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桃花路嘉里福保仓储楼第六层605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27450877。法定代表人：何志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广东华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逵旁，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油松社区中裕冠中小企业孵化产业园4栋5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21405XJ。法定代表人：朱传发，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盟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28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群，被上诉人汇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传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汇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因乙方（汇盛公司）原因致使甲方（东盟公司）遭受的任何损失，乙方同意甲方在结算时从运费中直接扣除。首先，2016年12月，汇盛公司已经确认仍由其掌控，未返还东盟公司的“东盟（KART)”招牌柜的明细，但至今仍有8个招牌柜未返还。其次，东盟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东盟公司投入的单个招牌柜价值约为25000元，而同期汇盛公司投入的普通二手货柜价值仅为2400元至2600元左右。考虑到报价差异等因素，普通二手货柜与东盟公司投入新招牌柜的价值差距较大，不能简单等同。尽管合同第七条约定“合理柜型差异，双方同意不向对方索赔”，但价值几乎相差10倍，并不是合理差异，东盟公司有权要求汇盛公司返还，如返还不能造成东盟公司损失，东盟公司有权依约在运费中扣除。此外，案涉8个货柜的价值合计20万，每个柜子每月租金损失600元，东盟公司遭受的损失远超过汇盛公司主张的运费。二、汇盛公司明确承诺归还招牌柜，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汇盛公司于2017年3月9日12时5分邮件表述“关于贵司标示柜子要求，我司会在业务常态化45天内配合完成”。东盟公司当日14时29分邮件表述“查询所有来往邮件如下：1.2016年9月，汇盛公司答应在一个月内完成将KART招牌柜回交KART在深圳的堆场，结果只回交一条到KART运输业务上；2.2016年11月，汇盛公司答应在过年前把余下的招牌柜回交KART”；3.汇盛公司两次对KART的承诺，都无法兑现……当日14时58分汇盛电邮答复“邮件我司是有承诺”。由此可见，汇盛公司明确承诺货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而实际上，汇盛公司也的确归还了部分货柜，只不过仍剩余8个货柜未归还。若按照一审法院判决，似乎“收到货柜后1日没提出书面异议”就说明双方两清，则汇盛公司无须归还部分招牌柜。因此，汇盛公司是明知双方货柜存在巨大价值差异的，结合其“关于贵司标示柜子要求，我司会在业务常态化45天内配合完成”的表述，之所以迟迟不归还货柜，主要原因是双方没有再继续业务合作。被上诉人汇盛公司在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2015年6月26日汇盛公司与东盟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汇盛公司成为东盟公司合格供应商，长期合作双方都比较满意，由于东盟公司更换联系人（负责人），导致合同2017年2月履行终止；2016年12月份东盟公司应该支付给汇盛公司运费23823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该在2017年1月支付该笔款项，但是东盟公司一直未支付，在汇盛公司不断催收情况下，2017年3月28号东盟公司实际支付138230元，少支付10万元整，2016年11月16日，东盟公司以招标保证金的理由要求汇盛公司支付0.5万元招标保证金，招标完成退还，但是东盟公司没有进行招开标行为，该款项至今未退。2017年7月12号，汇盛公司就该案诉至福田区法院后，2017年9月1号东盟公司支付给汇盛公司10万元中的2.5万元下欠还有7.5万未支付。2017年2月东盟公司单方终止业务合作，汇盛公司与东盟公司合同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汇盛公司也多次与东盟公司就合同履行进行沟通而无果。二、依据双方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八项，东盟公司以柜子有瑕疵拒绝付款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为合同违约拖欠款项并非侵权纠纷，汇盛公司不能以合作期间柜子有瑕疵拒绝付款，合同中明确规定，在收到有瑕疵的柜子1日内需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柜况良好。汇盛公司前期投入合作集装箱成本并非东盟公司所述2500元每/条；汇盛公司长期与东盟公司合作，合作期间使用的柜子都是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至于东盟公司后期对投入柜子进行装修等并未取得汇盛公司认可或双方有进行附加约定，应当视为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投入双方接受的正常柜子。另东盟公司所说在汇盛公司手上的柜子是双方合作过程中互相交换行为，并非汇盛公司欠东盟公司的柜子。东盟公司也从汇盛公司处购买过五条集装箱，价格为11500元/条。这一点可以说明汇盛公司使用的柜子价值是与东盟公司使用的柜子结构性能以及成本价值基本相似；东盟公司的证据购箱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集装箱采购价为10800(包含堆场吊柜费用），其符合市场价格。东盟公司其所提出价值25000元/每条，包含（翻新、广告、吊装、堆存、租赁、税金等），是东盟公司与其另外供应商2017年8月签订柜子购买合同，价格为25000元/每条，汇盛公司与东盟公司2017年2月就没有业务往来，且并没有与汇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或者变更合同，所以该项证据与汇盛公司没有关系，东盟公司与其供应商签订合同不能等同于与汇盛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参照或推断汇盛公司也是需要履行其义务的依据。所以汇盛公司与东盟公司应当按照原有合同履行义务。三、至于东盟公司提出汇盛公司口头承诺换回带有标识的柜子问题。不是“还”是“换”；“还”是欠才产生还；同等条件交换才是“换”，合作方式就是柜子互换；整个合同履行过程汇盛公司不欠东盟公司柜子。汇盛公司与东盟公司最后一笔业务是2017年2月10号完成，2017年东盟公司出具邮件通知：所述更换带有标识的柜子参与运行，但是双方此时没有业务来往；所以口头约定无法实现。东盟公司证据28、29、30、31，是2017年2月13号之后，向汇盛公司发出的，协商关于汇盛公司带有标识的柜子运营计划，汇盛公司未给予认可，且此时东盟公司已单方终止合同。2017年1月1日新签合同条款很清楚，并未对柜子互换操作要求进行更改，所以双方柜子使用不存在价格等问题。四、按照2017年1月1日签订合同第十二条，以及合同公平公正的原则，东盟公司应当承担单方违约的赔偿责任，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只对乙方违约要求承担赔偿，未约定甲方违约承担责任，应当参照一方违约所要承担的责任等同于另一方。所以给汇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以及汇盛公司因业务持续性需要准备及己经投入的人力物力的成本承担责任，应当参照该条赔偿乙方违约金1万元，以示合同的公平公正原则。汇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东盟公司支付汇盛公司运费10万元；二、判令东盟公司返还汇盛公司保证金0.5万元；三、判令东盟公司支付汇盛公司利息1.26万元；四、判令东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汇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主张的利息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8日，汇盛公司（乙方、承运人）与东盟公司（甲方、托运人）签订《国内陆运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运输服务，包括转运服务、派送服务、班车服务、其他服务等综合服务。第七条关于换柜，基于业务的特殊性质，且为了提高货柜周转效率，甲方与乙方均同意并认可吊柜操作（柜子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有义务投入柜况良好的柜子进行运作。货柜进行互换操作后，如一方发现换回的货柜存在严重瑕疵，应在收到该货柜后1日内向对方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供证据，查实无误后，双方可就货柜的合理修复费用进行协商。如收到货柜后逾期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认可货柜状况良好。对于货柜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同意不得向对方追讨开始投入的货柜。因业务特殊性质造成的合理柜型差异，双方亦同意不向对方索赔。第八条运输费用、垫付款与付款，每月15日为费用结算日，双方就上月（1日至月末日）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乙方应于每月结算日前5日将该结算期内所有的结算单据提交甲方核对，否则乙方应自行承担迟延付款的责任；因乙方原因致使甲方遭受的任何损失或因乙方违约而需支付违约金，乙方同意甲方在结算时从运费中直接扣除。第十一条履约保证金，为保证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全面履行，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合同期限届满后三个月内，若确认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保证金将全额无息退还；合同履行期间，若乙方出现任何违约行为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甲方可按本合同约定在结算该批次运费时直接从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损失赔偿额、违约金等。赔偿金扣除后，乙方应将扣除额补足，否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剩余的保证金。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甲方因自身原因迟延付款的，应当比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汇盛公司接受东盟公司委托，为东盟公司提供华东区至广西凭祥市的集装箱运输业务，并产生2016年12月份的运费238230元未结算。后东盟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2017年9月1日分别向汇盛公司支付运费138230元、25000元。庭审中，汇盛公司、东盟公司一致确认东盟公司尚欠汇盛公司运费75000元未付。但东盟公司主张其公司向汇盛公司提供新招牌柜用于运输，而汇盛公司退还给东盟公司是柜况较差的普通柜，外观、配置、柜况价值相差巨大，东盟公司多次督促汇盛公司归还新招牌柜，汇盛公司亦承诺归还招牌柜，但至今仍有8个招牌柜未还，故扣除了运费。为此，东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照片、电子邮件、付款凭证、东盟公司与案外人招牌柜租赁协议。其中电子邮件显示，2017年2月28日东盟公司向汇盛公司发出邮件，内容大致为“关于我司招牌柜事宜已与贵司沟通多次，我司再次请贵司于2017年3月5日前给予明确答复，截止到3月5日贵司未回复，我司采取25000RMB/条货柜的采购成本作为押金，从贵司2016年12月份的运费中暂扣，后续运费不受影响”。2017年3月9日，汇盛公司向东盟公司的工作人员发出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标识柜问题，一、16、17年合同有注明，双方使用柜子互不追偿。二、贵司提出使用标识柜我司一直主动沟通配合，但是结果不理想，邮件我司是有承诺，但是贵司的答复也没有实现（16年12月23日我司邮件说明过，贵司也有回复，至于问题在那里，我司也主动提过。”同日，汇盛公司向东盟公司发出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司标识柜子要求，我司会在业务常态化45天内配合完成。”另查，一审庭审中，东盟公司确认其收取了汇盛公司招标保证金5000元未退。一审法院认为，汇盛公司与东盟公司签订的《国内陆运运输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东盟公司未付运费75000元的问题。虽东盟公司主张因汇盛公司未提供柜况良好的柜子用于运作而扣除该运费。但，一审法院认为，东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发现换回的货柜存在严重瑕疵时，在收到该货柜后1日内向汇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汇盛公司也未在电子邮件中承诺归还新招牌柜，故东盟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盟公司应向汇盛公司支付运费75000元，汇盛公司要求运费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盛公司请求的利息，汇盛公司主张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与汇盛公司、东盟公司双方约定的“每月15日为费用结算日，双方就上月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不符，且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利息应以7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汇盛公司主张利息超出本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双方已经终止《国内陆运运输合同》，东盟公司应及时向汇盛公司退回保证金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盟公司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盛公司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运费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东盟公司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汇盛公司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汇盛公司深圳市汇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东盟公司深圳市东盟物流有限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元（汇盛公司已预交），由汇盛公司负担100元，由东盟公司2552元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东盟公司所欠运费为75000元没有异议，但东盟公司主张汇盛公司承诺返还8个KART招牌货柜但未实际履行，其投入的货柜与汇盛公司投入的货柜价值相差悬殊，汇盛公司应当在运费中予以扣除，对此，东盟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9日的电子邮件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国内陆运运输合同》第七条关于换柜规定，基于业务的特殊性质、为了提高货柜周转效率，汇盛公司、东盟公司同意并认可柜子互换的操作模式，双方均同意不得向对方追讨开始投入的货柜；因业务特殊性质造成的合理柜型差异，双方亦同意不向对方索赔。现东盟公司要求汇盛公司赔偿因货柜价值存在差异给其造成的损失，东盟公司应当就合同条款已经变更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东盟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9日的电子邮件，首先，该邮件未经公证，其真实性和完整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便电子邮件真实，从汇盛公司的回复“邮件我司是有承诺，但是贵司的答复也没有实现”可见，汇盛公司承诺的是更换货柜，是否赔偿差价，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而汇盛公司即便同意换柜也是有对价的，若东盟公司的“答复”也没有实现，那么汇盛公司是有权拒绝退还相关货柜的。因此，对于换柜的条件是否成就、双方是否就赔偿差价等达成一致意见，东盟公司均未予以举证，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盟公司要求相关货柜的价值与运费相抵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东盟公司请求汇盛公司返还相关货柜及赔偿差价损失，东盟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东盟公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上诉人东盟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东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楠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