴建秋因与被上诉人马赛、米书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正诗、柴建秋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米书贞支付其私自转让3+1酒店资产的三分之二约252233元于二上诉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两级法院的相关判决书认定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是合伙经营3+1海鲜酒店系认定事实正确，但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米书贞转让的3+1海鲜酒店的资产是其个人资产与事实严重不符。3+1海鲜酒店是在2014年9月16日被上诉人米书贞与硅元件厂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后组建的，在经营协议中双方约定被上诉人米书贞以原鸿安肥牛火锅酒店的装修和设施入股，允许硅元件厂的职工入股，作为酒店的运作资金，并首先安排硅元件厂的下岗职工就业。原鸿安肥牛因经营不善，并且不交房租而长期停业，酒店停业期间因房屋严重漏雨，致使酒店的装修严重损坏，已无法继续使用，因鸿安肥牛经营的是火锅，后厨没有灶台，餐具也全是塑料制品的，新成立的3+1海鲜酒店无法使用，制冷设备严重不足，也没有海鲜池。3+1海鲜酒店成立后对酒店进行了重新装修，餐具餐椅重新购置，购买了大量的制冷设备，新修了海鲜池。这些被上诉人米书贞没出一分钱，新增资产全部是由二上诉人出资购买的，被上诉人米书贞的原资产也被其接回鸿安肥牛总店使用，所以现在被上诉人转让的资产，是3+1海鲜酒店成立后新积累的资产，而非被上诉人米书贞个人资产。其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米书贞返还上诉人胡正诗、柴建秋10568.5元有失公允。二上诉人之前每人承担3+1海鲜酒店三分之一的债务，酒店的资产也应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权利。二上诉人向原审法庭送达了3+1海鲜酒店的财务账本，在账本上详细记录了两上诉人在3+1酒店的投资事实，我方认为一审法院既然无法查清合伙人在酒店中的投资比例，被上诉人私自出资酒店的资产应该由三个合伙人均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米书贞辩称：1、2014年9月16日经双方协商，济宁硅元件厂与米书贞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双方约定济宁硅元件厂以厂房作为出资，米书贞以原鸿安肥牛火锅店的装修和所有设备投资共同设立，并经营小海鲜酒店，济宁硅元件厂系国有企业，不便参加合伙，故以米书贞原有的鸿安肥牛火锅店的工商登记变更为参加叁加壹小海鲜酒店。该酒店重整装修，后于2014年10月底开始营业，2014年11月17日济宁硅元件厂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胡正诗强迫米书贞签订一份协议，将海鲜酒店的经营权收回，协议约定：海鲜酒店亏损由甲方承担，盈利按原分配方案执行，即按2014年9月16日的《合作经营协议》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米书贞之间既无合伙协议，上诉人也从未向叁加壹小海鲜酒店出资，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现上诉人要求对米书贞的投资叁加壹小海鲜进行财产进行分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胡正诗无偿侵占3+1海鲜酒店，并经营至2016自11月18日停业，拖欠济宁硅元件厂水、电费未交。2017年11月18日济宁硅元件厂发出通知，如不交水、电费厂方将于2017年2月20日强行收回酒店。在无奈的情况下，米书贞对自己出资的资产依法进行处置，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利益，即使按照上诉人所称的合伙，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当退还原出资人，本案所涉物品均系米书贞原鸿安肥牛火锅店和叁加壹小海鲜酒店试营业期间的投入，不属于合伙积累的财产，应退还米书贞个人。上诉人要求分割米书贞个人投资的特定财产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马赛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胡正诗、柴建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米书贞将私自转让3+1酒店资产的三分之二约253333元支付给两原告胡正诗、柴建秋；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6日，被告米书贞（乙方）与案外人山东省济宁硅元件厂（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9月16日共同经营“3+1”小海鲜酒店（以下简称：海鲜酒店）。甲方以厂西楼（原鸿安肥牛酒店厂房）作为投资，占酒店总股20%。乙方以原鸿案肥牛酒店的装修和酒店所有投资作为海鲜酒店的投资，甲方不承担酒店经营亏损，只在酒店盈利时作为盈利分红时用。海鲜酒店允许硅元件厂所有职工股东参股。酒店由乙方经营管理，但每日经营所有资金由甲方财务人员管理。酒店经营过程中，原告胡正诗（甲方）与被告米书贞（乙方）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海鲜酒店转由甲方正常经营，甲方经营期间亏损由甲方承担。盈利按原分配方案执行，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派主管会计一名负责财务审核。如甲方不再经营时，转由乙方经营，条件同等。胡正诗、柴建秋经营期间增加固定资产（排烟罩）价值2200元，装修花费6383.5元，支付消毒餐具费用3230元、海鲜货款4260元，胡正诗出借给海鲜酒店183419元用于发放工资及支付材料款等，柴建秋出借给海鲜酒店88000元，报销鸿安肥牛火锅（红星东路店）燃气费1985元。案外人孙勇等因与被告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等之间的买卖合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对双方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及原告胡正诗、柴建秋与被告米书贞在经营海鲜酒店中的关系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注：原、被告的称谓援引原判决）：“2014年11月17日被告米书贞与胡正诗签订协议，协议中并没有对价转让的约定，米书贞也没有将资产转让给胡正诗，胡正诗也未支付相应对价，被告米书贞又在协议中表明要参与叁加壹小海鲜店的分红，且其实际派出了会计参与了叁加壹小海鲜店的账目管理。上述协议不具有转让性质，对于被告来书贞所主张的将小海鲜店转让由胡正诗经营，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中双方对盈余分配进行约定，协议具有合伙性质，被告米书贞在协议中约定了参与盈余分配，应视为叁加壹小海鲜店的合伙人，对原告孙勇主张的被告米书贞系叁加壹小海鲜店的合伙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偿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硅元件厂虽然与被告来书贞签订了合作协议，事实上硅元件厂仅向被告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经营的叁加壹小海鲜店提供了厂房作为经营场所，并没有参与过经营，也没有参与管理，也未得过任何福利分红，且叁加壹小海鲜店在经营期间占用其厂房，也未支付过租赁费，并欠付硅元件厂的水、电费。被告硅元件厂与米书贞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主张硅元件厂系叁加壹小海鲜店为合伙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硅元件厂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连带清偿该案原告孙勇货款40558元。被告米书贞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5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终5762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同时认定：“2014年11月17日上诉人米书贞与被上诉人胡正诗签订《协议书》约定‘盈利按原分配方案执行，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只派主管会计一名负责财务审核’，即上诉人米书贞签订《协议书》后，仍然享有利润的分配权，对该问题，上诉人米书贞在二审庭审中也作出肯定回答，而利润分配权是合伙人享有的最重要的一项权利，因此，上诉人米书贞在签订《协议书》后，仍为叁加壹小海鲜的合伙人，且米书贞在签订《协议书》后，并未即时将其所有的装修部分收回而是仍然供叁加壹小海鲜予以使用，这与其主张的退出合伙亦不相符。”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7日，被告米书贞（甲方，出让人）被告马赛（乙方，接收人）签订《酒店物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经营的原海鲜酒店相关物资，自愿转让给乙方所有，具体转让范围如下：1、“3+1”小海鲜”酒店内现有的新建建筑设施；2、装饰装修；3、全部经营物资、用品。甲方保证转让物资归之前甲方所有，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由甲方承担。二、乙方接收甲方转让全部经营物资后，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转让费38万元。三、甲方收到乙方转让费后，应立即协助乙方与济宁市硅元件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以便保障乙方继续在上述经营场所经营。被告马赛于协议签订当日，将转让款38万元支付给被告米书贞。2018年，米书贞在一审法院向胡正诗提起诉讼，要求胡正诗归还代其支付的孙勇等人的货款1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欠孙勇等人的货款，属于济宁市任城区叁加壹小海鲜店的日常经营欠款。由于米书贞系该店的经营者，对外，米书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但对内，由于米书贞、胡正诗已有约定，“甲方（胡正诗）经营期间亏损由甲方承担”，因此，上述经营债务最终应由被告胡正诗承担。原告米书贞依据上述判决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胡正诗追偿。遂判决被告胡正诗偿付给原告米书贞代付的货款1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胡正诗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民终420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当事人对该事实无需举证。本案中，原告胡正诗、柴建秋与被告米书贞在经营海鲜酒店当中存在合伙关系，对该事实已经两审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亦应以合伙关系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原、被告合伙关系事实上已终止，本案系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纠纷。原、被告三合伙人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未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合伙进行约定，合伙关系解除后，应当依法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5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被告米书贞以其原经营的鸿安肥牛酒店的装修和酒店空调、冰箱、炉具等设备进行出资，上述物品属原告出资的特定物，不属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原则上应予退还原所有人。被告米书贞转让给被告马赛的酒店物资主要包括上述特定物，所取得的转让款原则上应归被告米书贞个人所有。原告胡正诗与被告米书贞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海鲜酒店由甲方胡正诗经营，乙方米书贞不参与经营管理，甲方经营期间亏损由甲方承担。二原告主张在其二人经营期间胡正诗、柴建秋经营期间增加固定资产（排烟罩）价值2200元，装修花费6383.5元，可以认定为胡正诗、柴建秋为合伙体的出资，应由米书贞返还。至于支付消毒餐具费用3230元、海鲜货款4260元，胡正诗出借给海鲜酒店183419元用于发放工资及支付材料款等，柴建秋出借给海鲜酒店88000元，均是胡正诗、柴建秋经营期间的费用或债务，按照协议应由胡正诗、柴建秋承担。因鸿安肥牛火锅店系米书贞经营，海鲜酒店报销的鸿安肥牛火锅（红星东路店）燃气费1985元亦应由米书贞支付给胡正诗、柴建秋。胡正诗、柴建秋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二人有其他合伙出资，对合伙财产的处理也无协议，原告要求平均分割酒店转让款，明显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米书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正诗、柴建秋10568.5元；二、驳回原告胡正诗、柴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原告胡正诗、柴建秋负担5036元，被告米书贞负担6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米书贞、柴建秋、胡正诗三人合伙经营3+1海鲜酒店，济宁硅元件厂只是为3+1海鲜酒店提供了经营场所，其与米书贞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以上事实已经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以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8民终5762号民事判决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米书贞处理的资产应如何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被上诉人米书贞主张其以原鸿安肥牛火锅店的装修和所有设备投资设立3+1海鲜酒店，散伙时处理的资产系其合伙时投入的资产，并非合伙期间积累的资产，故应退还其个人；二上诉人主张，米书贞提供的设备大多数已不能使用，经营期间3+1海鲜酒店重新进行了装修，并新建了海鲜池，购买设备等，这部分款项均系胡正诗、柴建秋两人出资，故米书贞处理的资产中包含了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应该按比例分给二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主张经营期间对3+1海鲜酒店进行的装饰装修及购买设备均系其二人出资，尽管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投资及出资数额，但3+1海鲜酒店添置了设备及进行了装饰装修是事实；被上诉人米书贞主张，其是以自有设备设施进行出资，处理的资产均系其合伙时投入的资产，但未提交出资明细及处理资产的明细，证明其处置的资产均系其合伙时投入的财产，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3+1海鲜酒店的记账簿等财务凭证，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但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三人合伙经营3+1海鲜酒店系事实，米书贞处理3+1海鲜酒店的资产（包括设备及装饰装修）共计38万元亦是事实，因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无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又无证据证明每位合伙人的出资额，故为了保护所有合伙人的利益，被上诉人米书贞在散伙时处置的资产应平均分配，即米书贞、胡正诗、柴建秋每人应分得三分之一的资产，故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米书贞返还其253333元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正诗、柴建秋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3890号民事判决；二、米书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正诗、柴建秋25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以上共计10183元，由被上诉人米书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