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桂花，女，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碧波，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仁，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晶，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桂花与被上诉人李贵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25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桂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李贵仁向钱桂花偿还借款1000000元；三、判令李贵仁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釆信李贵仁提交的《合伙协议》错误。首先，该份协议系李贵仁与案外人签订，其真实性无法核实。其次，根据该份协议第三十三条的约定，该协议的生效条件为各方或各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之日起生效。但该份协议的丙方薛汉忠、壬方王辉并未在协议上签字，因此，该份协议尚未生效。再次，该份协议的内容自相矛盾，存在严重的错误，具体为：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合伙期限却是2012年7月1日至2027年3月30日，而根据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合伙企业深圳市御祥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祥公司）注册时间为2013年4月17日，注册初期的股东并非李贵仁。二、一审判决釆信李贵仁提交的公证书错误。首先，微信群聊的各方当事人的身份无法核实，李贵仁称其系与其他十位股东合伙经营，但微信群总共只有九个人，与其陈述自相矛盾。并且薛汉忠并未在合伙协议上签字，并非所谓合伙的股东，而不是股东的薛汉忠却在微信群中，由此说明该群并不是李贵仁所称的股东群。其次，从微信群的聊天纪录中，看不出各方当事人商谈的是哪家酒店的事情，一审判决认定该份公证书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对借条不予釆信错误。该借条的金额虽然只有400000元，但从借条可以看出李贵仁认可本案涉案金额的性质为借款，之所以金额只有400000元，是因为李贵仁称自己负债累累，只愿意偿还400000万元借款。四、一审判决认为“李贵仁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款项不是借贷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事实部分，李贵仁提交的合伙协议不具备生效的法定形式要件，且李贵仁未能提供支付分红款、股东会决议等证明合伙协议协议实际履行的证据，无论该份协议真实与否，均尚未生效。即使该协议系真实的、由钱桂花配偶签订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也与钱桂花无关，支付投资款的义务不应当由钱桂花承担。合伙协议签订的时间在涉案款项转给李贵仁之后，借贷的事实己经发生，李贵仁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钱桂花达成合意，将涉案款项由借款转为投资款。六、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出判决，该条规定的是“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本案中，李贵仁提交了借条、转账凭证以及证人证言作为证据，根据证人的陈述，本案涉案款型系借款，且一审判决已经采信了全部的证人证言。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第十七条，而应当适用一般举证责任，在钱桂花已经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的前提下，审查李贵仁是否提供了充分的、足以推翻钱桂花已证明事实的证据。因此，对于李贵仁的举证责任是严格的，其仅提供一份不能验证真实性且未生效的合伙协议和一段模糊的聊天记录，并不足以推翻钱桂花所具证明的借贷事实。李贵仁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钱桂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贵仁向钱桂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判令李贵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钱桂花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案外人钟某转款100000元，案外人钟某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交通银行再将100000元转给李贵仁；钱桂花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李贵仁转款50万元，并备注上述款项为投资款；钱桂花于2016年1月19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李贵仁转款100000元；钱桂花于2016年4月8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李贵仁转款100000元；钱桂花于2016年2月29日通过江西省农村信用社向李贵仁转款200000元。二、钱桂花请求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人证明其代替钱桂花向李贵仁转款100000元，并称上述款项为借款，另900000也为借款，同时证明案外人钟惠民是钱桂花的丈夫。三、李贵仁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显示李贵仁为御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四、李贵仁提交御祥公司合伙协议一份，约定李贵仁与案外人钟惠民等十人共同以合伙方式经营御祥公司，案外人钟惠民出资1000000元，李贵仁陈述上述款项由钱桂花代替其丈夫钟惠民支付。五、李贵仁提交由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内容为案外人钟惠民与李贵仁商谈合伙经营御祥公司的相关事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上述借贷事实是否成立。钱桂花为证明借贷事实的成立向该院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借条。上述转账的事实及证人证言该院予以采信，但钱桂花提交的借条仅有复印件而无原件，且金额与转账凭证不一致，同时时间距离转账日期已隔两年，故该院不予采信。钱桂花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李贵仁抗辩转账系案外人钟惠民（钱桂花的丈夫）与其合伙共同经营御祥公司的投资款。并向该院提交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体登记及备案信息、合伙经营协议及载有合伙经营微信聊天记录的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一份，上述事实该院予以采信。同时，在钱桂花提交的转账记录中，钱桂花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中国银行向李贵仁转款500000元，备注上述款项为投资款，结合合同经营协议约定的投资款项也为1000000元,综上，该转账款1000000应认定为投资款。在李贵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转账款项不是借贷款而是投资款后，钱桂花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该案钱桂花并未向该院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故钱桂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钱桂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钱桂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钱桂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钱桂花补充提交了一份李贵仁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的借条，记载：本人李贵仁于2015年期间向钱桂花借款400000元，立此据以兹证明，2021年10月31日前还清，此借款为无息借款。李贵仁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辩称写借条时酒店没有转让成功，这个借条有点儿兜底的意思，不管酒店转让多少钱，一定还款400000元。李贵仁补充提交了一份御祥公司于2016年6月11日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收到钱桂花交来御祥公司投资款1000000元，核准人李贵仁。钱桂花认为该收款收据是李贵仁、御祥公司单方出具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李贵仁还补充提交了银行交易清单，用以证明2017年8月23日李贵仁向钟惠民转账支付四至五月份的利润287元、六月份的利润608元。交易清单备注栏分别记载：“机场店四月至五月利润”、“机场店六月利润”。钱桂花认为御祥公司没有关于利润分配的股东会决议，而且，御祥公司分配利润，不应该由李贵仁支付，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钱桂花称其与钟惠民系夫妻关系，钟惠民虽在李贵仁所称的股东微信群中，但是，钟惠民并没有说话，钟惠民不是股东。2016年4月8日，钱桂花向李贵仁转款100000元，转账凭证附言栏记载“往来款”。本院认为，2018年10月31日李贵仁向钱桂花出具借条，这与钱桂花曾向李贵仁转账付款的事实相互印证。而且，李贵仁也称其向钱桂花出具借条有兜底的意思，不管酒店转让多少钱其都愿意还款400000元，即李贵仁对于其与钱桂花之间对该400000形成借贷关系，其向钱桂花还款400000元没有异议。在钱桂花二审中补充提交该借条之前，李贵仁均否认其与钱桂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将不履行还款义务。基于此，即使该借条记载2021年10月31日前还清借款，钱桂花也可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要求李贵仁还款。因此，李贵仁应向钱桂花偿还4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钱桂花主张其转账支付给李贵仁的其他款项系出借资金。李贵仁辩称钱桂花系代钟惠民支付的合作投资款。鉴于钱桂花与钟惠民系夫妻关系，李贵仁提交证据表明钟惠民与李贵仁等人签署合作协议，钟惠民在李贵仁建立的股东微信群中，且李贵仁向钟惠民支付利润款等。同时，考虑到钱桂花在向李贵仁转账时，在备注栏注明“投资款”、“往来款”，并未表明是借款。在此情况下，钱桂花仍应对其与李贵仁之间的其他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未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钱桂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钱桂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系因钱桂花在二审中补充提交证据而改判，不属于一审法院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3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贵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钱桂花偿还借款4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钱桂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贵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900元（已由钱桂花预交），由钱桂花负担4140元，由李贵仁负担2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钱桂花预交），由钱桂花负担8280元，由李贵仁负担55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预交费用的胜诉方，法院无需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