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辉，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伟，女，1982年1月6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兰，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印，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兴隆庄街北二条临**。法定代表人：杨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广志，男，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车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辉、田伟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印、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辉、田伟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给付的死亡赔偿金由一审的344370元改判为883870元；2.判令被上诉人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驾驶的货车存在制动系统不合格、灯光系统不合格等多项问题。事发时间为夜间，肇事车辆途径的路口等均设有限速40km/h的标识，车辆驾驶人经常从此经过，应当知晓限速情况，但根据查明的情况其当时存在超速行为。因此，综合案件情况，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2.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事故发生前，死者跟随女儿在城里养老，长期居住在城镇，并帮助女儿接送外孙，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人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死者在城镇生活连续居住不满一年，且经常居住地也不是城镇，不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关于责任比例，事故认定书确定了死者为同等责任，上诉人也没有证据推翻事故认定书。张凤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人保公司的意见。诚智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人保公司的意见。田辉、田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凤印、诚智公司、人保公司赔偿我方医疗费740元、死亡赔偿金883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50802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5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1044412元，要求对方按照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1044412-111240）*0.7+111240-50800=713660.40元；2.判决张凤印、诚智公司、人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18时45分，在北京市大兴区采辛路北山东村南口东侧，张凤印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号：×××）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左前部将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撞出，造成张某受伤，车辆损坏。经大兴交通支队认定，张凤印、张某为同等责任。事发后，张某被送至北京市仁和医院接受救治，仁和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目前诊断及建议：车祸多发伤、肩胛骨骨折（右侧）、骶骨骨折、髋臼骨折（右侧）、耻骨骨折（双侧上下支）、股骨远端骨折（左侧）、股骨骨折（右侧近端）、腓骨骨折（右侧）、腰椎骨折（L1、2、3、5）、肋骨多发性骨折伴第一肋骨骨折、肺挫伤、失血性休克、多发皮肤浅表挫伤、2型糖尿病、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田辉、田伟共支付医疗费740元，诚智公司垫付医疗费5182.74元。张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诚智公司垫付丧葬费50802元。另查，小型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有不计免赔。张某（1951年8月3日出生）与田某（已先于张某去世）系夫妻，二人育有一子田辉、一女田伟。张某的父亲张某、母亲张贾某已先于张某去世。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田辉、田伟提交居住证明、无土地证明、照顾孩子的证明、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房屋所有权证、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以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费用，诚智公司、人保公司不认可居住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辩称不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没有证明力，结合死者户籍地、事发地，看出死者居住在朝阳的事实不存在，不认可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辩称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情况，不认可无土地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是否有土地应由镇政府出具相关证明，居民委员会没有职权出具照顾孩子的证明，不认可房屋所有权证、亲属关系证明的证明目的，辩称房屋所有权人不是田辉、田伟，房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78平方米的房屋应该是二居室，该房屋内住这么多人不符合常理。田辉、田伟提交田辉的误工声明、高某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田伟的误工声明、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以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诚智公司、人保公司认可田伟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中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辩称没有银行流水、劳动合同等佐证。田辉、田伟提交发票以证明交通费，诚智公司、人保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辩称开票日期与火化日期不一致，但同意赔偿200元。田辉、田伟不认可责任划分，主张事发路段限速40km/h，而肇事车辆当时时速约67.1km/h，系张凤印驾车超速通过导致事故发生，且肇事车辆制动系统、灯光系统不合格，故张凤印应承担70%的责任，人保公司辩称责任划分应以交通管理部门划定的为准，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肇事车辆超速。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田辉、田伟虽然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并未举证证明已针对该事故认定书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故法院认为事故责任划分应以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为准，大兴交通支队认定张凤印、张某为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信。法院认定张凤印、张某各自负担事故50%的责任。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张凤印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故超过保险的责任应由诚智公司承担。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田辉、田伟的损失包括：自行支付的医疗费740元，有票据佐证，法院予以支持；诚智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182.74元；死亡赔偿金，田辉、田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所以法院支持其（26490元*13年）344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情支持其50000元；丧葬费，法院支持47130元（7855元*6）；误工费，结合本地风俗习惯，法院认定误工期以15日为宜，田辉、田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月收入，但二人确实具有劳动能力，故法院认定田辉、田伟各自的月收入均为3500元，结合其误工期，故法院支持田辉、田伟误工费共计3500元；交通费，田辉、田伟为处理丧葬等事宜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结合其路程、次数，法院酌情支持其2000元；财产损失，田辉、田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田辉、田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922.74元（含诚智公司垫付的5182.74元）、死亡赔偿金344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7130元、误工费3500元、交通费2000元。故对于田辉、田伟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诚智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田辉、田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740元（5922.74元-5182.74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田辉、田伟死亡赔偿金142185元[（344370元-60000元）*50%]、丧葬费23565元（47130元*50%）、误工费1750元（3500元*50%）、交通费1000元（2000元*50%）。对于诚智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182.74元、丧葬费50802元，诚智公司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诚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田辉、田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医疗费740元，以上共计110740元；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田辉、田伟死亡赔偿金142185元、误工费175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44935元；三、驳回田辉、田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田辉、田伟提交事发路段的道路设计图，欲证明肇事车辆在事发时超速。张凤印、诚智公司、人保公司质证称，该文件并非原件，即使是真的，也只是设计图，不能证明事发时的道路情况。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前往案涉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了勘验拍照，在红绿灯到事发点并未有限速标志。就勘验情况，田辉、田伟称，真实性认可，照片是事发路口和道路，从事发点往前再行驶十几米的位置有限速标志，通过现有的路标能够推断出这个路段是限速的；诚智公司称，真实性认可，但道路不存在限速标识；人保公司称，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实驾驶人存在超速的违法行为。张凤印经传唤未到庭对此发表意见。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以及案涉事故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确定。关于张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系农村户籍，田辉、田伟主张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收入来源亦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考量张某户籍、年龄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虽然就案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凤印、张某为同等责任，但认定书仅系证据的一种，对于案涉交通事故民事责任赔偿的确定仍应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做进一步认定。具体到本案中，张凤印驾驶机动车与行人张某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死亡。虽然张某存在未走人横道之情形，但张凤印驾驶的机动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不合格，且其在驾驶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分道行驶等多种过错。故，在上述情形下，本院认定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适当减轻张凤印一方的赔偿责任，其应承担70%的民事责任较为恰当，对田辉、田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田辉、田伟的各项损失数额正确。因诚智公司明确表示对其垫付的医疗费5182.74元以及丧葬费50802元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诚智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田辉、田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3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田辉、田伟死亡赔偿金199059元、误工费2450元、交通费1400元；四、驳回田辉、田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8元，由田辉、田伟负担2260元（田辉已交纳），由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2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由田辉、田伟负担6585元（田辉已交纳），由北京诚智乾懋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