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4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院，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礼泉县烽火镇兴隆村村委会主任，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2013年9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苟大伟，陕西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杜栋，男，1988年3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礼泉县烽火镇王家村党支部书记，住礼泉县，2016年6月27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9年2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力，男，1985年2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礼泉县，2010年4月6日因犯抢劫罪被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9年1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方，男，1983年2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礼泉县，2014年9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礼泉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六个月，2019年1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红旗，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汉族，半文盲，农民，住礼泉县，2019年1月26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感谢，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礼泉县，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礼泉县，2019年1月26日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礼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同年4月16日被取保候审。 陕西省礼泉县人民法院审理礼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新院犯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杜栋、王力、张方、罗红旗、李感谢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陕0425刑初63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李新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1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非法采矿的犯罪事实 2018年10月份左右一天，被告人杜栋委托高某甲与本村村民高某乙、高某丙协商转让该两家靠泾河附近的二块河滩耕地，用于采挖地下的砂石料，杜栋共支付两人土地转让费27.5万元。2018年12月中旬一天，被告人李新院与被告人杜栋商定：由杜栋采挖砂石料，李新院拉运收购，价格为每方砂石料39元。后杜栋雇佣被告人张方的挖掘机采挖砂石料，被告人王力负责现场采挖。李新院让被告人罗红旗联系烽火镇西庄子村砖厂用于堆放砂石料，并安排被告人李感谢负责现场倒料。为了逃避打击，杜栋、李新院商定在夜间采挖、拉运。2018年12月31日晚9时左右，王力在采挖区具体负责，张方驾驶挖掘机采挖该河滩地下的砂石料，并将砂石料倒入拉料车。拉料车将XX镇XX庄XX村陈某某的砖厂内堆放，料场由罗红旗及李某乙负责过磅、记账，李感谢指挥拉料车将砂石料倾倒至指定位置，采挖、拉料至次日凌晨4时左右结束。2019年1月1日、2日、9日、11日晚至次日凌晨，又采挖、拉料共计四天。12日凌晨3时许，礼泉县公安局查获采挖、拉运砂石料现场，抓获李感谢。1月15日，从罗红旗家提取票据薄55本、票据复印件245份，从李感谢小轿车内提取作业本、笔记簿各一本，经核算：采挖砂石料为14674.24吨。礼泉县价格认证中心评估认定每吨砂石料市场价格为25.7元，涉案砂石料总价值37.71万元。 另查明，2019年1月12日，礼泉县公安局以非法采矿对李感谢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1月15日，对罗红旗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1月17日，对张方、王力各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2月12日、14日，李新院、杜栋分别来礼泉县公安局投案。案发后，杜栋、李新院家属主动联系礼泉县国土资源局，对非法采矿而毁坏的耕地进行了复垦，并共同支付了复垦费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 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 2004年12月6日，贠某甲与烽火镇兴隆村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由贠某甲承包该村荒沟、荒坡273亩植树造林，承包期限10年，2005年经有关部门检查验收给贠某甲颁发了《陕西省退耕还林（草）检查验收农户登记卡》，2007年7月1日，颁发《陕西省退耕还林（草）补助粮款兑现证》。2013年7月11日至9月2日期间，被告人李新院未征得本村委会同意，亦未经礼泉县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擅自雇佣装载机等工程机械在该村村口大坡处进行施工修路，在修坡取土、填沟施工中，将施工范围内贠某乙承包的15亩退耕还林地覆盖，毁坏生态防护林刺槐树2050株，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79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新院、杜栋、王力、张方、罗红旗、李感谢违反矿产资源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在河滩耕地内采挖砂石料，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李新院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退耕还林地15亩，造成林地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在非法采矿犯罪中，杜栋、李新院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主犯，王力、张方、罗红旗、李感谢均系从犯。杜栋、王力、张方有前科劣迹，应予从重处罚。各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李新院、杜栋具有自首情节且承担复垦费用，对各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新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二、被告人杜栋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5000元。三、被告人王力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四、被告人张方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五、被告人罗红旗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六、被告人李感谢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已缴纳）。七、对计算器、堆放在烽火镇西庄子村砖厂涉案的砂石料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院提出，非法采矿罪中，他是从犯，杜栋是主犯，杜栋犯意产生于2018年4月份，他是2018年12月份才向杜栋购买砂石的，他没有与杜栋合谋买地挖砂的行为，也没有参与挖砂的行为；他和杜栋委托家人主动出资对挖砂土地进行了复垦并经验收合格，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他自愿认罪并投案自首；夜间采挖并非为逃避打击，是因拉砂石车白天不让通行；作业本、笔记簿、票据薄无法证明他所购买的砂石真实数量，没车40吨是不准确的，因自卸车核实的装载数量是有限额的。非法占用农用地中，事实不清，他直至案发都不知道是农用地，一直认为是荒沟，该陡坡弯急，曾多次发生恶性交通事故，加之道路不便，村民水果销售困难，2013年他任村委会副主任后，在村党支部、村委会领导下，征求村民意见后，自筹资金60多万元，对该路大坡段进行整修，该坡西侧是深沟林地约5.5亩，修坡前村民将建筑及生活垃圾倾倒在沟里占地2亩多，取土填沟后，该土地面积由原来的5.5亩变为了现在的10多亩，村委会已承包给其他村民栽树多年了。他已赔偿贠某乙经济损失3.6万元，已案结事了，且该案已超过5年追诉时期。他人为非法采矿罪判处过重，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事实不成立，请求依法对他改判减轻处罚。 辩护人苟大伟律师提出，对李新院犯非法采矿罪不持异议，但建议适用缓刑，原因是：李新院构成坦白，当庭认罪悔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没有再犯可能和危险。对李新院犯非法占用农用地有以下疑点：一审法院认定被破坏耕地为15亩的依据是退耕还林验收图并实地调查最终认定的亩数，但因退耕还林验收图是2005年所做，占地时间是2013年，经过多年沟边黄土塌方和群众向沟里倾倒垃圾，该沟底已经有一半面积被填平，肯定没有原来的15亩。李新院平时表现一贯良好，处理过重有失民心。故判处缓刑更有利于被告人改造。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在非法采矿犯罪事实中，有物证计算器；书证受案登记表、到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礼泉县国土资源局证明、作业本和笔记簿、礼泉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证明；证人董某甲、邹某某、李某甲、李某乙、高某甲、高某乙、高某丙、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黄某某、张某丙、魏某某、王某乙、朱某某、王某丙、刘某甲、王某丁、张某丁、刘某乙、王某戊、张某戊、陈某某的证言；被告人李新院、杜栋、王力、张方、罗红旗、李感谢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辨认笔录；礼泉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印证证实。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事实中，有书证接收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合同书、村委会证明、礼泉县退耕还林项目检查验收报告、《陕西省退耕还林（草）检查验收农户登记卡》、《陕西省退耕还林（草）补助粮款兑现证》、赔偿协议书；证人董某乙、李某丙、杜某某、贠某甲、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已、李某庚的证言；被害人贠某乙的陈述；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礼泉县林业局《关于烽火镇兴隆村毁坏退耕还林地现场的情况调查》；被告人李新院的供述与辩解印证证实。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新院为了牟取非法利益，与原审被告人杜栋商定收购杜栋擅自从河滩耕地采挖的砂石料，李新院与杜栋在主观方面已达成共同的犯罪故意，进而分别实施了采挖、拉运、收购等行为，已构成共同犯罪，李新院在共同犯罪中，收购砂石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经核算，采挖砂石料14674.24吨，经评估认定总价值37.71万元，李新院的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规定的非法采矿罪。李新院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防护林地修路、造成林地毁坏数量达5亩以上，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李新院犯数罪，应依法惩处。 关于上诉人李新院提出的上诉意见及理由、辩护人苟大伟律师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新院与杜栋商定收购砂石料，在主观方面已达成共同的犯罪故意，进而分别实施了采挖、拉运、收购等行为，已构成共同犯罪，李新院收购砂石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新院构成自首且委托家人积极对土地进行复垦经验收合格，属实，原审判决已予以认定。夜间采挖，无论主观动机是什么，均不影响本案事实情节的认定。原审依据经查证属实的票据认定砂石料的数量，并无不当。种植防护林，是国家为了保护生态环境采取的重要措施，非经监管部门批准，不得采伐和毁坏。该处防护林地，在被毁坏之前，已承包给他人种植树木，由承包人对该防护林地进行种植和看护，并经县级行政主管部门进行过检查验收。被毁坏后，承包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县级主管部门派技术人员对现场情况进行了调查，据此得出的结论并无不当。虽然，有村民往沟中倾倒垃圾且现场照片也能反映出有一些垃圾，承包人在证言中也证明有不到半亩的垃圾，但是，根据法律规定，非法占用防护林地5亩以上，即可构成本罪，该情节不影响对犯罪事实的认定。在案发后，李新院已委托家人向承包人进行了赔偿，但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耕地、林地等农用地管理制度，李新院的行为已侵犯到国家和社会的整体利益。案发后，公安机关即进行了调查取证工作并采取了强制措施，该案已不属于追诉时效的适用范围。故此上诉意见及理由、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琳 审判员 冯 义 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旭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