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刑终62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美莲，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博罗县。因涉嫌危险物品肇事罪，于2018年5月11日被博罗县公安局抓获，同年5月12日被博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由博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博罗县看守所。辩护人张贤么、秦鹏，均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美莲犯危险物品肇事罪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8）粤1322刑初80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美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并审阅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6年2月3日起，被告人潘美莲承租陈某2位于博罗县龙溪镇小蓬岗村委会明盛路33号的一厂房，后在此经营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2014年4月17日，潘美莲将该厂房的一部分转租给被害人赵某1经营润宝化工厂，并将厂房内的综合楼二楼、三楼的部分房间一并转租给赵某1分别作为办公室及住宿使用。期间，潘美莲雇请王某1、陈某1等工人使用购入的硝化棉、“天拿水”等原料在该厂房的车间内加工生产油漆，并违规、放任工人将未使用完的硝化棉存放在上述综合楼首层楼梯间待继续使用。2014年10月3日9时许，潘美莲存在该综合楼首层楼梯间硝化棉发生燃烧，在该楼住宿的被害人赵某2（系赵某1女儿，案发时7岁）见状从该楼第三层经过楼梯逃离该楼首层至上述厂房保安室，被害人粟三秀（系赵某1妻子）及赵某1被烧伤后最后亦逃离至保安室避险。后赵悦悦、粟三秀、赵某1被送医抢救，其中，赵某2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17日3时40分死亡。经对火灾现场首层楼梯间及车间内提取的白色粉末进行鉴定，检出硝化棉，属易燃化学品。经火灾事故责任认定，起火部位位于综合楼首层楼梯间，起火原因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综合楼首层楼梯间硝化棉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经鉴定，赵某2因特重度火焰烧伤致多器官衰竭而死亡；赵某1皮肤烧伤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30%以上，属重伤二级，构成八级伤残；栗三秀属重伤一级，其双上肢各大关节功能丧失，构成二（贰）级伤残、皮肤烧伤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70%以上，构成四（肆）及伤残、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50分以上，构成四（肆）级伤残。被告人潘美莲于2018年5月11日被博罗县公安局抓获。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易某1报案，博罗县公安局于2015年5月22日依法对本案予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美莲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潘美莲于2018年5月11日被博罗县公安局抓获，属被动归案。4、残疾人证，证实案发后被害人赵某1为肆级肢体残疾人、栗三秀为贰级肢体残疾人。5、进货表，证实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自2014年3-9月份的原材料进货情况，2014年9月2日购进消化纤维素20桶（每桶25kg）。6、租赁厂房协议书，证实博罗县明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潘美莲于2005年8月26日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书，由潘美莲承租上述公司位于小蓬岗村委会、陈屋村、龙桥大道旁的厂房（占地面积约600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20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0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2月3日止。被害人赵某1与被告人潘美莲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由潘美莲将厂房提供给赵某1使用，使用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1日止。7、企业登记材料，证实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潘美莲。该公司已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8、民事判决材料，证实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潘美莲对综合楼有管理不当的责任，负30%责任，需向赵某1、栗三秀赔偿613537.5元。9、博罗县公安局龙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证据材料卷的第140页至165页是受害人代理律师提供的，原件由受害人一方持有；第182页至197页是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提供的，原件在消防大队；第208页至第209页是陈某2提供的，原件由陈某2持有；第210页至第214页是潘美莲提供的，原件由潘美莲持有；第217页至262页是受害人代理律师提供，原件由受害人一方持有。（2）因案发第二天公安机关前往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调取监控视频，前往现场后，无法调取案发监控视频，随后，公安机关将监控视频的主机拿去网监恢复，但无法恢复案发地点的监控视频。（3）公安机关多次联系易某1来龙溪派出所了解相关情况，但易某1称在上海务工，无法前来，且其未提供具体地址。侦查员在电话了解，其之前的笔录中提到的“王师傅”就是王某1。（4）侦查员查询了危险化学品目录，其中序号为2208号为硝化棉，即硝化棉的储存管理需严格按照《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执行；侦查员查询了《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其中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危险化学品应当储存在专用仓库内，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危险化学品专用仓库应当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要求；侦查员查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器行业标准》，其中编号WJ9028-2005为涂料用硝化棉规范，其中5.3规定了硝化棉的储存应堆放于专用库房中，库房应阴凉通风，不应露天存放；侦查员通过互联网百度百科查询了硝化棉的特性，当中写明了硝化棉在温度超过40摄氏度能加速分解而自燃，储运条件为：储存于阴凉、通风库房内，仓库温度不宜过30摄氏度，远离火种及热源。（5）由于受害人赵某1一方系自行委托司法鉴定中心来对死者赵某2进行尸检，尸检报告及死亡证明由受害人一方持有，侦查员无法直接获得，现侦查员已通过电话185××******联系被害人代理律师，其称尽快把死亡证明及相关尸检人员的资质证明提供过来，现暂时未收到，待收到相关材料后再行附卷。10、死亡证明，证实赵某2因特重型火焰烧伤于2014年11月17日在东莞市康华医院死亡。11、危险化学品名录查询，证实硝化棉属危险化学品。12、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惠州市公安消防局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证实本案起火部位位于综合楼首层楼梯间，起火原因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综合楼首层楼梯间硝化棉自燃引起火灾的可能。13、气候分析资料，证实2014年10月3日龙溪自动站录得气象资料如下：平均气温30.2℃，最高气温30.8℃，最低气温29.4℃，无降水记录，平均风速1.0米/秒（1级），主要以偏南风为主，极大风速2.6米/秒（2级），极大风速风向为西南偏南。二、证人证言1、证人易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9月进入美百灵涂料厂担任技术员工，负责售后服务。2014年10月3日9时许，我在宿舍楼的电视房看电视，当时电视房是开着门的。看了没多久，我突然看到有些闪光，宿舍内的温度也很高，我就走出电视房到走廊看发生什么事。我看到一楼的楼梯口处着火，温度很高，一下子我的头发就被烧着，我就不敢再去看了，在二楼的走廊处喊“着火了”“着火了”，就一直向宿舍楼西边跑，跑到宿舍楼最西边的那间房间。那房间的房门锁匙插在房门处（那房间没有员工住的）。我跑到房间内面的阳台，想从窗户跳下去逃生，但那阳台太高了，我没敢跳下去。我就在阳台处一直喊“着火了”。我见到住在我们二楼的“老赵”的女儿（“悦悦”）从一楼着火的楼梯口跑了出去。我想到房间的房门没关，就想把房门关起来，不让外边的火及烟跑进来。关门时我见到老板娘的家婆及“悦悦”的母亲在二楼走廊的东边想跑过来（她们要到我这边要经过着火的梯口），我就叫她们不要过来，火很大，“悦悦”的母亲就问我“悦悦”在哪里，我跟她说我见到她出去了，她们二人也调头往她们的宿舍去了。我将房间门关好后，又跑到阳台外，我在阳台处见到老板娘及其女儿二人在三楼的阳台处喊救火。我叫老板娘报警，她叫我不要报警，但当时我已打电话给火警119了。后来厂里的保安及老板娘的家某、隔壁厂的工人一起用灭火器将一楼楼梯间的火灭了。他们见我在二楼阳台，就用竹梯放到阳台上，我爬竹梯下到一楼。我到一楼后，走到宿舍楼前空地处，老板娘她们已被人用叉车接了下来。我在空地处见到我的宿舍房着火了，老板娘叫我去救火，我说灭火器都用完了，没用的，我房间内有一个煤气瓶危险。我走到厂内的保安室处，见到老赵一家三口被烧伤在保安室内，隔壁厂的一名司机说快点送人去医院，我就跟着那司机送老赵一家三口直接去桥头医院。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火灾最初的位置在一楼楼梯间那里，宿舍楼一楼楼梯间处平时都放有硝化棉，四楼楼梯间平时就放一些纸箱。我在火灾发生后问了厂里的王师傅（王某1），他说那几包硝化棉是他在2014年9月底存放在那里的，那是上一批原料用剩后他存放在那里的。还剩下约4包，每包约25公斤，是用蛇皮袋装的，蛇皮袋里还有塑料袋装的。王师傅还说他用红白蓝的帆布将这些硝化棉盖好了。我们厂里生产油漆所需要的原料有溶剂如二甲苯、甲苯、丁醋、乙醋、甲宿醛，主料树脂，粉料如滑石粉、钛白粉、锌粉，助剂如消泡剂、流平剂、催干剂、防沉剂等四类。这些生产原料主要是放在仓库里，要用的时候就拿到生产车间，用剩的一些就放在生产车间里了。我来公司几年了，刚开始两年硝化棉是放在变压器旁边的小矮房里面的，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不让放在那边了。最近两三年，老板娘让我们把硝化棉放到一楼楼梯间处。我不清楚硝化棉是谁管理的，一般硝化棉买回来，老板娘就会让送硝化棉的人把硝化棉直接卸货到一楼楼梯间处。老板娘不让我们知道硝化棉是从哪里购买的，是由她自己负责的。硝化棉平时都是车间做产品的师傅使用，车间调色做产品的师傅有陈玉琼师傅和王师傅。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百灵涂料厂工作三个多月了，负责调色工作，属技术员。2014年10月3日我放假不在厂里，那天我在租住的出租屋，第二天上班才知道厂里宿舍区发生了火灾。宿舍区一楼楼梯间确实堆放了生产原料硝化棉，2014年9月30日我把在生产车间因不够天拿水溶解的两袋硝化棉约10公斤放回宿舍区一楼楼梯间，放回去时见原本还有两包没开包装的硝化棉堆放在楼梯间的木架上，那两包硝化棉每包20至25公斤重，加上我堆放回去的共有45至55公斤硝化棉。宿舍区一楼楼梯间除了堆放硝化棉还放置什么物品，我没有留意。从我进厂以来，厂里采购的硝化棉都是临时堆放在宿舍区一楼楼梯间，然后拉到车间用天拿水溶解掉，老板潘美莲说过硝化棉是危险品，不能进仓库，采购回来要马上用天拿水溶解掉，但2014年9月30日那天因为天拿水不够，第二天又放国庆假，所以就有那么多硝化棉堆放在宿舍区一楼楼梯间。那批硝化棉是什么时候采购回来的我不知道，但老板潘美莲以前说过硝化棉买回来要及时用天拿水溶解掉，所以应该是9月30日采购回来的，数量共有多少我不知道，因为有一部分已经溶解掉了，是一个叫“阿某1”的本地工人负责溶解。老板潘美莲经手采购，至于从哪里采购的我就不知道了。2014年9月30日那天下午5点，我用一辆手推车拉回去的，其实平时是“阿祥”负责放进宿舍区一楼楼梯间，然后拉到车间去溶解的，9月30日下午5点度“阿某1”称天拿水不够了，让我把剩下的硝化棉拉回宿舍区一楼楼梯间，然后我就用一辆手推车拉回去并放回楼梯间的木架上，而楼梯间的木架上还有两包没开包装的硝化棉。我不清楚生产原料硝化棉是什么物品，我只知道那是生产原料。3、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自2011年年初到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工作，自今年7月开始负责调料。我10月4日来公司上班时听公司的人说才知道公司发生火灾。发生火灾时是国庆节，我放三天假，要10月4日才开始上班。我以前在公司做杂工，现在负责调料，就是用天拿水将硝化棉溶解掉。天拿水，我只知道它是白色溶剂，属易燃易爆物品，具体成分我不知道。硝化棉是白色棉花状物质，主要由什么成分组成我不知道，是极易易燃易爆物品，所以每次公司购买回来都会将其用天拿水溶解掉。我们公司的硝化棉、天拿水都是我负责的，每次老板娘将硝化棉、天拿水购买回来后就直接拉到车间，由我负责溶解掉。没有溶解的天拿水放在车间，没有溶解掉的硝化棉（一般就只有一点点了）就放在公司宿舍楼一楼楼梯间。公司的硝化棉、天拿水是老板娘与“阿某2”负责购买的。每次硝化棉、天拿水用完以后，我就会直接跟“阿某2”说，然后由她们去联系厂家购买，具体谁负责的我不清楚。购买回来后，是送货的人卸货的，都是直接卸货卸到车间。是我叫他们送到车间的，因为我要马上将硝化棉溶解掉。最近一批硝化棉是今年国庆节前一两天（具体时间我记不太清）的中午买的，当时一次性购买了十包硝化棉，其中“1/2硝化棉”“1/4硝化棉”（都属于硝化棉，编号不一样，不能放一起溶解）各五包，我当时用天拿水溶解掉了6包多，就还有一包半“1/2硝化棉”和两包“1/4硝化棉”没有溶解完。当时因为车间还有其它的事要做，我就让车间的王某1师傅将这几包未溶解完的硝化棉拉走。未溶解完的硝化棉大概85公斤，因为每包重量25公斤的。这三包半硝化棉是王师傅拉走的，应该放在宿舍楼的一楼楼梯间。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宿舍楼一楼楼梯间平时都停放有自行车、摩托车，还会存放一些没用完的硝化棉、通常就只有两三包硝化棉放在那里。通常我们把用不完的硝化棉放在一楼楼梯间，然后老板娘继续叫人送硝化棉过来，我们就把放在楼梯间的硝化棉拿出来跟新送来的硝化棉一起使用，如果还有剩下的，就把剩下的放在一楼楼梯间。我们一直都是将使用不完的硝化棉放在宿舍楼一楼楼梯间，没有说谁叫我们这样做的。老板娘是知道的，硝化棉就放在一楼楼梯间，很显眼的，她就住在三楼，每天进进出出肯定知道。4、证人凌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溪镇小蓬岗美百灵涂料厂里的保安，负责美百灵涂料厂的安全工作。2014年10月3日早上7点，我和老板娘家某交接班后，回到厂的二楼宿舍睡觉，睡到约9点钟，听见“起火了！起火了”。起火后，共有三个起火点，第一个是技术员易某1的宿舍，即是厂二楼的起火点；第二个点是二楼的楼梯；第三个点是三楼往四楼的楼梯处。我不知道起火是怎么发生的，当时起火有我、易某1、老板娘、老板娘家某，家婆与厂里面的三名员工和一个小女孩在厂里面。有两名工人及他们的女儿被烧伤，现他们一家三口在东莞市住院，他们的伤势情况我不清楚；还有老板娘脸部被烧伤了。火灾是易某1喊起火的，火是从一楼楼梯处起火的，后面火烧的顺序我不清楚，只是听到噼噼啪啪的火烧声音，最后看到二楼三楼都有冒烟。我之所以确定是一楼楼梯处先起火，是因为一楼楼梯着火后，我从二楼窗台跳到二楼阳台，又跳到一楼，当时没看到二楼和三楼有很大的火，我从二楼跳之前，二楼被烧的那个房间也没有起火。平时楼梯间里具体存放什么物品我没有注意，那里平时用红白蓝的帆布盖着，底下存放什么物品我不清楚，因为我自己只是厂里的保安。在火灾发生后，消防大队的工作人员离开后，我和老板娘的家某把楼梯间的约20个罐子清理出去了，罐子里面具体有什么物质我不清楚。厂里购进的原料一般都是存放在仓库里的，厂里有两个仓库，具体里面存放什么物品我也不懂。厂里都是老板娘说了算，应该是她安排人管理的。5、证人龚某1的证言,证实其女儿龚慧安今年五月份时在东莞开了一家润宝化工有限公司。我负责这家公司的管理监督工作，我们润宝化工有限公司是从赵某1那里拿生产产品并提供一些加工费，而王国辉是给赵某1提供技术支持。发生火灾当时我并不在场，我记得在国庆节前一两天（不记得是9月29还是30日），当时我到了美百灵涂料厂，看见有一些硝化棉堆放在一楼楼梯口。这些硝化棉是属于美百灵涂料厂老板娘潘美莲的，平时经常都有一些硝化棉堆放在一楼楼梯口。她肯定知道那些硝化棉是她的，我和赵某1曾经多次提醒潘美莲，叫她要将硝化棉放好，因为硝化棉是属于易燃易爆的物品。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龙溪镇美百灵涂料厂所使用的厂房是其租给潘美莲的，当时我是作为博罗县明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与潘美莲签订了租赁厂房协议书（详细细节参考租赁厂房协议书）。我只是租给潘美莲使用，有无转租给第三方使用我不知道。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规定，该厂区所有的安全生产事故都是由潘美莲一方负责承担。该厂区发生火灾的相关情况，隔壁厂的人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的。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润宝涂料有限公司的员工，我们润宝公司租用美百灵公司的地方做办公室**及厂房。2014年10月3日早上，美百灵涂料厂发生了火灾，我当时不在宿舍。我只知道有两个地方着火，其他还有什么地方着火我就不知道了。分别是一楼的楼梯口和二楼一个房间。我们厂管生产的赵某1一家三口都被烧伤了，具体伤势我也不清楚。我只注意到美百灵涂料厂一楼楼梯间平时那里停放一辆电动车、一辆自行车，其他就确实没有注意到了。只是后来听说是有存放硝化棉，具体情况我不清楚。8、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叔叔赵某1经营的润宝化工厂帮其叔叔生产油漆。我平时住在美百灵涂料厂发生火灾的那栋楼的三楼楼梯正对面的房间。发生火灾的位置从一楼楼梯口一直烧到四楼的楼梯间，以及二楼的一间房间也被烧光了。一楼楼梯间平时有美百灵涂料厂堆放的硝化棉以及一些废旧的生活用品。因为我们润宝化工厂有时候生产油漆也要用到硝化棉的，所以我认得出那些是硝化棉。今年5月份我开始生产油漆时就已经有硝化棉存放在那里了。平时一般都有四五包硝化棉存放在那里，美百灵涂料厂需要用这个原料就订货，把用剩下的放在楼梯间里，有时候用完了过几天就有供货商送货来。我是10月2日早上离开宿舍去深圳的，我离开的时候还看到有硝化棉放在一楼楼梯间。大概有五、六包的硝化棉存放在那里，每包约25公斤。当时是用蛇皮袋包装的，都是未开包装的，其他情况我没太留意。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其在美百灵厂负责财务和采购工作。厂里需要购买硝化棉，车间的师傅会给我写订单，我根据订货单跟供货商联系，供应商把货送过来，我清点后让工人将硝化棉拉到车间溶掉，厂里每次购买的硝化棉不多，每次购买10包，其中5包1/2，5包1/4，每包的重量是25公斤。之所以每次进货10包，是因为我问过老板娘，硝化棉属于易燃易爆物品，不能放在仓库里，买回来就要溶解掉。硝化棉由陈某1用天拿水溶解掉，有没有出现过没有立即溶解掉的情况我不清楚。8-9月份我没有处理过硝化棉的采购，大概10月9日进了一次货，不过有时候我不在厂里的时候，老板娘会自己采购，9月底的最后一周我到园洲就从业人员安全生产进行培训，这段时间老板娘有没有进货我就不清楚。2014年10月3日10点多，我过去厂里，着火的地方已经被扑灭了，当时派出所的人想看厂里的监控视频，我正好会操作，就到老板娘办公室的电脑把视频监控弄出去给他们看，看视频的有派出所民警、消防队的人、老板娘、村干部、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从视频监控看到10月3日9时17分，办公楼二、三楼的楼梯间开始冒出很大的火花。监控录像有看到一名员工（姓王）提着一个袋子从办公室上面走下来，离开了办公楼，大约10分钟后，楼梯间就着火了。因为当时看视频监控过程中停电了，当时视频资料没有保存到，后来不知怎么的，监控录像的视频资料都删掉了。10、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当时我在厂里的保安室上班，不知道发生火灾，过后我儿媳妇潘美莲告诉我时，我跑过去看见一楼的楼梯间、二楼技术员宿舍、还有顶楼天台着火都烧起来了，具体的着火顺序我不清楚。我看到一名住在三楼的小女孩跑到保安室，她身上多处被烧伤，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下来的，另外我儿媳妇跟其他人都是在二楼用铲车接下来的。一楼的楼梯间，我老婆平时放有一些废品（矿泉水、纸皮），别的我就不知道，二楼厂里技术员房间具体有什么东西我不清楚，顶层的天台放有包装涂料的纸皮。该厂所生产的产品主要是生产油漆，生产油漆所用的原料我不清楚。1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10月3日，我儿媳妇潘美莲经营的油漆厂发生火灾，那天早上我在二楼的房间里，听到很吵杂的声音，住在**的一名妇女跑进我房间里，我看她胸口很红，像是烧伤的。我所住的那栋楼的楼梯间平时是放杂物的，具体什么物品我不清楚。12、对辩护人提出的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所检测的样品并不是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4年10月3日提取的样品的辩护意见，经公诉机关申请，法庭同意张永南（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黄罡（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沈浩（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翟志平（惠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主检法医师）出庭，对相关的鉴定情况作如下说明：1、章某、黄罡于2014年10月3日在火灾大楼首层楼梯口距北门1.8米，距西墙0.5米处及车间处提取了白色粉末后，因侦查机关已经开展侦查，也提取了现场物证送往鉴定，故上述提取的粉末并未送检。2、张某与章某于2014年10月16日在综合楼一层楼梯间及厂房内提取到白色粉末两袋，提取后用专用密封袋封存。上述提取过程因为被告人潘美莲当时在医院就医，所以另行通知了当地派出所到场见证，事后由被告人补充签名确认后，才送往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3、硝化棉属于易燃易爆的化学品，不属于常见助燃剂，且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接收的检材为燃烧残留物，鉴定要求为常见助燃剂成分的定性分析，而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所接收的检材为白色粉末，委托鉴定事项为成分鉴定。上述两份报告的检验对象及鉴定要求不同，两份报告的结论并不冲突。4、硝化棉受到高温光照或被氧化后，可能由白色变为黄色。因此检材中的黄色粉末依然是现场提取的白色粉末硝化棉。三、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赵某1述称，我和美百灵涂料厂的老板娘是租赁关系。我租用美百灵涂料厂的三分之一个车间、仓库以及宿舍楼。每月支付潘美莲三万元租金，水电费由我们自己承担。这些都有合同约定的。我承租美百灵涂料厂的车间、仓库、宿舍都是美百灵涂料厂老板娘潘美莲安排的。我们从美百灵涂料厂出租来的车间、仓库、宿舍楼，潘美莲说是她自己的。在美百灵涂料厂宿舍楼发生火灾时，有多少处地方着火我不清楚。我听到“老易”喊“着火了”，我在房间里听到我女儿在外面三楼楼梯口处哭，我就打开房间门，我（当时只穿了条膝盖处的短裤，上身没有穿衣服）和我妻子往三楼楼梯口处找我女儿，刚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像被烧着了那样，全身都很烫、很痛（皮就掉了），我就跑回房间阳台去喊救命，但是没有看到外面有人，我就跳到时间大概有三四分钟）。在二楼阳台继续喊人救命，喊了几声，就有人看到了，然后他们就有人开铲车过来救我了。整个过程，我没有注意到有地方冒烟。我住的是三楼南面最里面的那个房间，我听到我女儿在外面哭，我就想出去救我女儿，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任何人，我就往楼梯口方向跑，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我就看到我女儿从三楼的楼梯往下走，快到二楼、三楼间的平台那里，但是我当时皮都掉了，感觉自己救不了她了，我就往我房间跑了。我在三楼楼梯口，没有看到火苗，也没有看到冒烟，也没有听到类似爆炸的声音，就是感觉非常烫。我妻子是和我一起出去房间救我女儿的，我在三楼楼梯口返回到房间里，我妻子没有跟我一起返回房间，她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逃出火灾现场后第一次见到我妻子是在美百灵涂料厂的保安室那里看到的。我不知道这次火灾是怎么起火的，平时在宿舍一楼楼梯间里堆放一些日常的废旧物品以及硝化棉。我自己租用美百灵涂料厂的车间、仓库、宿舍，也是用来生产涂料的，我们厂里也有用硝化棉的，不过我们厂里用的量少，我们买回来之后就直接溶掉了，我自己也是住在那宿舍楼的，每天进进出出，所以看到了都知道那些是硝化棉。我平时提醒潘美莲很多次了，说不能把硝化棉放在这里。国庆节前，一楼楼梯间存放了多少硝化棉我不清楚，但也有七八包。我没有看到起火过程，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烧起来的。四、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被告人潘美莲辩称，2014年10月3日9时15分许，龙溪镇小蓬岗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宿舍楼发生火灾。我是该厂的老板。当时我刚起床，在三楼宿舍里看电视。突然我听到易某1在喊我，我立马跑出来，看到四楼起火了，我就跑上去看下是怎么回事，只见四楼楼梯口里面有很大火突然又一阵风吹过来，我就被热浪灼伤了，然后我就跑回三楼宿舍叫醒我的女儿，并与她一同在宿舍等待救援。我在宿舍的阳台等待救援时，看见了保安凌某1在他的二楼宿舍，我的母亲和“老赵”的妻子在二楼我母亲的宿舍，易某1在二楼阳台，“老赵”在三楼他自己的宿舍。我叫凌某1跳下去叫人来帮忙，凌某1就跳下去。过了没多久，我看见“老赵”的女儿“悦悦”从一楼跑了出来，她沿着宿舍大楼旁边的过道跑走了，边跑边哭喊着爸爸，“老赵”见状也从他三楼的宿舍爬到二楼的办公室。过了没多久，就有人开着一辆叉车来，把在二楼的我母亲和“老赵”的妻子救了下去，然后把二楼的“老赵”救了下去，最后把三楼的我和我女儿救了下去。当时应该有三个着火点，但我就看到了两个，一个是四楼楼梯口里面，一个是二楼易某1的宿舍，我听说还有一个着火点是在一楼楼梯间。我不清楚着火的顺序，当时我先跑上四楼，四楼楼梯口已经着火了，我回到我的宿舍里，走到阳台，看到易某1的宿舍也着火了。四楼楼梯口堆放了纸皮木板等杂物，这些纸皮我堆放在那里很久了，是我们厂生产出产品后用来打包装的；一楼楼梯口堆放有我们装修时用剩的油漆天拿水等物；易某1的房间东西我不清楚有什么东西。一共4人受伤了，分别是我，“老赵”、“老赵”的妻子，“老赵”的女儿“悦悦”。我的脸部、双手被热浪灼伤了，当时我的眼睛被烟熏得看不清，不清楚其他人的受伤情况。美百灵涂料厂的房主是龙溪镇陈屋村的村委副书记陈某2的，我从陈某2那里租用他的办公楼以及生产车间，因此我和他是租客与房东的关系，我们有签合同的。我是从2004年开始租用陈某2的房屋至今，整栋办公楼及全部车间都是租给我的。“老赵”和其他人一起经营润宝涂料厂，“老赵”是润宝涂料厂其中一个股东，还有一个姓黄的，一个姓龚的，他们具体怎样出资我不清楚。“老赵”他们经营的润宝涂料厂租用我所租用的办公楼和车间，“老赵”一家也住在我租用的那栋楼的三楼。“老赵”他们租用了我从陈某2那里租来的那栋办公楼的二楼楼梯间对面右边的房间用作润宝涂料厂的办公室，三楼楼梯间右边的四间房用作润宝涂料厂的员工宿舍，“老赵”一家住三楼楼梯间对面最里面的那间房。车间那边是我们美百灵涂料厂和润宝涂料厂一家一半共同使用，设备是各自购置的。两家涂料厂虽然同在一个车间里，但可以同时生产，互不干扰。“老赵”润宝涂料厂是以“老赵”自己的名义从我这里租用的办公室、车间、宿舍。我也是以我个人名义将场地租给老赵的。我是今年5月以3万元的价格开始将房屋租给“老赵”使用，合同期为三年。这些在合同上有说明。“老赵”只是和我就租用房屋签订合同，他和陈某2没有签订合同。美百灵涂料厂是从东莞一家供应商那里进的货，我们需要进货的时候就通过电话联系他们，然后供应商将货送到厂里。由于各种原材料的供应商有一百多家，我没有将联系方式保存在手机，那些供应商的资料都在厂里。基本上每次进硝化棉十包左右，每包有多少量我不清楚。平时只有我和陈某3两人负责进货。我们是从东莞一个叫“兆源”的供应商那里进货的，具体地址我不知道，我没去过那里。除了“兆源”，我们厂没有其它渠道购进硝化棉，“兆源”向我们厂供货应该有五六年了。主要是陈某3联系的，有时候我也联系。美百灵涂料厂发生起火事件前（9月份）应该有进货，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9月份厂里购进的硝化棉由谁联系供应商我也记不清了。陈某3在9月份曾经去园洲参加消防安全生产培训，如果是在那段时间进货的话应该就是我联系的供应商。“兆源”将硝化棉送过来，我们就用溶剂将硝化棉溶掉，用大桶装着。每次硝化棉运来后，我们都会直接将硝化棉拉到车间全部溶掉，不会有剩余的。第六次讯问称，起火前，没有硝化棉放在宿舍楼一楼楼梯间。我从来没看到过有硝化棉放在宿舍楼一楼楼梯间。第七次讯问称，员工宿舍一楼楼梯间没有堆放有硝化棉，我们厂没有用过硝化棉。补充侦查阶段供述：公司就我一个股东，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有专门仓库，专人负责，但不记得是谁了。有危险化学品管理规章制度，但没有关于硝化棉固体存放的相关内容。五、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文书、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经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2014]D2200-1（现场一楼木架下面提取的编号为1的燃烧残留物）、[2014]D2200-2（现场一楼楼梯转角处下方地面上提取的编号为2的燃烧残留物）、[2014]D2200-3（现场一楼楼梯间东南墙角处地面上提取的编号为3的燃烧残留物）、[2014]D2200-4（现场二楼房间地面上提取的编号为4的燃烧残留物）、[2014]D2200-5（现场四楼楼顶楼梯间地面上提取的编号为5的燃烧残留物）号检材中均未检出常见助燃剂成分。授权签字的主检法医师为翟某。经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鉴定，火灾调查人员在火灾现场首层楼梯口距北门1.8米、距西墙0.5米处及在车间（即综合楼一层楼梯间、厂房内）提取的白色粉末，均为硝化棉,鉴定人为梁某、沈某。其中，送检样品包装袋上署明的提取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送检样品一袋为白色粉末，一袋为黄色粉末，提取人为章某、张某。博罗县消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相关检验规则，火灾案件中常见助燃剂不包括其它易燃易爆物品，如硝化棉。且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接收的检材为燃烧残留物，鉴定要求为常见助燃剂成分的定性分析，而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所接收的检材为白色粉末，委托鉴定事项为成分鉴定。上述两份报告的检验对象及鉴定要求不同，两份报告的结论并不冲突。（2）经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赵某2因特重度火焰烧伤致多器官衰竭而死亡。（3）经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赵某1皮肤烧伤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30%以上，构成八级伤残；被害人栗三秀双上肢各大关节功能丧失，构成二（贰）级伤残、皮肤烧伤致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70%以上，构成四（肆）及伤残、手功能丧失分值达150分以上，构成四（肆）级伤残。（4）经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赵某1的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栗三秀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一级。六、现场勘查笔录1、博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博罗县龙溪镇小蓬岗村明盛路33号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起火点位于该公司东南侧的办公楼内。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4日对上述案发地点进行了物理勘查，绘制了现场图，并拍摄了现场照片。同时，在办公楼南侧一楼楼梯间西侧通往办公楼二楼的楼梯木架下方、在楼梯转角处下方地面、楼梯间东南墙角、二楼西北侧第二间房间内、四楼楼顶楼梯间处等地分别提取了5处燃烧残留物（均为实物提取）。2、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4年10月3日依法对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并在首层楼梯口距北门1.8米，距西墙0.5米处提取了白色粉末，同时，在车间提取了白色粉末。该份笔录的勘验人员为章某、黄罡，上有被告人潘美莲作为见证人的签名。辩护人当庭补充提交、且经法庭质证的证据如下：1、《惠州市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批准书》《惠州市公安消防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的意见书》和《广东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证实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已取得相关生产经营的证件。2、《危险化学品安全技术大典》中关于硝化纤维素的介绍，证实硝化纤维素（别名：硝化棉）的引燃温度为160-170摄氏度。3、《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章程》，证实2006年至2015年，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潘美莲、陈某2。4、潘美莲的住院记录，证实2014年10月12日至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潘美莲在博罗县人民医院就医、住院。原判认为，被告人潘美莲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潘美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潘美莲系博罗县美百灵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生产、安全管理负总责，在明知硝化棉属易燃化学品，其使用和放置需要特定储存条件的情况下，仍然指使或放任工人多次将部分未使用的硝化棉放置在厂房首层楼梯间，而首层楼梯间属住户进出的必经之地，2014年10月3日，存在该综合楼首层楼梯间的硝化棉发生燃烧，结果造成了一名年仅七岁的未成年人死亡，另两名被害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其客观上违反了易燃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中发生了重大事故；主观上对上述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具有过于自信的过失。这一事实，既有被害人陈述、美百灵涂料厂多位工人的证言等言词证据予以佐证，又有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针对实物性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言词证据与实物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潘美莲到案后，拒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无悔罪表现，且未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大部分经济损失，在量刑时应予以适当考量。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潘美莲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上诉人潘美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潘美莲无罪或对其从轻处罚。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潘美莲没有指使或放任工人将硝化棉放置在厂房首层楼梯间，本案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不合法，火灾责任认定书程序违法，均不能采信；上诉人潘美莲积极赔偿被害人，认罪悔罪，是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潘美莲犯危险物品肇事罪的事实清楚，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足资证实。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潘美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第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上诉人潘美莲指使或放任工人将硝化棉放在厂房首层楼梯间的事实，有被害人赵某1陈述、工厂工人易某3、王某4益、陈某6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广东震华痕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是由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依法作出，且其鉴定结论与本案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上诉人潘美莲的供述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足以采信。火灾事故认定书是由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依法作出，且博罗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对其具备作出该认定的主体资格依法进行了解释，惠州市公安消防局经复核对该认定也予以维持，故该认定书应予采信。故本案能够认定是由于上诉人潘美莲指使或放任工人将硝化棉放在厂房首层楼梯间，从而导致发生火灾，并最终造成了一人死亡、两人重伤的严重后果。第二，关于量刑问题。本案发生后，上诉人潘美莲自称有赔偿被害人方，但是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且被害人方某不予认可，故不认定其有赔偿被害人。上诉人潘美莲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认定其有坦白情节。上诉人潘美莲在本案中主观上为过失，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并非直接追求或放任本案危害结果的发生，同时结合本案造成严重后果的程度分析，本院认为一审量刑过重，应予调整。故对于上诉人潘美莲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有理由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潘美莲违反爆炸性、易燃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储存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二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刑初80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潘美莲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刑初808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潘美莲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潘美莲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小勇审判员  黄 静审判员  李浩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文星书记员魏文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违反爆炸性、易燃性、放射性、毒害性、腐蚀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储存、运输、使用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实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一、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因而发生安全事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造成严重后果”或者“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对相关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造成死亡一人以上，或者重伤三人以上的；（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三）其他造成严重后果或者重大安全事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