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华容县华容大道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3685005217Ｘ。负责人：杨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辉，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志香，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明，华容县秉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泉华，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玲，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亮凯，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玮，男，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志香、李泉华、黎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款中的不合理部分82842.8元；2.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李泉华事发时无证驾驶并顶包逃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驾驶人无证驾驶后逃逸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却直接认定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承担受害人总损失中的82842.8元不合理。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的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车主前期已经签订了放弃索赔声明，其已向受害人赔付的18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即使判决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也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实质上将车主垫付的部分再从保险公司理赔不合理。二、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范志香的收入来源于农村，其女儿李敏事发前居住在农村，即使其上学属实，其上学地也不属于经常居住地，且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扶养人的标准确定。三、护理费计算错误。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为10068元，护理费实际上应为10064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此项不合理金额为4元。范志香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范志香没有得到后期赔偿时车主签署放弃索赔声明是为了逃避法律制裁，车主垫付的18000元医药费一审法院已经判决由范志香返还，保险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并不影响对受害人的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护理费计算无误。范志香的女儿在华容县读高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泉华辩称，对于范志香的损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自己已经垫付的18000元中1330元系对范志香在交强险外的损失根据李泉华的过错程度应当承担的部分，剩余的16670元属于非债清偿，依法应当由范志香返还。范志香女儿的上学地属于其经常居住地，其消费水平与经常居住地一致，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黎玮未提供答辩意见。范志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86190.46元；2.由赔偿义务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12时许，李泉华驾驶湘Ｆ×××××号小型轿车由北往南行驶至华容县砖桥村小渡口路段时，与同方向前面范志香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范志香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2月1日，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1953号道路交通事故重新认定书，认定李泉华负事故主要责任，范志香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泉华因无证驾驶，由其妻范玲顶包进行事故处理，被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实，李泉华受到了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期间，李泉华、黎玮支付了范志香医药费等赔偿款合计18000元。李泉华系肇事车辆湘Ｆ×××××号小型轿车的驾驶人，车主（投保人）是黎玮，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时间均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0月16日止。范志香受伤后被送往华容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8月2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2天，期间至华容县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药费共计6192元。范志香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2018年12月27日，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范志香的伤情作出岳华天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属轻伤一级，伤残十级；建议伤后伤休180天，护理60天，营养60天；预计后段康复费800元，前段医药费列入赔偿。2019年4月8日，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范志香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6月5日，一审法院指定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范志香构成十级伤残。范志香1975年8月20日出生，户籍地址为湖南省华容县，系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范志香在家务农。范志香的经济损失依据湖南省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范志香的请求计算为：医药费6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60元／天×22天），护理费10068元（61227元／年÷365天×60天），误工费为22032元（44693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28186元（14093元／年×20年×10%），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康复费800元，抚养费2506.4元（25064元／年／人×2年÷2人×10%），赡养费5088.4元（12721元／年／人×12年÷3人×10%），交通费酌定45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范志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474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华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查实李泉华的顶包违法行为的情况下，重新对事故作出认定：李泉华负事故主要责任，范志香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重新认定书结论真实、客观、公正，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结合本案事故实际情况，应当由李泉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范志香自行承担30%的赔偿责任。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范志香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范志香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8712元（医药费6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营养费1200元），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8712元。范志香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为74130.8元（误工费22032元＋护理费10068元＋交通费45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康复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94.8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4130.8元，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范志香损失共计82842.8元（8712元＋74130.8元）。本案中，范志香的其余损失1900元（84742.8元－82842.8元），由李泉华根据事故责任负担的部分1330元（1900元×70%），由于李泉华系无证驾驶，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可不予理赔，范志香的该部分损失由李泉华承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认为李泉华和黎玲、范志香三人涉嫌保险诈骗，要求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因其情节轻微，公安机关已在案件起诉至法院前对其顶包行为作出了行政处罚，不属于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涉嫌犯罪的情形，且根据一事不再罚的原则，该案移送的条件和依据不足，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黎玲与范志香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系在双方隐瞒真相，签订协议的主体不适格，黎玲为李泉华顶包的情况下所签，该顶包违法行为已被公安机关查实并给予了行政处罚，该协议由于在签订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所签协议应为无效，故对李泉华提供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范志香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志香经济损失82842.8元；二、李泉华、黎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志香经济损失1330元；三、李泉华、黎玮已支付的18000元，由范志香从获得的保险赔偿款中予以返还；四、驳回范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8元，减半收取839元，由李泉华、黎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范志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李泉华已经支付给范志香的18000元是否应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对范志香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进行抵扣；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范志香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范志香的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泉华驾驶的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虽然李泉华在事故发生前未取得驾驶资格，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志香的相关损失。驾驶人逃逸并非交强险的免赔条款，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认为李泉华无证驾驶后逃逸，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由于李泉华在事故发生前未取得驾驶资格，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范志香承担赔偿责任后，其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李泉华追偿，即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本案中对范志香承担的系一种垫付责任，而最终的实际赔付人系侵权人李泉华，故对于李泉华已经赔付给范志香的18000元，系其履行对范志香的最终赔付义务的行为，李泉华已经赔付的部分不应再从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理赔。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认为李泉华已经赔付给范志香的18000元其不应再进行赔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由此可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系以扶养人的情况确定，而非以被扶养人的情况确定。本案中，范志香居住在农村，事故发生前其系在家务农，故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经核算，范志香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72.1元（12721元/年×2年÷2人×10%）。关于焦点四，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范志香的护理费的计算方式为61227元/年÷365天×60天，其计算结果应为10064.71元，故范志香的护理费为10064.71元。一审法院对范志香的护理费计算为10068元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审核，范志香的损失包括：1.医药费61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60元/天×22天）；3.护理费10064.71元；4.误工费22032元；5.残疾赔偿金28186元；6.营养费1200元；7.康复费8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6360.5元（1272.1元+5088.4元）；9.交通费450元；10.鉴定费19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83505.21元。对于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判决由李泉华、黎玮按照李泉华应负的事故责任负担1330元（1900元×70%），范志香自行负担570元，李泉华、黎玮、范志香均未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范志香除鉴定费之外的损失共计81605.21元，由于李泉华已经赔付范志香18000元，范志香未获赔付的损失共计63605.21元（81605.21元-18000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付。由于李泉华系无证驾驶，故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在赔偿之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向李泉华追偿。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华容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李泉华、黎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志香经济损失1330元）；二、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4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志香经济损失63605.21元；四、驳回范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李泉华、黎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李泉华负担1437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华容支公司负担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莉茜审 判 员  肖芝乐代理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曹琼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