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南郊办事处平原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程阿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昆，男，198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羽，男，197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武，男，198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阳，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以上三被上诉人李武、李博、吴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俊，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力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昆、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力小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俊，被上诉人李武、李博、吴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昆、李华羽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力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杨昆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36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对被上诉人杨昆的上述借款分别在借款本金136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及相应利息保证责任范围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事实是2012年11月5日被上诉人杨昆从上诉人处借款300万元，李武、李博为担保人，分别在借款本金100万元保证责任范围承担清偿责任，借款到期后杨昆未能按期偿还本息，于是上诉人与杨昆在2014年3月25日签订了336万元《借款合同》，以借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偿还前笔300万元借款的本息336万元，并依据杨昆出具委托函的指示，上诉人公司会计白雪从自己账户向吴阳账户转款336万元，次日转回白雪的账户，完成贷款转出转回的行为，实现借新贷还旧贷的目的，应当认定上诉人向杨昆发放了贷款336万元。2、被上诉人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由于2014年3月25日336万元《借款合同》是借新贷还2012年11月5日300万元旧贷本息336万元，李武、李博是2012年旧贷的担保人，也是2014年新贷的担保人，两次担保责任相当，二人也明知2014年的借款是借新还旧，李武、李博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李华羽、吴阳虽不是2012年旧贷的担保人，但二人在2014年为新贷提供担保时知道2014年的借款是借新还旧，因此李华羽、吴阳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李武、李博、吴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一审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按《借款合同》履行贷款义务”的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履行借款义务是其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冒用吴阳的名义到银行开卡，并作出放款和转款的账面处理，没有实际的借款资金往来，事实上该笔资金始终在上诉人的控制下，杨昆没有得到过该笔借款，且吴阳对开卡、转款和委托等事项均毫不知情，故2014年3月25日杨昆签订《借款合同》实际确未履行，答辩人作为保证人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不是“新贷偿旧贷”，答辩人作为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主合同《借款合同》中无上诉人与杨昆借新贷还旧贷的意思表示，答辩人对此亦不知情，且上诉人一直未说清还旧贷的336万元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旧贷中答辩人李武、李博保证的是借款人鲁长敏、冯俊、徐长志的借款，而非杨昆的借款，而答辩人吴阳非旧贷的保证人。2014年3月25日新贷借款金额是336万元，保证人为李博、李武、李华羽和吴阳，同2012年11月5日的六人借款和多人保证系两件法律事实，两次借款的金额、借款人和保证人均不相同，依法不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9条“新贷偿旧贷”之规定。3、吴阳与钦春荣、周厚山的电话录音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电话录音是上诉人通过偷录方式取得的，未能提供原始录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电话录音音质模糊不清，所述内容指向不明，问话带有诱导性，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杨昆、李华羽未答辩。程力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6万元及利息和复利、罚息、违约金等。后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杨昆偿还借款本金336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18.7‰计算）；2、被告李华羽在借款本金136万元保证责任范围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武在借款本金100万元保证责任范围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博、吴阳分别在借款本金50万元保证责任范围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5日，被告杨昆与原告程力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50万元。同日，案外人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五人与原告程力小贷公司分别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上述借款期限至2013年5月5日止。原告将上述借款300万元转入被告杨昆的账户。六名借款人在“贷款支付凭证”上签字确认。原告按约定履行了贷款义务。被告李武、李博与原告程力小贷公司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被告李武为被告杨昆及案外人鲁长敏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00万元；被告李博为案外人冯俊及徐长志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00万元。被告杨昆向原告出具两份《连带责任保证承诺书》，分别对胡晓雪、刘军借款承担保证责任。2014年3月25日，被告杨昆与原告程力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3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起至2014年6月2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7‰，未约定贷款用途。被告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同时向原告程力小贷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被告李华羽担保金额为136万元，被告李武担保金额100万元，被告李博、吴阳担保金额分别为5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等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2014年3月25日，被告杨昆向原告出具委托函两份。其内容分别为：“特全权委托吴阳前来办理刘军、冯俊、徐长志、杨昆、鲁长敏、胡晓雪6人的还款事宜，续贷杨昆叁佰叁拾陆万元整（￥：336万元）的贷款事宜。委托人杨昆”；“随州市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兹委托将杨昆在贵公司借款叁佰叁拾陆万元整（￥：336万元）转入如下账户：户名吴阳、账户62×××77、开户行农行城南支行委托人杨昆。”2014年3月24日，原告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从自己账户账号为62×××18将336万元转入被告吴阳的账户。第二天从吴阳的账户转回了白雪的账户。本案在原审过程中，2015年8月17日，被告吴阳书面答辩称：2014年3月25日，答辩人为杨昆借款提供担保，其原因及目的均不是为其偿还旧贷而提供。本案于2015年8月淅河法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撤诉。原告与被告杨昆约定，委托将被告杨昆在原告处的借款336万元转入答辩人账户上的一事，本人对此毫不知情。本人也从未在该银行开过此卡，也不知道有此卡的存在，本人也没有办理此事，或许原告自己或杨昆所做借款一事，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转款是另一当事人白雪，而不是原告即合同的当事人，故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016年5月10日该院作出原审判决，被告李武、李博、吴阳提起上诉，案件在上诉期间即2016年8月15日，原告安排其工作人员钦春荣、周厚山与吴阳通电话进行了录音，转换为文字的内容有：吴阳与程总是表亲关系，杨昆第一次借款是通过吴阳认识程总，是吴阳的老表程总决定贷款，因杨昆未还款，吴阳主动帮忙还利息20万元。钦春荣找到吴阳，吴阳喊李武、李博到原告处把担保重换一下，吴阳想帮助他，联系上的杨昆，重新写个借条之类的，吴阳清楚只要杨昆手里那个东西处理了贷款就能还上，这个是没有处理好，把我（吴阳）害进去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告与被告杨昆之间的民事行为是2014年3月2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杨昆向原告借款336万元，期限3个月，利率为月利率18.7‰，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原告按《借款合同》履行贷款义务。2014年3月24日，原告公司会计白雪从自己账户向吴阳账户转款336万元，2014年3月25日转回白雪的账户，此款转出转入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原告向被告杨昆发放的贷款。被告吴阳在原审书面答辩状中称：“336万元转入本人名下账户一事，本人毫不知情，也未在原告转款的银行办理过卡号或账户，也没办理过转款事宜，原告与杨昆之间借款行为与本人无关。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与被告杨昆之间借贷336万元的事实没有发生。”2012年11月5日，原告与杨昆及案外人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之间的借款民事行为和法律关系，包括上述借款的保证人是否承担法律责任，本金及利息是否已偿还，原告没有经过法律诉讼途径确认和主张权利，对其行为的合法性、有效性，是否损害他人权益待定。原告主张诉争的借款属“新贷还旧贷”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原告诉请被告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承担保证责任，因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已发放担保人所担保的款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的被告无须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所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原告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杨昆62×××10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流水明细和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62×××18农业银行账户2012年11月5日至2015年2月5日流水明细，并对胡晓雪进行了询问，胡晓雪称其从未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从未在该公司贷过款，也从未替别人在该公司贷过款，本案中2012年11月5日以其名义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胡晓雪”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委托函、贷款支付凭证（代借据）上“胡晓雪”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怎么到杨昆手中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5日，杨昆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5月5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7‰。同日，杨昆还利用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五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假借五人名义分别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借款期限均自2012年11月5日至2013年5月5日，借款利率均为月利率18.7‰，并委托将各自在程力小贷公司的借款50万元均转入杨昆62×××10农业银行账户，借款合同、委托函、贷款支付凭证（代借据）上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的签名均非五人本人所签。同日，李武、李博分别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李武为杨昆50万元借款和鲁长敏名下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李博为冯俊名下50万元借款和徐长志名下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杨昆向程力小贷公司出具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承诺对胡晓雪名下50万元借款和刘军名下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12年11月6日，程力小贷公司以转账支票的方式将借款300万元汇入杨昆62×××10农业银行账户。上述借款发生后，杨昆分别于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18日、2013年4月2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7月26日、2013年8月31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31日向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转账还款90000元，杨昆表弟冯恒于2013年2月28日向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转账90000元代杨昆还款，杨昆母亲冯茂芳于2013年12月31日向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转账90000元代杨昆还款，以上合计12笔、每笔90000元共计还款108万元。2014年3月25日，杨昆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3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8日，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7‰，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分别于2014年3月25日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杨昆借款提供担保，其中李华羽担保金额为136万元、李武担保金额100万元、李博和吴阳担保金额分别为50万元，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2014年3月25日，杨昆向程力小贷公司出具委托函两份，其内容分别为：“特全权委托吴阳（身份证号）前来办理刘军、冯俊、徐长志、杨昆、鲁长敏、胡晓雪6人的还款事宜，续贷杨昆（身份证号）叁佰叁拾陆万元整（￥：336万元）的贷款事宜。委托人签名：杨昆”、“兹委托将杨昆在贵公司借款叁佰叁拾陆万元整（￥：336万元）转入如下账户：账号：62×××77开户行：农行城南支行户名：吴阳签章：杨昆。”2014年3月24日，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62×××18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36万元至吴阳62×××77农业银行账户，到银行办理转账的经办人显示为“客户签名：廖梦凡代白雪”。2014年3月25日，吴阳62×××77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6万元至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62×××18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万元至程力小贷公司银行账户，到银行办理转账的经办人显示为“客户签名：廖梦凡代吴阳”。廖梦凡亦系程力小贷公司会计。2014年3月25日的借款合同签订后，李华羽于2014年7月7日向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转账还款100800元，除此之外，杨昆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其他保证人亦未偿还借款，程力小贷公司遂诉至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程力小贷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杨昆、白雪银行流水明细，本院对胡晓雪的询问笔录以及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杨昆与程力小贷公司2014年3月25日签订336万元借款合同是否属于借新贷还旧贷以及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1、关于本案中2012年11月5日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认定。本案中，2012年11月5日6份借款合同显示借款人分别为杨昆、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但其中除杨昆借款合同系杨昆本人签名外，另外5份借款合同，程力小贷公司和杨昆均认可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在借款合同、委托函和贷款支付凭证（代借据）上的签名并非五人本人所签。因受贷款额度的限制，杨昆一个人不能向程力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经与程力小贷公司协商，双方通谋采取假借他人名义借款的方式来实现借款300万元目的，以他人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的他人的签名也系双方所为。本案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借名借款，而是债务人杨昆假借他人名义借款，且债权人程力小贷公司对此是明知和认可的，双方为了规避贷款额度的限制，通谋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以假意掩盖真意，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杨昆向程力小贷公司借款300万元，且300万元借款已于2012年11月6日由程力小贷公司支付给杨昆，杨昆系实际借款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五人与程力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因系杨昆与程力小贷公司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属于无效合同；而其中隐藏的杨昆与程力小贷公司之间3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故杨昆与程力小贷公司之间2012年11月5日300万元借款合同是成立且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杨昆虽然在2012年1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的过程中提交了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五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但不能证明取得了五人的委托代理权，故以鲁长敏、胡晓雪、冯俊、徐长志、刘军五人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五人不发生效力，应由杨昆承担责任，实际借款人杨昆应受2012年11月5日6份借款合同的约束。关于2012年11月5日李武、李博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其中李武为杨昆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真实且明确的，其他李武为鲁长敏名下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以及李博为冯俊名下50万元借款和徐长志名下5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虽名义上李武是为鲁长敏借款提供担保，李博是为冯俊、徐长志借款提供担保，但杨昆称是他找的李武、李博为他借款提供担保，并从鲁长敏、冯俊、徐长志借款合同中的签名不是他们本人所签，即他们根本没有参与过借款活动，李武、李博却为他们的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武、李博对杨昆假借他人名义借款的事实应当是清楚的，其中“借款人”胡晓雪与李武系夫妻关系，且李武、李博于2014年3月25日为杨昆借新贷还旧贷的336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二人先后两次签订担保合同，更应当清楚其中情况，故李武、李博在2012年11月5日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为杨昆借款提供担保。同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李武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为鲁长敏借款提供担保，李博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为冯俊、徐长志借款提供担保，均系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但其中隐藏的李武、李博为杨昆借款提供担保的法律行为，因合同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行为。2、关于杨昆2014年3月25日与程力小贷公司签订的336万元借款合同是否属于借新贷还旧贷。借新贷还旧贷，是指旧的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将新贷出的款项用于归还旧贷，旧贷因清偿而消灭。综合本案以下情况：（1）2014年3月25日336万元借款合同的双方为杨昆和程力小贷公司，2012年11月5日300万元借款合同的双方实际上也是杨昆和程力小贷公司，前后两次借款的当事人是相同的。（2）2014年3月25日借款本金336万元，上诉人陈述此金额系2012年11月5日300万元借款未还本息结算而来。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对336万元金额计算明细的陈述与证据明显不符，应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称，其与杨昆虽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息18.7‰但实际按月息30‰即每月90000元利息执行，2012年11月5日至2014年3月25日共16个月零20多天的时间，杨昆已付12个月的利息，尚欠4个月零20余天的利息，上诉人将其中20多天的利息减免了，则杨昆拖欠的4个月利息为36万元，加上本金300万元即为336万元。结合杨昆银行账户流水来看，杨昆在2012年11月5日借款后共计12次还款每次均为90000元，可以证实双方实际按月息30‰执行的事实，也印证了上诉人关于杨昆尚欠36万元利息的陈述，故对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关于336万元金额计算明细的陈述可以采信，则2014年3月25日借款本金金额336万元系2012年11月5日300万元借款未还本息计算而来。（3）2014年3月25日借款合同虽未明确约定此次借款用途系偿还旧贷，但在合同签订前日2014年3月24日，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银行账户向吴阳银行账户转账336万元，杨昆2014年3月25日签署函件委托将新贷付款至吴阳，在合同签订当日2014年3月25日吴阳银行账户将336万元转回程力小贷公司和该公司会计白雪银行账户，程力小贷公司前日放款336万元、次日回款336万元的行为符合“借新贷还旧贷”的特征。（4）杨昆2014年3月25日向程力小贷公司出具的内容为“全权委托吴阳前来办理刘军、冯俊、徐长志、杨昆、鲁长敏、胡晓雪6人的还款事宜，续贷杨昆336万元贷款事宜”的委托函，也证实了杨昆借新贷还旧贷的事实。综上，本案可以认定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336万元借款合同属于借新贷还旧贷，且336万元新贷已经用于归还2012年11月5日300万元旧贷所欠本息，旧贷因清偿而消灭。3、关于本案中李华羽、李武、李博、吴阳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保证人李华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昆2014年3月25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以新贷偿还旧贷，则保证人李华羽不承担民事责任；李华羽在借款逾期后于2014年7月7日向程力小贷公司会计白雪转帐还款100800元，此款杨昆称不知情，应属李华羽履行担保人责任的还款，现因李华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此款在本案中不能抵扣还款。李武和李博既是旧贷保证人即2012年11月5日借款的保证人，又是新贷保证人即2014年3月25日借款的保证人，二人在为杨昆2014年3月25日借款提供担保时，应当十分清楚杨昆2012年11月5日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相关情况，并基于此自愿提供担保，故李武和李博应在担保的债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上诉人吴阳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对于吴阳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杨昆2014年3月25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以新贷偿还旧贷，上诉人提供了其工作人员与吴阳通话录音，结合杨昆出具的对吴阳的授权委托，杨昆关于系吴阳打电话让他重新办个手续的陈述，以及吴阳银行账户向白雪银行账户转款系程力小贷公司会计廖梦凡代办、吴阳的银行卡被程力小贷公司控制的事实，吴阳如不是自愿将身份证或银行卡交程力小贷公司，其银行卡不可能被程力小贷公司控制，表明了其配合程力小贷公司办理放款和回款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吴阳知道杨昆2014年3月25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是为了以新贷偿还旧贷，故吴阳也应在担保的债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4、关于本案还款金额和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金额的问题。杨昆2012年11月5日借款本金为300万元，此款2012年11月6日转入杨昆账户，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7‰，但杨昆实际按月利率30‰支付利息。对此，杨昆现认为应以合同约定利率为准，程力小贷公司认为其与杨昆虽书面约定月利率18.7‰，但又口头约定变更了月利率为30‰，杨昆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其每次还息为90000元，证明了双方口头约定变更利率的事实。本院认为，程力小贷公司所称与杨昆银行流水明细、2014年3月25日借款合同等证据相印证，故对程力小贷公司和杨昆口头约定变动利率的事实可以认定，杨昆已经支付的12个月、每月90000元的利息系其自愿履行并已履行完毕。关于本案中2014年3月25日的336万元借款，虽然从形式上看是程力小贷公司又向杨昆发放了336万元新贷本金，并用此款结清了杨昆旧贷本息，但事实上还是将旧贷未还利息计入了新贷本金，36万元系按旧贷月利率30‰计算而来，且计入新贷本金后按照月利率18.7‰计算复利。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因本案中旧贷实际执行的月利率30‰即年利率36%超过了24%，则旧贷超过部分的利息是不能计入新贷本金的，即旧贷仅24万元利息能计入新贷本金，按新贷本金324万元、新贷约定月利率18.7‰即年利率22.44%计算，借款人在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6月28日（96天）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93881.6元、本息之和为3433881.6元，而以最初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四个月+96天）的利息为43.2万、本息之和为343.2万元。也就是说，即使按照新贷本金324万元、新贷月利率18.7‰计算本息之和，也超过了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对超过部分不能支持，故本案2014年3月25日336万元借款的还款金额只能是最初借款本金300万元与以最初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整个借款期间应从借款人未按约支付利息之日起算，即自2014年3月25日向前推四个月的2013年11月25日起算。因借款人还款金额有所调整，则保证人担保的金额也应按照各自担保金额的比例相应调整，则李武对新贷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应为892857元（100÷336×300万元）及利息，吴阳、李博对新贷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分别应为446429元（50÷336×300万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力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被上诉人李武在上述借款本金892857元及利息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博在上述借款本金446429元及利息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吴阳在上述借款本金446429元及利息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随州经济开发区程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680元，由杨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杨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娴书记员张君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