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2行终146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宝山，男，194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委托代理人赵某某1（赵宝山之女），196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新元，分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晨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孔亮，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长辛店派出所副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小洪，局长。委托代理人董亚明，北京市公安局干部。一审第三人杨景峰，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赵宝山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以下简称丰台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6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15日，丰台公安分局作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8〕0078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19日16时许，杨景峰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建设一里5楼4单元门前，因言语不和与赵宝山发生纠纷，杨景峰对赵宝山进行殴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杨景峰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赵宝山不服该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18〕第4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认为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决定予以维持。赵宝山向一审法院诉称，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时杨景峰与其爱人赵某某共同对赵宝山实施了殴打行为，丰台公安分局仅认定杨景峰一人实施并作出处罚，与实际情况不符；被诉处罚决定书裁量过轻，杨景峰、赵某某在公共场合公然殴打赵宝山，影响恶劣，且赵宝山伤情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诉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与被诉处罚决定书同时送达赵宝山；丰台公安分局工作人员拖延办案，出警后虽将杨景峰、赵某某带至公安机关询问，但未即时作出处理，而是在赵宝山的再三催促下，丰台公安分局才于报警两个月后作出处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承担。丰台公安分局一审辩称，2018年9月19日16时许，杨景峰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建设一里5楼4单元门前，因言语不和与赵宝山发生纠纷，杨景峰对赵宝山进行殴打，后被民警查获。我分局根据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在确认杨景峰殴打赵宝山的事实基础上，综合考量邻里纠纷、被侵害人赵宝山年龄等因素，在办案期限内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赵宝山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一审辩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驳回赵宝山的诉讼请求。杨景峰一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对被诉处罚决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9日16时许，杨景峰、赵宝山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建设一里5楼4单元门前，因言语不和发生纠纷，杨景峰对赵宝山进行殴打。赵宝山之女赵某某1随即拨打110报警。丰台公安分局长辛店派出所（以下简称长辛店派出所）出警并受案。此后，该所调取了事发地小区监控录像，传唤、讯问了杨景峰、赵某某，询问了赵宝山、赵某某1、杨某某、纪某某、张某某、王某、刘某某等在场及相关人员。杨景峰陈述，其在事发地点因琐事与赵宝山发生争吵，过程中用手打了赵宝山，并用脚踹了赵宝山，赵某某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在劝架。赵某某陈述，其在事发地点因琐事与赵宝山发生争吵，过程中杨景峰用手打了赵宝山，并用脚踹了赵宝山，其本人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在劝架。赵宝山陈述，其在事发地点因琐事与杨景峰、赵某某发生争吵，过程中赵某某对其头部、面部进行殴打，杨景峰亦对其身体进行踢打。赵某某1陈述，赵某某将赵宝山拽倒在地，并用鞋殴打赵宝山头部、面部，杨景峰用脚踹赵宝山头部、身体。杨某某、纪某某、张某某、王某、刘某某均陈述没有看见有人动手打架。事发后，赵宝山到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就诊，门诊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头晕、恶心待查：疑似头外伤后神经反应，面部皮肤裂伤，可疑肋骨骨折。住院期间中医诊断为创伤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肋骨骨折（左侧第4肋可疑骨折），左侧胫骨下端可疑骨折，头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软组织抓伤，癫痫病，高血压，肺气肿，肝囊肿，双肾囊肿，左肾上腺结节，双膝骨性关节炎，左踝骨质退行性变，腔隙性脑梗塞，31（齿）折断，32（齿）外伤后松动，右眼钝挫伤，右眼结膜异物，双眼底动脉硬化性视网膜病变。2018年9月25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受理了长辛店派出所委托的对被鉴定人赵宝山损伤程度予以鉴定的申请。2018年10月17日，长辛店派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呈请丰台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时间三十日。2018年10月19日，丰台公安分局予以批准。2018年11月1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6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赵宝山于2018年9月19日受伤，依据现有病历资料记载，结合目前查体所见，其所受损伤主要为：右眼钝挫伤，牙齿缺损及松动，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相关规定，赵宝山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丰台公安分局于2018年11月13日收到上述鉴定意见，并在履行了告知、审批等程序后，于2018年11月15日对杨景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给予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杨景峰于北京市东城区拘留所被执行拘留，执行期限自2018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5日止。2018年11月16日，丰台公安分局将上述鉴定意见及被诉处罚决定书送达赵某某1。2018年12月24日，丰台公安分局对赵某某作出京公丰不罚决字〔2018〕00002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2018年9月19日16时许，赵某某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建设一里5楼4单元门前，因言语不和与赵宝山发生纠纷，赵宝山称被赵某某殴打，经公安机关调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赵某某殴打赵宝山的违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赵宝山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书，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5日，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决定予以维持。赵宝山仍不服，遂提起本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七条，公安机关及人民警察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行为人有权依照治安管理法给予相应的治安处罚。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丰台公安分局在接警后及时出警，传唤相关人员，办案过程中调取了事发地监控录像、提取了在场人员的证人证言，冲突双方均认可杨景峰实施了殴打行为，对杨景峰作出处罚，事实清楚。赵某某是否实施殴打，不影响对杨景峰殴打他人行为的事实认定。针对赵宝山对赵某某打人行为的指控，丰台公安分局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并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该不予处罚决定系独立行政行为，已经送达赵宝山，赵宝山如坚持追究赵某某的违法责任，可以另行通过行政或者司法途径寻求权利救济。关于丰台公安分局是否拖延办案，消极履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丰台公安分局于案发当日对杨景峰、赵某某进行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长辛店派出所于2018年9月19日受理案件，经丰台公安分局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且考虑到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1月1日为鉴定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故丰台公安分局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其办案期限亦符合上述规定。赵宝山以丰台公安分局没有在事发当日当即作出处罚为由主张丰台公安分局属于消极办案，没有法律依据。此外，从案卷反映的工作过程中亦不能得出丰台公安分局拖延办案的结论。关于法律适用及处罚幅度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殴打、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丰台公安分局结合赵宝山年龄超过六十周岁的法定裁量情节，并从案发系由于未能妥善处理邻里纠纷所致，事出偶然，本着平复邻里矛盾，构建和睦融洽、团结互助邻里关系的角度考虑，对杨景峰处以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处罚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2年修订）第八十一条规定，办案人民警察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对经审查作为证据使用的鉴定意见，公安机关应当在收到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违法嫌疑人和被侵害人。违法嫌疑人或者被侵害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复印件之日起三日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批准后，进行重新鉴定。同一行政案件的同一事项重新鉴定以一次为限。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公安机关认为必要时，也可以直接决定重新鉴定。丰台公安分局没有及时回应受害人对鉴定结果的关切，在处罚决定作出以后才将最终鉴定结论告知受害人，虽然没有超过程序规定的送达期限，但这种客观上的事后告知，有违执法公开原则，容易造成行政相对人对公权力行至正当性的猜忌和合理怀疑，构成行为过程的瑕疵，一定程度上讲，这也是本次行政争议形成的重要原因之一，法院予以指出。对于此瑕疵是否构成对法定程序的违反及对赵宝山实体权益的侵害，应该结合鉴定目的、鉴定意见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中的作用，以及公安机关对行政案件的权限范围综合考量。本案鉴定对象是赵宝山的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作为公安机关认定案件事实，追究责任的参考。根据前述规定，公安机关及人民警察根据办案需要，应当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并确定是否作为证据使用，当事人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不影响案件的正常办理。丰台公安分局办案民警在进行审查后依据该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作出处罚，不构成对法定程序的违反。赵宝山作为被害人，如果对鉴定意见仍有意见，可以在收到鉴定意见后按程序申请重新鉴定，丰台公安分局亦可以依职权启动重新鉴定程序，重新鉴定结论可以作为进一步处理的依据。综上，被诉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处罚幅度并无不当。市公安局经复议对丰台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亦无不当。对赵宝山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及被诉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宝山的诉讼请求。赵宝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承担。上诉理由：1.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赵某某对赵宝山进行殴打，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赵宝山在一审中的诉求有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分为对赵某某的不予处罚决定和对赵某某、杨景峰未给予刑事立案。根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对赵某某的不予处罚决定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应当对该不予处罚依法进行审理，而不是告知赵宝山另行通过行政或者司法途径寻求权利救济。3.公安机关存在程序违法，滥用权力，消极履职，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判决对赵某某、杨景峰夫妇殴打赵宝山，仅对杨景峰处以行政处罚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丰台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市公安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杨景峰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未提出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丰台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被诉复议决定书、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被诉处罚决定书、东城区拘留所执行回执、询问笔录、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诊断证明、门诊病历（首诊）、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材料、被诉处罚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频、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等证据，证明丰台公安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接收复议申请材料清单、行政复议申请书、被诉处罚决定书、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照片、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送达回执、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材料、被诉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明市公安局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赵宝山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照片、北京市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会诊记录等证据，证明赵宝山所受伤害系由杨景峰、赵某某二人共同殴打造成。在一审诉讼期间，杨景峰未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丰台公安分局、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赵宝山提交的证据，系其本人受伤后的照片及事后诊疗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伤情的形成原因，因而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丰台公安分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机关及其职责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赵宝山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殴打、伤害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丰台公安分局在接到报案后进行了调查核实，查明杨景峰与赵宝山因言语不和发生纠纷，杨景峰对赵宝山进行殴打的事实，有杨景峰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经查，赵宝山年龄在六十周岁以上。丰台公安分局结合杨景峰的行为性质、违法情节等因素，在履行了调查取证、传唤等法定程序的基础上，在法律规定的办案期限内，对杨景峰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虽然涉案鉴定意见的告知存在瑕疵，但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关于鉴定意见的相关规定，该瑕疵未构成对被诉处罚决定书法定程序的违反，亦未实际侵害赵宝山的合法权益，故丰台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市公安局在收到赵宝山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宝山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赵宝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赵宝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