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刑终295号原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铁海，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燕叶（曾用名张红），女，198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维斌、朱英，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海宁恒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尖山新区仙侠路****楼。法定代表人暨诉讼代表人孙小萍，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原审被告人马月良，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2018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马海平，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崔伟强，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2018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国明，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江阴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沈龙兴，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江阴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2019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阳，男，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江阴市。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2019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李国忠（曾用名李建新），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江苏省江阴市。2004年7月21日因犯销售伪劣产品罪被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于2005年3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2019年8月28日被取保候审。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海宁恒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被告人孙铁海、张燕叶、马月良、马海平、崔伟强、李国明、沈龙兴、李阳、李国忠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浙0402刑初24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铁海、张燕叶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21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同年9月18日查阅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和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恒创公司污染环境的事实2016年6月24日，被告单位恒创公司经浙江省环保厅批准，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废旧包装容器（不包含废塑料包装袋），废物代码900-041-49，年经营能力15690吨（150万个），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利用。2016年7月至案发，恒创公司经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孙铁海决定，私自改变环评确定的破损铁桶处置工艺流程，将公司回收的残留有精馏残渣、染料涂料、废树脂、盐酸、醚类废物、有机溶剂等危险废物的绝大部分废弃金属桶直接撕碎、带水压块并进行铁渣分离，由此形成的铁块或在滚筒内空滚，或在装有碱液的溶液槽内经匀速输送带简单浸洗，或在溶液槽内输送带维修期间未经化学清洗，后即装入吨袋外售获利。截至案发，恒创公司将合计约3000吨仍为危险废物的铁块销售给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江阴市废旧金属交易有限公司国明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明分公司）。被告人张燕叶在恒创公司占股10%，并自2016年8月左右起正式担任恒创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业务、生产、财务等事务。被告人马月良于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在恒创公司担任铁桶破碎组组长；2017年5月至案发，担任副厂长，协助生产厂长崔伟强管理生产。被告人马海平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在恒创公司担任生产厂长，管理厂内包括铁桶破碎线在内的生产。其间，恒创公司向国明分公司销售合计约1200吨仍为危险废物的铁块。被告人崔伟强于2017年2月至案发，在恒创公司担任生产厂长，管理厂内包括铁桶破碎线在内的生产，并负责签发仍为危险废物的铁块出货单。其间，恒创公司向国明分公司销售合计约1800吨仍为危险废物的铁块。（二）国明分公司污染环境的事实2016年3月、4月，国明分公司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无危险废物相关处理设备的情况下，经股东即被告人李国明、沈龙兴决定，共同出资购买了撕碎机、球磨机，开展回收废旧油桶盖业务。公司聘用被告人李国忠、李阳等人联系回收业务并过磅，聘用其他工人对废旧油桶盖进行破碎、抛光，后以铁皮的形式出售，进行营利活动。在加工过程中，国明分公司未对废旧油桶盖上的残留物如油漆、废机油等进行处理，任由残留物在场地上流淌、经抛光后产生的剥离物随意堆砌，严重污染环境。截至案发，国明分公司收购处置废旧油桶盖合计20000余吨，该部分废旧油桶盖及抛光过程中产生的剥离物、生产的铁块均为危险废物。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恒创公司和被告人孙铁海、张燕叶、马月良、马海平、崔伟强、李国明、沈龙兴、李阳、李国忠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海宁恒创再生物资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300000元。二、被告人孙铁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60000元。三、被告人张燕叶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四、被告人马月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2000元。五、被告人马海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六、被告人崔伟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七、被告人李国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80000元。八、被告人沈龙兴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0000元。九、被告人李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十、被告人李国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被告人孙铁海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在案的南京环科所鉴定意见、专家咨询意见均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恒创公司将涉案铁块出售给国明分公司的行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非法处置；3.恒创公司改变生产工艺的行为，是为了技术改进和创新，即便存在不当也不应作为犯罪处理；4.关于废旧铁通处置后产生的铁块是否属于危险废物，原判认定恒创公司及孙铁海等人应当作出准确判断且主观上明知，依据不足；5.恒创公司的行为即便构成了犯罪，也未对环境造成实际损害；6.原判未因此追究收购危险废物的国明分公司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7.根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恒创公司的年经营能力为15690吨（150万个包装桶），实际经营过程中未超过经营能力范围；8.原判认定的危险废物是沾染了少量残留污染物的铁块，真正的污染物数量极少。据此，请求二审对孙铁海改判无罪或从轻改判。被告人张燕叶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恒创公司委托国明分公司处置危险废物、造成环境污染的证据不足；2.张燕叶不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过错；3.即便构成犯罪，张燕叶对恒创公司的生产经营也不具有决策权，在共同犯罪中仅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4.原判未因此追究收购危险废物的国明分公司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原则；5.恒创公司的年经营能力为15690吨（150万个包装桶），实际经营过程中未超过经营能力范围；6.在案的南京环科所鉴定意见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改判无罪或从轻改判。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并无不当。据此，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恒创公司及上诉人孙铁海、张燕叶等人共同污染环境的事实，有证人王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新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新建项目补充报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技术核查报告、专家审查会审查意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专家咨询意见、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南京环科所）固体废物危险特性及生态环境损害情况鉴定意见、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马月良、马海平、崔伟强亦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符，足以认定。原判认定国明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人李国明、沈龙兴等人共同污染环境的事实，有证人沈某1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金日记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作协议、固体废物危险特性及生态环境损害情况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沈龙兴、李阳、李国忠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相符，足以认定。关于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环境污染的专门性问题，人民法院可以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或者相关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再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人民法院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本案中，南京环科所具备相应的检验资质，其出具的报告符合相关的技术规范，性质上属于检验报告；相关的专家咨询意见，是专业技术人员根据其专业知识对相关问题进行的解释、说明，也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判将上述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辩护就上述证据的形式、效力、内容等提出的意见，均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恒创公司破损铁桶的实际生产工艺，与环评报告中或其在申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时所附的生产工艺存在明显差异，省略了吸液设备倒残、集气罩收集废气、使用气压整形机整形、使用滚筒结构密闭清洗机清洗、离心分离、热风干燥等去除污染物的重要环节和步骤，也未按照环评报告的要求使用二甲苯、醋酸丁酯等清洗剂；改变后的生产工艺虽然增加了清水冲洗、溶液槽浸洗等环节，但明显无法达到环评报告中要求的去污效果，且实际操作中，溶液槽浸洗也经常未实施；上述生产工艺的改变，按照规定应当重新制作环评报告，并通过环保审批后才可实施，但恒创公司及孙铁海等人擅自决定，并在生产实践中已经实施了一年多，直至案发。故上诉、辩护提出恒创公司改变生产工艺是一种技术改进和创新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由于恒创公司回收的破损铁桶均为沾染毒性、腐蚀性、易燃性危险废物的废弃包装物，其在生产过程中未按照环评报告的要求进行操作，导致无法有效去除废弃包装物上沾染的危险废物，故其实际生产出的铁块仍属于固体废物；根据相关规定，恒创公司对回收的废旧铁桶未进行分类管理，将具有危险特性的危险废物与其他固体废物混合处理，又未按照要求有效去除危险废物，故混合后实际生产的铁块仍属于危险废物。上诉、辩护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恒创公司及孙铁海等人是专门从事危险废物收集、处理、利用的企业和人员，不按照环评报告的要求处理危险废物，并将危险废物出售给不具有污染物处理能力的国明分公司，对于由此造成的危险废物与大气、水某、土壤直接接触的后果，应当是明知的，故上述单位和个人在主观上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相关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5.国明分公司及李国明等人作为从事一般废旧金属回收行业的企业和人员，对恒创公司经相关处理后的铁块是否仍属于危险废物缺乏专业的判别能力，且对恒创公司擅自更改生产工艺的行为亦无从得知，故国明分公司及李国明等人在本节中没有环境污染犯罪的主观故意，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6.根据在案的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及环评报告，恒创公司的年经营能力为15690吨（150万个包装容器），而包装容器包括塑料袋、金属桶、塑料桶、开口桶、内胆桶等不同类别，金属桶中又包含破损铁桶和其他类别金属桶，环评报告中记载的破损铁桶的年经营能力为300吨（1.5万个），但实际上，自2016年7月至次年6月，该公司将破损铁桶破碎成铁块外售已达3000余吨，故上诉及辩护提出外售的铁块未超出恒创公司年经营能力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7.在案证据虽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张燕叶参与决定生产工艺的改变，但其系公司股东，且在明知上述工艺改变的情况下，仍负责全面管理公司内生产等事务，故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并非次要或辅助，应认定为主犯。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8.本案中外售的铁块中含有具有毒性、腐蚀性、易燃性的危险废物，虽然铁质物质本身不是危险废物，但涉案铁块属于沾染危险废物的包装物，且无法鉴别，故原判按照混合后的重量计算危险废物的数量并无不当。原判在量刑时，已考虑上述铁块中所含危险废物较少等因素，对上诉人孙铁海、张燕叶等人判处的刑罚适当。上诉、辩护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恒创公司作为专业处理危险废物的环保企业，擅自变更经环评报告确定的生产工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00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上诉人孙铁海、张燕叶身为恒创公司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均有决策权，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马月良、马海平、崔伟强系在主管人员的授意、指挥下积极参与实施单位犯罪的一般工作人员，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上述单位和人员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李国明身为国明分公司内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且无危险废物处理能力的情况下，决定、策划、组织员工从事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合计非法处置危险废物2万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沈龙兴、李阳、李国忠系在主管人员的指挥、授意下积极参与实施单位犯罪的一般工作人员，属于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上述人员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马月良、马海平、崔伟强、沈龙兴、李阳、李国忠均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马月良、马海平、崔伟强均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沈龙兴、李阳、李国忠均能基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照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洁审判员 张 筱审判员 朱 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宋臻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