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2752号 原告：江南，女，196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舜，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交通枢纽场站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盛和路66号交投大厦16楼。 法定代表人：曾成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政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新南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盛和一路88号1幢1单元8层805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杰。 被告：成都金七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181号11层22号。 法定代表人：周伟杰。 第三人：四川以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南府街18号1栋25层3号。 法定代表人：高莉莉，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蓓，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公司员工。 原告江南与被告成都交通枢纽场站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场站公司）、成都新南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南公司）、成都金七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七浦公司）、第三人四川以太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以太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4日受理后，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川0191民初95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江南的起诉。原告江南对裁定不服，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川01民终70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川0191民初950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林旭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朱灵锋、人民陪审员颜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11月15日、2019年1月14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江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舜，被告场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政文、张龙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南公司、被告金七浦公司、第三人以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江南与场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已解除；2、确认江南与金七浦公司签订的《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于2015年7月24日已解除；3、判令场站公司退还购房款624319元，税费7315元，利息64621.98元，以上共计696255.98元；4、判令新南公司对场站公司应退还的439214元承担连带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6日，江南与场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江南向场站公司购买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一套，江南支付完全部房款及契税款。由于场站公司自交房至今没有履行并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统一规划、统一经营管理、统一打造、统一营销推广”的从给付义务，致使江南不能实现购买该房屋进行商业运营的根本目的，江南与场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目的全部落空。因此，江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向场站公司公证邮寄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告知函”。同时，江南还委托律师于2015年7月24日在《华西都市报》以公告的形式发布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公告告知书”，通知场站公司、金七浦公司，自公告之日解除江南与场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解除与金七浦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 场站公司辩称：1、场站公司与江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以后，场站公司已按协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案涉房屋已实际交付，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具备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2、场站公司交付的房屋系严格依照相关建设工程管理法律法规规定，经过相关法定部门验收合格，不存在基础及主体工程质量问题，不存在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情形。3、案涉房屋交付后，江南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与金七浦公司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并收取了相应的收益，同时与金七浦公司签订《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实际行使了所有权人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等权能。4、江南诉请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构成法定或约定的解除事由。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江南的诉讼请求。 新南公司、金七浦公司、以太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8日，场站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成都高新区原桂溪乡和平村2组、红光村2组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商业用地、住宅用地。2010年3月至2013年4月，场站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三级资质证书，并就火车南站交通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案涉工程2014年3月经消防验收合格，2014年5月20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2014年5月29日进行了竣工验收。 2013年2月6日，场站公司与新南公司签订《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商业裙楼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主要约定：新南公司整体购买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物业面积的70%，剩余的30%由新南公司指定第三方拆零购买。新南公司负责拆零物业的营销、代理招商和经营管理，无论新南公司能否寻找零购第三方购买拆零物业，新南公司均按期向场站公司付款；场站公司授权新南公司以场站公司名义对外拆零出售物业面积的30%并以场站公司名义对零购第三方进行代收款和催款工作，新南公司须以带租约的销售模式进行销售，最终保障商场的统一经营管理权利；拆零物业的销售总价不能超过6亿元。 2013年6月21日，场站公司取得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房屋用途为住宅、商业。 2013年6月21日，场站公司与新南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场站公司授权新南公司以场站公司的名义对外拆零出售20177.856平方米物业，具体区位以最终申报房管局方案为准；拆零物业及300个产权车位销售价格预计5.95亿元。 随后，新南公司就拆零物业的营销开展广告宣传，寻找拆零物业的购房人。新南公司制作的广告宣传册中宣称“作为投资商的成都新南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自持‘新南中心’超过70%的物业，仅对外销售30%，项目未来会引进10-20家主力店，提升项目品质和后期商业存活率”、“统一经营、统一管理、租金收益稳定持续增长”、“三年养铺基金、8%年投资回报率”，是“继春熙路-盐市口商圈后成都第二个百亿商圈”。同时，宣传册载明-1楼的业态规划包括品牌服饰、饰品、西式餐点、休闲广场、数码电讯、化妆护肤、个人用品、面包咖啡、美食广场九种业态，并标识了各业态规划的范围，宣传册同时载明意向入驻品牌主力店包括屈臣氏、万宁、巴菲盛宴、麦当劳等。 2014年1月16日，江南与场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 《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江南一次性付款购买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一幢负一层350号房屋，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14.74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5.81平方米、单价12558元/平方米、总价185105元；场站公司应当在2014年2月15日前向江南交付商品房，商品房交付时应取得规划验收合格证以及有资质的房产测绘机构出具的面积实测报告；江南同意委托场站公司代交专项维修基金、契税、办理房屋产权证、他项权证所需缴纳的手续费、登记费、共有人登记费、书证费、契税、印花税等费用、办理分户国土使用证的办证费用、其他办理权证所需的税费。 《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如下：江南同意并认可，由场站公司引入一家商业管理公司对该房屋所在商业项目进行统一的商业管理，并收取相应的商业管理费用，具体约定详见商业管理公司与江南签订的《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江南同意并确认，该房屋所在商业项目由场站公司委托的商业管理公司统一规划、统一经营管理、统一打造、统一营销推广；交付时的商品房为清水房，未进行物理隔离（仅以界址钉的方式以示房屋四至），商品房能否进行物理隔断以及物理隔断方式必须遵守物业公司或商业管理公司的统一规定、符合《业主临时管理规约》的规定；如出现法定或约定的江南有权解除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事由，场站公司自该事由发生之日起30日内未收到江南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视为江南放弃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解除权，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场站公司给江南的所有通知（包括但不限于发送《交房通知书》、《解除合同通知书》等）可用传真、挂号邮寄、特快专递、专人手递、在当地媒体报纸上发布公告等方式送达，……以挂号邮寄、特快专递发出的，寄出后7日为送达日，以报纸公告发出的，公告发布当日为送达日……。 当日，江南还与金七浦公司分别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与《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以下简称《商业管理合同》）。 《商铺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江南自愿委托金七浦公司对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以下简称新南中心）进行统一规划、整体营运管理并自愿将商铺出租给金七浦公司，金七浦公司自愿承租并可以自主经营、与他人联营、对外招租等多种方式经营；租赁期限为从交房之日起开始计算满三年，若开发商实际交房日迟延的，则租赁期限相应顺延；租赁期限内，金七浦公司按照月租金5476元的标准向江南支付租金，租金从交房次日起开始计算，若因江南原因导致开发商拒绝交付房屋的，租金从开发商实际交房之日起开始计算；双方同意租金在合同签订同时一次性支付，江南确认金七浦公司在合同签订同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其全额支付三年租金197136元；整个租赁期间，该商铺实际产生的水、电、物业商管费等由金七浦公司负责缴纳；合同生效后，金七浦公司有权对新南中心整个物业进行统一规划、统一招商、统一经营管理、统一营销推广，商铺达到交付条件后由金七浦公司凭租赁合同代江南与场站公司办理交房手续，场站公司向金七浦公司交付房屋的行为视为江南向金七浦公司交付租赁商铺；金七浦公司成为新南中心物业的首届营运管理机构，负责对物业进行定位策划、商业推广、业态管理和营业管理并负责对物业公共部位、公共设施设备统一规划利用、负责整体商业运营管理。 《商铺租赁合同》签订后，江南未收到任何款项。 《商业管理合同》主要约定：由金七浦公司作为新南中心管理方对新南中心实行专业化、品牌化的整体运营和管理，江南同意并接受金七浦公司对新南中心的整体运营管理；金七浦公司对新南中心的整体运营管理期限为10年，从2014年2月15日交房之日起计算，合同期限届满前任何一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约10年；江南应向金七浦公司交纳物业商管费，从2014年2月15日交房之日起计算，每月35元/平方米，按季度交付，首期物业商管费于开发商交付物业之日支付，以后每期物业商管费须于下期开始30日前支付；物业商管费已包含江南应交纳的物业服务费（每月12元/平方米），物业服务费调整的，物业商管费相应调整。 前述合同签订当日，江南还与新南公司签订了《新南中心合同审批表》，载明江南购买的350号商铺表单价59288.13元/平方米、表总价873907元，实付单价为55730.87元/平方米、实付总价为821473元，签约单价12558元/平方米、签约总价185105元。表中还载明，江南购买的房屋存在返租，每月租金5476元，返租后单价42355.43元/平方米，返租后总价624319元。 前述合同签订后，江南向新南公司账户支付房款439214元，新南公司向江南出具收据。江南还向场站公司账户支付房款185105元，场站公司向江南出具收据。 2014年2月15日，场站公司、新南公司签署《商品房交接完成确认书》，由新南公司代表负一层商铺产权人对新南中心负一层2号商铺至676号商铺收房完毕。 2014年3月8日，江南向场站公司支付房屋所有权证代办费7315元。场站公司代收费后，向成都市地税局缴纳房屋买卖契税、权证印花税、产权转移印花税合计5650.7元。 2015年6月25日，新南中心项目部分业主代表与场站公司、成都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集团）、新南公司、市国资委、市房管局等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召开新南中心业主协调会并形成会议记录。当日，业主代表询问场站公司、以太公司将何时开业。场站公司答复，作为项目开发商场站公司已经完成负一楼至五楼物业的销售，场站公司并非商业部分的业主，也不是新南中心商业运营方，并无负责物业运营的义务，无法对业主购买物业的运营问题进行实质性回答，对于开业问题业主可根据与新南公司、以太公司签订的《商业管理协议》等约定，要求新南公司或以太公司履行相应运营义务。 2015年7月20日，江南向场站公司公证邮寄《解除的告知函》，载明：贵公司从2014年2月15日交房至今没有对新南中心进行统一规划、经营管理、统一打造、营销推广，在2015年6月25日召开的新南中心业主协调会上贵公司又明确拒绝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使我方不能达到购买房屋目的，因此我方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贵司，在贵司收到本函之日，我方与贵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解除。此次邮寄投递结果不明。 2015年7月24日，四川泓森律师事务所接受江南的委托，在《华西都市报》以登载公告的形式代江南发布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公告告知书》，载明：从2014年2月15日交房至今，场站公司没有对新南中心进行统一规划、经营管理、统一打造、营销推广，新南公司没有对新南中心进行整体运营管理，金七浦公司没有对新南中心进行统一规划招商、统一经营管理和营销推广，在2015年6月25日召开的新南中心业主协调会上，场站公司、新南公司、金七浦公司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拒绝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义务，使购房人不能达到购买房屋目的，因此我方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发布解除合同的公告，从公告之日起，解除与场站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解除与金七浦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商业管理合同》。 另查明，新南中心负一楼商业建筑面积为17206.33平方米，被拆零为675个室内产权式商铺，最大套内使用面积为26.76平方米、最小套内使用面积1.8平方米。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案涉房屋为清水房，未进行过装修及经营。江南至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再查明，2014年4月2日、2014年8月30日，场站公司与新南公司在已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基础上，分别签订《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商业裙楼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关于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商业裙楼项目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对新南公司的付款期限、违约责任进行了补充约定。《补充协议三》签订后，新南公司因资金紧张无法在约定时间内付清房款，故寻找到第三方以太公司将其与场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进行整体转让。 2014年12月29日，场站公司、新南公司和以太公司三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以太公司自愿概括继承新南公司与场站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项下的新南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以太公司概括受让《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项下新南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新南公司不再作为《合作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除了继续处理遗留问题（详见特别约定条款）外，以太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项下新南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2014年12月，新南公司、金七浦公司和以太公司三方签订《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以太公司自愿概括承担新南公司、金七浦公司与新南中心-1楼拆零销售商铺业主签订《商铺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按照约定新南公司、金七浦公司按季应向业主支付的租金由以太公司支付；以太公司自愿概括承担金七浦公司与新南中心-1楼拆零销售商铺业主签订《商业管理合同》项下金七浦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协议生效后，由以太公司负责在《商业管理合同》期限内对新南中心进行统一运营管理。 庭审中，江南认为场站公司、新南公司、金七浦公司转让相关权利义务未通知业主，两份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 以上事实，有成高国用（2010）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字第51010720113921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CGGJ（2012）_Ｊ002《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高新公消验[2014]第003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验字第510107201459034号《建设工程规划合格证》、《房屋建筑面积测绘成果报告》、《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商业裙楼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项目商业裙楼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关于火车南站枢纽城市综合体商业裙楼项目补充协议三》、《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租赁合同》、《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新南中心合同审批表》、房款收据、代收费收据、广告宣传册、新南中心业主协调会议记录、（2015）川律公证内民字第49786号《公证书》、华西都市报2015年7月24日登载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公告告知书》、面积实测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已于2015年7月24日解除。 （一）江南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江南与场站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一系列合同后，按约向场站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履行了购房人的合同义务。但场站公司自2014年交房至今长达5年的时间内，未按约定对案涉房屋所在商业项目进行统一规划、经营管理、统一打造、营销推广，案涉房屋至今不具备商业物业的基本用途和经营条件，不符合场站公司在合同中承诺的商业物业的状态，不能满足江南购买商业物业应当实现的经济效益和合同目的，同时江南至今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场站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江南作为合同守约方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 （二）江南是否在约定时间内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江南与场站公司对解除权行使期间的约定，其应当在知道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三十日内行使解除权。本案经查明，2015年6月25日场站公司在新南中心业主协调会上表示其无物业运营的义务，表达了将不会对案涉商铺进行统一打造的意思。自此，江南清楚知晓场站公司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其在2015年7月24日即合同约定的三十日内，向场站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告知书，江南行使法定解除权未超过解除权行使期间。 （三）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江南主张其在《华西都市报》发布解除合同公告告知书当日为合同解除之日。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华西都市报》是本地极有影响力的主流宣传媒体，具有发行量大、覆盖面广、传播影响力强的特点，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的解除可以通过在本地媒体发布公告的形式进行，因此江南在媒体登报公告解除双方的协议并无不当，媒体登载解除公告之日即2015年7月24日，应当视为双方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之日。 二、《商业管理合同》、《商铺租赁合同》是否应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并解除。 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租赁合同》、《商业管理合同》虽然从形式上分别签订、相互独立，但前述合同系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依序同步签订，合同内容互为条件、相互关联，数份合同之间紧密联系、不可分割。各方当事人通过数份联立的合同，旨在共同实现开发商完成楼盘销售、购房人购房并依托开发商整体商业打造，实现房屋最终价值的合同目的。因此，数份合同因互为条件、相互依存而无法单独履行，系联立合同，应当一并履行或一并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后，《商铺租赁合同》、《商业管理合同》已彻底丧失单独继续履行的基础和条件，应当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并解除。 三、“租金”性质的认定。 本院认为，租金是因租赁物的使用而产生的经济收益。本案所涉房屋自交房之日起至今既没有呈现出租物业当有的形态和基础条件，也没有因物业的实际租赁使用而产生任何经济利益和租金，新南公司在江南购房时以所谓三年租金一次性抵扣房款的方式将总房款降低至624319元，其本质是新南公司为完成楼盘销售吸引购房者的营销手段，而非存在真实的租金。本案不存在租金抵扣房款的事实，江南支付的624319元即为实际购房款。 四、场站公司是否应当对新南公司收取的购房款承担责任。 江南为购买房屋实际支付624319元，其中有439214元由新南公司收取。场站公司是否应当对新南公司收取的购房款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场站公司通过《合作协议》授权新南公司以场站公司名义对外拆零出售房屋和代为收取房款，新南公司是场站公司的销售代理人，具有代理销售权。新南公司以场站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房屋并收取房款，是新南公司基于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所实施的代理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对场站公司发生效力。因此，场站公司应对新南公司收取的房款承担责任。场站公司就新南公司收取的房款承担责任后，有权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向相关主体主张权利。 五、场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税费的责任。 本院认为，房屋交易过程产生的税费由税务机关依法予以收取。场站公司代收江南契税、权证印花税、产权转移印花税合计5650.7元后，已按照相关规定代江南向税务机关实际缴交，江南要求场站公司退还税费的请求因场站公司不是税费的收取人，其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江南因购买案涉房屋缴纳税费，由于房屋买卖合同已依法解除，江南所诉退税问题应依法依规向税务机关提出。 六、场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退还产权登记费、房屋转让手续费、房屋专项维修资金、其他费用的责任。 场站公司代收江南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费7315元后向税务机关实际缴交契税、权证印花税、产权转移印花税合计5650.7元，场站公司代收办证费用还剩余1664.3元，场站公司应当一并予以退还。 七、场站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资金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场站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对江南支付房款被占用期间的资金利息损失，场站公司应当赔偿。场站公司应当向江南赔偿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为：以62431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退清之日止。江南在本案中主张利息64621.98元未超过本院按前述标准计算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可。 八、新南公司是否应当对场站公司应退还的439214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新南公司以场站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房屋并收取房款，是基于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所实施的代理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直接由场站公司承担。江南要求新南公司对场站公司收取的部分房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江南2014年1月16日与被告成都交通枢纽场站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与被告成都金七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新南中心商业管理合同》于2015年7月24日解除； 二、被告成都交通枢纽场站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江南购房款624319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64621.98元； 三、被告成都交通枢纽场站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南1664.3元； 四、驳回原告江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381元，由被告成都交通枢纽场站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旭 人民陪审员  朱灵锋 人民陪审员  颜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