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12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欢，女，生于1987年7月22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南郑县，系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依林，汉中市南郑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涛，男，生于1999年10月21日，汉族，高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富，男，生于1975年3月20日，汉族，住陕西省宁强县，系王涛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怀江，宁强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佳伟，男，生于1988年2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系轻型厢式货车驾驶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丙清，男，生于1968年3月19日，汉族，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现住陕西省宁强县，系庞佳伟叔父。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强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宁强县。负责人：肖健，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黄欢因与被上诉人庞佳伟、王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6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庞佳伟对被上诉人王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改判王涛对自己的损失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涛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1.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侵权损害纠纷，应当适用过错归责原则，被上诉人王涛乘坐的王沙驾驶的车辆，王沙收取了乘车费，但王沙并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属非法运营，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审申请追加王沙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错误。2.被上诉人王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有过错，应当担责。首先，被上诉人王涛明知王沙驾驶的是黑车而乘坐，增加了事故风险，错在主观过错。其次，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王涛第一时间被送往宁强天津医院治疗，当时上诉人就跟王涛商量，说小医院诊断不清楚，最好转上级医院治疗，被王涛拒绝，直到5天后，王涛伤情恶化，才到汉中中心医院治疗，其延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造成损失扩大。二、被上诉人庞佳伟应当对被上诉人王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庞佳伟系上诉人黄欢雇佣的司机，庞佳伟在雇佣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庞佳伟全责，属于法律规定的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事故认定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确定，庞佳伟在事故中主观上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无法仅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判定”错误，且庞佳伟垫付的6650.74元未扣除错误。王涛答辩称，答辩人是乘坐人，并非驾驶人，答辩人乘坐的车辆是否非法经营，与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答辩人受伤后积极配合治疗，不存在被答辩人要转院去上级医院，答辩人拒绝转院的事实。庞佳伟是被答辩人雇佣的司机，雇员在工作中造成他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赔偿后可以向雇员追偿。关于庞佳伟垫付费用，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是三个人，不是答辩人一个人，在前次一审时已经扣减过，不应当重复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佳伟答辩称，车辆一直存在刹车问题，被答辩人黄欢拒绝修车，刹车不灵是发生事故的原因，答辩人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人保财险宁强支公司陈述意见为，其已经按照一审判决履行了赔偿责任，已将赔偿款122000元支付到一审法院执行案款专户。王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庞佳伟、黄欢向原告连带赔付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20850.42元（医疗费16217.42元、护理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91022元、交通费131元、鉴定费156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2.被告人保财险宁强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庞佳伟、黄欢向原告连带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庞佳伟系被告黄欢雇佣的司机，2018年1月20日19时30分许，被告庞佳伟驾驶被告黄欢所有的轻型厢式货车（载张志峰）由宁强县胡家坝镇向宁强县城方向行驶，行至宁强县汉源大道工业园区到高寨子街道办事处奔龙坎路段，与王沙（另案当事人）驾驶的小型轿车（载王涛、王一凝、李静）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王沙、王涛、王一凝、李静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王涛被送往宁强县天津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左侧腹壁软组织损伤；2.腹腔积液待查；3.右面部皮肤挫裂伤；4.双肺挫伤；5、脾破裂伤？”住院治疗5天，花费医疗费4032.29元（含被告黄欢垫付的门诊费用192元）。2018年1月25日原告转入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外伤性脾破裂、胃挫伤、腹腔积液；2.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15773.13元。2018年1月30日宁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8]第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佳伟应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王沙、王涛、王一凝、李静、张志峰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2018年6月25日，陕西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王涛的伤情作出陕汉航司所[2018]法临鉴字第8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涛外伤性脾破裂剖腹探查、脾切除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2.王涛胃挫伤剖腹探查、胃修补术后，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3.王涛外伤性脾破裂等损伤，其护理期综合评定为60日，营养期综合评定为120日。”原告王涛因鉴定需要在三二〇一医院门诊检查支付医疗费124元。原、被告因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请求。一审另查明，1.被告黄欢所有的轻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宁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7日。2.发生事故时，原告王涛系宁强县天津高级中学在校就读学生，2018年8月1日被**学院录取，现在该院计算机类（本科）专业就读。3.原告王涛住院期间，被告庞佳伟垫付医疗费6650.74元，被告黄欢垫付医疗费7992元。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告黄欢当庭申请追加王沙为本案被告，经审查认为，王沙不属于本案侵权利害关系人，不属于本案适格被告，被告黄欢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已当庭口头裁定驳回了被告黄欢追加王沙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原、被告对事故的真实性、车辆投保事宜、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庞佳伟与被告黄欢系雇佣关系，被告庞佳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原告王涛受伤，被告黄欢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黄欢辩称，被告庞佳伟在雇佣过程中超速驾驶导致事故发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二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责任应当对半承担。但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对事故的客观状况的评价，仅属于书证，而不是民事赔偿的依据，事故责任的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责任的划分，被告庞佳伟在此次事故中主观上是否存在重大过失无法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判定，经审查，被告黄欢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且，依据法律规定，受雇人在受机动车所有人雇佣期间，因实施雇佣行为发生交通事故的，所有人既是运行支配者，又是运行利益的归属者，所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以，对被告黄欢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针对被告黄欢辩称案外人王沙和原告王涛在本次事故中均有责任的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交警部门认定王涛、王沙作为同起交通事故的伤者，在本次事故中均无责任，对此被告黄欢无异议，又因本案属于侵权责任法调整的范畴，故对其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保财险宁强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王涛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另一被侵权人王沙已得到35000元的赔偿，故本案的赔偿数额为87000元；不足部分，应由被告黄欢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王涛主张的赔偿项目确定如下：（1）医疗费，被告黄欢抗辩原告王涛切除脾脏应该另案起诉宁强县天津医院误诊，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是原告王涛的伤情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扣除原告王涛自行外购药品单据金额125元，对医疗费依法确定为19929.42元。（2）护理费，结合当地司法实践和本案案情，按80元/天计算，依据鉴定意见按60天计算，即4800元（60天×8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宁强县天津医院住院5天+汉中市中心医院住院7天）×30元/天]。（4）营养费2400元（评定的120天×20元/天）。（5）残疾赔偿金，被告方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虽然原告为农村户籍，但在城镇居住、生活、学习，至事故发生时已满一年以上，且现已成为一名高校学生，故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较为公平、合理，即为191022元（30810元/年×20年×31%）。（6）交通费131元，被告方无异议，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8）鉴定费1560元。以上费用合计223202.42元。对被告庞佳伟垫付的医疗费，虽然其陈述垫付费用是9000元，但根据票据核算的金额为6650.74元，故保护6650.74元，应当依法予以返还。被告黄欢垫付的医疗费7992元应当依法予以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涛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9929.42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191022元、交通费1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23202.4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7000元，由被告黄欢赔偿128210.42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7992元）；二、原告王涛向被告庞佳伟返还先行垫付的医疗费6650.74元；三、驳回原告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黄欢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王涛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二、上诉人黄欢认为被上诉人庞佳伟应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针对焦点一。交管部门就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庞佳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反右侧通行规定，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庞佳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被上诉人王涛乘坐的车辆（案外人王沙驾驶）具有合法行驶证，驾驶人王沙也具有合法的驾驶证，该车辆是否具有合法营运资格，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上诉人黄欢以王涛乘坐车辆未取得合法营运资格为由，认为被上诉人王涛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王涛是否存在扩大损失问题。经审理查明，王涛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宁强县天津医院救治，该医院系二级甲等医院，具备相应医疗资质。在治疗过程中，不存在该医院无法治疗需要转院的事实。上诉人黄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涛存在不配合治疗，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形，其认为被上诉人王涛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应自负部分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庞佳伟系上诉人黄欢雇佣的司机，其在完成工作内容时，致被上诉人王涛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上诉人黄欢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庞佳伟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前述规定旨在充分保障受害人权益，而赋予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权。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被上诉人庞佳伟在完成工作内容时（即驾驶车辆）存在明显的过失，符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要件，一审法院认为对被上诉人庞佳伟是否存在重大过失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王涛对此并未提起上诉，且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内容。据此，本院对上诉人黄欢要求被上诉人庞佳伟与其就王涛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在实际赔偿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案向庞佳伟追偿。另，关于被上诉人庞佳伟垫付费用6650.74元是否应当从本案损失中予以扣减问题。因被上诉人王涛对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庞佳伟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提起上诉，就被上诉人庞佳伟垫付费用，本院在本案中不再扣减。综上，上诉人黄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上诉人黄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法 官 助理   金  庆书  记  员   张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