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大桥，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江汉区清芬路******，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劲松，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英，女，195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系郁大桥之妻，，住武汉市江汉区清芬路******现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劲松，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雪超，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云梦县人，住，住湖北省云梦县下辛店镇爱国村**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北京中伦文德（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郁大桥、上诉人刘翠英因与被上诉人熊雪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郁大桥、刘翠英上诉请求：1、改判郁大桥、刘翠英不赔偿熊雪超装修以及增值损失36896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由熊雪超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之间不存在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经济适用房转让合同关系的理由是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未对借名购房予以确认；2、退一步，案涉房屋的增值部分不应属于因购买案涉房屋未成而产生的合理间接损失，熊雪超无损失；3、案涉房屋的《房地产评估报告》存在严重瑕疵，一审直接适用该评估报告不合理；4、郁葱作为熊雪超的妻子，属于本案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审应当追加其为第三人；5、一审判房屋增值部分四六分的过错分担比例极不公平合理。熊雪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雪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郁大桥、刘翠英返还熊雪超购房款237,986元，以及支付给银行的贷款利息14,000元；2、判令郁大桥、刘翠英支付熊雪超案涉房屋装修残值80,000元；3、判令郁大桥、刘翠英赔偿熊雪超错过购房机会，给熊雪超造成的经济损失即案涉房屋的增值部分706,91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郁大桥、刘翠英承担；5、案涉房屋评估费5,200元由郁大桥、刘翠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大桥、刘翠英系夫妻关系。熊雪超系湖北省云梦县人，自2004年起在刘翠英投资成立的武汉红翔印刷厂打工，后与郁大桥、刘翠英的女儿郁葱相识恋爱，郁大桥、刘翠英遂将武汉红翔印刷厂交由熊雪超、郁葱经营。熊雪超、郁葱于2014年1月29日登记结婚，在本案审理期间郁葱提起离婚诉讼，后经法院调解离婚。2011年12月25日，郁大桥取得购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金湖·清水湾小区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资格。2012年3月15日，熊雪超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向武汉中央商务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转款97,896元。武汉中央商务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2日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一张，载明：付款方名称为郁大桥、不动产项目名称为金湖清水湾、不动产楼牌号为9-2-704、金额为97,896元、款项性质为预收购房款。2012年5月24日，武汉中央商务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又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一张，发票载明：付款方名称为郁大桥、不动产项目名称为金湖清水湾、不动产楼牌号为9-2-704、金额为40,000元、款项性质为预收购房款。2013年3月12日，郁大桥与武汉中央商务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清水湾分公司签订一份《武汉市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约定郁大桥购买位于东西湖区径河农场跃进大队金湖·清水湾9栋2单元7层4号房，建筑面积87.66平方米，总金额257,896元，分期付款，当日支付房款137,896元，剩余房款120,000元通过银行按揭方式补齐。同年4月27日，刘翠英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就案涉房屋贷款事宜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刘翠英向银行借款120,000元用于购买金湖·清水湾二期9-2-704室的经济适用房，借款期限60个月（即2013年4月27日至2018年4月27日）。2013年7月22日，武汉中央商务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再次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一张，付款方名称为郁大桥，金额为120,088元，款项性质为售房款。2014年9月29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郁大桥，房屋坐落为东西湖区径河农场××大队××·清水××单元××室，建筑面积为87.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东字第**。同年10月13日，该房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郁大桥。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国用（商2014）第08096号。2016年7月18日，熊雪超（乙方）与郁大桥、刘翠英（甲方）签订《房屋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房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此房座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环湖路万科西半岛金湖清水湾9栋2单元704房，此房由甲乙双方共同购买的，甲方出力（指标），乙方出钱包括（房贷，首付13.9万元，装修13万元，其中10万元由乙方所借，乙方签字月息2分）。第二条、乙方每月按时付房贷（每月4号之前还款），如造成对还款人信誉影响，追究法律责任。第三条、此房屋如要出售，需双方共同协商，协商不成，通过法律解决。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刘翠英、郁大桥、熊雪超分别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17年7月25日，郁大桥、刘翠英就上述房屋合同向一审法院起诉熊雪超，要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屋合同》。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4日作出（2017）鄂0112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郁大桥、刘翠英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18日，熊雪超向一审法院起诉郁大桥、刘翠英，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郁大桥、刘翠英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该案审理中，刘翠英认可案涉房屋的首付款130,000元系熊雪超银行卡转账，但认为是其办厂的利润，且郁大桥、刘翠英亦认可熊雪超偿还了2017年7月4日之前案涉房屋贷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鄂0112民初1941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认为熊雪超并不具备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资格，故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2017年7月13日，熊雪超通过其支付宝账户向刘翠英房贷还款账户转账2,200元。2017年8月7日，刘翠英提前结清全部剩余贷款本息21,552.85元（其中本金21,544.94元、利息7.91元），中国建设银行长江支行于同日向其出具结清证明。根据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显示，截止至该日已还贷款本金120,000元，利息17,606.13元。2018年5月11日，郁大桥、刘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熊雪超、郁葱，要求熊雪超、郁葱腾退案涉房屋。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依法作出（2018）鄂011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熊雪超、郁葱将案涉房屋腾退给郁大桥、刘翠英。上述三份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郁大桥、刘翠英就（2018）鄂011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熊雪超已将该房屋腾退给郁大桥、刘翠英。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熊雪超的申请依法委托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郁大桥名下坐落于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农场××大队××·清水××单元××室的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房地产估计报告》，结论为：在价值时点2019年2月18日该房屋（含室内二次装修）的市场价值为1,058,900元。熊雪超为此支付评估费5,200元。2018年5月29日，熊雪超诉讼来院，请求：1、判令郁大桥、刘翠英返还熊雪超购房款237,986元（已扣减郁大桥、刘翠英在2017年8月一次性偿还银行贷款20,000元），以及支付给银行贷款利息14,000元；2、判令郁大桥、刘翠英偿还熊雪超房屋装修款130,000元；3、判令郁大桥、刘翠英赔偿熊雪超错过购房机会，给熊雪超造成的经济损失暂计542,014元（该损失即为诉争房屋的增值部份，该诉争房屋暂估总价值800,000元，最终以评估机构评估价为准）；4、本案诉讼费由郁大桥、刘翠英承担。审理中，熊雪超在评估报告出具后变更诉讼请求如诉称。郁大桥、刘翠英坚持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经济适用房是指由国家批准，在免除土地出让金的基础上，并给开发商一定的信贷优惠，由开发商建立的提供给中低收入阶层的保障性住房。经济适用房的购买有严格的条件限制，购买人必须符合相关条件并且在购买房屋后的一定的年限内不得出售。本案中，郁大桥于2011年取得武汉市东西湖区金湖·清水湾小区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资格，因其女儿郁葱与熊雪超系恋爱关系，为解决郁葱、熊雪超婚后的住房问题，双方协商约定由郁大桥、刘翠英提供购房指标、熊雪超出资购房。之后，熊雪超实际支付了购房首付款，并按月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同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了《房屋合同》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此可见，郁大桥、刘翠英基于与熊雪超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在明知熊雪超不具有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却允许熊雪超借用其名义出资购房，违反了我国关于购买经济适用房的相关规定，客观上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妨碍了其他符合购房条件人的购买权，故双方之间的借名购房行为应为无效。关于购房款及银行贷款利息应否返还的问题。因案涉房屋登记在郁大桥名下，且郁大桥、刘翠英已通过诉讼收回了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借名购房行为无效后，郁大桥、刘翠英应依法向熊雪超返还已付的购房款及利息。本案中，熊雪超已实际支付购房首付款137,896元，并偿还了案涉房屋2017年7月13日前的按揭贷款本金98,455.06元（120,000元－21,544.94元）、银行贷款利息17,598.22元（17,606.13元－7.91元）。一审审理中，郁大桥、刘翠英辩称熊雪超仅支付了9万余元首付款，且系用印刷厂利润支付，另有40,000元首付款系郁大桥、刘翠英用现金支付，且大部分房贷及装修款均系郁大桥、刘翠英偿还，与熊雪超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郁大桥、刘翠英在本案中的陈述与其在（2017）鄂0112民初1941号案件中的陈述相矛盾，且与双方在《房屋合同》中确认的事实亦相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熊雪超已支付的购房款共计236,351.06元、银行贷款利息17,598.22元，此款郁大桥、刘翠英应予以返还。鉴于熊雪超在本案中仅主张利息14,000元，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对熊雪超要求郁大桥、刘翠英返还购房款237,986元及银行贷款利息1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购房款236,351.06元及银行贷款利息14,0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熊雪超的损失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熊雪超出资购买房屋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郁大桥、刘翠英收回房屋后，应赔偿熊雪超因此造成的损失，既包括熊雪超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装修费用，亦包括其因购买涉案房屋未成而产生的合理间接损失，即房屋增值损失。因案涉房屋在被评估之前一直由熊雪超居住使用，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所作的《房地产估计报告》中确认的房屋（含室内二次装修）价值为1,058,900元，但对装修残值部分未做区分，故一审法院对装修残值无法单独认定，仅能对两部分损失综合予以认定，即损失应为614,947元（案涉房屋的现有价值1,058,900元－原合同交易价257,896元－装修130,000元）×（236,351.06元÷257,896元）。鉴于郁大桥、刘翠英明知熊雪超不具有经济适用房的购买资格，却允许熊雪超借用其名义出资购房，且在其女儿郁葱与熊雪超夫妻感情不和后，又以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要求熊雪超腾退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应承担60%的过错责任，即368,968元；熊雪超明知自己不具有经济适用房的购房资格，却仍借用郁大桥、刘翠英名义出资购房，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即245,979元。故对熊雪超要求郁大桥、刘翠英赔偿其装修残值80,000元及房屋增值损失706,9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两项合计368,968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鉴定费用5,200元，应由败诉方按比例承担，故对熊雪超要求郁大桥、刘翠英承担案涉房屋评估费5,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3,1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郁大桥、刘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雪超返还购房款236,351.06元及银行贷款利息14,000元，合计250,351.06元；二、郁大桥、刘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雪超装修及增值损失合计368,968元；三、郁大桥、刘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雪超支付房屋评估费3,100元；四、驳回熊雪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99元（已减半收取，熊雪超已预交），由熊雪超负担2,867元，郁大桥、刘翠英负担4,232元。本院二审期间，郁大桥、刘翠英向本院提交图片一组，拟证明评估报告中的价格高于实际的价格，脱离实际。经质证，熊雪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郁大桥、刘翠英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举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郁大桥、刘翠英虽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郁大桥、刘翠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郁大桥、上诉人刘翠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5元，由郁大桥、刘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龚治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