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5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腾飞，男，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栋，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50865441A。主要负责人:刘国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腾飞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腾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徐腾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徐腾飞申请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徐腾飞”签名书具的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虽徐腾飞实际签字时间与标注时间间隔较短，但是一审法院在未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的情况下，以“恐鉴定不能作出结论”的推定为由不准许鉴定，不符合庭审的法律程序。根据一审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签署时间与标注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且这一事实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应当进行鉴定以确定签名时间，方可确定案件事实。（二）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主张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5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可见，闫军承担事故责任的原因与是否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没有任何关联性。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本案中也没有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是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该条款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系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本案订立合同时，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并未向徐腾飞提供保险条款，至今徐腾飞也未收到过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所称的保险条款，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也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对于条款的内容徐腾飞不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免责条款不生效。虽然徐腾飞诉讼过程中在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工作人员的诱导下，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字，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没有实习期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规定，因此，徐腾飞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在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应向徐腾飞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保险免责条款中的歧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5的约定中，仅称“实习期内”并未明确说明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驾驶证增驾的实习期，这属于约定不明，产生歧义。该条款中仅约定“牵引挂车”并未言明是全挂还是半挂，本案车辆属于半挂牵引车，这也属于约定不明。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在理解时产生歧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徐腾飞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三）关于驾驶员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3月26日的问题。本案驾驶员的驾驶证在A2增驾实习期内，说明驾驶员已经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并不是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法律允许实习期驾驶与其相符的车型上路行驶，而本案保险条款中约定“实习期内不赔”与法律相抵触，同时也与保险法制定的初衷相悖。实习期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准驾的车辆情况，如果拒赔，驾驶员在实习期内不驾驶准驾车型，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因此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闫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因发生追尾碰撞，并不是因为驾驶员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而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腾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腾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6万元；2.诉讼费用由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冀BJ83**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架号LBZ446DB59A014791发动机号1609E049689）登记在王剑名下。2019年5月29日，王剑出具声明，证明实际车主为徐腾飞，且王剑同意徐腾飞向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理赔相关车损。2.2018年4月11日，被保险人徐腾飞为冀BJ83**北奔ND4254B34J牵引车，在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532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1日0时起至2019年4月10日24时止。3.2018年4月24日17时0分，闫军驾驶冀BJ83**重型货车，沿潘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潘王路经十东路路口南侧时，与张成勇驾驶的车牌号为鲁Q135**的重型货车追尾碰撞，造成两车损坏、道路中间护栏破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闫军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成勇无责任。驾驶人闫军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3月26日。4.起诉前，徐腾飞单方委托山东秉衡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章丘分公司对事故车辆的车损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意见：在评估基准日，冀BJ83**车损价值为75915元。徐腾飞为此支出评估费2000元。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对上述鉴定以徐腾飞单方委托为由，申请重新鉴定。双方共同通过法院委托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BJ83**的车辆损失进行了重新评估，评估结果为：经我方查勘车号冀BJ83**北奔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损失情况，确定了本次事故损失金额为49085元。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为此支出评估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冀BJ83**在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处投保商业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是否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二、徐腾飞的车辆损失是否属于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关于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是否履行了解释说明义务。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对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属于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对此应当负有证明责任，即保险人还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做出明确说明的相关证据，否则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照片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能够认定，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加粗，投保人徐腾飞已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签名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认定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诉讼过程中，徐腾飞申请对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两处“徐腾飞”签名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对此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不同意。在本案起诉后，徐腾飞再配合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工作人员补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与常理不符；徐腾飞主张实际签署时间为2019年春节后，标注时间为2018年4月6日，间隔时间较短，恐鉴定不能作出结论；另外，即便是补签，也应当视为徐腾飞的追认。故对徐腾飞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徐腾飞的车辆损失是否属于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徐腾飞所有的车辆冀BJ83**事故发生时由驾驶人闫军驾驶，当时正处于闫军增驾A2的实习期，根据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5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人闫军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免责的范围内。故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徐腾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由徐腾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投保人声明页面载明的“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为加粗打印，“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为徐腾飞手写。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页面上的签名均为徐腾飞本人所签。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部分第八、九、十条均进行了加粗提示。3.《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3.3对挂车的定义为“设计和制造上需由汽车或拖拉机牵引，才能在道路上正常使用的无动力道路车辆，包括牵引杆挂车、中置轴挂车和半挂车，用于载运货物或特殊用途”。另查明的事实有投保人声明页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腾飞主张其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为2019年之后补签，鉴于徐腾飞对其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即便鉴定结论能够确定徐腾飞的签字确为2019年之后，亦可以认定为徐腾飞的事后追认,故对于其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据上述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带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是法规的明确禁止性规定，尽管驾驶人闫军为增驾实习期，亦属于上述规定的实习期。另依据《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3.3对挂车的定义，半挂牵引车亦属于挂车。故本案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5的约定实际上是对上述法规规定条款的引用。根据投保人声明页面上的加粗提示、徐腾飞本人手写内容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于责任免除条款的加粗提示，可以认定天安财险莱芜支公司已向徐腾飞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向徐腾飞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徐腾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徐腾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潇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 莹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