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8484号原告：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法定代表人：李晓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亿星人居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法定代表人：程勤。被告：程勤，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被告：广州春色满园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金钟大厦****>法定代表人：黄晓丹。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待君，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芬，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银公司）与被告广州亿星人居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亿星人居公司）、程勤、广州春色满园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色满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涛和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少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设备购销合同》无效；2.判决三被告偿还欠款本金1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128.7万元，并以1300万元为基数自逾期还款之日起（2018年12月26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3.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程勤为被告亿星人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持股100%股东，三个被告因经营企业需资金周转及开拓业务需要，需向原告借款1300万元，并于2018年6月1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收到原告开具的总金额1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后6个月内由被告春色满园公司归还1300万借款及支付资金使用费2574000元，原告与被告亿星人居公司、被告春色满园公司分别签订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关系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号：2018061203号）、《设备购销合同》（合同号：2018061301号），同时2018年6月22日中山银达融资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银达公司）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钢新城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签订《质押合同》为原告开具前述1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质押担保，即由中山银达公司于6月22日在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定期存款1300万元，并将该定期存款单为原告与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提供质押担保，原告据此于6月22日向被告亿星人居公司开出50张、每张金额2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300万元，被告亿星人居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收到前述全部银行承兑汇票且汇票已全部承兑贴现取得资金。根据《承诺书》约定，被告春色满园公司应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原告归还1300万借款及支付资金使用费2574000元。因2份《设备购销合同》非原被告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也无实际履约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46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告与三被告实为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现被告春色满园公司在被告亿星人居公司签收原告开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后6个月内未归还1300万借款、128.7万元资金使用费，三被告均需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及违约责任，并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期间利息。三被告辩称，一、同意原告的意见，请求法院确认合同号为2018061203号、2018061301号的两份《设备购销合同》无效。从原告广银公司的企业信息信用报告可以看出，原告的经营范围是没有金融借贷这一项的。为了规避法律风险，以原告的名义出借款项，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了两份《设备购销合同》替代借款合同。该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饰非法的借款目的，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二、若《设备购销合同》无效，针对《设备购销合同》作出的承诺书理应认定为无效。承诺书是针对两份《设备购销合同》作出的支付货款及资金使用费的承诺。《设备购销合同》是主合同，承诺书是从合同。从合同是以主合同的存在为前提条件，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自然无效。三、若《设备购销合同》无效且原告没有实际履行交付货物的责任，春色满园公司不应该承担任何清偿责任。若《设备购销合同》无效，亿星人居公司也没有交付货物给原告，原告亦没有将涉案货物交付给春色满园公司。既然原告没有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春色满园公司就不存在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要求春色满园公司按照承诺书中的承诺支付合同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四、既然《设备购销合同》及承诺书无效，亿星人居公司只需退还已收取的1300万元。但因春色满园公司及李琦已将2574000元退还给原告，因此，亿星人居公司实际欠原告广银公司的债务为人民币10426000元。五、《设备购销合同》及承诺书无效，程勤不应该就涉案债务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六、若法院认为涉案款项是借款，因原告与被告并未就借款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作出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利息应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春色满园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61203），约定：春色满园公司向原告采购大金空调1235台，金额共计13390000.28元。2018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亿星人居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61301），约定：原告向亿星人居公司采购大金空调1235台，金额共计13000000.12元。上述《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2018年6月13日，春色满园公司、亿星人居公司、李琦（双方陈述李琦现已死亡，生前与程勤为夫妻关系，）、程勤共同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我方与贵方分别签订了《设备购买合同》（合同号：2018061203号、2018061301号，见附件原件）。由此，我方郑重承诺：1、当贵方将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13，000，000.00)的银行承兑汇票移交给我方后的6个月内（含移交当天）内，我方保证由广州春色满园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贵司支付合同约定金额的货款[其中含使用该承兑汇票的资金使用费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00)]。2、我方同意支付使用上述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13，000，000.00)的银行承兑汇票的资金使用费共计人民币贰佰伍拾柒万肆仟元整(￥2，574，000.00)（包含第一条中由广州春色满园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39万），其中在贵方或贵方指定公司存入保证金前支付50%即128.70万元，3个月后再支付另50%即128.70万元。3、本承诺书的所有签字盖章人承担连带付款及违约责任。”2018年6月22日，中山银达公司与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签订《质押合同》，由中山银达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在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定期存款1300万元，并以该定期存款单为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与原告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项下的债权（即13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6月22日，原告开出50张银行承兑汇票，汇票的收款人为亿星人居公司、承兑人为华夏银行广钢新城支行，每张金额26万元，共计1300万元。亿星人居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确认收到上述50张汇票。承兑信息显示，上述汇票的承兑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2日，春色满园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39万元。同日，李琦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李思聪转账支付897000元。2018年9月22日，李琦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清远市蓝网广告传播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287000元。原告确认收到上述2574000元，并认为该款项为130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上事实，有《设备购销合同》《承诺书》《质押合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业务回单、交易明细清单、企业信用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原告与被告春色满园公司、亿星人居公司分别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其真实目的不是进行货物买卖而是进行借贷，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设备购销合同》属于通谋虚伪行为，应属无效。本案所隐藏的法律行为是民间借贷。虽然原告与亿星人居公司以虚构交易的方式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违反了票据管理规定，但银行承兑汇票只是原告出借款项的方式，而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言，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由于本案属于通谋虚伪行为无效而隐藏法律行为有效的情形，并非主合同无效导致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如果双方对于隐藏法律行为所作的约定能够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约定即为有效。本案的真实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故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性质为借款利息，对于利息的认定应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亿星人居公司在确认收到汇票之前，被告已按承诺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1287000元资金占用费，相当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本案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1713000元。根据《承诺书》所载，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期限为移交承兑汇票后6个月，即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2月25日，资金占用费总额为2574000元，按此折算出的年利率高于36%，超出部分无效。因此，对于被告于2018年9月22日支付的1287000元，应先按年利率36%折抵截止至2018年9月22日的利息，多出部分再折抵本金。经计算，截止至2018年9月22日的利息为1028176.77元（11713000元×36%÷365天×89天）。超出部分258823.23元（1287000元-1028176.77元）应抵扣本金，折抵后尚欠本金为11454176.77元（11713000元-258823.23元）。因此，亿星人居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454176.77元并支付2018年9月23日起的利息。由于双方仅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息而未约定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可参照借款期内的利息标准计算，又由于借款期内的利息标准约定过高，故自2018年9月23日起的未付利息，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并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关于程勤和春色满园公司的责任问题。如上所述，虽然买卖合同无效，但借款行为有效，从《承诺书》的内容看，程勤和春色满园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因此，程勤和春色满园公司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春色满园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61203）以及原告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亿星人居环境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8061301）无效；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广州亿星人居环境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454176.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454176.7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23日起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三、被告程勤、广州春色满园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均对被告广州亿星人居环境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市广银石油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326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52312元（在本判决履行期间内直接支付给原告），由原告负担701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