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议，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轩，男，198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环县。上诉人许建议因与被上诉人袁文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建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建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根据上述规定第十七条，许建议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分别自许建议、廖某和许某账户向袁文轩账户转账共计1248999元。廖某、许某在一审中均已到庭作证，表明不认识袁文轩，系替许建议向袁文轩汇款。在此情况下，袁文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作关系。据此，应当认定本案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有效。另外，袁文轩在收到款项后，曾向许建议还款3万元，亦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以许建议与廖某、许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明确而否认许建议与袁文轩的借款关系，属于超范围审查。首先，廖某、许某已出庭作证，其二人系替许建议向袁文轩出借款项，许建议也予以认同。据此，结合转款凭证，许建议已完成了向袁文轩的出借义务。至于廖某、许某与许建议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以此驳回许建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其次，根据许建议提交的生效判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已查明廖某根据许建议指示，汇款至袁文轩账户，系许建议向廖某借款，许建议、廖某皆表示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以此二人法律关系不明为由，驳回许建议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最后，许某于2015年9月14日向袁文轩汇款20万元，是因当日许建议的网银限额，许建议先通过POS机刷卡20万元至许某账户，再由许某转给袁文轩20万元，故能够证明该笔20万元系许建议向袁文轩出借款项。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两次庭审皆未依法组织举证、质证。2019年4月23日第一次庭审，袁文轩在举证环节径行向不明身份人员播出电话，主审法官非但未予制止，还很配合接过电话，直接诱导性发问“袁文轩说和许建议有合作，有没有这回事儿”。基于此，许建议严厉抗议，希望电话中的人员可以到庭接受质证，电话无法确认该人员身份。同时，一审法官多次向袁文轩提示，如不能提供关于合作的证据，就要判处其承担败诉后果，希望其再想想办法找证据。在此情况下，许建议同意再次开庭，以便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当庭确认第二次庭审时间，并以第二次庭审之日为举证期限到期日。2019年5月20日第二次庭审，袁文轩仍旧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试图再行拨通案外人电话。许建议表示，不符合证据形式，也不符合举证要求且已过举证期。主审法官表示欲自行去找寻该证人取证，许建议表示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围，且已过举证期限，故不予认同。袁文轩辩称，不同意许建议的上诉请求。袁文轩通过案外人许波认识许建议，三人合作承租某军产房，约定三人每人投资100万元，涉案款项包括许建议应投资的100万元和代许波投资的款项。故不同意向许建议返还涉案款项。许建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文轩归还许建议借款本金1218999元；2.判令袁文轩以本金121899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许建议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袁文轩汇款348999元。同年案外人廖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文轩汇款70万元，案外人许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袁文轩汇款20万元。2017年1月5日，廖某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袁文轩、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东大街支行共同返还7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判决驳回了廖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袁文轩提供的电话号码拨打了电话，接电人称：其是许波，2015年袁文轩、许建议和其承租过楼房，之前双方确实有一份协议，但协议中的当事人并非是其本人，而是另一个人。通话结束后，许建议认为不能确认接电人是许波，不认该通话内容。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庭审时曾询问双方，是否同意由承办人当面向许波调查核实相关情况，许建议表示反对。此外，廖某、许某在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质询。证人廖某陈述称：“是许建议向我借钱，后来我找许建议要求还钱，许建议便拉着我向袁文轩要钱，我不了解袁文轩与许建议之间是否有合作的事，我是根据许建议的指示汇款，我一直以为钱是汇给许建议，后来才知道是汇给袁文轩。”证人许某陈述称：“2015年9月许建议找我，让我给他朋友转钱，也没有告诉我其朋友的名字，我认为我的钱是借给许建议。”在法庭调查结束前，一审法院询问许建议，是否申请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按照不当得利进行诉讼，许建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按照民间借贷进行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袁文轩虽然收到1218999元的汇款，但其中属于许建议的转账金额仅为348999元，其他转账均是廖某与许某根据许建议的指示进行转账。根据廖某、许某陈述，其汇给袁文轩的汇款均是借给许建议而非袁文轩。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许建议主张的借款金额与其实际汇款的金额相差巨大，仅凭相关汇款不能证明许建议与袁文轩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在一审法院向许建议释明后，许建议仍坚持按照民间借贷起诉，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相对复杂，鉴于廖某直接向袁文轩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民事案件已被一审法院驳回，故理论上廖某很可能会向许建议主张权利。在许建议未明确承认廖某、许某的汇款属于其向上述人员的借款前，其直接将自己视为相关汇款的借款人显然不妥，该主张一旦成立，则很可能会妨碍到廖某、许某向许建议主张权利。许建议应首先明确其与廖某、许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明晰相关权利义务的基础上，再选择合适的法律关系向袁文轩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许建议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建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许建议主张向袁文轩出借款项1238999元，具体如下：1.2015年9月13日、2015年9月14日、2015年9月17日，许建议向袁文轩转账共计348999元。2.2015年9月14日，廖某向袁文轩转账共计70万元。廖某在二审中出庭证明：该笔70万元系许建议向廖某借款，按照许建议要求，廖某将款项汇至袁文轩账户，应由袁文轩向许建议偿还该笔70万元，许建议另行向廖某偿还70万元借款；另外，2016年3月，廖某和许建议一起找到袁文轩要求其还款。3.2015年9月14日，许某向袁文轩转账共计20万元。在二审中，许建议提交了许某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许建议于2015年9月14日通过POS机刷卡向许某支付了20万元，再由许某向袁文轩转账20万元。许某在二审中出庭证明：许某收到许建议通过POS机刷卡的20万元后，按照许建议要求，通过许某账户将该笔20万元汇至袁文轩账户，许某认可该笔20万元系许建议所有。袁文轩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共计1248999元，并主张款项性质不是借款，而是许建议与其合作而向其支付的投资款，袁文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二、许建议认可的还款事实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0月17日、2016年11月7日、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2日，袁文轩向许建议转账共计3万元。袁文轩认可向许建议转账3万元，并主张是向许建议偿还的另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袁文轩针对其曾向许建议借款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廖某诉袁文轩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情况廖某针对其于2015年9月14日向袁文轩转账70万元，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起诉袁文轩及银行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作出（2017）京0106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廖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7年7月14日发生法律效力。四、许建议起诉情况许建议于2017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因未能提供许建议或者袁文轩在京居住满一年的证明，故不符合起诉条件。许建议于2018年9月21日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袁文轩与许建议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一、双方是否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许建议主张向袁文轩出借1248999元，分别通过其本人和案外人廖某、许某的账户向袁文轩账户转账，许建议提供了转账凭证以及廖某、许某的证言。根据廖某和许某出庭陈述内容，足以证明涉案款项应当由许建议作为债权人向袁文轩主张权利。因此，许建议针对袁文轩与其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已完成举证责任。袁文轩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主张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但是袁文轩未对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投资款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院对袁文轩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定许建议与袁文轩针对涉案款项1248999元形成借贷法律关系。二、关于许建议主张的尚欠本金数额许建议认可袁文轩已偿还本金3万元，袁文轩主张该笔3万元系偿还所欠许建议其他债务，但袁文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袁文轩已偿还涉案借款本金3万元，许建议要求袁文轩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21899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许建议主张的利息首先，利息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许建议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本院根据涉案借款出借时间2015年9月、袁文轩向许建议陆续偿还3万元的最后时间2016年12月2日以及证人廖某所述许建议向袁文轩催款时间2016年3月，对许建议以第一次递交起诉状时间2017年12月3日为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利率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许建议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许建议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综上所述，许建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二、袁文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建议偿还借款本金1218999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218999元未偿还部分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十二月三日起至二○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并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1元，由袁文轩负担（许建议已预交，袁文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1元，由袁文轩负担（许建议已预交，袁文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