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525号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何平，女，汉族，1972年4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琦腾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鸭秋湖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6929553L。法定代表人：赵树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畅，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赵树根，男，汉族，1968年09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畅，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何平诉深圳市琦腾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腾公司）、赵树根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琦腾公司、赵树根提出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将本诉与反诉合并进行审理。何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琦腾公司、赵树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畅，以及赵树根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何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损失赔偿款共965555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损失赔偿款的利息（利息以96555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就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受理费、鉴定费、检测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份，何平经人介绍认识被告公司老板，委托被告加工羽绒服，由何平提供所有加工所需的布料、辅料、羽绒等原材料，以及每件衣服款式的样本及设计，被告按照何平的制衣要求进行加工生产，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何平向被告提供了详细的工艺单、制衣单、羽绒填充图设计，对加工的工艺、材质、质量、规格等均有明确的约定。2017年10月被告开始陆续加工生产，在委托加工过程中，2017年11月初，何平就曾当面指出被告加工的羽绒服不符合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后陆续翻工生产，但依旧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何平要求抽件检测，并委托采购羽绒厂进行比对检测，结果发现被告在加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以劣充优。由于衣服的面料、布料、辅料、羽绒以及洗水单、加工费等成本问题，翻工的成本比重新制作的成本还高，而且服装设计有一定的实效性，直接导致这批委托加工的羽绒服面临报废的风险，给原告何平造成了超过两百万元的损失，而且面临被工商行政部门处罚的风险。被告未提供任何必要的质量证明等凭证，经何平委托检测发现被告加工的产品不符合要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何平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包括这批产品的原材料费用、设计费、加工费等成本损失。此外，由于被告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按原计划正常销售，为及时止损，何平自行清理了部分库存，以低于成本价甚至低于其加工费的价格处理掉了部分被告加工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按照行业定价规则及原告的销售定价，当中的差价为原告何平原本的可期待利益，因被告的严重违约行为，该部分利润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因被告的行为给何平造成的实际损失已超过一百万元。后续双方沟通处理未果，被告径直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加工费，由于何平当时在国外出差未能及时提起反诉，现只得就被告造成的加工损失赔偿另行提起诉讼。本诉被告琦腾公司、赵树根答辩称，本案诉争的标的仅为型号2017-CH-L-004的货物，但何平并未举证证明相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未举证证明其具体的损失。即使诉争的标的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对加工质量问题约定违约责任，何平的诉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何平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琦腾公司、赵树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平向反诉原告支付拖欠的加工费37500元；2、判令何平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64.06元（利息以375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8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而后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何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何平拖欠反诉原告加工费共216660元，其中179160元已在（2018）粤0306民初16793号案件中审结，双方仅就货物款号2017-CH-L-004（送货单号为812324、812326、428541、812327）对应的加工费37500元存在争议。何平以反诉原告加工的货物（款号2017-CH-L-004，送货单号为812324、812326、428541、812327）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不支付全部加工费用。反诉原告严格按照何平提供工艺单的要求，并使用何平提供的布料、辅料、羽绒等原材料进行加工制作，何平拒不支付加工费的行为已侵害了反诉原告的权益。反诉被告何平对反诉的答辩意见与其本诉起诉状一致。经审理查明，何平与琦腾公司的交易往来情况如下：2017年6月，经他人介绍，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羽绒服，衣服款号分别为2017-CH-S-001、2017-QS-L-003、2017-QS-L-004、2017-QS-L-005、2017-QS-L-007、2017-CH-L-002、2017-CH-L-004，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羽绒、布料、辅料等原材料均由何平提供，其中，羽绒由何平自行采购后，或直接送至琦腾公司，或由琦腾公司到何平指定的仓库领取，但双方在交接时没有对羽绒品质进行检验和确认。琦腾公司根据何平提供的生产工艺单和设计图进行加工生产，其后分批向何平交付了7款共1551件羽绒服，加工费共计216660元，收货时双方仅对明显瑕疵成品作次品处理，对衣服的用绒情况等质量指标没有进行检验。其后，何平认为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不符合其工艺要求，无法正常销售，遂于2018年6月21日与他人签订《清除尾货合同》，将其库存的2618件羽绒服以135元／件的价格清出，《清除尾货合同》上备注的13个产品编号中包括了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的7个款号。何平认为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质量不符合约定，致使其遭受巨大损失，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关于双方争议的用绒情况，查明如下事实：何平提供的生产工艺单对服装尺码、用料量、下单数量、工艺要求等均有说明，设计图则对充绒部位、充绒重量等作出说明。何平提交了除2017-CH-L-004之外的6个款号的生产工艺单和设计图，用以证明琦腾公司没有按工艺要求进行加工，另提交了7个款号的生产成本单以证明其衣服成本，成本单上均注明使用的羽绒为90鸭绒，其中款号2017-CH-L-004的成本单上注明单件使用90鸭绒377克。何平提交的工艺要求中有一张图片显示：2017-CH-L-004款单件用绒90灰鸭绒377克／件。何平还提交了其与供应商的羽绒购销合同、对账单、磅码单等证据，以证明其采购的羽绒为90%灰鸭绒和90%白鸭绒。庭审中，何平再次申明其采购和提供的均是90鸭绒，一般深色衣服用灰鸭绒，白色、浅色衣服用白鸭绒。因对羽绒服质量存疑，何平于2017年11月将7款羽绒服的样品送至其羽绒供应商大余县金星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检验，该公司出具的检验结果称何平送检的羽绒为50%灰鸭绒，并非该公司生产供应的90%灰鸭绒。琦腾公司不认可羽绒供应商出具的上述检验结果，认为仅能证明何平送检的羽绒不是该供应商提供的羽绒，并不能证明何平提供给琦腾公司的羽绒为90鸭绒。2019年5月5日庭审时，何平申请法院对案涉7个款式的羽绒服羽绒品质组织鉴定检测。后因本院在册的中介机构均不具备检测羽绒服质量的资质，本院无法组织鉴定，何平自行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广州）进行检测，并将检测样品（2017-CH-L-004红色羽绒服1件）邮寄至该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签发了一份《检验检测报告》（NO:190232602），载明：样品为2017-CH-L-004红色羽绒服1件（羽绒种类为90%白鸭绒）；标准值为90%白鸭绒，测试结果为羽绒种类为灰鸭绒、含绒量78.9%、绒子含量71%；检验结果为羽绒种类、含绒量、绒子含量均不符合GB／T14272-2011。琦腾公司和赵树根对何平委托检测以及《检验检测报告》均持异议，理由主要是：1、双方没有约定具体质量标准；2、何平没有举证证明其提供给琦腾公司的羽绒原料符合其主张的标准；3、何平已对1551件衣服全部作清仓处理，已不具备抽样检测的条件；4、《检验检测报告》没有说明检验过程、没有出示鉴定资质，不符合《证据规定》第29条规定，且仅对2017-CH-L-004款号羽绒服作检测，即使该款衣服存在问题，也不能证明其他6款羽绒服均有质量问题。关于双方争议的羽绒服库存问题，还查明：2019年5月5日开庭审理时，何平在举证意见中承认其清出的2618件库存衣服中包括琦腾公司加工的1551件衣服。在提出鉴定申请时，何平又称衣服没有全部清仓，7个款式都有库存可供抽样检测。在抽样检测时，何平仅寄送了1件款号2017-CH-L-004的羽绒服作检测。2019年10月10日第二次庭审时，何平又称库存只有款号2017-CH-L-004的羽绒服，数量250件。为核实库存情况，本院组织双方到何平指定的仓库进行清点，现场清点出款号2017-CH-L-004羽绒服171件。何平称有数件衣服已清掉和用于检测，对相差的数量未作其他合理解释。琦腾公司认为何平在首次开庭时已承认1551件衣服全部清理完毕，其后又称没有清完，有虚假陈述之嫌，且其清仓的衣服共2618件，远远多于琦腾公司加工的1551件，反映出何平有委托他人加工羽绒服的行为，因此无法认定其库存衣服系由琦腾公司加工。就双方争议的加工费问题，还查明：因何平拒付加工费，琦腾公司曾于2018年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要求何平及本案案外人刘爱琴、深圳市昌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2166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后琦腾公司撤回对第7批货物（款号2017-CH-L-004）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起诉的加工费金额变更为179160元。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306民初167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琦腾公司与何平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认为何平无证据证明琦腾公司已交付的6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使第7批货物存在质量争议，亦不构成拒付前6批货物加工费的抗辩，故判决何平向琦腾公司支付加工费17916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何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法院二审维持原判，该案现已执行完毕。何平对款号2017-CH-L-004羽绒服加工费37500元没有异议，但称其在（2018）粤0306民初16793号案件中没有就衣服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不代表衣服质量没有问题，故另行起诉主张损失赔偿，并以质量问题为由对支付加工费进行抗辩。为支持其反诉主张，琦腾公司、赵树根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以证明琦腾公司已交付加工成果，送货单显示最后的送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另查明，琦腾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赵树根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同时任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何平与琦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委托加工羽绒服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故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何平主张琦腾公司加工的7个款号羽绒服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加以证明。但从何平提交的《清除尾货合同》显示，何平将其库存的2618件羽绒服低价清出，《清除尾货合同》上备注的产品编号中包括了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的7个款号，而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共计1551件，少于清除尾货合同清货数量，说明何平除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羽绒服外，另有委托他人加工羽绒服，因此，库存服装是否由琦腾公司加工，无法确定。此外，何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的库存款式、数量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实际库存情况也无法确定。而何平委托鉴定时，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材样品未经琦腾公司确定为该公司加工，故无法确定何平用于鉴定的羽绒服样品为琦腾公司生产，故对于鉴定结论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何平主张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质量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何平对款号2017-CH-L-004的羽绒服加工费金额没有异议，在其无证据证明该批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何平理应按时足额支付该笔加工费，到期拒付的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本院对琦腾公司主张的加工费37500元和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琦腾公司最后交付服装的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赵树根虽然是琦腾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建立在何平与琦腾公司之间，赵树根并非合同当事人，何平对赵树根不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赵树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琦腾时装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375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琦腾时装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赵树根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本诉受理费13456元、保全费3020元、反诉受理费400元，合计16876元，由何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妙颜人民陪审员  范妙娴人民陪审员  苏伟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陈凤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