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玉芹，女，1984年3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河南省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兵，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黎田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田建，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谭玉芹、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满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田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玉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返还谭玉芹款项38000元整。事实和理由：（一）黎田建对谭玉芹的承诺并非为保证“考试”通过，而是保证入户成功，根据谭玉芹提供的聊天记录和双方签署的协议可以清晰地证明：1.谭玉芹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签署的协议是《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协议明确了入户方式为“非考证”，黎田建对谭玉芹承诺也是非考证及保证入户成功，协议第二条第2点也约定了协议目的是：达到入户广州市区的目的，及第3点约定谭玉芹仅需配合前往考场。2.正因为黎田建的虚假承诺，谭玉芹为了能入户成功，用远远超过市场价格的条件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签订入户协议，签订协议后支付了绝大部分费用，这时黎田建才要求谭玉芹参加考试，同样作出一系列虚假承诺保证考试通过、承诺考试就是走走过场、会给答案、有关系、她会操作、不用担心、肯定能过、过了就可以入户了等，基于入户目的，在黎田建的安排下参加以入户为目的的“走过场”。3.考试未能通过后，黎田建又开始编“故事”，要求继续考试，又继续作出虚假承诺等，2018年3月13日黎田建书面承诺退全款，考试的目的是为了入户，如果不是为了入户，这个考试对于谭玉芹来说没有任何作用。4.职业技能考试是针对从事该行业的人员技能等级考试，谭玉芹以前不是从事该行业，以后也不会从事该行业，完全是在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欺骗下为了获得入户而在保证能通过走走过场情况下参加的考试。（二）黎田建保证谭玉芹入户成功的途径是通过某种考试达到满足入户广州的条件。1.如果谭玉芹能自己通过考试，不会签署本协议，也不需要向黎田建支付这么多费用，市场价如果能自己通过考试代为办理入户的价格在人民币一万左右，谭玉芹就是被骗后与其他机构签订协议，支付了8000元自己考试通过的，而谭玉芹花了高于市场价近5倍的费用，目的就是想不用考试能入户。2.因黎田建保证通过，就算再次补考谭玉芹也不会认真看书，如果能靠自己努力通过，就不需要向黎田建支付如此高的费用。3.黎田建如何保证谭玉芹“考试”通过？黎田建给的答案是有“人”，有“关系”，作弊，给考试答案等。（三）民事活动的基本原则是诚实信用，一审法院的判决助长了民事活动的欺骗、虚假承诺、不守信、没有契约精神的风气。1.虽然谭玉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协议时应当对协议内容权利义务有清楚的认识，但协议和黎田建的承诺也非常清晰明确，协议目的是入户成功，入户方式是“非考证”，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要求考证给的承诺是保证通过，谭玉芹用这个价格获得入户广州的资格是完全能接受的，至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以违法的方式还是其他方式使得谭玉芹获得入户广州的资格并不在谭玉芹考虑范围。2.就算双方签署的协议有效，金满晶公司、黎田建也未能依据协议内容实现承诺达到合同目的，况且黎田建的承诺明显违法，一审法院的理由是还在合同期内，但谭玉芹已完全清楚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无法让自己通过考试，与当时签订合同双方沟通的条件完全不一致。3.一审法院在这种证据和事实前提下，作出金满晶公司仅退还收取费用的30％多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谭玉芹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签署的协议目的是入户成功，为非考证协议，而要求考证保证通过是黎田建变卦后提出的要求，黎田建违反当时承诺要求谭玉芹考证，并且也没有达到其所承诺的考试通过入户成功的目的，在此情况下要求谭玉芹承担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支出的费用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7页第2行认为：谭玉芹在第一次未能通过考试，明知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以不信任为由拒绝金满晶公司继续服务存在过错，谭玉芹认为，双方签署的协议是非考证即可入户协议，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要求考证并保证通过，在此情况下才参加考试，考试没有像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所承诺的通过后，谭玉芹不会继续相信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虚假承诺再次去参加考试。再次参加考试谁能保证通过？如再次参加考试能通过，谭玉芹也不会提起本诉，毕竟谭玉芹支付了这么多的费用，目的是入户成功。（四）黎田建应承担连带责任。1.双方签署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并不是金满晶公司，而是黎田建，对谭玉芹作出承诺、双方协商、签署合同、履行合同所有过程、收取全部费用、实际操作等都是由黎田建独自完成，黎田建仅仅借用金满晶公司名义签署协议。2.谭玉芹于2017年4月27日与金满晶公司签订协议，更名前名称是：广州市雄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晋公司），2017年5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黎田建，2017年5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2017年5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8000元，2017年7月27日金满晶公司变成个人独资公司，2018年8月27日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将金满晶公司变更成普通有限公司，在协议主要履行期间金满晶公司为个人独资公司，作为协议履行人及金满晶公司唯一股东的黎田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无论谭玉芹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签订的入户协议是否有效，金满晶公司、黎田建都应当退还谭玉芹所支付的全部费用。金满晶公司辩称，不同意谭玉芹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与金满晶公司上诉状一致。另补充，谭玉芹一审的诉请是确认协议无效，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根据民诉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以及法院中立的原则，应只对案涉合同是否有效进行裁判。若是无效的，才会导致相关费用的返还。案涉合同还在合同期内，一审认定合同有效，谭玉芹要求退回款项的前提就不成立。在双方都确认合同有效的情况下，退回款项没有依据。案涉合同期内谭玉芹到法院起诉，当时退款条件不成立。黎田建辩称，同意金满晶公司的答辩意见，黎田建与谭玉芹签订合同时，有表示要参加考试，谭玉芹丈夫当时也在场，黎田建与谭玉芹丈夫关系不错，故收费比其他人要低，且合同中有约定要参加考试，考试前谭玉芹多次致电黎田建称紧张，黎田建都多次安抚谭玉芹。黎田建没有承诺包过。附加条例是指要符合条件才能入户。谭玉芹当时只是有一科差8分没有通过。后来我们通知谭玉芹补考时发现其自行更改了账户密码，当时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已经交了补考费。经过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的培训，谭玉芹已经有了基础，在金满晶公司、黎田建这里补考也是可以通过考试的。但谭玉芹自行终止合同，到其他机构去参加培训考试了。谭玉芹的丈夫称如黎田建不退款，就要拿10万元出来，让黎田建在广州待不下去，黎田建有提交相关证据。金满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谭玉芹向金满晶公司支付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11月19日起以10000元为本金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谭玉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之间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实际上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第一，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明确约定由原雄晋公司为谭玉芹提供入户政策咨询，金满晶公司为谭玉芹提供入户报名、培训等服务都是在履行服务合同，提供入户材料、培训、参与考试、撰写论文等决定入户的关键内容都需要谭玉芹完成，以谭玉芹的名义办理入户事宜只是金满晶公司提供代办服务，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第二，谭玉芹预付办理入户的费用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金满晶公司为谭玉芹提供服务，谭玉芹理应支付费用，预付或后付只是一种支付费用的方式，一审法院以谭玉芹预付费用作为成立委托合同关系的理由显然是错误的。第三，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合同的主要特征是当事人双方可以随时终止合同，在本案中，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并不能随意解除，因此该协议并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综上所述，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金满晶公司曾经向谭玉芹作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承诺与事实相符是错误的。首先，黎田建从未承诺过100％通过，都是95％，考试都是有风险的，众多委托人在第一次未通过时均由金满晶公司安排后期继续补考的方式通过职业资格考试，金满晶公司也在谭玉芹考试不通过时提供补考服务。其次，谭玉芹提供的录音未有谭玉芹参与，与本案无关联性；录音存在多处删减的情况，不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况，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录音系在违法的情况下取得的，不具备合法性。最后，基于常理，金满晶公司收费才48000元，而“包过”的费用远远不止48000元，金满晶公司作为营利性的机构岂会作出如此不对等的交易，退一步讲，即使黎田建承诺过“包过”也只是说服务的最后结果，谭玉芹完全可以通过补考通过考试，众多委托人在第一次未通过时均由金满晶公司安排后期继续补考的方式通过职业资格考试，事实上金满晶公司也为谭玉芹提供免费补考服务。综上所述，不管是法理还是情理，金满晶公司都没有理由作出“包过”承诺。4.一审法院认定“《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因谭玉芹主动提出且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而实际解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当事人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约定：在甲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两年内，如果因为政策客观原因，导致甲方未能拿到《入户指标卡》的，乙方退还甲方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甲方在办理过程中，通知乙方改变主意不需要乙方提供咨询及协助办理入户广州，因乙方培训费、办理费、人员工资已经支出，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谭玉芹不能因为金满晶公司不信任而解除合同，谭玉芹因自己改变主意不需要乙方提供咨询及协助办理入户广州，已构成违约，而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已履行自身义务，谭玉芹作为违约方是不能提出解除合同的，因此一审法院既认定合同有效，又不依据有效的合同条款判决，是自相矛盾的，也不符合意思自治的原则。5.一审法院“酌定金满晶公司基于履行委托合同而支出的费用以及经营成本共计为24000元”是错误的。首先，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之间有合同约定，在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要尊重合同当事人的意志，以约定优先，金满晶公司依据约定不退还已收的款项并追回10000元余款及利息是合法合理的。其次，即使依据金满晶公司支出的费用来计算，金满晶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履行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产生了如下费用：（1）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支付报名费、鉴定费、教材费、培训电商费共计1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2）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劳协报名培训费用680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3）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支付谭玉芹论文指导修改费用350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4）由广州谦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谭玉芹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培训费1650元、代缴鉴定费165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5）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支付谭玉芹咨询服务费用600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日，因此金满晶公司收取的48000元并未过高，一审法院理应支持；最后在法无明文规定禁止收费的前提下，金满晶公司作为代理机构和市场的参与者，从事个人入户的代理服务，必然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上述服务在没有政府定价的情况下，应当准许金满晶公司参考市场上既有的同类型的服务价格，依据《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活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与服务对象协商收取一定的代理服务费用，金满晶公司收取的48000元费用并未过高。6.一审法院认定“金满晶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其未准确了解谭玉芹实际情况即为其进行报名，导致两次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报名均因材料不符合条件而未能成功，谭玉芹为此还参加了电子商务培训，在一定程度上延长委托事项的办理期间且令谭玉芹遭受时间和其他经济损失，且谭玉芹在委托金满晶公司期间确实未能成功通过职业资格考试且谭玉芹在委托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是错误的。首先，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金满晶公司依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全部义务，两次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报名均因材料不符合条件而未能成功是谭玉芹的个人原因导致的，也就是说谭玉芹并未依据合同履行自身的义务，造成损失应谭玉芹承担；其次谭玉芹以不信任金满晶公司为由拒绝金满晶公司为其提供服务，并自行更改网站密码且委托第三方代为办理补考事宜，谭玉芹已经构成违约；最后，黎田建多次通过微信、电子邮件向谭玉芹发送补考培训课程安排、补考时间及注意事项等，谭玉芹均未予理会并自行更改密码，导致金满晶公司未能通过网络处理谭玉芹后续入户事宜，金满晶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金满晶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正如前面所述，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形成的并非是委托合同关系，而是服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是错误的。2.谭玉芹依据《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主张合同无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并未对解除合同作出请求，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不告不理”的原则。（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谭玉芹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与所证明的事实并无关联性且录音是在违法情况下取得不具备合法性，一审法院却依据既无关联性又无合法性的证据认定金满晶公司承诺“包过”，金满晶公司对服务支出的费用开具了收据，虽然该收据是补开，但金满晶公司因学员人数众多，无法在当时一一开具收据，这一理由符合情理，即使开具收据的机构属于同种性质的，并不足以排除收据的合法性，一审法院却不认可服务费用，如此鲜明的对比之下，一审法院明显加重了金满晶公司的举证责任，减轻了谭玉芹的举证责任。（四）基于公平正义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谭玉芹违约在先，是不诚信的行为，金满晶公司为履行合同付出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为维护合同秩序和实现公平正义，造成谭玉芹的损失理应由不诚信的谭玉芹承担。谭玉芹辩称，不同意金满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案涉合同约定是入户成功，且非考证，后黎田建及金满晶公司要求考试并保证考试通过，谭玉芹参加考试后，黎田建未保证谭玉芹考试通过，入户目的无法实现，故谭玉芹与其他机构签订入户培训协议，支付了8000元，经过培训通过自己能力考试成功，现入户广州成功。黎田建的承诺未实现，应退回所有费用。黎田建述称，对金满晶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谭玉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谭玉芹与金满晶公司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无效；二、金满晶公司向谭玉芹返还已支付的费用38000元；三、黎田建对金满晶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金满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谭玉芹向金满晶公司支付《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余款1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7日，谭玉芹（甲方）与雄晋公司（2017年7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金满晶公司）（乙方）、黎田建（乙方代表）签订《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约定：甲方有获得乙方在工作时间关于入户广州相关政策的咨询和协助的权利；甲方有按乙方要求提供相关身份证明、材料与相关信息的义务，并且甲方承诺其所提供的证明、材料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作假及隐瞒的情况，如果甲方提供虚假证明、材料或信息，造成的不良后果由甲方承担，甲方提供的信息以《附表一：客户基本信息表》为准；甲方有按乙方要求在规定时间完成入户过程中各事项，并按要求支付款项的义务；甲方需要确保入户人及配偶没有非婚生子及超生等违反计划生育情况：需要确保上社保单位可以盖章、提供劳动合同及完成其他配合：保证在拿到证，提交入户材料前，在同一单位有一年以上社保；入户卡办理下来之前，社保必须在该单位持续交纳不得更改工作单位；甲方需要确保准备落户房产户口未被占用；乙方有要求甲方提供相关证明、材料、信息及要求甲方在规定时间完成入户过程中各事项并按照本协议支付咨询及相关费用的权利；乙方有按照本协议为甲方提供咨询服务，促使甲方更加符合相关政策入户广州市区，达到入户广州市区目的的义务；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通过考试，甲方需配合前往考场；协议服务对象为谭玉芹；甲方共计需要支付费用48000元，费用包含咨询费、工本费及办理过程中代收的费用：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乙方支付咨询费38000元，待乙方协助完成甲方成功申请入户广州，通知入户卡面签时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费余款10000元；甲方提交完所有资料两年内，如果因为政策客观原因，导致甲方未能拿到《入户指标卡》的，乙方退还甲方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甲方在办理过程中，通知乙方改变主意不需要乙方提供咨询及协助办理入户广州，因乙方培训费、办理费、人员工资已经支出，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如果甲方未按乙方要求，未及时提供相关信息或材料，或提供虚假材料导致本协议约定事项不能及时完成，则本协议约定时间以甲方实际提供材料或信息时间为准重新计算。如果因甲方延误时间过长导致甲方不能及时入户的，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如果甲方拒绝按本协议规定支付款项，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并保留通过法律手段向甲方追要余款的权利等。合同签订后，谭玉芹通过其配偶王某以微信转账方式向黎田建支付38000元。金满晶公司开始为谭玉芹提供入户指引并办理相应的入户申报、培训、考核等事宜。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满晶公司原为谭玉芹申报电子商务三级职业资格，后因材料不符合条件，未能成功报名。之后金满晶公司为谭玉芹更改申报内容，调整为申报电子商务二级职业资格并安排谭玉芹参加电子商务二级考前培训。培训过程中，谭玉芹通过微信向黎田建表示其感觉电子商务难考，如果其考试不能通过，黎田建是否确定能包过，另外谭玉芹听培训课程的其他学员说十二月份没有电子商务二级职业资格考试。黎田建表示谭玉芹只需要参加培训即可，如果没有考试其也不会安排，同时提醒谭玉芹不要和其他学员说包过，越少人知道则谭玉芹的通过率就越高，对于考试，其会有所安排。之后，因谭玉芹不符合电子商务二级未能通过报名审核。2018年1月份，金满晶公司为谭玉芹改报劳动关系协调师二级，安排谭玉芹参加考前培训课程，发送论文参考选题、提供试题及复习技巧等，谭玉芹根据金满晶公司的要求填写相关报名资料、参加培训。之后，谭玉芹认为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承诺考试“包过”属于欺诈，双方发生争议。2018年3月13日，黎田建向谭玉芹出具承诺书，记载“附加条例：如合同期内未拿到入户卡则退全额。”2018年5月20日，谭玉芹参加了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职业资格考试。2018年7月24日，谭玉芹查询获知其考试成绩为理论成绩61分、实操成绩52分、综合评审74分，未能合格，通过微信询问黎田建如何处理？黎田建于同年8月25日表示其为谭玉芹报名补考，补考费用也交了。谭玉芹表示已经委托律师起诉退款，不愿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继续协商。之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多次通过微信、电子邮件向谭玉芹发送补考培训课程安排、补考时间及注意事项等，谭玉芹均未予理会并自行更改网站密码，导致金满晶公司未能通过网络处理谭玉芹后续入户事宜。2018年8月23日，谭玉芹（乙方）与广州市培而优职业技能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而优公司，甲方）签订《委托服务协议书》，约定由甲方为乙方提供职业技能培训、人才引进服务，总费用包括培训费、劳务费、交通费及申报中产生的费用，共计8000元，含技能培训、考试辅导、人才引进咨询评估、人才引进方案设计、人才引进计划安排、人才引进资格提升、人才引进材料协报、人才引进指标申请等；甲方收取乙方4000元订金时合同生效，当乙方可以从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查询网查到甲方提供的二级劳动关系协调师职业资格证书时，应付清余款4000元等。同日，谭玉芹向培而优公司支付了劳动关系协调师二级补考费、培训费定金共计4000元。2018年11月18日，谭玉芹参加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职业资格补考。2019年初，经查询，谭玉芹补考实操成绩为70分，成绩合格。同年3月2日，谭玉芹向培而优公司支付余款4000元。现谭玉芹认为金满晶公司向其承诺职业资格考试“包过”，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获取利润，主张《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为无效合同，要求退还款项。金满晶公司认为谭玉芹自行更改网站密码导致其无法继续执行受托事项，已经构成违约，提起反诉。另查明：雄晋公司于2012年2月17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由原来登记的黎田建、黎某变更为黎田建一人，企业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变更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为黄某、黎田建二人。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向其承诺职业资格考试“包过”，且金满晶公司在明知谭玉芹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下仍接受委托为谭玉芹办理入户广州事宜，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就此，谭玉芹列举如下事实及证据：1、《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中已经载明“非考证”，即表明无需参加考试，即使需要参加考试，亦仅需前往考场，金满晶公司必须保证考试通过。金满晶公司则认为“非考证”代表该协议的入户方式并非学历入户方式而已，并非无需参加考试，也没有“包过”的意思表示。2、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玉芹通过微信向黎田建表示其感觉电子商务难考，如果其考试不能通过，黎田建是否确定能包过，另外谭玉芹听培训课程的其他学员说十二月份没有电子商务二级职业资格考试。黎田建表示谭玉芹只需要参加培训即可，如果没有考试其也不会安排，同时提醒谭玉芹不要和其他学员说包过，越少人知道则谭玉芹的通过率就越高，对于考试，其会有所安排。录音证据则显示黎田建与案外人揭某、冯某就其各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履行及解除事宜进行沟通，揭某、冯某均表示当时黎田建承诺要么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保证入户，要么保证退款，现在既无法通过，也不退款；黎田建则表示其从未承诺100%通过，都是95%；合同期限未到；其有渠道进行入户操作，保证通过考试，其不可能退回全额的款项，要退款只能按照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中包含了保证通过的操作费。金满晶公司表示上述录音中未有谭玉芹参与，与本案无关联性；录音存在多处删减的情况，不符合当时的真实情况，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录音系在违法的情况下取得的，不具备合法性；谭玉芹声称金满晶公司承诺“包过”，但金满晶公司从未作出任何关于通过违法手段达到“包过”效果的陈述，其众多委托人在第一次未通过时均由金满晶公司安排后期继续补考的方式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3、谭玉芹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人员，但其未能提供如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社会抚养费缴纳凭证予以佐证。金满晶公司表示根据《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市卫生计生委关于不再将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作为入户我市前置条件的通知》，是否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不再作为入户广州的前置条件。谭玉芹对该通知无异议。4、谭玉芹认为其根据金满晶公司发送的论文备选题目选题后，由金满晶公司安排人员为其撰写。金满晶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系由谭玉芹撰写论文后由其安排人员为其修改直至通过论文审查。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论文形成的过程。金满晶公司主张其因履行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产生了如下费用：1、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支付教材费、报名鉴定费、培训电商费共计1000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8日；2、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劳协培训费用6800元，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5日；3、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支付谭玉芹论文指导费用350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日；4、由广州谦优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谭玉芹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培训费1650元、代缴鉴定费165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5、由广州市明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取金满晶公司支付谭玉芹咨询服务费用6000元，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日。金满晶公司于（2018）粤0111民初12657号案件中确认由于学员人数众多，当时并未一一开具收据，故基于谭玉芹提起了本案诉讼，其需要证据，才要求上述机构补充开具了上述收据，但其保证上述收据中所记载金额的真实性。谭玉芹对上述收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收据的开具单位与金满晶公司属于同性质的公司，向相同性质的公司支付培训费用于理不合，不足以认定金满晶公司为谭玉芹支付了上述费用。庭审中，谭玉芹表示金满晶公司为其制作的工作年限证明、广州市职业技能鉴定申请表、工作证明均是其根据金满晶公司的要求制作的文件，但上述文件内容不真实。以上事实，有《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汇款证明、收据、视频及录音、工商登记资料、入户资料、准考证、课程表、收费收据、退款承诺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虽谭玉芹、原雄晋公司签订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书（非考证）》约定由原雄晋公司为谭玉芹提供入户政策咨询，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原雄晋公司以谭玉芹的名义办理入户广州事宜，而非仅提供咨询服务，且谭玉芹亦已经预付办理入户的费用，上述事实，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谭玉芹、原雄晋公司之间实际上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雄晋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变更为金满晶公司，故谭玉芹向金满晶公司主张权利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谭玉芹、金满晶公司、黎田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承诺“包过”职业资格考试，明知谭玉芹不符合入户广州条件仍签订涉案委托合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代为撰写论文以通过考试等，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涉案委托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对此，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讼意见作如下分析认定：1、金满晶公司是否曾经向谭玉芹承诺“包过”职业资格考试等事实。首先、根据《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约定，金满晶公司有协助谭玉芹通过考试的义务，而谭玉芹仅负有配合前往考场的义务，且协议中并未约定谭玉芹因其原因未能通过考试而应承担的责任，可见在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履行过程中，金满晶公司与谭玉芹义务并不对等，金满晶公司负有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主要义务，谭玉芹仅负有前往考场的义务。其次、根据谭玉芹与黎田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谭玉芹询问是否确定能“包过”的情况下，黎田建表示谭玉芹仅需要按照其安排去参加培训及考试，至于通过考试则由其安排，上述陈述亦表明了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曾经向谭玉芹作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相关承诺。最后，黎田建在与案外人冯某、揭某沟通时亦表示其会操作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综上，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曾经向其作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承诺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谭玉芹是否存在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以及该情况是否构成合同无效。首先、谭玉芹主张其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人员，但其未能提供如行政处罚决定书或者社会抚养费缴纳凭证予以佐证，现无证据证实谭玉芹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人员。其次、根据《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约定：谭玉芹应当确保其及其配偶没有非婚生子及超生等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况，现无证据证实谭玉芹已经如实向金满晶公司披露其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人员但金满晶公司仍然同意接受其委托办理入户事项的事实。最后、退一步讲，即使谭玉芹确实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人员，但根据《广州市发展改革委市卫生计生委关于不再将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作为入户我市前置条件的通知》，是否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已经不作为入户的前置条件。综上，谭玉芹认为金满晶公司明知其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人员仍违反相关规定接受其委托办理入户广州事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代为撰写论文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谭玉芹确认收到金满晶公司提供的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论文选题，但其未能提供聊天记录、论文发送记录等辅助性证据证实论文系在其选题后直接由金满晶公司委托人员代为撰写，亦无提供其他辅助性证据证实其与金满晶公司、黎田建恶意串通制作假材料通过报名或考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金满晶公司代谭玉芹撰写论文或恶意串通制造其他虚假材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仅可认定金满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确实承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未显示金满晶公司存在其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而金满晶公司在承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涉案委托合同不足以认定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①金满晶公司虽承诺保证通过职业资格考试，但现无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采取非法的手段实现上述承诺。金满晶公司系存在欺诈行为还是以免费培训、免费补考等方式保证令受托人最终取得通过职业资格考试的效果，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故现有证据仅能证实金满晶公司存在违反口头约定的情形，不足以证实金满晶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使金满晶公司确实对谭玉芹存在欺诈行为，该行为亦非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故涉案委托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条件。②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谭玉芹原不具备入户广州的条件，但金满晶公司系根据谭玉芹提供的资料，通过为其申报符合入户条件的特殊职业并组织其培训、考试等方式使谭玉芹符合入户条件后获得入户资格，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亦约定谭玉芹承诺其提交的证明、材料及相关信息真实有效，现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根据其提供的信息所制作的文件内容不真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系金满晶公司故意要求或指示其提供与事实不符虚假信息，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谭玉芹、金满晶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③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承诺“包过”职业资格考试，从而获取高额利润，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谭玉芹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可能存在不了解办理入户广州的程序，要求等事项，但应当知悉自身条件是否具备入户广州的要求，且应当对金满晶公司为其实现入户广州合同目的难易程度以及收取费用是否合理进行综合评判后再行签订委托合同，现无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通过非法手段为谭玉芹实现入户广州的合同目的，谭玉芹仅以金满晶公司未能履行口头承诺即认定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亦无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综上，谭玉芹主张《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为无效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是否已经实际解除，谭玉芹、金满晶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因涉案合同属于有效的合同，谭玉芹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全额退还已经支付的款项38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玉芹在第一次未能通过职业资格考试后，明知道合同期限尚未届满，且可以参加补考的情况，仅以对金满晶公司不信任为由拒绝金满晶公司继续为其履行委托事务，并自行更改网站密码且委托第三方代为办理补考事宜，客观上导致金满晶公司实际上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结合其此前通过微信向黎田建提出退款要求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因谭玉芹主动提出且以其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而实际解除。虽《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有“甲方（谭玉芹）在办理过程中，通知乙方改变主意不需要乙方提供咨询及协助办理入户广州。因乙方（金满晶公司）培训费、办理费、人员工资已经支出，则乙方不退还已收费用，本协议解除”的约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金满晶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款项或者谭玉芹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合同余款义务，应当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进行评判并确定具体的金额，《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直接约定收取的全部费用均不予退还，与法律规定不符，亦有违公平原则。纵观合同履行过程，金满晶公司为谭玉芹履行报名参加职业资格考试，组织考前培训，提供复习资料、论文修改，提醒考前注意事项等，确实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其在未准确了解谭玉芹实际情况即为其进行报名，导致两次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报名均因材料不符合条件而未能成功，谭玉芹为此还参加了电子商务培训，在一定程度上延长委托事项的办理期间且令谭玉芹遭受时间和其他经济损失，且谭玉芹在委托金满晶公司期间确实未能成功通过职业资格考试，故金满晶公司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谭玉芹在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时，即以对金满晶公司不信任为由解除合同，且该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谭玉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样存在过错。因此，金满晶公司因谭玉芹提前解除合同所导致的损失即其在本案中基于履行委托事务而产生费用及经营成本，但不合理的支出应当予以扣除。具体到款项的核算问题，虽然金满晶公司提供了收据作为其为谭玉芹支付各类费用的证据，但因上述收据属于补充开具的收款凭证，且针对电子商务职业资格考试的款项最终因谭玉芹无法正常报考而属于因金满晶公司未能充分履行审慎受托义务所导致额外的支出费用，该费用不应由谭玉芹负担。考虑到以技能方式入户广州的流程既包括考取技师职称资格证书，还包括完成资格复核网上申报及现场确认、领取入户信息卡以及前往公安部门办理入户登记等程序，谭玉芹解除涉案合同时金满晶公司所履行的委托事务仅限于考取技师职称资格证书的范围，后续委托事务均无完成。综合考虑培而优公司为谭玉芹办理劳动关系协调员二级职业资格考试补考一科即收取委托费用8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金满晶公司基于履行委托合同而支出的费用以及经营成本共计为24000元，金满晶公司已经收取了38000元，应当向谭玉芹退还其中的14000元。其要求谭玉芹继续支付合同余款10000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黎田建是否应当对金满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涉案《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合同签订时，雄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黎田建仅作为雄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签认。虽然黎田建参与合同的履行且收取了首期款项，但上述事实既不能排除黎田建履行职务行为的可能性，亦不能否定金满晶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虽然金满晶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变更为以黎田建一人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但黎田建收取款项的行为发生于企业类型变更之前，涉案委托合同在企业类型变更前亦已经开始履行。况且，谭玉芹解除合同时，金满晶公司的企业类型再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现有证据无法明确认定黎田建为金满晶公司一人股东时金满晶公司应付的民事责任，谭玉芹仅依据黎田建曾经为金满晶公司一人股东即要求其对金满晶公司于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金满晶公司返还谭玉芹14000元；二、驳回谭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满晶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本诉受理费750元，由谭玉芹负担600元，由金满晶公司负担150元；本案财产保全费400元，由金满晶公司负担。一审本案反诉受理费25元由金满晶公司负担。金满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财产保全费400元。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谭玉芹、金满晶公司、黎田建均认为《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为服务合同。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2.双方是否存在过错，是金满晶公司应返还款项，还是谭玉芹应继续支付余款，如金满晶公司应返还款项，则数额应如何认定；3.黎田建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同性质。从《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的内容看，合同约定谭玉芹的权利和义务，除谭玉芹享有向金满晶公司咨询的权利外，其余均是其应如何配合金满晶公司提交资料、按照金满晶公司的要求履行各项事项、其自身应符合相关的条件的约定。而金满晶公司的权利义务，除其收取费用外，其有促使谭玉芹符合入户广州条件的义务，并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谭玉芹未能拿到《入户指标卡》的情况下，金满晶公司应退回谭玉芹已收取的费用。因此，合同约定的事项并非是谭玉芹委托金满晶公司可完成的事项，而是由金满晶公司向谭玉芹提供必要的安排，使谭玉芹符合相关入户政策的规定，实现谭玉芹的入户目的，《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应为服务合同的法律性质。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的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效力。谭玉芹主张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金满晶公司做出虚假承诺、保证谭玉芹可以入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举了合同无效的情形，谭玉芹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根据合同约定，金满晶公司提供协助谭玉芹入户的服务，该事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只要金满晶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其收取相应的报酬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至于金满晶公司在安排谭玉芹考试时，并没有充足证据证实金满晶公司提供了违反考试规定的方式协助其考试，事实上，谭玉芹考试也没有通过。谭玉芹主张金满晶公司保证其入户或通过考试，但事实上金满晶公司并无法做到，因此金满晶公司构成欺诈。本院认为，即使谭玉芹所述属实，有关考试主管机关是依照考试成绩判定是否通过考试，政府行政机关是依照相关规定对于申请人是否符合入户规定进行审查，因此并不因为双方签订该合同就必然发生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谭玉芹的该主张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规定。对于谭玉芹主张《入户广州政策咨询协议（非考证）》无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谭玉芹要求金满晶公司返还已付费用38000元的请求和金满晶公司反诉要求谭玉芹支付1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问题。谭玉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入户广州。根据《广州市户口迁入管理办法》《广州市积分制入户管理办法》《广州市引进人才入户管理办法》的规定，入户存在多种方式，而在《广州市引进人才入户管理办法》的规定中，也分“学历入户”“技能入户”等方式，但合同对此没有明确约定是用何种方式达到谭玉芹入户的目的，事实上金满晶公司是通过要求谭玉芹参加电子商务及后来的劳动关系协调师考试的方式，通过“技能入户”的方式达到其入户目的，由此又产生了考试能否通过的问题，金满晶公司提供的入户服务是否能保证谭玉芹通过考试、用何种方式入户及涉及何种考试是金满晶公司提供入户服务的核心内容，但合同并没有对此进行约定，以致双方产生极大争议。金满晶公司作为提供服务一方对造成本案纠纷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谭玉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办理的入户事项广州市对此有相关的规定，其理应知晓只有符合相关的规定，才能办理入户事项，但谭玉芹却轻信金满晶公司的承诺或认为金满晶公司有办法使其入户，谭玉芹对造成本案纠纷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谭玉芹以金满晶公司做出虚假承诺及金满晶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为由试图免除其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谭玉芹与金满晶公司发生争议，谭玉芹也不接受金满晶公司安排参加补考，合同事实上不能继续履行。鉴于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涉及的重大事项没有明确约定，现双方也无法协商一致，而用何种方式入户，如需参加考试，考试通不过如何处理等重大事项直接关乎双方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与义务，也影响到双方签订合同的意愿，在双方已经失去互信的情况下，合同已实际解除，双方应据此进行结算。金满晶公司主张已经支出了29600元（10000+6800+3500+1650+1650+6000），但其提交的收据均为事后补开，其实际有无支付上述款项存疑，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金满晶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关考前服务，安排了谭玉芹培训考试，故必然发生一定的费用，再考虑到金满晶公司对造成本案纠纷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本院酌定金满晶公司可收取的服务费用为10000元。谭玉芹已经向金满晶公司支付了38000元，故金满晶公司应返还谭玉芹28000元（38000-10000）。谭玉芹主张返还的款项超过该金额的，本院不予支持。金满晶公司反诉谭玉芹支付剩余款项10000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谭玉芹要求黎田建对金满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否支持。金满晶公司成立时为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金满晶公司已变更为由黎田建一人为股东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黎田建应举证证实金满晶公司的财产独立与其个人财产，但黎田建并未就此举证。而且从黎田建利用其支付宝账户收取谭玉芹款项的事实可知，即使在金满晶公司为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时也没有遵循相关财务制度的规定，因此，谭玉芹要求黎田建对金满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金满晶公司此后又变更为两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不影响黎田建在其为一人股东时所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所述，谭玉芹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请求，予以驳回。金满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6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谭玉芹28000元；四、被上诉人黎田建对上诉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谭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谭玉芹负担197元，上诉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黎田建负担553元；财产保全费400元，由上诉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黎田建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谭玉芹负担197元，上诉人广州金满晶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黎田建负担7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炜丹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