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皖03行赔终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子松，男，198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代理人王令刚，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滕开路，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311003044041K。法定代表人王成，镇长。负责人姜小鹏，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宋在宏，蚌埠市淮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子松诉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人民政府（下称梅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的（2019）皖0311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子松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令刚、滕开路，被上诉人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姜小鹏及委托代理人宋在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吴子松为裔湾村村民，在裔湾村建有水泥大棚种植葡萄和蔬菜。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将梅桥镇裔湾村、淮丰村的部分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部分集体建设用地。原告吴子松的大棚用地在征收范围内。蚌埠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0日发布蚌政通〔2015〕73号通告，对涉案土地范围、面积和补偿安置办法等事项予以通告。裔湾村委会对裔湾村一组各户涉案土地征收亩数、附着物进行了公示，其中备注原告名下的2座水泥大棚种植葡萄。2015年12月，梅桥镇政府对征迁区域内的大棚及附着物进行了拆除清理，原告吴子松的大棚被强制拆除。2015年12月5日，被告在蚌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桥支行以原告的名字开立账户，将征地补偿款、清场奖励费、青苗费、大棚损失、地上附着物补偿合计111035.62元开户存入原告吴子松账户，但原告并未领取。被告强行拆除原告蔬菜大棚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2017）皖0311行初31号行政判决和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行终10号行政裁定确认违法。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定的侵犯公民合法权益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梅桥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大棚的行政行为违法，已由生效裁判所确认，被告因强行拆除原告的大棚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应给予经济赔偿。被告辩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一审法院生效的（2017）皖0311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已对原告的主体资格进行确认，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征地赔偿款37万元，按特殊地类标准20万元/亩计算计算。蚌埠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0日发布了蚌政通〔2015〕73号通告，载明征地拆迁补偿标准适用皖政〔2015〕24号文件、蚌政〔2013〕38号文件，因此本案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仍按蚌政通〔2015〕73号通告中发布的文件标准予以计算。皖政〔2015〕24号文件、皖国土资〔2015〕27号文件虽然规定，各市、县人民政府可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对特殊地类提高征地补偿标准，但蚌埠市人民政府至今并没有制定规范性文件规定特殊地类的范围及补偿标准等，因此原告主张按特殊地类计算土地补偿费没有依据。蚌政〔2013〕38号文件附件1《蚌埠市市辖区集体土地征收拆迁补偿安置规定》第十条规定“征收农民集体土地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一）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照省政府统一发布标准执行。”、“（三）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费全额、土地补偿费的70%部分直接补偿给被征地农民。”，皖政〔2015〕24号文件规定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征地统一年产值为1800元/亩，安置补助倍数为15倍，土地补偿倍数为8倍；另外，被告在计算土地补偿费时，另行按照1500元/亩给予清场奖励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高远物流项目裔湾一组各户征地亩数公示表，原告被征用土地面积为1.84亩。故原告涉案土地应获得土地补偿款计算为70987.20元（1.84亩×1800元/亩×15倍+1.84亩×1800元/亩×8倍×70%+1.84亩×1500元/亩）。原告主张蔬菜损失3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大棚内蔬菜种类、数量及受损情况，计算依据不足。蚌政〔2013〕38号文件规定“征收无证成片果园，已挂果的，按5500元/亩补偿。征收成片的果园和苗圃用地，不另行支付青苗补偿费。”，但被告在计算补偿时，已给予1656元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果树损失7200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大棚内葡萄树数量及受损情况，计算依据不足。蚌政〔2013〕38号文件基础上，对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进行了调整、提高，考虑因违法强拆产生的行政赔偿不应低于被征收理应获得的行政补偿，本案的地上附着物标准应适用蚌政〔2016〕19号文件。该文件规定“征收无证成片果园，已挂果的，按6500元/亩补偿。征收成片的果园和苗圃用地，不另行支付青苗补偿费”。原告被征收土地面积为1.84亩，地上附着物果树损失计算为11960元（1.84亩×6500元/亩）。原告主张蔬菜大棚损失73980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情况，根据原告提供的裔湾村高远项目土地及附着物丈量统计公示表，原告建有2座水泥大棚，一个大棚宽5.20米，长112.10米，一个大棚宽4.90米，长110.60米，故总面积为1124.86平方米，根据前述文件标准，水泥大棚按照25元/平方米计算，大棚损失计算为28121.50元（1124.86平方米×25元/平方米）。原告主张地上附着物坟墓2座、井2口，被告未持异议，因此地上附属物按照前述文件标准计算，地上附着物损失计算为2500元【（2座×1000元/座）+2口×250元/口】。原告主张蔬菜大棚内的物品损失86446元，因被告在强拆原告大棚时，未依法对大棚内的物品进行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致使原告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且现大棚内物品已经灭失，无法通过鉴定确定物品价值，故原告大棚内种植葡萄所需要的水泥柱、喷管、水泵、薄膜等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损失的合理性、损失物品的市场价值等因素，酌情认定80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交通费36000元、律师费2万元、无法继续种植蔬菜损失16.6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以上主张不属于直接损失，且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因本案被告侵犯的是原告的财产权，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梅桥镇政府应赔偿原告土地补偿款70987.20元、青苗补偿费1656元、果树损失11960元、大棚损失28121.50元、地上附着物损失2500元、大棚内物品损失8000元，合计123224.70元，扣除被告已存入原告账户的补偿款111035.62元，还应赔偿12189.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吴子松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费、果树损失、大棚损失、地上附着物损失、大棚内物品损失合计123224.70元，扣除被告已存入原告账户的补偿款111035.62元，还应赔偿12189.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子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吴子松提出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适用补偿方式解决赔偿问题于法无据，涉案蔬菜大棚是被违法强制拆除，故应按照判决时市场价格标准予以评估并赔偿；2、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拆迁补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没有按照上诉人举证损失的种类判决赔偿；3、被上诉人行为导致的上诉人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方面举证困难，根据法律规定，此种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4、上诉人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以及律师费是上诉人为维权所付出的直接的经济损失，因此这部分损失是应该予以支持的，一审法院不支持这些损失，违背了最高院关于此类案件被征收人所遭受经济损失认定的基本原则和精神。梅桥镇政府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梅桥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住宅拆迁调查表，证明被拆迁大棚面积、被征用土地面积和土地附着物明细；2、蚌埠市淮上区梅桥镇人民政府（梅政字〔2015〕71号）文件，证明征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及大棚补偿款已补偿到位；3、皖政〔2012〕67号文件、蚌政〔2013〕38号文件、皖政地〔2015〕770号批复、《蚌埠市人民政府关于2015年第61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迁的通告》（蚌政通〔2015〕73号）（以下简称蚌政通〔2015〕73号通告），证明被告已经按照文件规定的标准对原告进行补偿，明确了涉案土地类别为其他地区；4、征地补偿表1份、银行存单2份，证明被告已将原告的征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等转入其银行账户。吴子松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高远物流项目裔湾一组各户征地亩数公示、裔湾村高远项目土地及附着物丈量统计公示表、判决书、裁定书，证明原告对涉案大棚具有所有权，对大棚所占土地具有使用权，以及大棚面积和土地亩数；被告拆除大棚行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安徽省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皖政〔2015〕24号）（以下简称皖政〔2015〕24号文件）、《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做好征地补偿标准实施工作的通知》（皖国土资〔2015〕27号）（以下简称皖国土资〔2015〕27号文件），证明涉案大棚占地属于特殊地类，应按最高标准予以补偿，其中皖政〔2015〕24号文件规定菜地补偿标准为15.6万元/亩；3、网络截图2份，证明涉案土地年收入为3万元/亩，蔬菜大棚被拆除后无法种植蔬菜损失以及蔬菜损失；4、周边土地招拍挂公告，证明裔湾行政村周边6宗土地平均出让价为20万元/亩；5、大棚骨架厂证明1份，证明被拆除大棚为60元/平方米；6、收据2份，证明内棚等损失计算依据；7、照片3张，证明大棚、蔬菜损失及大棚所处地段为无公害蔬菜生产基地；8、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花费律师费情况；9、赔偿明细表，证明原告各项主张的明细及计算标准；10、国家赔偿申请书复印件、EMS回执单复印件、邮政快递查询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决定。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蚌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梅桥分理处付款凭证、原告账户开户信息及余额查询回单，该证据显示被告已经支付的补偿款金额及补偿款账户余额。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所举证据的质辩理由同一审，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分析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违法行政行为存在且造成损害事实是获得赔偿的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梅桥镇政府拆除上诉人吴子松的蔬菜大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已由生效裁判所确认，故上诉人诉请梅桥镇政府因强行拆除蔬菜大棚造成其二人合法财产损失应给予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综上规定，原告应当对造成财产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吴子松主张蔬菜大棚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损失价值；其二人主张有蔬菜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蔬菜种类、数量及受损情况。一审法院依据“赔偿不得低于补偿”的原则，参照当地政府发布的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所适用的规范性文件，确定蔬菜大棚损失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错误适用补偿方式解决赔偿问题，并错误适用拆迁补偿标准计算赔偿金额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土地赔偿款应按照特殊地类进行计算，因蚌埠市政府没有制定规范性文件确定特殊地类及补偿依据，故上诉人诉请按照特殊地类20万元/亩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蔬菜大棚内物品损失等，一审法院综合种植蔬菜所需物品等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亦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因维权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以及律师费等属于应当予以赔偿的直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由于上诉人的土地已被征用，不能恢复原状，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因强拆行为所遭受的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费、青黄补偿费、大棚损失及大棚内物品损失、地上附着物等各项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利华审判员  李小芹审判员  汝元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立强书记员王芸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