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温泉路92-6号。法定代表人：贾克木·斯罗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露露，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保，男，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常远，威海环翠孙家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茱丽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天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6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茱丽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2.依法判令茱丽亚公司无需向杨天保支付赔偿金84000元、2018年8月工资1834.04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杨天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劳动关系是合法解除，茱丽亚公司无需向杨天保支付赔偿金。茱丽亚公司拥有用人自主权，有权对杨天保进行调岗，杨天保作为劳动者应当服从公司调岗安排。杨天保接到调岗通知后，拒不到岗上班的行为已经构成旷工。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劳动者连续旷工超过三天，公司有权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茱丽亚公司已经向杨天保实际支付了2018年8月份工资。根据杨天保实际到岗情况，其应得工资数额为932.75元，公司已经实际发放，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茱丽亚公司解除与杨天保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杨天保辩称，1.茱丽亚公司调整杨天保的工作岗位理由为违反劳动纪律与事实不符，公司系因杨天保2018年向有关部门投诉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才以违反劳动纪律为由调整工作岗位。2.杨天保入职以来一直从事烫芯工作，茱丽亚公司无证据证实杨天保无法胜任原工作，其擅自调岗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杨天保按时出勤从事原工作，不存在旷工行为。3.茱丽亚公司的规章制度制定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茱丽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认定茱丽亚公司有权解除与杨天保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84000元、2018年8月工资2670.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天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天保于2008年3月21日至茱丽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多份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20日止。茱丽亚公司自2018年1月起为杨天保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8月14日，茱丽亚公司作出调岗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安排职工杨天保到成一体育用品学习印刷，从2018年5月15日起，每天早上8点到成一体育用品，中午在成一体育用品有免费午餐，下午5点下班，到学会为止。若不服从公司的调岗安排未按时到成一体育用品学习，公司将按照旷工处理”。2018年8月17日,茱丽亚公司作出通知书一份，要求杨天保在接到调岗通知后，马上到公司相应岗位工作工作，不得继续留在原岗位，并限杨天保在2018年8月18日以前执行。后茱丽亚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辞退通知书，该辞退通知书载明“杨天保：我公司与你于2008年3月2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你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不能遵守劳动纪律。并且由于你的不良行为，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造成重大损失。2018年8月14日本公司决定将你调岗，从桅杆卷管调整到印刷岗位，但是调岗通知发布后你拒不执行公司规定，不听从公司安排态度极其恶劣，并影响桅杆车间正常生产，公司多次通知你调岗，但是你拒不执行公司调岗决定。因你不到新岗位工作旷工超过3天，并且由于你的不良行为，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造成了重大损失，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不予补偿，同时请你接到辞通知后，到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离职手续，接到本辞退通知后，你不得继续留在公司，限你在2018年8月21日17点以前离厂，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你本人承担，如果不服请到环翠区劳动仲裁”。杨天保在收到茱丽亚公司辞退通知书后，于当天下午5点从茱丽亚公司处离职。杨天保向威海市环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茱丽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000元、2018年8月份工资3000元、2018年7月份工资46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8827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威环劳人仲案字〔2018〕第3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茱丽亚公司支付杨天保赔偿金84000元、2018年8月工资2670.6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4788.8元。茱丽亚公司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间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茱丽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一、茱丽亚公司处自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上班时间统计表一份，证明杨天保该期间均处于旷工状态；证据二、关于杨天保从桅杆烫芯工作调整到鱼竿印刷工位两个岗位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茱丽亚公司将杨天保调整至新岗位具有合理性，且将其调至该岗位并没有降低其工作待遇或加重其工作负担；证据三、茱丽亚公司员工出具的《杨天保违纪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杨天保在茱丽亚公司处工作期间多次违反公司纪律，使其工作车间多数人员拒绝与其一同工作，故茱丽亚公司决定对其进行调岗，但杨天保却一再拒绝履行茱丽亚公司的合理调岗，且其行为已经违反茱丽亚公司的规章制度，故茱丽亚公司经研究决定将其辞退；证据四、茱丽亚公司公司规章制度一份，证明公司根据业务的需要可随时调动职工的岗位，员工无正当理由不服从调动或连续旷工达3天，茱丽亚公司有权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证据五、2013年7月6日茱丽亚公司车间门口张贴的规章制度及2014年3月5日张贴的劳动纪律规定照片一份，证明杨天保充分知晓茱丽亚公司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对此，杨天保质证称，证据一系茱丽亚公司事后自行制作，以达到推脱责任的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茱丽亚公司自行陈述，无法证实待证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茱丽亚公司未依法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属于无效证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规章制度未进行公示及备案，属于茱丽亚公司庭前自行制作；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照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查，杨天保自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实发的工资数额分别为：5188.22元、3621.86元、3417.8元、3481.29元、3680.06元、4313.13元、3585.04元、366.94元、5291.73元、4012.32元、3721.6元、3556元、4273.19元，以此计算杨天保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011.85元。庭审中，茱丽亚公司同意支付杨天保带薪年休假工资4788.8元。杨天保认可茱丽亚公司向其发放了2018年8月份工资中的932.7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天保在茱丽亚公司工作，系双方均认可的事实，茱丽亚公司、杨天保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茱丽亚公司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关于茱丽亚公司、杨天保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双方庭审陈述不一致，茱丽亚公司主张因杨天保长期违反劳动纪律，影响公司生产，故调整杨天保工作岗位，后杨天保拒不到新岗位工作连续旷工超过三天，茱丽亚公司按照其规章制度解除与杨天保之间的劳动合同。对此，茱丽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负有管理职责，其应当就劳动者的行为违反茱丽亚公司的规章制度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但在诉讼阶段，茱丽亚公司对其主张仅提供其单方出具的三份通知书，杨天保对此不予认可，茱丽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杨天保存在违反茱丽亚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亦未能证实杨天保曾使公司无法正常生产或造成过重大损失，即茱丽亚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事由尽到相应举证义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茱丽亚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在杨天保不要求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茱丽亚公司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杨天保支付赔偿金。结合杨天保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4011.85元，茱丽亚公司应当支付杨天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4000元。关于2018年8月份工资的诉请，杨天保作为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茱丽亚公司主张杨天保2018年8月份实际仅到岗工作10天，其已支付杨天保2018年8月份工资，对此仅提交2018年8月16日至8月20日期间的上班时间统计表，以此证实杨天保该期间处于旷工状态，并未提交证据证实2018年8月份杨天保全部出勤情况，且茱丽亚公司认可杨天保2018年8月21日离开茱丽亚公司，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杨天保在茱丽亚公司处实际工作至2018年8月20日，故杨天保要求茱丽亚公司支付其2018年8月份工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扣除茱丽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932.75元，茱丽亚公司应向杨天保支付1834.04元。对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茱丽亚公司无异议，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杨天保经济赔偿金84000元；二、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杨天保2018年8月工资1834.04元；三、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支付杨天保带薪年休假工资4788.8元。上述一至三项共计90622.8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中，茱丽亚公司对杨天保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该劳动合同记载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工作内容为“在车间从事生产工人（工种）工作”，工作地点为“生产车间”。2.茱丽亚公司虽主张一审中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8月14日《调岗通知书》仅为通知杨天保到“成一体育用品”学习，但茱丽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8月17日《通知书》以及落款为2018年8月21日的《辞退通知书》均载明：“2018年8月14日本公司决定将你调岗，从桅杆卷管调整到印刷岗位”。据此，本院认定茱丽亚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落款为2018年8月14日《调岗通知书》内容系对杨天保进行实质性的岗位变更，工作岗位调整为印刷岗位，工作地点变更为“成一体育用品”。3.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成一体育用品”不在茱丽亚公司厂区内。4.茱丽亚公司认可其给杨天保送达调岗通知后杨天保仍到岗，主张杨天保没有工作故被记录为缺勤；杨天保主张收到调岗通知后仍在原岗位从事原工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茱丽亚公司解除与杨天保的劳动合同有无合法依据；二、一审认定茱丽亚公司向杨天保支付2018年8月欠付工资1834.04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解除劳动合同有无合法依据：杨天保对茱丽亚公司提交的《辞退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辞退通知书》内容可以认定，茱丽亚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为：1.杨天保“不到新岗位工作旷工超过3天”；2.由于杨天保的不良行为，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造成了重大损失。上述两点理由是否成立，系认定茱丽亚公司解除杨天保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的前提条件。首先，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茱丽亚公司对杨天保作出的调岗决定事实上变更了双方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足以对杨天保的日常生活产生较大影响。在茱丽亚公司无证据证实调岗决定作出前已经就调岗内容同杨天保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应认定该调岗决定系违约行为。茱丽亚公司以调整岗位后，杨天保无故旷工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茱丽亚公司在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对杨天保存在不良行为、导致公司无法正常生产并造成重大损失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加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茱丽亚公司解除与杨天保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无合法事由，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以及杨天保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数额，认定茱丽亚公司应当向杨天保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4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茱丽亚公司是否欠付杨天保2018年8月工资问题，因茱丽亚公司认可杨天保离开单位的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之前一直到岗，故茱丽亚公司关于杨天保存在旷工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依据杨天保月工资标准，结合实际工作天数和茱丽亚公司已经支付的工资数额，确认茱丽亚公司应当向杨天保支付2018年8月欠付工资1834.0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茱丽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茱丽亚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程博远书记员臧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