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浩淼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绵兴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MA624A8J5H。 法定代表人：夏迁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全发，四川超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浩淼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淼暖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超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79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浩淼暖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夏迁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全，被上诉人王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浩淼暖通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燃气壁挂炉包装箱里有中文铭牌，上诉人提供的质量检测报告也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是错误的，这些条款适用的前提是“有欺诈行为和质量问题”。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属于进口商品，是否有质量问题需专业鉴定机构鉴定，进口商品中没有中文标识达不到认定欺诈的情形。3、一审判决没有解除双方合同，被上诉人仍需向上诉人补交余款。4、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超辩称：上诉人没有给被上诉人提供涉案产品的中文说明书，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也不是涉案产品的检测报告，上诉人隐瞒涉案产品的真实性，构成欺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并判决承担三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双方之间签订的《家用采暖系统合同》应当撤销。 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家用采暖系统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费用11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费用47400元；4.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违约金79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王超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恢复原状（拆除已安装燃气壁挂炉、暖气片）。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2月24日，原、被告签订《家用采暖系统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位于绵阳市科创园区“凯泰欧城”6栋11单元3号的住宅安装壁挂炉及采暖系统，壁挂炉及采暖系统的合同总价为15800元。被告在同日填写的送货单中载明：“博世”新之星24KW一台，“Devise”（注：“德利曼”牌）:主卧一组、客卧一组、客厅一组、餐厅一组、卫生间一组。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给付被告定金2000元。2019年3月2日、2019年6月12日，原告分两次共计给付被告价款9000元。2019年6月13日至同月14日，被告的工作人员为原告安装了壁挂炉及采暖系统，由于安装时无“德利曼”散热器（俗称暖气片）现货，原告经被告“微信”沟通同意使用“劳力特”散热器。原告在被告进行安装时因身在外地未到现场，于14日返回绵阳并到现场查看后，当即对被告所安装产品提出质疑，认为被告安装的产品并非正规产品，遂要求被告退还退货或更换各项手续完备的产品。随后的沟通过程中，被告称其为原告安装的壁挂炉是“平行进口”产品，并曾向原告发送一份质检报告，称其所安装产品符合中国使用需求。 另查明：1.被告为原告安装的“博世”24KW壁挂炉的型号为“WBN6000-24CRNS5700”，该壁挂炉上无中文铭牌，外包装内也未附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使用说明书等文件；2.被告为原告安装的散热器，除卫生间为“格兰世家”牌，其余四组均为“劳力特”牌，其中“劳力特”散热器产品上和外包装内均未附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使用说明书等文件；3.被告所提交检验报告载明：送检“博世”燃气采暖热水炉的型号为“L1P27-WBN6000-24CRNS5700”,所附照片显示送检产品上附有中文铭牌；4.被告所提交报关单载明的产品型号为“L1P27-WBN6000-24CRNS5700”。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当事人，所签订《家用采暖系统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证据证明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以欺诈、胁迫等手段，该合同约定应确认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原告要求撤销合同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燃气壁挂炉及散热器的使用性能需利用电力或燃气才能实现，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危及人身财产安全，被告作为提供产品及相关服务的经营者，应向原告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且所提供产品应有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以及依照《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九条“销售的进口商品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中文标明的商品名称、产地以及进口商或者总经销者名称和地址；（二）关系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或者对使用、维护有特殊要求的商品，应当附有中文说明书；（三）……”之要求应具备的中文标识及中文使用方法说明书。然而，被告所提供燃气壁挂炉及“劳力特”散热器既无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也无中文标识及中文使用方法说明书，明显存在瑕疵。在此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应举证证明其所提交产品质量，排除原告对其所提供产品质量提出的质疑。但是，被告所提交检验报告反映的送检产品型号和机身铭牌与涉案燃气壁挂炉存在显著差异，并不足以确认为涉案燃气壁挂炉的质量合格证明，所提交保险单据反映的信息与涉案产品也无关联，也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确定其所提供产品属于无质量合格证明、无中文标识、无中文使用方法说明书的缺陷产品，且被告在提供产品时即已明知该缺陷。至于被告所称“平行进口”是指第三人未经进口国知识产权所有人或独占被许可人同意，将通过合法渠道获取的知识产权产品进口至该国并销售的行为，因该行为存在侵害知识产权所有人或独占被许可人利益的情形，其合法性已被我国专利法第十一条之规定所排除，且被告所提供货物进出口关单载明的产品型号与涉案壁挂炉存在差异，也不足以作为确定涉案燃气壁挂炉来源的依据。综上亦即，依据被告所提交证据既不足以确认涉案产品来源合法，也不足以确定涉案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国定的质量要求，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价款11000元、拆除已安装产品、赔偿损失47400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主张违约金，因其已明确要求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其利益，该法规定的三倍价款损失赔偿，已足以弥补原告实际遭受的损失，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被告绵阳浩淼暖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拆除现安装于原告王超位于绵阳市科创园区“凯泰欧城”6栋11单元3号的住宅中的壁挂炉及采暖系统，并返还原告王超价款11000元、赔偿原告王超损失47400元；2、驳回原告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计789元，由被告绵阳浩淼暖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9元，由原告王超负担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至2019年使用同型号案涉燃气壁挂炉的用户名单一份，拟证明该产品在国内广泛运用，并在使用中没有瑕疵。被上诉人质证称，该份证据是上诉人自己制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产品标识的翻译，拟证明各项指标与提供的产品没有关系，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微信截屏一张，拟证明诉讼之前要求上诉人提供中文翻译，但被对方回绝；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没有涉案产品的说明书和合格证。 上诉人对证据一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多次表达愿意重新给被上诉人更换有中文说明证件齐全的壁挂炉。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壁挂炉是否有中文铭牌及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没有中文铭牌和产品质量合格证书是否构成履行合同欺诈。 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包装箱内有中文铭牌但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壁挂炉的照片显示产品上无中文标识，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的电话录音也证明上诉人就案涉产品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中文铭牌和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因此，上诉人上诉称涉案产品有中文铭牌和产品质量合格证书的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1、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2、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第三十六条“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当符合本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的要求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规定，上诉人所提交检验报告反映的送检产品型号和机身铭牌与涉案燃气壁挂炉存在显著差异，不足以确认为涉案涉燃气壁挂炉的质量合格证明，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供应中国市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其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价款及赔偿损失即是以合同解除为前提条件，对于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上诉人绵阳浩淼暖通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红 审判员 马翰霖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