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8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盛，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佳，山东岛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山东岛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欣传，男，195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叶，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城发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楼**。 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林盛因与被上诉人刘欣传、原审第三人青岛城发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佳、高岩，被上诉人刘欣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叶、王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欣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税费约定不明，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合同中约定，所产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林盛因更名而产生的相关税费）由刘欣传承担。该条已明确约定税费由刘欣传承担。对于税费的具体金额和种类，已经以任何税费进行囊括，无需再进行详细说明，该约定按照通常理解足以能够说明，不会导致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不属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主要是指质量要求不明确的，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履行地点、履行期限、履行方式、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本案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形范围。故，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刘欣传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林盛返还定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双方商定涉案房屋买卖价格1130万元，该房为甲方林盛出售房屋所得净价款，不承担因该房出售而产生的甲乙双方任何税费等相关费用。对于房屋所得净价款的通常理解为卖方拿到手的价格，不包括各种手续费和各种税费（其中包括营业税、城建税等），这些费用都由买方出。刘欣传现不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税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认定刘欣传单方违约在先。综上，刘欣传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损害了林盛的合法权益，一审在此情况下判决刘欣传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损害了林盛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平、诚信原则，应予以改判。 刘欣传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林盛上诉理由不成立。1、林盛曲解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林盛协调办理房屋更名及过户，城发公司作为开发商却未同意，也未给予办理房屋更名，直接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合同中缴纳税费方式、时间也应以实际产生为准，而不应以林盛随口索要为标准。刘欣传拒绝林盛的不合理要求是正确的。2、林盛主张签约合同没有履行期限不构成违约，错误。合同签订后，刘欣传支付大额购房款，林盛无法办理房屋买卖合同的更名，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林盛明显构成违约。3、城发公司声称刘欣传应当缴纳的税费为营业税、城建税、地方水、地方水利基金等合计43万多元订的是普通房屋买卖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这些税费都不会产生，城发公司与林盛恶意串通将不合法税费强加给刘欣传，本身是违法的。4、双方签约未经过网签的房屋，本身就是为了避免产生存量房（二手房）交易过户的税费。如果按照林盛、城发公司的说法，刘欣传履行合同反而缴纳开发商应当缴纳的税费，明显加重刘欣传的购房成本，林盛存在恶意欺诈。二、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林盛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明，双方都无违约，互相不承担违约责任的说法，刘欣传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实际情况是，林盛无法协调城发公司办理买卖房屋更名，林盛违约在先。在林盛无法办理房屋更名及房屋过户手续的情况下，以刘欣传不缴纳更名税费为由把违约责任强加给刘欣传，并恶意占有刘欣传购房款。为了解决本案纠纷，刘欣传决定不再上诉，将自己的购房款拿回即可。但林盛却提起上诉滥用诉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发公司未陈述意见。 刘欣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刘欣传、林盛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林盛双倍返还购房定金40万元及购房款840元，共计4008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1月24日，林盛与城发公司签订了《颐山源墅商品房认购书》，购买青岛市崂山区青大三路颐山源墅11号楼1单元xxx户房屋。林盛已经付清房屋购房款，但未办理网签手续及房产证。 2017年12月27日，林盛（甲方）与刘欣传（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刘欣传购买林盛位于青岛市户房屋，该房屋林盛已经全款8299160元（含车位及储藏室）向开发商购买，甲方负责与开发商协调，对该房屋予以更名给乙方，所产生的任何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更名而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负担。双方商定该房屋购买价格为11300000元，此房为甲方出售该房屋所得净价款，不承担因该房屋出售而产生的甲乙双方任何税费等相关费用。该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0元。由甲方向开发商提出更名申请，待开发商同意时，甲乙双方共同到开发商处办理更名手续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差价款：即1130万元减去开发商已收取甲方房款（含车位、储藏室款）等于3000840元。并向开发商支付该房屋房款（含车位、储藏室）8299160元及甲、乙双方相关税费，以实际支出为准。完成双方更名由开发商向甲方退回甲方已交的购房款（含车位、储藏室）8299160元。完成更名后，甲方协助乙方协调开发商，尽快完成已更名房屋的网签及产权证办理。 2、双方签订合同后，刘欣传于2017年12月27日向林盛支付购房定金200000元，于2018年2月1日向林盛支付购房款2830840元。 3、刘欣传、林盛在协商更名的过程中，城发公司要求刘欣传支付房屋更名的税费，经林盛核实包括营业税380808元、城建税26656.56元、教育附加费11424.24元、地方教、地方教育附加费7616、地方水、地方水利基金3808，以上总计430313.04元。刘欣传不同意向开发商交纳上述费用，刘欣传认为案涉房屋是一手房，不存在营业税等相关税费，且即使需要交纳税费也应该是在办理房产证时交给税务机关而不应该交给开发商。后林盛于2018年5月31日向刘欣传返还购房款2000000元，于2018年7月16日向刘欣传返还购房款830000元，但定金200000及购房款840元林盛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导致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会对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产生重要影响，因此合同的内容必须具体明确。本案中，虽然刘欣传、林盛约定了“所产生的任何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更名而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负担”，但“税费”的具体金额以及种类并不明确，“税费”向谁交纳约定不明，此种情形应视为合同约定不明，从而导致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合同约定不明时，若当事人能够达成一致意见，可以订立新的补充协议，但本案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刘欣传认为按照其理解，“税费”应当是交给税务机关的相关费用，林盛认为“税费”应当包括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地方教、地方教育附加费、地方水利基金等房屋更名所产生的费用iv>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按照一般人的通俗理解，税费应当是交给税务机关的相关费用，林盛所称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费、地方教、地方教育附加费、地方水利基金等费用系开发商应当支付税务机关的费用司要求刘欣传承担并无合法依据。且合同中既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名称，也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数额，属于约定不明。现刘欣传、林盛因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出现合同僵局，应认定为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刘欣传要求解除刘欣传、林盛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并非当事人违约所造成，双方均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刘欣传要求林盛双倍返还购房定金40万元及购房款840元的诉讼请求，因林盛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林盛返还刘欣传购房定金20万元及购房款840元，对刘欣传要求双倍返还购房定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经合议庭合议，审委会研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刘欣传与林盛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林盛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刘欣传购房定金20万元及购房款840元；三、驳回刘欣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3元，由刘欣传负担3649元，林盛负担36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二审中，林盛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其认为系刘欣传违约在先，20万元定金理应不予退还，但经综合考虑，同意返还一半定金10万元给刘欣传，了结此案，此案双方再无争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12月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所产生的任何税费（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林盛因更名而产生的相关税费）由乙方刘欣传负担；涉案房屋1130万元为林盛出售该房屋所得净价款，林盛不承担因该房屋出售而产生的甲乙双方任何税费等相关费用。从上述合同约定看，双方对涉案房屋交易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均由刘欣传负担、林盛出售涉案房屋所得价款为1130万元且不承担任何税费的约定清楚，双方合同关于税费的负担问题约定明确、具体，并非约定不明，也比较符合正常的房屋交易惯例。从刘欣传与林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看，刘欣传自愿以更名方式购买林盛的房屋，且刘欣传以支付林盛部分房款的实际行为表示对该合同约定的认可。在刘欣传已支付部分购房款、双方合同已实际部分履行的情况下，刘欣传又以双方合同对涉案房屋交易税费承担约定不明、林盛构成违约为由拒绝缴纳相关税费，由此导致双方纠纷产生，刘欣传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林盛返还已付房款及双倍返还定金，过错不在林盛。林盛同意解除买卖合同，并实际返还了刘欣传大多数购房款，但认为其未违约而是刘欣传构成违约。在双方无继续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以解除，但本案系刘欣传单方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并无证据显示林盛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刘欣传应对涉案合同的解除承担过错责任，其支付林盛的20万元定金不应予以返还。林盛自愿同意返还刘欣传一半定金即10万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林盛应返还刘欣传10万元购房定金。双方对林盛应返还刘欣传购房款84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盛的上诉请求成立，林盛自愿返还刘欣传10万元定金，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欣传购房定金10万元及购房款840元； 四、驳回林盛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刘欣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元，由上诉人林盛负担2907元，被上诉人刘欣传负担87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于遨洋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