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良淮，男，197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浦街道办事处多安桥居委会。负责人：朱良淮，该厂投资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华平，男，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朱良淮、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童华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3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朱良淮及其作为澧县铝制品加工厂的负责人、被上诉人童华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良淮、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童华平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于2013年9月27日已被拆除，且童华平在一审开庭时陈述自己于2013年是在泸溪县荣峰金属制品厂打零工，2014年在新疆昌吉给李宏明打工的事实，故不存在澧县铝制品厂欠童华平工资；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存在矛盾，童华平出示的工资欠条并非朱良淮本人书写，且童华平并无入职澧县铝制品加工厂的证据，而朱良淮能提供证据证实童华平仅于2009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在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工资，朱良淮就该期间的工资已经结算完毕，其根本不存在欠童华平工资。童华平辩称：1.朱良淮签名向童华平出具的工资欠条，意思表示真实，且出具工资欠条时，朱良淮的妻子朱晓华也在场，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应予采信；2.朱良淮给童华平出具工资欠条的效力要大于朱良淮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中的证人朱良平、朱敦永，湖南省泸溪县荣峰金属制品厂所在地的村支书、新疆昌吉市的李宏明系朱良淮的亲戚或者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小于工资欠条；3.朱良淮辩称童华平2013年、2014年在湖南省泸溪县荣峰金属制品厂、新疆昌吉市三坪镇打工系朱良淮自书，不能证明童华平在这两个厂工作过；4.朱良淮称出具的工资欠条有重大误解，但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5.童华平提供的朱良淮亲笔签名的工资欠条是原始证据，且童华平提供法律文书中的委托书、补偿协议、补偿明细是直接证据，其证明力依法大于朱良淮提供的证人证言等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6.本案案由应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请求依法驳回朱良淮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童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良淮、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支付童华平2013年至2014年工资12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朱良淮、澧县铝制品加工厂补偿童华平停产停业6个月工资1.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华平与朱良淮系同乡好友关系。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成立于2001年9月5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朱良淮。童华平曾入职该厂工作。2013年11月8日，澧县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与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投资人朱良淮的妻子朱晓华签订《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朱良淮)征收补偿明细》，该厂被强制拆迁，并予以征收补偿。2018年5月27日，朱良淮与童华平就所欠的报酬进行结算，并给童华平出具欠条1份：“欠条童华平2013年至2014年两年工资合计壹拾贰万元整(¥120000.00元)以前的欠条全部做废。欠款人：朱良淮2018年5月27日”。后朱良淮未支付欠款，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朱良淮就2013年至2014年两年的工资向童华平出具欠条，并辩称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已于2013年被强制拆迁，至今未生产，童华平在2013年至2014年未向该厂提供劳动，且童华平在诉讼中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该厂提供劳动的事实主张，故本案不能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因上述欠条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确认债务合法有效，朱良淮应履行民事义务，故对童华平要求朱良淮支付12万元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朱良淮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童华平工资款12万元；二、驳回童华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计1500元，由朱良淮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朱良淮提交证据1.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与童华平签订的劳动用工合同复印件，拟证实童华平一审庭审陈述的“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未与任何工人签订劳动合同”系虚假陈述；澧县铝制品加工厂聘请童华平是从2009年12月30日至2012年12月30日，2013、2014年没有聘请过童华平；证据2.朱良淮与李启才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李启才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童华平一审庭审陈述“其参与代理刑事案件审理”不属实，朱良淮是聘请专业法律人士代理刑事案件审理；证据3.(2013)澧刑初字第23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实童华平一审庭审陈述的“协助律师准备刑事案件审理”系虚假陈述，朱良淮是聘请湖南泰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何滔而非童华平；证据4.(2014)常刑二终字第53号刑事裁定书，拟证实刑事案件二审审理是由朱良淮自行辩护，并非由童华平代理；证据5.(2015)湘高法行执监字第1号行政裁定书、澧县铝制品加工厂被强拆后的图片，拟证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了澧县人民法院(2014)澧行他字第12号执行裁定。童华平提供违法证据证实澧县铝制品加工厂被强拆，而真实情况是2013年、2014年该厂已经无法打工；证据6.湖南涉外经济学院作业本，内有由朱良淮本人签名的纸张，拟证实童华平是在朱良淮家中撕去其中一页有朱良淮签名的纸张，由童华平自己填写的涉案工资欠条；证据7.泸溪县良淮矿产品销售部营业执照，拟证实泸溪县良淮矿产品销售部至今在还营业。童华平在2019年7月25日的答辩状上称朱良淮在泸溪打架斗殴导致该厂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的陈述系虚假陈述；证据8.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工商信息、泸溪荣峰金属制品厂工商信息，拟证实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没有分支机构，荣峰金属制品厂于2009年11月4日已经成立。童华平在答辩状中所做陈述系虚假陈述。童华平经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缺乏真实性，双方根本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如果确有合同，自己也会作证据提交。合同年限时间也不正确；证据2，朱良淮聘请专业人士代理案件情况属实，但不能以此认定童华平没有就刑事案件审理做前期准备工作；证据3，朱良淮聘请何滔律师代理刑事案件属实，但也不能以此认定童华平没有为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做事；证据4，童华平虽没有参与开庭，但不代表其没有为朱良淮做事；证据5，真实、合法予以认可；证据6，只能证实结算工资是由朱良淮签字，但不能达到朱良淮的证明目的；证据7，所涉及的是泸溪县良淮矿产品销售部，而童华平所指的是荣峰金属制品厂，不是销售部；证据8，泸溪的荣峰金属制品厂是朱良淮投资的，童华平从未去过，童华平一直是在澧县铝制品加工厂打工。朱良淮另申请证人朱晓华出庭作证，拟证实澧县铝制品加工厂被拆迁时，朱良淮因逃税在看守所被羁押半年，这期间朱晓华向童华平支付了1.8万元工资。童华平质证认为，确有给付工资行为，但具体时间以及数额已记不清。零碎给过工资，但没有一次性给付这么大数额的工资。而且自己为朱良淮工作这么久，工资一直未结清。童华平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1.李宏明的证明，拟证实童华平没有在新疆昌吉市三坪镇红亮铸造厂给李宏明打工，新疆昌吉市三坪镇红亮铸造厂李宏明在一审中给朱良淮出具的证明应作废；证据2.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9)湘07委赔2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拟证实澧县铝制品加工厂被违法强拆后，童华平仍留用在该厂上班服务，一直未与该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据3.澧县人民法院补偿协议，拟证实童华平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主要人员；证据4.澧浦南路南拓工程项目建设工作典型材料，拟证实朱良淮在新疆办有铝制品加工厂；证据5.(2019)最高人民法院行政申请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实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一直在进行诉讼，童华平一直为诉讼提供服务；证据6.司法服务热线12368、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拟证实第五项补偿款是澧县人民政府征收办依法补偿每个职工停产、停业的损失，而不是补发工资；证据7.澧县人民政府1号通告，拟证实澧县人民政府征收澧浦南路依法给予停业停产补偿6个月损失。朱良淮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件，缺乏合法性，且已经超过举证期；证据2，该证据与2013、2014年工资欠条没有关联性，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也没有申请国家赔偿金；证据3，该证据缺乏合法性；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与涉案的2013、2014年欠条没有关联性，童华平于2014年下半年至今一直在临澧县维修电器，没有给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工作；证据6，缺乏合法性；证据7，与涉案的2013、2014年的工资欠条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对朱良淮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可并采信；对证据2、3、4、5、7、8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该六份证据仅证实童华平在刑事案件审理中未担任代理人，但不能证实童华平是否为朱良淮提供其他劳务工作，该六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虽系朱良淮本人签名纸张，但该签名无法确认书写时间，也不能证实童华平撕取该签名空白纸张制作工资欠条，另朱良淮提供大量本人亲笔签名的空白纸张行为不符合常理，故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朱晓华的证言，该证言证实朱晓华受朱良淮委托给付工资的事实，对其有给付工资行为的证言部分本院予以采信。对朱晓华是否给付1.8万元金额的证言部分因童华平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证实金额数目，故对给付1.8万元数额不予采信。本院对童华平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为，证据1，李宏明的证明系复印件，且没有证人到庭接受询问，证据缺乏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证实了童华平作为澧县铝制品厂原职工代理(2016)湘07委赔2号案件的审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该证据系法院法律文书，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5、6、7不能直接证明童华平与澧县铝制品厂的关系，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朱良淮开庭后，向本院申请对证据1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童华平”三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拟证实童华平在一、二审庭审中作虚假陈述。本院认为，对朱良淮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本院已经予以认可并采信，笔迹鉴定已缺乏必要性，对朱良淮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童华平虽自2012年后未与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以及朱良淮签订劳务合同，但一直给朱良淮提供劳务，由朱良淮向童华平零星支付劳务费用。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与童华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朱良淮应否向童华平支付12万元的劳务费；经查，童华平与朱良淮系同乡，也系多年朋友。童华平在朱良淮经营的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工作并获得一定的劳动收入。其入职澧县铝制品加工厂的事实有朱良淮、童华平的陈述、相关书证、证人证言佐证，足以认定。虽本案没有童华平与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于2012年后签订的劳务合同。但朱良淮以工资欠条形式确认了尚欠童华平2013年-2014年的工资金额，并向童华平出具金额为120000元的工资欠条，由朱良淮在欠条上签名确认。故该工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良淮与童华平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朱良淮应当按工资欠条金额向童华平支付120000元工资。朱良淮上诉称童华平窃取了有朱良淮签名的空白纸张后，由童华平自行书写形成欠条，系虚假欠条的主张。经查，朱良淮签名的空白纸张何时形成无法确定，且朱良淮在家中留存大量空白签名纸张的行为不合常理。结合全案证据，以及童华平多年来在朱良淮投资经营的各工厂工作多年的事实，应当认定朱良淮与童华平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朱良淮上诉认为欠条系童华平自己书写形成的主张不能成立。争议焦点二是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应否向童华平支付劳务费。经查，童华平在澧县铝制品加工厂工作，由该厂投资人朱良淮发放工资，且朱良淮对童华平2013年至2014年的工资进行结算后，形成120000元的工资欠条。故本案对给付劳务工资的主体以工资欠条的形式作出了合同约定，合同付款方为朱良淮。故朱良淮不能以澧县铝制品加工厂不应向童华平支付工资的辩称来否认朱良淮向童华平给付工资的行为。综上所述，朱良淮、澧县铝制品加工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英审判员 李 浚审判员 詹险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宇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