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8号富华大厦A座11层0室。法定代表人：石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企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南大街40号一层。法定代表人：李晋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惠谷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振兴路8号三层。法定代表人：白厚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盼霞，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企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担保公司）、被上诉人北京惠谷康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谷康华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5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富华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北京国叶世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叶世纪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作为国叶世纪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对国叶世纪公司清产核资，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违反股东的勤勉义务及清算义务，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惠谷康华公司主张因客观原因导致未对国叶世纪公司开展清算，且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未导致无法清算的结果，对此惠谷康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在公司的内部管理事项中股东有权行使重大事项策略权，对公司事务有勤勉义务，在发生上述情形时，惠谷康华公司作为国叶世纪公司的股东应当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通过强制清算程序调取公司的财务账册，清查公司资产。在富华建设公司起诉惠谷康华公司、中企担保公司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后，惠谷康华公司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国叶世纪公司强制清算，随后又撤回该清算申请，惠谷康华公司恶意妨碍诉讼，且放任国叶世纪公司未清算状态的行为，置债权人的利益不顾。其次，虽惠谷康华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3月2日向法院申请对国叶世纪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该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所规定的期间，且其又于2017年11月30日申请撤回该申请。根据上述规定，惠谷康华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三，股东的清算义务不仅包括妥善保管公司账簿账册还包括及时对公司的财产状况进行清查，此义务不以公司账册是否在其手中保管为前提。惠谷康华公司无法证明国叶世纪公司资产状况不清、无法清算的事实与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无关，应推定因果关系成立。二、对于“无法进行清算”的认定，不以必须事先经过强制清算为前提，在诉讼程序中可以从公司清算义务人、会计账簿和公司财产状况等方面进行审查后作出认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理论依据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其立法宗旨是通过事后救济的方式，明确和强化清算义务人的清算责任和民事责任，督促、引导公司股东等清算义务人依法组织清算、规范法人退出机制，保护债权人的应有利益。本案中，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未导致国叶世纪公司无法清算的结果，若以此判决股东不对国叶世纪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不符合立法价值取向。综上所述，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作为国叶世纪公司的股东具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且国叶世纪公司客观上无法清算，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企担保公司未答辩。惠谷康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富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惠谷康华公司只是国叶世纪公司的小股东，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国叶世纪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是公司涉嫌刑事犯罪，公司高管被拘捕，公司所有材料丢失无法进行清算。惠谷康华公司是因为客观实际情况没有对国叶世纪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的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富华建设公司对国叶世纪公司的债权是否得以实现与国叶世纪公司是否在法定期限内组织清算没有必然的联系。富华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共同给付富华建设公司依据（2011）东民初字第08868号民事判决书对国叶世纪公司享有的债权1081483.39元，包括租金1067079.39元、案件受理费14404元以及违约金（以每日143.2元标准支付逾期交租违约金，其中143201.13元自2010年8月6日开始计算，143201.13元自2010年9月7日开始计算，143201.13元自2010年10月9日开始计算，143201.13元自2010年11月6日开始计算，143201.13元自2010年12月7日开始计算，143201.13元自2011年1月10日开始计算，143201.13元自2011年2月11日开始计算，64671.48元自2011年3月8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共同给付富华建设公司依据（2011）东民初字第08868号民事判决书对国叶世纪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以租金和违约金之和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标准，自2013年2月22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以租金和违约金之和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本案所涉生效裁判文书的有关内容2012年11月1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088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国叶世纪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给付富华建设公司2010年8月1日至2011年3月14日期间的租金1067079.39元及相应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国叶世纪公司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404元由国叶世纪公司承担。2017年1月5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执字第1098号执行裁定书，以未能查找到国叶世纪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东民初字第0886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二、国叶世纪公司有关情况（一）工商登记情况：国叶世纪公司股东为中企担保公司和惠谷康华公司，其中中企担保公司持股比例70%，惠谷康华公司持股比例30%，公司注册资金98000000元。2012年10月1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国叶世纪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1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12年7月15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吊销国叶世纪公司营业执照，国叶世纪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2017年3月2日，惠谷康华公司曾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国叶世纪公司强制清算。2017年11月30日，惠谷康华公司提交撤回对国叶世纪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清申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惠谷康华公司提交撤回对国叶世纪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截至一审庭审之日，中企担保公司未对国叶世纪公司进行清算。（二）国叶世纪公司所涉贷款诈骗案件的有关情况2012年5月8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通刑初字第79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王永盛、蔡东、黄旭飞作为国叶世纪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共同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85000000元，后将资金挪作他用，至案发时仍有57600000元本金未归还，构成骗取贷款罪。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是原因，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是结果，即只有因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出现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时，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国叶世纪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在此之前，国叶世纪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王永盛、蔡东、黄旭飞均被判决犯骗取贷款罪，国叶世纪公司的主要财产被判决予以处理，账册和重要文件也被依法查扣，且国叶世纪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大额欠款无法清偿。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中企担保公司和惠谷康华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国叶世纪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无法进行清算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富华建设公司要求中企担保公司与惠谷康华公司对国叶世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富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国叶世纪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在此之前，人民法院刑事判决已经确认国叶世纪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共同以欺骗手段取得金融机构贷款85000000元，后将资金挪作他用，至案发时仍有57600000元本金未归还，构成骗取贷款罪。国叶世纪公司的主要财产、重要文件等均已被依法处理。富华建设公司援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国叶世纪公司的股东中企担保公司和惠谷康华公司对国叶世纪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富华建设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国叶世纪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富华建设公司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富华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富华建设公司关于中企担保公司、惠谷康华公司作为国叶世纪公司的股东具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且国叶世纪公司客观上无法清算，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华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3元，由北京富华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佳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