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6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宣街**。法定代表人：张伟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兴春，男，1963年9月29日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金刚，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哈尔滨鹏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经开区南岗集中区长江路****div>法定代表人：孙鸿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金刚，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金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中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孙鸿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金刚，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春、一审被告哈尔滨鹏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晖公司）、一审被告北京金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晶，被上诉人王兴春、一审被告鹏晖公司、一审被告金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信达资产公司对案涉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兴春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兴春承担的担保责任是抵押担保，不是保证担保，我国现行法律对抵押担保没有诉讼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明确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信达资产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信达资产公司要求王兴春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请求亦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王兴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鹏晖公司、金驰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信达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鹏晖公司偿还信达资产公司借款本金美元1,185,440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美元445,752.72元，及其后产生至贷款结清时的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金额按合同约定计算；2.金驰公司、王兴春对鹏晖公司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信达资产公司有权就位于广东省珠海市（粤房地证字第××号）的抵押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鹏晖公司、金驰公司、王兴春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鹏晖公司与乙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动力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动力支行）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3年授鹏晖石油字001号），主要内容为：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授信额度，用于开立信用证和押汇；授信额度的种类及金额为4,000万人民币，用于进口业务项下开立信用证及押汇；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至2014年9月23日止；由北京永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晖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013年10月14日，永晖公司与中行动力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3年保鹏晖石油字001号），主要内容为：永晖公司为《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3年授鹏晖石油字001号）项下债权及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金额之和，即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8月1日，鹏晖公司与中行动力支行签订《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编号：补2013年授鹏晖石油字001号），该协议有两个版本，约定对《授信额度协议》第七条作补充：由王兴春提供房产抵押，并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其中一版，列明了王兴春用于提供抵押的三处房产，包括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该处房产抵押担保金额为2,265,900元。2014年8月4日，王兴春与中行动力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014年哈动抵王兴春字001号），该协议有两个版本。主要内容为：王兴春为《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013年授鹏晖石油字001号）及《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编号：补2013年授鹏晖石油字001号）项下债权及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金额之和，即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提供房产抵押担保。两版的差别在于合同第三项，被担保最高债权额一版是人民币4,000万元，另一版是人民币8,921,300元。2014年8月6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珠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记载：抵押权情况项下“被担保最高债权金额”为人民币8,921,300元。同年8月8日，王兴春在房产登记机关进行房产他项权登记，具体内容为：他项权利人为中行动力支行；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房屋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债权数额为8,921,300元；属最高额抵押权，该债权由三宗房地产共同抵押担保。2014年9月2日，鹏晖公司向中行动力支行提交《进口押汇申请书》，主要内容为：鹏晖公司申请进口押汇，押汇金额为1,185,440美元，押汇期限90天，自付款之日起连续计算；固定利率，年利率6.6346%,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到期利随本清；若鹏晖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押汇款项，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之上加收30%；对鹏晖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到期利随本清的结息方式，押汇期内按年利率6.6346%计收复利，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行动力支行于同日审批同意，并按照《授信额度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支付1,185,440美元，借款期限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1日。2015年5月13日、9月14日、10月13日、11月30日、12月31日及2016年1月31日、2月29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中行动力支行连续向鹏晖公司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并列明具体债务总额和利息等，鹏晖公司对上述《贷款催收通知书》予以签章确认。2015年11月24日，永晖公司名称变更为金驰公司。2015年5月13日、9月14日、10月13日、11月30日、12月31日及2016年1月31日、2月29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6月30日，中行动力支行连续向金驰公司发出《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金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金驰公司对上述《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予以签章确认。2016年12月16日，信达资产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信达资产公司取得转让的债权，其中包括中行动力支行对鹏晖公司的上述债权；并于2017年1月23日在《黑龙江日报》登载该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鹏晖公司、金驰公司、王兴春至今未履行上述债务。以上事实有《授信额度协议》《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珠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进口押汇申请书》《贷款催收通知书》《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黑龙江日报》《广东省房地产他项权证》、借款借据第一联（正本）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授信额度协议》《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鹏晖公司、金驰公司、王兴春对于鹏晖公司向中行动力支行借款1,185,440美元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鹏晖公司、金驰公司应否以及如何给付利息；王兴春的抵押担保责任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应如何确定其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信达资产公司依据《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取得中行动力支行对鹏晖公司的1,185,440美元债权。鹏晖公司、金驰公司、王兴春对此无异议，并承认未予偿还。鹏晖公司应向信达资产公司偿还该款项，信达资产公司要求鹏晖公司还款1,185,440美元的诉请具有合法根据，应予支持。《进口押汇申请书》约定，鹏晖公司申请进口押汇，押汇金额为1,185,440美元，押汇期限90天，自付款之日起连续计算；固定利率，年利率6.6346%,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到期利随本清；若鹏晖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偿还押汇款项，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罚息利率为年利率之上加收30%；对鹏晖公司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以到期利随本清的结息方式，押汇期内按年利率6.6346%计收复利，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利息标准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信达资产公司主张鹏晖公司应按照该标准支付相应利息具有合法根据，应予支持。金驰公司为鹏晖公司上述借款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基于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金额之和，即最高债权额，明确担保性质为连带责任保证。金驰公司应与鹏晖公司就上述1,185,440美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信达资产公司相关诉请具有合法根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抵押人所担保的债权不得超出其抵押物的价值。”王兴春与中行动力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兴春为鹏晖公司案涉借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该抵押合同有两个版本，担保金额一为人民币4000万元，一为人民币8,921,300元。结合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存档的《珠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与王兴春涉案房产他项权登记的实际情况，可认定王兴春提供的是人民币8,921,300元抵押担保，不能认定王兴春提供的是连带责任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年修正）》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鹏晖公司案涉借款的期限为2014年9月2日至2014年12月1日。还款期限届满后，权利人自2015年5月13日至2016年6月30日多次向鹏晖公司、金驰公司催促履行债务，鹏晖公司、金驰公司均予确认，权利人对于鹏晖公司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权利人对于鹏晖公司案涉借款的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不当然及于王兴春的担保责任时效中断。权利人应催促王兴春履行担保责任，但是王兴春不认可收到过权利人催收通知，信达资产公司也未举示还款期限届满后要求王兴春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该抵押权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抵押人王兴春来说，主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2月2日起二年，此期间权利人未及时要求王兴春承担担保责任，至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7月）已超出诉讼时效。抵押权人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不行使抵押权，不要求王兴春承担担保责任。王兴春关于抵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有事实根据，应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鹏晖公司给付信达资产公司1,185,440美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鹏晖公司给付信达资产公司利息（以1,185,440美元为本金，按照《进口押汇申请书》中利率与计结息的约定，自2014年9月2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结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金驰公司对第一、二判项的给付款项与鹏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信达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兴春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及抵押担保的责任范围。本案中，为担保中行动力支行与鹏晖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项下借款，王兴春与中行动力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王兴春以其三套房产为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抵押权有效设立。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中行动力支行多次向鹏晖公司、金驰公司催促履行债务，中行动力支行对于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抵押权的行使期间即为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主债权担保的抵押权的存续期间与主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相同。换言之，如果主债权诉讼时效一直没有届满，则抵押权一直存续不消灭。故中行动力支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鹏晖公司进行催收的行为导致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也导致抵押权存续未消灭，王兴春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王兴春与中行动力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王兴春以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三套房产为《授信额度协议》《授信额度协议（补充协议）》项下债权本金及基于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债权金额之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人民币8,921,300元。王兴春主张，王兴春以三套房产为案涉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案涉房产的抵押担保范围应以其评估价值人民币2,265,900元为限。本院对此认为，房产抵押时进行评估的目的在于确保抵押物足值担保，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并未约定以评估值确定担保范围，亦未约定三套房产的担保份额，王兴春的该项主张不成立。鹏晖公司欠付信达资产公司的本金为1,185,440美元，根据汇率折算，低于案涉房产担保债权的最高本金金额。故如鹏晖公司不能清偿所欠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信达资产公司有权以珠海市香洲区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信达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9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如哈尔滨鹏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有权以王兴春提供的抵押物，即珠海市香洲区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案件受理费86,557.70元，由哈尔滨鹏晖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北京金驰投资有限公司、王兴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7.20元，由王兴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文静审判员  徐明珠审判员  付兴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单萌萌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