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5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淑玲，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娴，天津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珠江道99号。法定代表人：商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峰，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单单，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时宜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黄花店镇来鱼公路56号104-8。法定代表人：胡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淑玲、上诉人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时宜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宜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0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淑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娴，上诉人华厦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峰，被上诉人时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厦建设公司、时宜达公司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具有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2．（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以偏概全，否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3．应当将华厦物业公司以及刘忠列为本案当事人。4．案件不排除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以及华厦物业公司、王立瑞、刘忠之间相互勾结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华厦建设公司辩称，除鉴定费用外，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焦淑玲的上诉请求。时宜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焦淑玲的上诉请求。华厦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本案的鉴定费用28,000元由焦淑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中，华厦建设公司申请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为焦淑玲提供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协议》中的印文与样本印文非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因此鉴定费用应当由焦淑玲承担。但是一审判决对该问题未予以涉及。焦淑玲辩称，不同意华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华厦建设公司的公章包括合同章有多种版本和印模，在哪个程序中有利就使用哪个印章，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焦淑玲在一审审理阶段提出了相关鉴定，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程序违法。时宜达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华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焦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坐落在南开区的产权证书无效，撤销被告时宜达公司房屋所有权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时宜达公司与被告华厦建设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时宜达公司购买被告华厦建设公司开发销售的天津市南开区，房款总价2786100元，建筑面积为150.6平方米，该合同记载日期为2001年1月11日。对合同所载的日期，二被告自认系笔误，实际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被告时宜达公司于2011年6月7日取得涉诉房屋产权证。焦淑玲称，涉案房屋是其自1999年12月开始以承租方式实际占有并使用至今，其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记载为2009年7月25日焦淑玲与“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焦淑玲称购买华厦建设公司开发销售的位于天津市南开区，房款总价为2716200元，优惠1%，实际价格为2689100元。焦淑玲称因购房向华厦建设公司交纳了1080000元，华厦建设公司辩称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原告焦淑玲于2011年12月27日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其与被告华厦建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同时确认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时宜达公司权属无效，后于2013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焦淑玲撤诉。此后，被告时宜达公司于2013年4月16日起诉被告华厦建设公司，要求华厦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交房造成的经济损失57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时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中确认本案二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时宜达公司因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于2013年12月6日申请撤回上诉。2014年10月14日焦淑玲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一中民申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案件的判决系本案二被告因商品房买卖所引发的赔偿损失的纠纷，与焦淑玲主张事实无关，故驳回焦淑玲的再审申请。原告焦淑玲于2014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撤销涉诉房屋权属登记的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南行初字第0051号行政裁定书，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裁定驳回焦淑玲的起诉。焦淑玲不服，上诉至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4）一中行终字第40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焦淑玲又于2015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及坐落在南开区的产权证书无效，撤销被告时宜达公司房屋所有权登记。后焦淑玲于2016年2月23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焦淑玲撤诉。2016年2月29日焦淑玲再次起诉。又查，工商登记材料记载被告天津时宜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8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刘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变更为胡靖。再查，一审法院曾依原告焦淑玲申请，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页中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该公司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使用的公章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结论为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页中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该公司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年检报告书》和2009年《资产负债表》印章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又依被告华厦建设公司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焦淑玲与“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第七页、补充协议一页中“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该公司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4年4月1日和2005年4月29日使用的合同专用章印鉴式样是否是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结论为，2009年7月25日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第七页、补充协议一页中“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焦淑玲曾就其与“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中“王立瑞”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对二被告之间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合同部分的书写笔迹是否为“王立瑞”的笔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该所因现有的样本材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终止本次鉴定。后一审法院又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再次鉴定，该所以现有检材与样本不具备可比性，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焦淑玲又对华厦建设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公章与此前诉讼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的公章，是否是同一印模申请鉴定。因该鉴定与本案诉争的主要事实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首先，（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是关于二被告因商品房买卖所引发的赔偿损失问题，其所审查的事实、相应的法律关系及法律规定也只限于二被告赔偿损失的纠纷，并不涉及原告所提及的恶意串通，且原告未参与二被告的（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案件的诉讼，故现原告以二被告恶意串通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并非一事再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或者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利益被损害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依照上述规定，案外人申请再审至少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案外人对原判决确定的执行标的物主张权利，二是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从本案具体审理情况看，在（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诉讼中，已驳回时宜达的诉讼请求，故该案不存在执行问题。从焦淑玲的再审请求看，其诉请并非对该案判决结果存在异议，而是认为判决书的部分表述缺乏依据，与事实不符，故申请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如焦淑玲有新证据足以推翻（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所述是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重新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综上，本案非“一事不再理”。（二）被告时宜达公司和被告华厦建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首先，一审法院曾依焦淑玲申请，对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页中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该公司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使用的公章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所盖进行鉴定，结论为二被告《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七页中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该公司2009年至2012年《年检报告书》、2009年《资产负债表》公章印文，系同一枚公章所盖。二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事后被告时宜达公司也向被告华厦建设公司支付了房屋价款，该合同所载签订日期虽有瑕疵，但不构成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次，焦淑玲诉称二被告恶意串通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再次，焦淑玲诉称“在合同签订时时宜达公司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合同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关于原告主张确认涉诉房屋产权证书无效，撤销被告时宜达公司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案件的涉讼范围，本案不予涉及。对于原告焦淑玲的实际损失，其可另行主张。原、被告在本案中对鉴定费用均未提出主张，故本案不予涉及。判决：驳回原告焦淑玲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焦淑玲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焦淑玲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案外人王立瑞书写的承诺书一份，证明涉诉房屋是案外人王立瑞以其职务行为出售的，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2．操控通知，证明涉案房屋在2008年要求网签，2011年并没有使用网签合同。经法庭组织质证，华厦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时宜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同华厦建设公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结为：一、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鉴定费用如何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时宜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的时候没有看房，不符合正常的逻辑和交易习惯。焦淑玲使用了涉案房屋经营美容美发将近十年之久，如果看房可以发现涉案房屋有人长期使用并居住的事实。第二、购房时间在合同上记载是2001年1月11日，后时宜达公司和华厦建设公司认为是笔误，应为2011年1月11日，但时宜达公司的成立时间是2011年4月18日，尚未成立的公司购房的主体资格并不具备，那么合同的签署时间存在问题，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没有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三、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时即2011年5月19日，需要填写天津市房地产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当时时宜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案外人刘忠，他接受时宜达公司的委托办理买房手续，但是在上述登记表中其还在卖房一方即华厦建设公司盖章处签字，买卖双方均为刘忠办理的手续，其充当的角色是既买房又卖房。第四、关于买卖涉案房屋的经手人王立瑞，华厦建设公司陈述王立瑞之前是其公司职员，但是在2009年调任到了案外人华厦物业公司就职，华厦建设公司与华厦物业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各自独立的公司。焦淑玲持有的录音证据显示，在涉案房屋产权过户后即2011年，由王立瑞带着刘忠找到焦淑玲，就涉案房屋问题进行交涉。由此，王立瑞是否为职务行为以及王立瑞的社会保险由谁缴纳，同时王立瑞是否在2009年1月1日到华厦物业公司就职，其是否办理调职手续等问题，华厦建设公司就此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五、焦淑玲因涉案房屋的买卖问题多次报警进行解决，王立瑞在2011年12月17日给焦淑玲写过承诺书。之后王立瑞在2011年12月25日跳河溺亡。综上，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多处疑点，且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不能合理解释，该交易行为已经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焦淑玲的合法权益，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虽然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认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但在该起民事案件中，焦淑玲不是当事人一方。在焦淑玲知悉上述判决结果后，在本院提出了再审申请，本院（2014）一中民申字第10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案件的判决系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因商品房买卖所引发的赔偿损失的纠纷，与焦淑玲主张事实无关。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是基于涉案合同的双方即华厦建设公司与时宜达公司之间的意思表示而作出的认定，不能排除涉案合同存在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该判决对本案不产生拘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的司法鉴定是华厦建设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进行的，是其进行举证的一种方式，该司法鉴定结果可以作为参考使用，但不必然导致鉴定费用由焦淑玲一方承担。并且华厦建设公司在一审审理过中并未对此费用提出任何主张，因此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焦淑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华厦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4民初10428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天津时宜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三、驳回上诉人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共计240元，由天津华厦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元，由天津时宜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明审判员  张 炜审判员  王 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于 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