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1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王立庄村天河北路**。法定代表人：石丽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竹生，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竹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3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邦公司与姚竹生自2008年8月27日至2013年8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262.5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186.13元、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535.69元、周六日加班工资9794.73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18.46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17.58元；诉讼费由姚竹生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3年9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姚竹生于2018年6月30日主动离职，新邦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姚竹生作为司机，不存在加班事实，打卡时间不能证明此期间姚竹生一直在从事劳动，即使有加班，也已发放了全部工资。姚竹生2018年已休8天年休假，新邦公司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姚竹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新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邦公司与姚竹生自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262.5元；3.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9254.95元；4.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535.6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1316.7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31.37元；5.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325.52元；6.诉讼费由姚竹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姚竹生与新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6年10月1日，姚竹生与新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合同记载姚竹生编号为9051。新邦公司为姚竹生缴纳社会保险起始时间为2014年1月。姚竹生实际工作到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2日，姚竹生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确认姚竹生与新邦公司自2008年7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拖欠工资12300元；3.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0元；4.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6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延时加班工资377586元、周六、日加班工资114758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241元；5.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08年7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41379元；6.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08年7月28日至2011年7月1日期间未缴纳失业保险补偿金7752元。2018年9月18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3689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新邦公司与姚竹生自2008年7月28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262.5元；3.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9254.95元；4.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535.6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1316.7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31.37元；5.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325.52元；6.驳回姚竹生的其他仲裁请求。姚竹生同意裁决结果；新邦公司不同意裁决结果，诉至法院。对于上述事实，新邦公司与姚竹生均没有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姚竹生为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08年8月27日，提交了新邦公司管理系统截图打印件。新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法院审查，该证据记载工号项“9051”，姓名“姚竹生”，入职日期“2008.8.27”。姚竹生为证明其存在延时加班、周六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事实，提交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6月29日考勤记录打印件、2018年4月考勤系统导出记录打印件。姚竹生称正常工作时间是8时至17时，但其每天5时上班，21时或22时下班，每天延时加班4小时，周六、日不休息但周日不打卡，法定节假日不休息。新邦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姚竹生工作时间为8时至12时，13时至17时，姚竹生与其妻子陈小萍在新邦物流园内经营食堂，打卡时间并非姚竹生的上下班时间。姚竹生为证明其月工资数额，提交中国建设银行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交易明细、新邦签呈。新邦公司称对交易明细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新邦签呈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无法核实黄丰得是其公司主管领导，但该签呈仅为申请并非最终审批决定。经法院审查，新邦签呈中除主管处有签名，姚竹生称是新邦公司负责人黄丰得签名外，其他项为空白。新邦公司为证明姚竹生月工资情况，提交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工资单打印件。经法院审查，该工资单显示新邦公司在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向姚竹生分别支付工资1996元、1996元和1231.8元，加班工资分别为761.9元、695.65元、952.38元。姚竹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无其本人签字确认，但认可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实发工资数额，并提交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工资表打印件。新邦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法院审查，该工资表打印件中仅有月份，没有年份。新邦公司为证明姚竹生已休2017年度年休假，提交了新邦公司OA系统截图打印件。姚竹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经法院审查，该证据显示姚竹生“于2008年8月27日入职，截止休假日期享有带薪年假8天，已申请0天，现申请8天。同意！请在本年度合理安排好休假”。新邦公司主张姚竹生2016年度已休年休假，但没有证据证明。新邦公司认可姚竹生未休2018年度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新邦公司认可姚竹生提交的公司管理系统截图打印件的真实性，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该证据能够证明姚竹生入职新邦公司的时间为2008年8月27日，早于新邦公司主张的签订劳动合同书的时间，故新邦公司主张姚竹生于2013年9月1日入职，法院不予支持。姚竹生与新邦公司均认可姚竹生实际工作至2018年6月28日，故法院认定姚竹生与新邦公司自2008年8月27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新邦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但姚竹生已于2018年6月28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于2018年7月2日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6月28日解除。姚竹生提交的新邦签呈仅主管处有签名，会办意见处等为空白，故对该份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姚竹生虽不认可新邦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打印件的真实性，但其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所显示的实发工资数额与上述工资单对应月份实发工资数额一致，故法院对工资单打印件予以采信。新邦公司在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向姚竹生支付工资分别为1996元、1996元和1231.8元，扣除当月加班工资后尚未达到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新邦公司确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其公司应支付姚竹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同时，新邦公司自2014年1月起方为姚竹生缴纳社会保险，其公司确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之情形。因此姚竹生以新邦公司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情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合理合法，新邦公司应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加班工资的问题。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新邦公司认可姚竹生提交的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期间考勤表的真实性，法院对该考勤表予以采信。经核算，姚竹生在上述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新邦公司应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姚竹生在上述期间存在周六、日加班事实，根据新邦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其公司已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还应支付差额。新邦公司虽主张姚竹生每天工作8小时，午休1小时，但未举证证明，对其公司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而综合姚竹生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特殊性，姚竹生提交的考勤表亦难以证明新邦公司每天安排其5时上班，21时或22时下班的事实，故对姚竹生主张每天延时加班4小时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姚竹生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姚竹生每日工作时间为8时30分至18时，新邦公司应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姚竹生未就入职新邦公司前的工作年限举证证明，故法院以其入职新邦公司的时间作为计算年休假天数之依据即其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新邦公司认可姚竹生未休2018年度年休假，新邦公司虽主张姚竹生已休2016年度年休假但未举证证明，对其公司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新邦公司主张姚竹生已休2017年度年休假8天，并提交OA系统截图打印件，姚竹生虽不认可上述证据，但结合其提交的考勤表显示姚竹生2017年7月5日无下班打卡记录，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6日期间无出勤记录，法院认定姚竹生已休完2017年度年休假，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综上，新邦公司应支付姚竹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判决：一、确认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与姚竹生自2008年8月27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262.5元；三、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18.46元；四、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9794.73元；五、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3535.69元；六、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竹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17.58元；七、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姚竹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3186.13元；八、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九、驳回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新邦公司提交了姚竹生与广东新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新邦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姚竹生与广东新邦公司自2008年8月8日至2011年8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姚竹生主张该份劳动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名，不属于新证据，且新邦公司与广东新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石浩文，二公司为关联公司；另主张其自2008年8月27日入职新邦公司后，一直正常劳动至2018年6月28日，从未办理过离职，亦未领取过因离职产生的任何经济补偿及赔偿。另查明，广东新邦公司与新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均系石浩文，二公司为关联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新邦公司认可新邦签呈主管签字栏黄丰得系该公司员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新邦公司主张姚竹生的入职时间系2013年9月1日，并非2008年8月27日，提供了姚竹生与广东新邦公司签订的起止时间为2008年8月8日至2011年8月7日的劳动合同。姚竹生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新邦公司与广东新邦公司为关联公司，其自2008年8月27日入职新邦公司后，一直正常劳动至2018年6月28日，该期间内未办理过离职，亦未领取过相应的经济补偿及赔偿。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新邦公司管理系统截图打印件显示，姚竹生工号为9051，入职日期为“2008.8.27”。上述内容与新邦签呈记载的“姚竹生工号：9051，入职新邦近10年”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新邦公司亦认可新邦签呈主管签字栏黄丰得系该公司员工。对于新邦公司提供的姚竹生与广东新邦公司的劳动合同，姚竹生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新邦公司亦未提供姚竹生与广东新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其他相关证据，加之广东新邦公司与新邦公司系关联公司的事实，该份证据作为孤证亦无法否定新邦公司管理系统截图与新邦签呈等证据相互印证所形成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姚竹生于2008年8月27日入职新邦公司，并无不当。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8日解除，本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与姚竹生自2008年8月27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根据新邦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打印件及姚竹生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所显示，新邦公司在2018年4月至6月期间向姚竹生支付工资分别为1996元、1996元和1231.8元，扣除当月加班工资后尚未达到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新邦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应支付姚竹生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6月28日解除，且新邦公司确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情形。根据姚竹生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新邦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8年4月为姚竹生缴纳社会保险，其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之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加班工资，根据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期间考勤表，姚竹生在上述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故一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根据考勤表显示，姚竹生在上述期间存在周六、日加班事实，而新邦公司提交的工资单显示其公司已部分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上述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差额，亦无不当。关于延时加班工资，因新邦公司及姚竹生均未对其主张的工作时间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根据姚竹生提交的考勤表，认定姚竹生每日工作时间为8时30分至18时，并判决新邦公司支付姚竹生2017年7月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双方对于一审判决新邦公司无需支付姚竹生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及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姚竹生未就入职新邦公司前的工作年限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以其入职新邦公司的时间作为计算年休假天数之依据，认定姚竹生应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并无不当。新邦公司主张姚竹生已休2016年度年休假，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新邦公司认可姚竹生未休2018年度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判决新邦公司应支付姚竹生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艳审 判 员  窦江涛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琳琳书 记 员  张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