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琪豪建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国庆中路云景华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4989467K。法定代表人：陈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宏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二十四中大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75737345K（1-1）。法定代表人：朱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泽乐，淮南市大通区上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陈悦，男，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虎，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前宏，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淮南市琪豪建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琪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宏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胜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悦、赵前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琪豪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琪豪公司与宏胜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宏胜公司提供的《涂料购销合同》虽有琪豪公司的印章，但该份合同的装订明显存在多次拆装的痕迹，因合同并未加盖骑缝章，因此存在内容被替换的可能。一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琪豪公司收到宏胜公司供货清单的货物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论述“通过中标通知书、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内容，时间的顺序，郑宏兵的身份确认，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可证实涉案涂料系宏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往琪豪公司在广弘城二期的工地，且清单中的签收人，均为琪豪公司在工地的相关人员，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据此认定琪豪公司收到宏胜公司供货清单的货物。琪豪公司认为，上述诸多证据，无论是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均存在重大错误或瑕疵，不能形成所谓的证据链，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具体分析如下：1.对于中标通知书，该份证据为赵前宏提供，首先该证据为复印件，其次加盖的是工程技术部的印章，均不能证明该内容的真实性。此外，抛开证据的真实性不谈，该中标通知书也并未证明中标的具体项目。即便中标的是广弘城二期项目，也并非只有琪豪公司负责全部施工，一审法院竟然将送往该项目的所有清单都推定为琪豪公司的订单，实在过于牵强，没有任何逻辑。2.郑宏兵的身份确认问题。首先需要强调的是到庭作证的“郑宏兵”实为郑红兵，其并无曾用名，而一审法院从头至尾认定的都是“郑宏兵”，如此张冠李戴，有失公信。本案中，郑红兵并不能证明其就是在销售清单中的郑宏兵，也不能证明其是琪豪公司的职工，一审法院仅凭“自认”，未免太过随意。且“郑宏兵”原本作为本案的被告，却在开庭中作为本案的证人，证明其签字是代表琪豪公司所签，这种具有如此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如何能够让法院采信。3.对于其他证人证言，其他证人均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其信息渠道均来源于宏胜公司，与其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纯粹的道听途说，再加以润色转述，没有其他物证、书证作为印证，无法证明其证言的真实性。4.对于销售清单，首先，销售清单中加盖的是“淮南市田家庵区大胜建材商行”，并非宏胜公司，如何能够印证是履行《涂料购销合同》；其次，清单中有三个签收人：郑宏兵、王家新、周可胜。其中郑宏兵并非本案出庭作证的“郑红兵”，因此不能认定其系公司在工地的相关人员。另外两位在通篇判决书和宏胜公司的证据中均未证明二位的身份，一审判决却简单一句“均为琪豪公司在工地的相关人员”予以认定，实在荒谬。5.关于证据链，所谓证据链，即一系列证据相互印证还原出案件事实，而形成证据链的前提必须是适格的证据。本案中，除了盖有琪豪公司印章的被拆卸过的合同，姑且认为其是直接证据。其余证据无论是销售清单、证人证言、中标通知，均无法证明其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更不能证明其关联性。此类证据属间接证据、传来证据、言词证据，即使再相互印证，也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加上时间顺序，也无法掩饰证据本身缺陷。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即使欠款属实，宏胜公司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首先，琪豪公司对于2013年宏胜公司的起诉并不知情，其次，在2013年之后至2018年起诉期间的索要、调解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佐证，再次，短信的催要也是在2018年，其间并无任何短信、电话联系。上述事实证明本案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于证据的审查认定不严谨，严重损害了琪豪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琪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胜公司辩称，1.琪豪公司在宏胜公司于2018年11月第一次起诉开庭时认可《涂料购销合同》的真实性，现再否认不应支持。2.赵前宏已确认供货清单上的货已供到广弘城项目部，供货清单中的“郑宏兵”虽然存在笔误，但本人当庭作证，身份已经法庭核实，证人证言经过质证，符合证人作证规则，并且在证人中还有其他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证人证言是真实的。3.琪豪公司提交的淮南市田家庵区大胜建材商行和宏胜公司是同一家公司。4.宏胜公司一直在追款，广弘城的经理知道，且给琪豪公司发出的通知书中琪豪公司予以回复认可，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赵前宏陈述，中标通知书有原件，可以交给法院核实。工程技术部具有招标资格，能组织招标活动，淮南市广弘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广弘城小区1-4期工程外墙漆、外墙乳胶漆、电梯、电线等均有淮南市广弘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招标。宏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琪豪公司、陈悦、赵前宏偿付宏胜公司欠货款112820元，利息75031.29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0.5%计算，暂计至2018年8月底，总计至所有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琪豪公司、陈悦、赵前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琪豪公司因承建淮南市广弘城小区项目，需要购进室内外墙体涂料，与宏胜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涂料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琪豪公司）乙（宏胜公司）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就山南新区广弘城二期1#等楼外墙真石漆、外墙涂料购销……第一条产品，本合同所指产品为多乐士外墙真石漆……第二条，产品数量及价格。1、外墙乳胶漆：A914……20桶，300元/桶，A822……40桶，800元/桶。2、真石漆：A913……80桶，650元/桶。A192……1500桶，208元/桶。A819……40桶，760元/桶。3、根据以上暂定数量，产品价款总计为470000元整。第三条付款方式：甲方根据所需，每次提前十五天，分批次提供数量，并将每次要货的全额货款给付乙方后，乙方组织进货。合同另行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附宏胜公司、朱胜，以及琪豪公司、陈悦的公司印章及签名。合同签订后，宏胜公司于2011年12月11日至2012年4月12日，分五次向琪豪公司所在的广弘城二期工地送货，五批货物价值分别为1520元、20800元、63000元、6500元、21000元，货款总计112820元。五张销售清单中，分别由郑宏兵、王家新、周可胜签名。其中郑宏兵自认其系琪豪公司的工地负责人。以上货物送至后，因琪豪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且之后由于无法联系琪豪公司相关人员，宏胜公司多次前往广弘城工地索要货款无果，后于2013年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赵前宏系广弘城开发企业的副总经理，庭审中，其提交了“中标通知书”一份，内容为：宏胜公司，经淮南市广弘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评标组研究决定，你公司代理的“多乐士”品牌外墙乳胶漆、外墙真石漆为中标单位。2011年8月5日。后附广弘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另外，宏胜公司与琪豪公司发生纠纷后，其参与宏胜公司与琪豪公司涉案货款的调解与协调。再查明：宏胜公司于2013年、2018年两次就涉案货款向法院提起诉讼，两案均以撤诉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宏胜公司与琪豪公司之间签订的“涂料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识表示，合同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宏胜公司向广弘城二期工地送货五次，由周可胜等人签收，而庭审中，琪豪公司认为宏胜公司提交的五张“销售清单”，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名，没有收到该货物，对该销售清单不予认可，因此，该五张销售清单的认定，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赵前宏系涉案开发公司的副总经理，庭审确认其与宏胜公司及琪豪公司均相识。同时，其提交了“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明确了中标的时间，以及中标的涂料型号。宏胜公司与琪豪公司签订的合同时间为2011年11月18日，在宏胜公司中标之后，合同中约定的涂料型号，与中标通知书中的货物型号一致。五张清单中的首次送货时间为2012年12月11日，清单签收人为郑宏兵。庭审中经赵前宏确认，郑宏兵系琪豪公司在施工工地的相关人员。通过中标通知书、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内容，时间的顺序，郑宏兵的身份确认，以及其他证人证言，可证实涉案涂料系宏胜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送往琪豪公司在广弘城二期的工地，且清单中的签收人，均为琪豪公司在工地的相关人员，上述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实琪豪公司收到五张“销售清单”中的货物，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五张“销售清单”予以认定，琪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以五张清单中的价格，合计112820元，向宏胜公司支付。因宏胜公司自认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悦已支付5000元定金，该款项应当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实欠货款107820元。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通过庭审查明，宏胜公司曾于2013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诉。通过证人证言，以及赵前宏陈述、短信证实，在之后的期间，宏胜公司曾多次、不停的向琪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悦，以及通过广弘地产企业的相关人员，要求以协商的方式讨要货款，由于多年来一直协商无果，又于2018年提起诉讼。通过该部分事实，证实了宏胜公司一直在催讨货款，现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琪豪公司、陈悦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宏胜公司主张的利息期间及利率问题。宏胜公司与琪豪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甲方根据所需，每次提前十五天，分批次提供数量，并将每次要货的全额货款给付乙方后，乙方组织进货。合同约定了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而琪豪公司至今未结算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宏胜公司诉请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宏胜公司按照年利率10.5%的方式计算，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参照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公布的贷款利率6%予以计算，从2012年4月12日最后一次送货，至2019年3月12日，共计83个月，利息共计44745元（107820元×0.06%÷12个月×83个月）。关于陈悦、赵前宏的责任。陈悦系琪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前宏系广弘地产的副总经理，双方均为自然人，而非合同相对人，因此，宏胜公司请求判令陈悦、赵前宏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淮南市琪豪建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淮南市宏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820元，利息44745元。并以1078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淮南市宏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款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淮南市宏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7元，减半收取2028.5元，由淮南市宏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353元，淮南市琪豪建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琪豪公司应否向宏胜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一，琪豪公司上诉称其与宏胜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宏胜公司提交的《涂料购销合同》有重大瑕疵，不应采信。经查，宏胜公司系淮南市广弘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单位，中标产品为宏胜公司代理的“多乐士”品牌外墙乳胶漆、外墙真石漆。2011年11月18日，承建山南新区广弘城二期的琪豪公司与宏胜公司签订了《涂料购销合同》，双方对采购数量及价格等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法定代表人在合同最后一页分别签名并分别加盖了公司印章，同时合同还加盖了宏胜公司的骑缝章。现琪豪公司以该份合同拆卸过，内容可能被替换否认合同的真实性只是其主观猜测，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琪豪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琪豪公司与宏胜公司签订的《涂料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宏胜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五张销售清单，证明琪豪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为112820元。琪豪公司称销售清单送货人加盖的是淮南市田家庵区大胜建材商行，与胜宏公司无关。经查，淮南市田家庵区大胜建材商行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负责人即为宏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胜，其履行送货的行为可以视为宏胜公司的行为。琪豪公司称销售清单上收货人：周可胜、王家新、郑宏兵不是其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能视为琪豪公司已收到涉案货物。郑红兵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其与周可胜是琪豪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家新是承包琪豪公司在涉案工地干活的人。虽然郑红兵在销售清单上签名为“郑宏兵”，因一审法院对此已进行了审查，同时结合中标通知书、涂料购销合同、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悦向宏胜公司出具的协议、赵前宏的陈述等证据，宏胜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同时琪豪公司虽对宏胜公司向其送货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本院对宏胜公司已向琪豪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陈悦认可支付过5000元定金，一审判决认定琪豪公司向宏胜公司支付货款10782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宏胜公司提交了（2013）田民二初字第00460号及（2018）皖0403民初289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人证言、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在向琪豪公司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琪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351元，由淮南市琪豪建材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志珍审判员  焦 波审判员  张玉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巫祖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