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箐，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绵文，乳山昆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大街山迟家河村。法定代表人：李振言，院长。上诉人曲箐因与被上诉人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以下简称大孤山敬老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大孤山镇敬老院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曲延学死亡后由政府发放的一次性救济费53252.44元给付对象为死者近亲属，不属于遗赠协议中处分的财产，应归曲箐所有；2.曲延学与大孤山镇敬老院签订供养协议的内容是曲延学将自己退休金全部交给敬老院，敬老院承担曲延学的医疗和生活费用，曲延学去世后，所有财产归敬老院，故曲延学与敬老院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敬老院主张的曲延学生前拖欠的198422.13元费用全属拼凑，证据不足；3.曲箐并未继承曲延学遗产，不应该承担曲延学生前的债务；4.一审判令曲箐自己专属救济费的80%份额优先偿还曲延学欠付大孤山镇敬老院的债务，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5.曲箐为曲延学办理了退休手续。大孤山敬老院答辩称，曲延学是在无人赡养情况下经政府部门协调入住敬老院的，曲延学与敬老院订立了供养协议，以曲延学工资以及去世后的殡葬费及工资性收入作为供养费，所以曲延学去世后有关部门发放的款项应全部归敬老院所有；曲延学在供养期间无法联系曲箐，曲箐更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曲箐没有资格取得政府因曲延学去世发放的各种款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21日，曲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孤山敬老院向曲箐返还其父亲曲延学死亡后的一次性救济费54252.44元(含1000元丧葬费)。大孤山敬老院提出反诉请求：曲菁在继承遗产或抚恤金的范围内偿还曲延学拖欠大孤山敬老院的费用198422.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延学，原籍山东省乳山市冯家镇高格庄村**，与前妻王沛娥生育一女，即曲菁。曲延学与王沛娥于1994年离婚后，曲箐随母亲王沛娥共同生活。曲延学因病于2017年1月去世，其父亲曲绵田及母亲宫夕贤均先于其去世，除曲箐外，曲延学再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曲延学自2011年8月起至去世前，一直在大孤山敬老院居住生活，该敬老院的收费标准为：床位费800元/月、伙食费600元/月、一级护理1400元/月、取暖费400元/月（11月-次年4月）、被褥费400元/年。曲延学每月退休金从2011年的700元左右涨至去世前的1804.61元，除了每月预留50-200元零花钱，剩余退休金用于抵顶敬老院费用，不足部分一直拖欠至今未予清偿。曲延学去世后，乳山市劳动事业处给付一次性救济费54252.44元（含殡葬费），现已由大孤山敬老院领取。曲箐认为大孤山敬老院并非曲延学近亲属，无权领取上述款项，要求返还。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曲箐提交乳山市冯家镇南高格庄村村委证明一份，拟证实其系曲延学近亲属身份，另提交曲延学于2011年1月17日缴纳的医疗保险的收款收据及2010年12月17日缴纳养老保险金收款收据各一份，主张上述款项均系曲箐出资为父亲曲延学办理，拟证实其对曲延学尽到了赡养义务，有权依法获得案涉抚恤金。大孤山敬老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看出是否是曲箐为曲延学缴纳，并且大孤山敬老院认为曲延学在2011年入住敬老院以后，这期间的日常生活、医疗、精神抚慰都是由敬老院提供的，敬老院对其进行了精心护理包括养老送终及丧葬事宜，而曲箐作为其女儿，只来看望过父亲曲延学一次后就杳无音讯，无法取得联系。为证实其主张，大孤山敬老院提交与曲延学签订的供养协议及遗嘱各一份，并提交了曲延学把遗产遗物殡葬费和工资性收入捐给敬老院的录音材料一份，曲箐对大孤山敬老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反诉请求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供养协议的本质是遗赠抚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扶养人（或抚养机构）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的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遗赠人可以在遗赠抚养协议中处分的财产应当是其个人的合法财产，而死亡抚恤金是基于特定身份而产生，给付对象为死者的近亲属而非死者本人，因此不属于遗产范围也不属于遗赠人可在遗赠抚养协议中处分的财产。因此，曲箐要求以曲延学近亲属的身份获得本案一次性救济费53252.44元（扣除1000元丧葬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曲延学在2011入住大孤山敬老院至其去世期间的日常生活、医疗、精神抚慰都是由敬老院提供的，敬老院对曲延学进行了精心护理包括养老送终及丧葬事宜，对曲延学的身体状况、就医情况、收入来源状况都能够一一作出详尽的说明，而曲菁因定居济宁，路途遥远等客观原因导致的无法履行探望义务和日常照顾义务，对曲延学的各项情况和就医状况都不够了解，可以说，曲延学的日常生活、医疗、精神等各项需求均由大孤山敬老院提供。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曲菁作为曲延学的继承人，理应在继承遗产或抚恤金的范围内优先偿还曲延学生前拖欠大孤山敬老院的费用，但因抚恤金的特定属性，遵循公平原则，对大孤山敬老院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曲延学户下的一次性救济费53252.44元归曲菁所有，丧葬费1000元归大孤山敬老院所有；二、曲延学生前拖欠大孤山敬老院费用198422.13元作为曲延学生前债务由曲菁以其获得的一次性救济费53252.44元中的80%的份额计款42601.95元优先偿还于大孤山敬老院；三、驳回曲箐、大孤山敬老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元，由大孤山敬老院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9元，由曲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曲箐提交乳山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曲延学于2017年1月去世后，该处发放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52115.8元，返还养老账户个人部分2941.25元，拟证一次性救济费应当全部归曲箐所有。经质证，大孤山敬老院对该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曲延学去世前与敬老院签订了供养协议，曲延学也立下书面和口头遗嘱，将死亡后的救助金等补助全部捐给敬老院，且从谁赡养谁受益的原则出发，大孤山敬老院也应当获得案涉救济费，曲箐无权要求返还；即便救济费大孤山敬老院没有继承权，该救济费也应当优先偿还曲延学生前拖欠敬老院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死亡抚恤金或救济金并非遗产，而是用以优抚、救济死者直系亲属，专属于与死者有抚养、扶养、赡养关系的直系亲属共同共有。本案中，乳山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于曲延学去世后发放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52115.8元、返还养老账户个人部分2941.25元。因曲延学生前以供养协议及遗嘱的方式将全部财产及收入处分于大孤山敬老院，故上述款项中返还养老账户个人部分2941.25元因属曲延学遗产应归大孤山敬老院所有，曲延学殡葬事宜由大孤山敬老院负责办理，故1000元殡葬费亦应归大孤山敬老院所有。但一次性救济费非属遗产，专属于死者直系亲属，非曲延学遗嘱处分范畴，故该部分款项应归曲延学之女曲箐所有。一审对一次性救济费性质认定无误，但款项数额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曲箐取得一次性救济费后应否偿付曲延学生前债务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曲箐取得一次性救济费并非基于遗产继承，一审有关曲箐以取得一次性救济费80%份额偿付曲延学生前债务，属适用法律不当，况且，根据曲延学与大孤山敬老院签订的供养协议之约定，曲延学以全部收入及遗产作为供养之对价，大孤山敬老院有关曲延学欠付供养费用的主张，亦与协议约定不符。据此，大孤山敬老院要求曲箐偿还曲延学欠付供养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二、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曲箐返还一次性救济费52115.8元；三、驳回曲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9元，由曲箐负担42元，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负担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9元，由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由乳山市大孤山镇敬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蒋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