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庭凯，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桂华，女，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光山县，现住光山县，系梁庭凯妻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全，男，196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芝，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赵世全妻子。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因与被上诉人赵世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法院查明事实前后矛盾，同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构成一般侵权责任所必须具备的构成要件。1、一审法院既然已经查明“赵世全倒地受伤，现场无打架、骂人现象，也没有肢体接触，赵世全倒地受伤与梁庭凯、袁桂华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却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属前后矛盾，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供的公安机关关于当事人、在场人、村民组长、主持调解的法官、书记员等人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调解现场连争吵都没有发生过，更不要说实施违法行为。显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上诉人没有实施违法行为，却又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前提要件。3、过错是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中的主观因素，反映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心理状态。与无过错责任与公平责任不同，对一般侵权行为而言，过错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必备前提。虽然双方是因为相邻关系引起纠纷，但是该纠纷并不是上诉人一方引起，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光山县法院（2018）豫15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上诉人拆除侵权的建筑物，但是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原告（赵世全）在此停放散发异味的垃圾车辆，影响被告（梁庭凯）家人生活，侵害了被告利益，应禁止在此停放垃圾车辆；原告铺垫砂石抬高路面，令排水不畅危及相邻三家墙体，应清除巷道内水泥地平以上砂石。”据此可知相邻纠纷的产生，被上诉人也存在过错。而且正是因为被上诉人铺垫砂石抬高路面，令排水不畅危及相邻三家墙体，上诉人才不得已只能在屋后修一条排水沟，所以真正引起纠纷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在先，上诉人修排水沟是自助维权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纠纷的过程是诱因，二被告有一定的过错”没有任何依据。据此，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没有实施违法行为，且无直接因果关系，即使被上诉人产生了损害事实，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所做皖高〔2019〕临鉴字第7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通过分析说明，已经做出被鉴定人赵世全符合高血压动脉硬化性脑出血，与梁庭凯、袁桂华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是又补充“争执仅为诱因”的结论。该鉴定前后矛盾，不能作为判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1、通过光山法院提供的送鉴材料，特别是审判监督庭庭长李旭珠及书记员金蕾蕾、熊峰源的情况说明，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调解过程中存在争执，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却做出“争执仅为诱因”的结论，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主观臆断。2、双方虽然因相邻关系发生纠纷，但是并不必然导致被上诉人遭受损害，被上诉人是因其自身疾病所致，跟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相邻纠纷，也不是上诉人的过错所致。3、因果关系才是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必备环节，诱因并不是。如果一审法院依据争执诱因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那么审判监督庭庭长组织双方调解岂不也是诱因？调解结束后，又召集双方回去拍照合影更是诱因？所以，这些因素只是一种偶然性，并不必然造成被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发生。而侵权行为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客观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是否是行为人的行为必然引起的结果。也就是说即使有诱因，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不应判决承担侵权责任。只有当二者间存在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民事主体只能为自己实施行为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没有因果关系的侵权责任是不成立的。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受伤损失数额认定有误，且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1、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票据中，有大量购买日用品、九阳料理机等电器的票据，这些费用并不能证明与赵世全治疗相关。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核算，扣除新农合已经报销的医疗费外，还没有报销的医疗费合计97408.83元。2、陪护费16000元，没有正规发票，而且医疗费里本已包含护理费用，被上诉人又单独主张陪护费没有依据。3、护理费，被上诉人一审要求按照36848元／年标准计算，但是一审法院却按照39522元／年标准计算，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4、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交通费票据都是个人出具的白条，并不是正式的票据，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付款凭据等其他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了该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交通费共计3419元，显然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倒地受伤与上诉人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没有争执行为发生，鉴定结论书认定争执为诱因违反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世全辩称：一、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高（2019）临鉴字第7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合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二、该鉴定意见书虽然认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仍认为争执是答辩人受伤的诱因。假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答辩人就构成刑事犯罪了。三、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的赔偿标准计算答辩人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起诉是在2018年，当时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的，因本案涉及鉴定，耗时日久，一审法院在2019年才作出判决，判决时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况且，在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及代理人均认同护理费、交通费，以及因答辩人治疗康复的辅助器械费用。何来超出诉讼请求之说？也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庭查明实情，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赵世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442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两家房屋均位于文殊乡文殊街菜三组，南北并排相邻而居，均坐东向西临街开大门。因相邻关系产生矛盾，赵世全起诉梁庭凯排除妨害，由本院审监庭审理。2018年3月21日下午3时许，本院工作人员组织双方当事人一起测量现场，在场的有原告夫妻、被告夫妻等人。看现场时，原告妻子与被告袁桂华时不时数落对方，言语不激烈，被本院工作人员制止。测量现场后，本院工作人员发现双方有调解达成一致的意思，又返回现场组织调解，期间双方各自表达自己的意愿，全程无打架骂人现象，无肢体接触。正在说话时，站在巷道中间靠西的赵世全倒地，脸磕在水泥埂上昏迷。2018年3月22日3时17分，赵世全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2018年4月10日出院，住院19日，陪护费合计16000元，出院诊断为右侧额叶脑出血、前交通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外下积液、肺部感染，出院医嘱建议院外继续康复治疗。2018年5月3日，赵世全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治疗，2018年5月28日出院，住院25日，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四肢功能障碍、××3级极高危组、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前交通动脉瘤，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2018年6月23日，赵世全入河南圣德医院治疗，2018年7月3日出院，住院10日。经本院委托，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赵世全的伤残等级为七级、误工期21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赵世全主张，除掉新农合已经报销的医疗费外，还有没有报销的医疗费115542元，陪护费16000元；被告对此数额认可。诉讼中，梁庭凯、袁桂华申请对赵世全受伤与申请人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鉴定。经本院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世全符合高血压动脉硬化出血，与梁庭凯、袁桂华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争执仅为诱因。赵世全受伤后，赵世全起诉梁庭凯排除妨害一案没能调解，本院(2018)豫15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庭凯将其在自家东后墙脚护坡东侧修建的水泥围埂拆除，被拆除部位恢复至与现排水沟沟底水泥地面齐平。一审法院认为：赵世全与梁庭凯因相邻关系产生纠纷，本院(2018)豫1522民初7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庭凯拆除侵权的建筑物；加之相邻关系产生纠纷时间较长，对赵世全的心理有一定的影响。在本院工作人员现场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赵世全倒地受伤，现场无打架、骂人现象，也没有肢体接触，赵世全倒地受伤虽与梁庭凯、袁桂华的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但纠纷的过程是诱因，二被告有一定的过错，对赵世全受伤损失应承担10%的责任，赵世全受伤的其余损失由其自己承担。对赵世全受伤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15542元；陪护费16000元；2、误工费比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数额为18339元（31874.19元/年÷365日×210日），原告请求15400元，本院按15400元认定；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00元（50元/日×54日）；4、营养费1800元（20元/日×90日）；5、护理费比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标准，数额为9745元（39522元/年÷365日×90日）；6、交通费3419元；7、住宿费，没有举证票据，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比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标准，数额为254994元（31874.19元/年×20年×40%），原告请求236464元，本院认定236464元；9、赵世全垫付鉴定费1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9000元。上述1-9项合计402370元，由被告赔偿原告40237元(402370元×10%)，连同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被告合计赔偿原告49237元(40237元＋9000元)。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庭凯、袁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世全49237元。二、驳回原告赵世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6元，由原告赵世全负担6900元，被告梁庭凯、袁桂华负担766元。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皖高[2019]临鉴字第7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的申请委托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现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内容前后矛盾，一审予以采信不当，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虽然被上诉人赵世全倒地受伤与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但根据皖高[2019]临鉴字第732号司法鉴定意见，却是诱发被上诉人赵世全病发的条件，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邻里纠纷案件事实情况，认定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承担被上诉人赵世全损失的10%基本适当。关于医疗费，115542元医疗费包含了16000元陪护费，另外129元九阳料理机、在武汉博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购买634元物品不属于医疗费，故实际医疗费应为98779元。关于陪护费16000元，一审法院已比照上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认定护理费9745元，再支持陪护费1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该16000元仅有收据，没有发票。关于交通费，根据被上诉人赵世全病情及多次转院的实际情况，一审认定3419元适当。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一审比照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认定的总数额未超过起诉数额。由此，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应赔偿被上诉人赵世全数额为45960.7元(369607元×10%＋9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赵世全4596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欠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梁庭凯、袁桂华负担1700，被上诉人赵世全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永超审判员  胡晓峰审判员  李 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