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水红，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尔红，女，1972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江苏永明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红，男，1973年1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原审被告：江闯，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江水红因与被上诉人许尔红、赵继红、原审被告江闯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的（2017）苏132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8）苏13民终172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1324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苏1324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江水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水红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许尔红对江水红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存在亲密关系或非正常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江水红与赵继红之间系劳务关系。许尔红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录音等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许尔红提供的照片来自网络，并经过美颜、滤镜等相关技术处理，与江水红本人相差甚远。微信聊天记录和语音均来自虚拟网络。赵继红在原审中明确自认江水红与其跟车、上车、下车的事实，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许尔红、赵继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存在赠与合同。江水红、江闯之间并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有多笔资金交易往来，不存在赠与。花洒、马桶等卫浴物品价款5500元根本不能认定为赠与。2016年3月17日赵继红银行卡被提取的8000元也不能认定为赠与。3.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错误。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不能把申请鉴定的责任强加给江水红。许尔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对江水红与赵继红关系方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江水红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江水红与赵继红之间的照片、聊天记录（包括文字、图片、语音等）以及录音证据，均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的非正常关系。江水红虽予以否认，说照片无原件，经过人工处理，即使同床共枕以“老婆”、“丈夫”相称也属正常，但这些辩称既无证据，更违背常理。在我国社会，男女之间以老公老婆相称且出现过密举动，均视为正常关系所不能接受或不该存在。江水红抗辩赵继红向其赠与的财产系劳务报酬，但是其对于去银行亲笔签字取款，赵继红所购物品放在涉案房屋中，均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也拒绝提供证据。3.江水红故意作虚假陈述，具体表现在双方之间关系以及财产赠与的事实和数量，给许尔红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和损失，更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赵继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理由如下：1.赵继红与江水红实属情人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赵继红提供的所有聊天记录和照片均是江水红本人。赵继红提供的与江水红的亲密合照，不存在江水红所说的美颜、瘦脸和滤镜。且这些功能只能把人变丑或者变好看，不能把人偷换掉。赵继红也从未承认和江水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判决江水红返还的款项都是赵继红直接转账和由江水红亲自去银行签字取款的，赵继红除此之外还给了江水红很多现金。涉案房屋是江水红提出借用其弟弟江闯的户口购买，因为江水红当时还没有离婚。从签订购房协议到购房合同，江闯从未参与，均是由江水红书写，购房首付款均是赵继红支付。包括涉案房屋里的卫浴、床等各种家电均是赵继红购买。江闯二审未出庭陈述。许尔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赵继红与江水红、江闯之间的赠与无效；2.判令江水红、江闯返还许尔红439715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尔红与赵继红系夫妻。江水红与江闯系姐弟。案涉泗洪县富园天郡小区3幢1单元1415室购买于2013年8月22日，总价款202556元，首付102556元的中50000元系通过赵继红银行卡刷卡支付，余款100000元系按揭贷款。签约单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买受人为江闯，签约单系江水红代为办理，且该签约单上“江闯”二字系江水红代签。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5月4日，赵继红向江水红转账11000元，向江闯按揭贷款卡转账147159元。法恩莎卫浴泗洪专卖店2013年12月13日的订货单，所载地址为富园天郡3-1415室，花洒、马桶、菜盆、龙头等价值6000元，付定金500元，余5500元后经赵继红卡刷卡支付。赵继红银行卡2016年3月17日被取款8000元，客户签名处“赵继红”三字非其本人签名，江水红银行卡同日现金存入80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赵继红是否基于其与江水红的不正当关系，赠与江水红、江闯财产及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许尔红主张赵继红与江水红系情人关系，并提供了赵继红与网名为“鑫”的人的诸多网络聊天的文字和语音记录，以及多张赵继红与一女性的亲密照片，以证实其主张。赵继红对此予以认诺。江水红则以其非“鑫”，语音聊天的声音均经网络转换，并不能分辨是谁，照片亦来自网络，并经过美颜、瘦脸及PS等技术，与本人已相差甚远为由，而否认该女性就是其本人，否认其与赵继红系情人关系。经目测比对江水红的近期免冠素颜照，及赵继红与该女性的合影照，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人系同一人。后一审法院向江水红释明，如其认为该女性照片及声音经过处理非其本人，依法可以申请鉴定。江水红则又以即使是其本人，也不能证明其与赵继红存在情人关系为由，拒绝申请鉴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该语音及照片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语音中，江水红所说的“你真不懂我的心”、“跟你三年”等内容，与“鑫”和赵继红聊天所说的“三年的夫妻，你真的不懂我的心”等内容能够吻合，且聊天软件多需手机号码注册，并非不可证明“鑫”系何人。因而，在江水红未证实“鑫”系他人的情况下，对该文字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亦予以确认。在赵继红与江水红的合影中，其二人或牵手，或搂抱，或同床共枕，已足以说明其二人之间关系亲密。其二人又在短信聊天中，互称“老公”、“老婆”，并将双方之间三年关系称为“三年的夫妻”，更进一步证实其二人之间非正常关系。因而，江水红所谓的其与赵继红之间系劳务关系的辩称不能成立。在二人的文字聊天（原审证据卷P6）中，赵继红的“亲爱的老婆早上好……房子请你认真对待它！那是我最美好回忆！守住你对它的承诺！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不要将它卖掉！过不过户实在不重要！只是怕你把它出售！……”这段话，表明其二人之间曾购买过房屋。加上，案涉房屋签约单系江水红办理，部分购房款系刷赵继红银行卡支付，赵继红又定期向案涉房屋按揭贷款卡转账，已足以认定案涉房屋非江闯购买。因购房款并不等同于房屋本身，故本案赠与标的物应认定为购房款，而非案涉房屋本身。花洒、马桶等物品，亦系刷赵继红卡支付，因而该5500价款亦应认定为赠与的数额。鉴于二人之间亲密的关系，同日江水红银行卡又有相同金额现金存入，且江水红否认取款，自原审至今均不申请鉴定等情形，2016年3月17日赵继红银行卡被提取8000元，亦认定为受赠的数额。至于其他款项，均系赵继红的取款，现有证据则无法证实已交付江水红。江水红及江闯辩称，其与赵继红之间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且部分“借款”已偿还，其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尚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由于赵继红系以江闯名义出资为江水红购买房屋，赵继红并无对江闯赠与的意思表示，因而本案赠与对象系江水红而非江闯。同样，赵继红向购房贷款卡上转账的金额，亦只能视为是对江水红的赠与而非对江闯的赠与。至于江水红与江闯之间，仅仅是形成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而已。综上，赵继红赠与江水红的财产数额为首付款50000元，向江水红及江闯转账的158159元，支付购物价款5500元，以及江水红自赵继红银行卡取款的8000元，计221659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的赠与合同，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故许尔红依法有权要求江水红返还受赠的财产。由于受返还的财产依然是许尔红与赵继红的共同财产，赵继红非没有任何过错，许尔红就不能超然，完全不承担赵继红的过错。故关于损失的起算点，一审法院确定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由于江闯与江水红之间仅为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并非受赠对象，许尔红要求江闯返还财产，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江水红无力返还时，是直接处置借江闯之名购买的案涉房屋，还是由许尔红代位提起诉讼要求江闯返还房屋还是返还购房款，则非本案审理之对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赠与合同无效，江水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尔红221659元及损失（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许尔红的对江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4元，由许尔红负担3552元，江水红负担3552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江水红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江水红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江水红是朋友关系，和赵继红认识。我之前在泗洪的一家餐厅约江水红见面，江水红带着赵继红一起过来了。我当时问江水红要不要来我店里上班，2000元一个月。赵继红说江水红跟他工资可以4000元以上。后来听江水红说她和赵继红跟车去了。江水红（江小红）以前对我说赵继红对她有好感，一直纠缠她。许尔红提供的照片中的人看着有点像江水红，但是不确定。我知道江水红、赵继红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他们之间有三笔往来。2015年4月9日江水红从城南支行取款57900元，2015年9月15日83000元，第三笔是我给20000元现金给江水红，她说还给赵继红的。还有一次向我借4000元说是偿还1400元给赵继红的利息钱。我不知道江水红为什么要给赵继红钱，也没有亲眼看到江水红将钱交给赵继红。他们两人没有和我谈过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我知道他们之间是劳务关系，他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了。”江水红质证认为，证人能够证明江水红与赵继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存在客观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了结。许尔红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和原一审时均已存在，江水红应当积极充分的举证。2.从庭审明显看出，证人带有很大的情绪，明显有倾向性陈述，有失真的可能。3.关于证人证言的内容不能够支持江水红的上诉观点也不能支持证人出庭的目的，具体而言劳务关系是否存在绝不能凭一顿饭、一句话就可以证实。而证人所证实的关系恰恰证明了江水红与赵继红之间非正常关系的客观存在。如果涉案房屋与赵继红本来没有关系，无需画蛇添足，由此可见该房屋系赵继红出资购买。一审认定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的关系准确。3.赵继红与江水红之间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许尔红主张的法律关系和权利毫无关系。赵继红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赵继红当时和江水红分手后打算把房子送给江水红就仁至义尽了，没想到后来江水红又继续要求与赵继红来往。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证人许某陈述的内容多数为听江水红说，关于江水红、赵继红之间经济往来也未亲眼所见，故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赵继红在未征得自己妻子许尔红同意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江水红，严重损害了许尔红的财产权益，且江水红在赵继红有妻子的情况下，与赵继红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有违公序良俗。同时，江水红取得上述钱款也不属于善意取得，故赵继红赠与江水红钱款的行为应属无效。许尔红有权要求江水红返还相应的财产。江水红主张许尔红提供的照片不是其本人，且经过技术处理，但经观察比对，照片与江水红本人基本一致，在一审法院向江水红释明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江水红后，江水红拒绝申请鉴定，故对于江水红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江水红并无不当。江水红主张其与赵继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赵继红向其转账系其劳务费用，不是赠与，赵继红对此不予认可，但江水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赵继红赠与的财产数额，赵继红支付涉案房屋首付款50000元，向江水红及江闯账户转账1518159元，购买涉案房屋物品5500元以及江水红从赵继红银行卡取款8000元，合计221659元。虽然赵继红以江闯名义出资为江水红买房，支付首付款和按揭贷款，但赵继红并无赠与江闯财产的意思表示，其赠与的对象为江水红。故江水红应向赵继红返还上述钱款。江水红主张赵继红购买的5500元花洒、马桶等物品不是赠与，上述物品订货单、商户签约单上签的是江小红的名字，与江水红不是同一人。但江水红二审申请的证人许某在庭审中也陈述江水红为江小红，且订货单上的物品均送至涉案房屋，故对于江水红的主张不予支持。江水红主张2016年3月17日赵继红卡中被取走的8000元不是其提取的。但江水红诉讼代理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时明确陈述“是江水红取款的，她取过又存到了自己的卡上”，结合江水红银行卡同日存入8000元现金的事实，能够认定该8000元系江水红提取。江水红主张其与赵继红之间有多笔资金交易往来，其已经偿还了赵继红刷卡支付的购房首付款50000元，为赵继红垫付了车辆罚款40100元，且取款140900元偿还赵继红，赵继红对此均不予认可，因江水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水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江水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茂审 判 员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