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瑞娟，女，196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依亿，男，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翯琦，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春英，女，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才钦，福建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瑞娟、王依亿因与被上诉人江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瑞娟、王依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林瑞娟未偿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系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两位上诉人已明确表明，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江春英未实际将借款支付给林瑞娟，故林瑞娟才无须向其支付所谓的本金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却避重就轻，遗漏“林瑞娟未收到借款”的重要事实而直接认定“林瑞娟未偿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本金、利息”这些字眼的潜在含义即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收到借款的林瑞娟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最重要的争议焦点仅凭一审法院上述这个错误的事实认定而盖棺定论，故两位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系属对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规则的理解”存在偏差，被上诉人应对借款已实际支付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一方面，从上诉人林瑞娟的角度来看。首先，林瑞娟与江春英互不认识，林瑞娟之所以会把借条写给江春英是因为林瑞娟向其好朋友江郁春借钱，但江郁春资金不足才让林瑞娟把借条写给江春英。借条出具之后，林瑞娟从未收到江春英的叁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要求林瑞娟对其“未收到借款”一事进行举证，系属于不切实际之要求；其次，案外人王建华已表示，他与林某之间的贰拾万元款项系属生意上的往来，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另一方面，从被上诉人江春英的角度来看，仅凭一张《农业银行的银行流水》完全不能证明江春英向林瑞娟实际支付了借款。首先，转账的主体不同，该份证据显示的是案外人林某向案外人王建华的转款，而不是借条上列明的江春英和林瑞娟；其次，转账的金额不同，该份证据显示的是人民币贰拾万元的汇款，而不是借条上列明的叁万元；再次，该份证据的证人林某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并未出庭作证，该款项究竟为何不得而知。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疑点重重，完全不能证明“借款已实际支付”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一方面林瑞娟已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另一方面江春英对其借贷金额、款项交付、交易方式、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重要事实均未进行合理、有效的举证，故法院不应认定“借款已实际支付，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三、因上诉人王依亿的上诉理由同上诉人林瑞娟，故一并已交此份民事上诉状。 江春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判决认定的理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江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瑞娟、王依亿向江春英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4%，从2015年4月28日暂计至2019年6月27日的利息为36000元，之后利息从2019年6月28日计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林瑞娟、王依亿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瑞娟与王依亿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8日，林瑞娟向江春英出具了一张主要内容为“兹向江春英借人民币叁万元正，利息2.4分；借款林瑞娟”的借条；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同日，林某（江春英的外甥）通过银行账户向王建华（林瑞娟、王依亿的儿子）转账200000元。林瑞娟出具借条后，未偿还本金，亦未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江春英的外甥林某向林瑞娟的儿子王建华转账金额大于借款金额，但林瑞娟出具借条的时间和银行转账的时间系同一天。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可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林瑞娟抗辩其与江春英之间未达成借款合意，借款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就出具借条有悖常理，依法不予支持。因此，林瑞娟作为债务人，依法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江春英与林瑞娟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但林瑞娟依法应在江春英催告后合理的期限内偿还。江春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催讨借款，故其向一审法院起诉，应视为催讨借款，林瑞娟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偿还借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4%（年利率为28.8%），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于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林瑞娟与王依亿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在王依亿与林瑞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依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属于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依亿应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林瑞娟、王依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春英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林瑞娟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林瑞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涉案借款未实际支付，但未能提供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林瑞娟、王依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林瑞娟、王依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