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圣平，男，195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曲凡，江苏法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孝和，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中祥，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士群，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兴华，男，1976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铁廷，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保根，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住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55号。法定代表人：李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13668963130F，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10号海关监管点综合楼104室。法定代表人：李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东，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58-1号综合楼第9层。法定代表人：黄英钊，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68299193H，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法定代表人：海世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838103804J，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县府街28号。法定代表人：姚铿，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0836431708Y，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文荣，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倪圣平、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亭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亭湖支公司）、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险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钱文荣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圣平上诉请求：对一审少判决的88261.87元不服，请求二审法院另行作出公正裁判。事实与理由：（一）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倪圣平于2012年7月就购买了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南居委会综合服务楼的商品房，面积102平方米。且倪圣平自2015年2月就到盐城市金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土方工作。对于前述事实，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南居委会和盐城市金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均出具了证明。本案七名驾驶员距离倪圣平的住所都不远，知道上述情况，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均未提出异议。倪圣平在该住所居住超过一年，并有稳定的工作，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机关认定，七名驾驶员在案发当天运输沙石过程中均有抛洒、滴漏沙石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却不顾该行为系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导致，最终按照侵权责任法予以处理是错误的。本案中，倪圣平不应当承担责任，七名驾驶员的责任应当由机动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辩称：（一）倪圣平本身就是农村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且事发时，其是回农村的家中才发生的交通事故。（二）认同倪圣平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地点经过的车辆很多，之前也有车辆运送沙石，不能确定就是当天的车辆造成的后果。（二）上诉人的车辆均投保了交强险，所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也应由上诉人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倪圣平辩称：（一）交警部门已经认定了事发当天就是案涉七名驾驶员所驾驶的车辆经过，应当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二）认同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人寿财险亭湖支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对倪圣平及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的上诉辩称，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而是属于公路抛洒遗留物导致的意外伤害侵权责任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部湾财险公司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钱文荣未到庭且未提交答辩意见。倪圣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3名一审被告共同赔偿倪圣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4280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85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20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1944.2元等合计156878.67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倪圣平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永新公路由东向西200米处倒地受伤，后被送至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用去医疗费42804.87元。嗣后，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盐公交证字（2017）第050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7年5月6日18时2分左右，倪圣平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永新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新兴大桥西200米处倒地受伤，倒地地点路面有沙，经查当天分别有张孝和（驾驶苏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姜中祥（驾驶苏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倪士群（驾驶皖1946254号变型拖拉机）、倪兴华（驾驶苏Ｊ×××××号普通低速货车）、杨铁廷（驾驶苏Ｊ×××××号重型自卸货车）、孙保根（驾驶苏1316209号变型拖拉机）、钱文荣（驾驶苏Ｊ×××××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车辆在事发道路上运输沙，且都有抛洒滴漏的行为。由于在该起事故中，本队现掌握的证据无法查明在事发路段漏沙的具体车辆，而对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后倪圣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19日，射阳县人民医院作出射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19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倪圣平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多发性颅骨骨折遗留双耳听力障碍大于41dBHL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45日，其中住院期间护理按2人计算；营养期限6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倪圣平系农村户口，其一审庭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新兴镇新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倪圣平于2012年7月购买了新南居委会综合服务楼商品房102平方米，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同时提交了盐城市金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在该公司从事土方工作，月工资3000元，事故发生后未上班，也未发工资。对上述两份证据，一审法院认证意见为：倪圣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也未能提交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公司的打卡记录或工资流水对其工资标准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倪圣平与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证实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运输沙石过程中有抛洒滴漏的行为，故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倪圣平在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道路过程中，应当持有谨慎注意的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倪圣平承担30%的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无法查明在事发路段漏沙的具体车辆，而对该事实情况的查明将直接确定当事人有无过错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故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运输沙石的滴漏行为造成倪圣平跌倒受伤，属多因一果，依法应当平均承担70%的侵权责任。二、关于倪圣平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的计算问题经审查，射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倪圣平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及项目应按国家有关规定计算，具体如下：（1）医疗费42804.87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10元；（3）营养费900元；（4）护理费4960元；（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9579元；（7）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倪圣平系农村户口，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9158元/年×18年×0.1=34484.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上述1-7项合计93738.27元，由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共同承担损失的70%，即65616.8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应赔偿倪圣平68616.8元，各承担9802.4元。三、关于人寿财险盐城支公司、人寿财险亭湖支公司、北部湾财险公司、安邦财险江苏分公司、人保财险太仓支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物件损害侵权责任纠纷，而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应当适用保险法调整，故对倪圣平要求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倪圣平各项损失合计68616.8元，各承担9802.4元；二、驳回倪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38元，鉴定费1944.2元，合计5382.2元，由倪圣平负担2354元，由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各负担432.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部分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与本院查明的无异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倪圣平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实际居住于盐城市亭湖区。一审审理中，盐城市亭湖区新兴镇新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书证载明（摘要）：“倪圣平于2012年7月购买原新南居委会综合服务楼（地址：新兴镇新南居委会五组）孙玉春的商品房102m2，一直未办理过户手续。”（二）2018年7月5日，盐城市金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书证一份，拟证明倪圣平自2015年2月到该公司从事土方工作，月平均工资3000元。2017年发生交通事故后一直未到该公司上班，公司也未发给其任何待遇。二审中，对倪圣平常年打工的事实，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均称：“倪圣平只是做小工，且不固定，一年肯定不能满勤，有时候做有时候不做，打零工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倪圣平的各项损失应当以何标准计算；2.张孝和等七名运沙者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各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3.倪圣平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并承担。一、关于倪圣平的各项损失应当以何标准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倪圣平的户籍登记地虽然在农村，但其实际居住于盐城市亭湖区，因居委会属于城市街道办事处的基层组织管辖范畴，且倪圣平常年以向他人提供劳务取得报酬作为其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以农村标准计算倪圣平的各项损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张孝和等七名运沙者应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各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在运输沙石过程中存在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情形，故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属于物件损害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范畴，故不应当适用保险法调整，对受害人与侵权人要求各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倪圣平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并承担问题经本院审核，对倪圣平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2804.87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10元；3.营养费900元；4.护理费4960元；5.交通费500元；6.误工费：倪圣平主张受伤前在盐城市金广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土方工程工作，月平均工资3000元，但未提交工资发放的银行交易流水帐单抑或单位工资发放表等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误工损失参照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720元/月、鉴定意见提供的误工期限6个月计算为10320元；7.残疾赔偿金：倪圣平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实际居住于城镇，并以向他人提供劳务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定残疾赔偿金为78519.6元[43622元/年×（20-2）年×0.1]；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上述1-7项损失合计138514.47元，由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共同承担其中的70%，即96960.13元，另外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各侵权人合计应赔偿倪圣平各项损失99960.13元，各自承担14280.2元；其余损失，由倪圣平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倪圣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二、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赔偿倪圣平各项损失14280.2元；三、驳回倪圣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8元、鉴定费1944.2元，合计5382.2元，由倪圣平负担1882.2元，由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钱文荣各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7元，由倪圣平负担507元，由张孝和、姜中祥、倪士群、倪兴华、杨铁廷、孙保根各负担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审 判 员 荀玉先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