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忠，男，195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小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东，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舟，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善洪，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印义强，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璧山区八塘镇三元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八塘镇三元村。负责人：彭纯友，村长。上诉人李永忠因与被上诉人曾祥东、刘善洪、印义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璧山区八塘镇三元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元村委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依法询问各方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永忠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34889元/年计算，计算金额为109900.35元；2．改判被上诉人曾祥东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刘善洪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李永忠不承担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曾祥东、刘善洪、印义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被上诉人曾祥东对本次事故具有直接责任，应当承担更高比例的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刘善洪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其责任比例划分过高。3．上诉人李永忠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曾祥东辩称，上诉人系农村户口，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曾祥东已经垫付125040.38元，请求判决曾祥东不再向李永忠支付赔偿费用，李永忠的损害费用应当由刘善洪承担。被上诉人刘善洪、印义强及第原审三人三元村委会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李永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祥东、刘善洪、印义强、三元村委会共同赔偿李永忠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护理费357000元、交通费600元（注：该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500元，后在庭审中变更为600元）、误工费28800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6746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后续治疗费13440元、鉴定费2750元，共计597707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曾祥东与刘善洪签订《八塘镇2018年D级危房改造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曾祥东将八塘镇片区涉及D级危房改造的人工劳务建设承包给乙方刘善洪，双方对工程的范围、工期、工程质量与安全、承包合同总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16日，曾祥东作为D级危房工程的总承包人同业主印义强签订了《八塘镇2018年D级危房改造增加工程量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印义强所有的危房交由曾祥东进行改造，该合同同时对工程范围、工程质量和安全、承包合同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13日，应刘善洪的召集，李永忠前往印义强的危房进行改造，具体工作为进行旧危房的拆除并修建新房，工资为每天200元，据实结算。2018年10月11日下午4时许，李永忠在旧房拆除完毕，修建新房的过程中，由于踩踏到楼幅（木棒），该楼幅断裂，李永忠从高处摔下后受伤，随即被刘善洪和其他工友送至璧山区人民医院救治。2019年1月14日，经璧山区人民医院救治95天后，李永忠伤情好转出院，并于2019年2月27日向重庆市璧山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等级鉴定，重庆市璧山区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5日出具了渝璧司所（2019）医鉴字第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上载明：1、李永忠腰1椎体骨折伴脊髓、神经损伤至右下肢瘫痪伤残等级为八级；2、李永忠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壹万贰仟元（12000元）左右；3、李永忠护理依赖承担为部分护理依赖；4、李永忠营养时限为120日。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李永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曾祥东、刘善洪、印义强和三元村委会对其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26日，李永忠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要求撤回对三元村委会的诉讼，并同时要求追加三元村委会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6月6日，在第一次庭审中，由于曾祥东认为所举示的重庆市璧山区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5日出具了渝璧司所（2019）医鉴字第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为单方委托鉴定，鉴定内容严重失实，因此对其鉴定结果不予认同，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李永忠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7月1日依法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对李永忠的伤情重新进行了鉴定，2019年7月10日，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了渝法庭（2019）医鉴字第08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对李永忠的伤情鉴定结果为：1、李永忠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其腰1—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属十级伤残；2、李永忠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左右。3、李永忠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120日。4、李永忠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80日。5、李永忠伤后营养时限评定为120日。6、李永忠目前无护理依赖。其中，第一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669.90元（李永忠垫付），第二次鉴定产生鉴定费4050元（曾祥东垫付）。一审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对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渝法庭（2019）医鉴字第08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无异议；对李永忠在住院期间，曾祥东垫付了所有的医疗费120990.38元，刘善洪垫付了29天的护理费均无异议，刘善洪对李永忠伤情好转出院后进行的门诊复查诊疗费112元予以认可，对李永忠在二次复查中所产生的交通费200元不予认可。还查明，印义强所有房屋属Ｄ级危房，坐落于璧山区，建筑面积为29.7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楼层为1层，产权人为印义强，改造后面积变更为59平方米，其他内容未发生变更，目前新的产权证尚在办理之中。印义强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自有的房屋承包给曾祥东进行危房改造，部分材料系印义强同曾祥东的工人伍仁华共同挑选，由曾祥东支付材料款。李永忠生于1954年4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25号，发生事故时系农村居民家庭。一审法院认为，印义强与曾祥东为承揽关系，曾祥东与刘善洪系转包合同关系，刘善洪与李永忠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和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三层以上（含三层）的住宅，需要建筑资质，受《建筑法》的调整；两层（含两层）以下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为主要工作方式，不需要建筑资质。因此，印义强将自有的农村房屋（一层）交由曾祥东进行危房改造，其选用无建筑资质的曾祥东承建房屋的行为不存在选任过失；其次，印义强将自有危房的改造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曾祥东，虽然建筑材料（包含断裂的楼幅）系印义强同曾祥东的工人一道购买，但因印义强系当地农民（房主），其对建筑材料质量的好坏，无专业的认知能力和鉴别水平，对楼幅的断裂不存在过错。因此，对李永忠在施工过程中因楼幅（木棒）断裂所造成的损害结果，印义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高空作业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李永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危房改造过程中，自身安全意识不强，未加强对自身的安全保护措施，也未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操作，从而导致楼幅断裂摔下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10%的责任。虽然农村住宅房屋（两层及两层以下）修建及改造不需要建筑资质，且曾祥东已将该工程的人工部分转包给刘善洪，但建筑材料系其购买（包含断裂的楼幅），且曾祥东作为总承包人，仍对改造房屋的质量和工人施工过程中的安全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其未经业主同意，擅自将部分工作（人工）转包给刘善洪，有较大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对李永忠的损害承担40%的责任。李永忠受刘善洪召集在印义强的住宅房屋做工，李永忠提供劳务，刘善洪向李永忠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作为施工承包人及雇主，刘善洪理应加强安全管理并督促施工人员按照安全操作规程作业，在施工的过程中为李永忠提供必要的安全措施保障，但刘善洪并未尽到上述责任，具有较大过错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承担50%的责任。原审第三人三元村委会其既不是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相对人，也未在施工过程中获利；且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对危房改造过程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因此，原审第三人三元村委会无过错，不需要对李永忠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李永忠的伤情赔偿，按照具体的责任划分，由李永忠承担10%，曾祥东承担40%，刘善洪承担50%，印义强和原审第三人三元村委会不需担责。对李永忠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20990.38元（已由曾祥东全额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95×50元/天=4750元）；护理费（包含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出院后后续护理费）14400元（120天×120元/天=14400元），其中刘善洪已支付3480元；交通费600元（包含李永忠在出院后复查用车费200元）；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18000元）；营养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43410.15元（15年×13781元×（20%+10%×1%）=43410.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40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包含李永忠出院后在门诊复查已实际产生的费用112元）；鉴定费4050元。共计225200.53元，其中曾祥东已支付120990.38元（医疗费）和鉴定费4050元，刘善洪已支付29天护理费3480元，上述费用按照各自的过错责任比列进行承担和冲抵（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曾祥东、刘善洪按过错比列承担）。因此，李永忠在本案中还应当收取的赔偿金额为：36272.06（扣除已垫付的费用，其余还应当收取的赔偿费中应由曾祥东按责任划分承担的部分）+45340.07（扣除已垫付的费用，其余还应当收取的赔偿费中应由刘善洪按责任划分承担的部分）-12099（李永忠按照责任划分应当承担的且已由曾祥东垫付的部分医疗费）-348（李永忠按照责任划分应当承担的且已由刘善洪垫付的部分护理费）-405（李永忠按照责任划分应当承担的且已由曾祥东垫付的部分鉴定费）+5400（应当承担的精神抚慰金）=74160.13元；曾祥东还应当向李永忠支付的赔偿金额为：36272.06-12099-405+2400=26168.06元；刘善洪还应当支付李永忠的赔偿款金额为：45340.07-348+3000=47992.07元；刘善洪应当支付曾祥东的垫付款金额为：60495.19（曾祥东为李永忠所垫付的医疗费金额中应当由刘善洪按照责任划分所承担的部分）-1392（刘善洪为李永忠所垫付的护理费中应当由曾祥东所按照责任划分所承担的部分）+2025（曾祥东所垫付的鉴定费中应当由刘善洪按照责任划分所承担的部分）=61128.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曾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忠赔偿款23768.06元；二、曾祥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忠精神抚慰金2400元；三、刘善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忠赔偿款44992.07元；四、刘善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永忠精神抚慰金3000元；五、刘善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祥东因李永忠受伤所垫付款61128.19元；六、驳回李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次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2669.90元，由李永忠承担（此款已向鉴定机构交纳），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94元，由李永忠负担1000元，曾祥东承担300元，刘善洪承担394元（此款李永忠已垫付，曾祥东、刘善洪应当承担的部分，随案款一并向李永忠支付）。二审审理期间，曾祥东举示证据：1．李永忠农村住房的电费清单7页、电表图片1张、李永忠农村房屋照片3张，2．事发现场照片1张。拟证李永忠受伤前后均是居住生活在农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同时证明李永忠受伤的楼幅不是曾祥东交与刘善洪施工范围。李永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永忠对其受伤前后的居住生活情况前后陈述矛盾。本院对曾祥东举示证据1予以采信；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陈述及举示证据，印义强与曾祥东为承揽关系，曾祥东与刘善洪系转包合同关系，刘善洪与李永忠系劳务关系。涉案农村房屋为一层，不需建筑资质要求，印义强无选任过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曾祥东作为总承包人、刘善洪作为雇主，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对李永忠受伤应进行赔偿；李永忠做工中忽视安全，导致自己受伤，也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各方过错情况，认定李永忠承担10%，曾祥东承担40%，刘善洪承担50%，印义强和原审第三人三元村委会不需担责，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永忠系农村户口，其一审中虽举示了其子在城镇购房的产权证以及《入住证明》，但李永忠对受伤前居住情况陈述前后矛盾，同时结合二审曾祥东举示的李永忠农村住房的电费清单、电表图片、李永忠农村房屋照片，本院认为，李永忠主张其受伤前一年实际在城镇居住生活并打工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对其请求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永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上诉人李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琦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