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民终3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荣，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展威，慈溪市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国，男，194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励长炯，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志荣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18）浙028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陈志荣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陈志荣一审时提交了借条，借条也确实是由陈志荣所出具，但陈志荣一审时对于借款背景、借款用途进行了说明，并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据，陈志荣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基于其为“农房二改”工程筹备组主任职务，而且经过了包括张文国在内的筹备组成员共同讨论决定，陈志荣收到款项后也全部用于工程中，因此，陈志荣不应当成为本案的借款主体。二、根据陈志荣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共计1730000元，陈志荣已累计向张文国转账1752880元。对于借款总金额，一审中张文国只能提供1730000元的借条，虽然张文国主张还有一笔2013年8月17日现金交付的借款500000元，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转账记录陈志荣已向张文国转账1752880元，加上张文国在其第一次起诉的（2017）浙0282民初7520号案件（以下简称7520号案件）中自认还收到了陈志荣交付的200000元的现金，因此，陈志荣实际还款应为1952880元。三、陈志荣于2015年6月24日、7月4日出具两份借条的行为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行为，根据惯例，应当以最后一份借条作为总的结算结果。 张文国辩称，一、借款主体问题。在双方借款中，由陈志荣出具了借条，借款交付给陈志荣，本金和利息的支付也是从陈志荣个人的银行卡打给了张文国，因此，借款主体应为陈志荣。二、关于借款和还款的金额问题。本案双方除了涉案两笔有争议的各500000元借款之外，另有已经归还的1000000元、100000和130000元的借款（双方对此没有争议）。现双方争议的是2013年8月17日500000元现金借款是否存在，陈志荣一审提供了2013年8月28日500000元的借条，此借条中分两个部分记载了利息，一是写明了四笔款项，每一笔都是22500元，二是在下方又写明付十个月的利息75000元，后面十个月计算时间已经到了2015年6月23日，假如只有500000元借款，陈志荣2015年1月9日归还400000元后只欠100000元，却仍按照500000元计付利息，不符合客观实际，说明该2013年8月28日借条中记载的500000元到2015年6月23日的时候还没有归还。另从陈志荣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条分析，可以证明除了2013年8月28日的500000元借款之外至少还有另外的400000元到500000元的借款，否则不会产生400000元还掉以后仍按照500000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的情形。三、陈志荣表示现金归还的200000元记不清了，假如200000元已经归还，则此借条就不应该存在了。因此，陈志荣向张文国所借的款项至少大于90万元，陈志荣上诉称在多张借条出具的情况下应该以最后一份借条为准，也没有道理，两笔款项都是以借条的形式形成，400000元的借条在陈志荣出具的时候陈志荣本应写一份本金600000元、利息152880元的借条，因为双方关系比较好，陈志荣当时也表示过两天会先把200000元本金及之前结欠利息152880元付清，故直接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条。陈志荣于2015年7月4日支付的352880元正是支付上述200000本金及利息152880元。综上，请求驳回陈志荣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张文国以陈志荣欠款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志荣归还借款本金630000元；2.陈志荣支付以4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清偿日止、按每月1.5%计算的利息及以23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7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借款本金清偿日止、按每月1%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国、陈志荣系同村村民。2013年8月28日，陈志荣向张文国借款500000元，款项由张文国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志荣指定的收款人，双方约定按每月1.5%计息，陈志荣出具的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同年10月25日、12月17日，陈志荣分别向张文国借款130000元、100000元，陈志荣分别向张文国出具了借条，两份借条都未载明还款期限，其中10月25日的130000元借条载明了每月1%的借款利率。2014年1月23日，陈志荣向张文国借款1000000元，借条载明的还款期限为“4月前”。从2014年8月23日至2015年7月4日，陈志荣通过银行转账共给付张文国1752880元，具体如下：2014年8月23日1000000元，2015年1月9日400000元，2015年7月4日352880元。 张文国对本案所涉借款曾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即7520号案件）。该案中张文国的诉讼请求中要求陈志荣归还的借款本金也为630000元，在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的该630000元借贷行为发生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24日、同年7月4日，对应其提供的陈志荣出具的两份借条的落款时间。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文国、陈志荣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陈志荣于2014年8月23日转账的款项系归还2014年1月23日的1000000元借款，陈志荣于2015年7月4日出具的230000元借条系对2013年10月25日130000元、同年12月17日100000元两笔债务合并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在该案审理中，陈志荣对张文国主张的2013年8月17日陈志荣向张文国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陈志荣提供的其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陈志荣对该500000元借款的付息情况，陈志荣对该500000元借款一直以500000元本金计息至2015年6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条是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载明因借贷而产生的债务内容的书面凭证。根据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司法实践，借条大多载明的是某一次特定借贷行为而产生的债务，但有时借条载明的是对曾经发生的借贷行为而产生的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的内容，存在多笔借贷行为或部分偿还行为的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往往会出具此类借条。本案张文国提交的两份借条应属后者。借条作为载明借贷关系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是人民法院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查明案件事实最为重要的证据，在不存在合理怀疑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作为确定当事人间债权、债务内容的依据。张文国对两份借条载明的债权产生的过程作了详细的阐述，除其主张的2013面8月17日发生借贷500000元没有直接证据外，其余内容与陈志荣提供的四份借条相吻合。而陈志荣对于向张文国出具两份借条行为所作的解释显然不符合情理。陈志荣关于以向本院提交的四份已从张文国处收回的借条确定原、陈志荣借贷总额的主张也不符合逻辑。故张文国主张的借贷事实可信度明显大于陈志荣，具体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原、陈志荣借贷总额。陈志荣主张以其提交的已从张文国处收回的四份借条载明的金额1730000元确定借贷总额，该院认为，因陈志荣没有证明该四份借条是其向张文国收回的全部借条，故该主张不符合逻辑，不予采纳。如果张文国、陈志荣借贷总额为1730000元，陈志荣在2014年8月23日归还1000000元，2015年1月9日归还400000元的情况下，陈志荣应对其于2015年6月24日、同年7月4日出具两份借条作出合理解释，陈志荣在质证过程中所作的解释显然不符合情理，难以采信。另外，陈志荣在2015年1月9日已归还张文国400000元的情况下，对2013年8月28日的500000元借款，还以全额本金计付利息至2015年6月23日，显然，上述400000元并非归还2013年8月28日的500000元借款，同时也可认定，张文国、陈志荣借贷总额除双方认可的1730000元外，尚有不少于400000元的借贷金额。 二、陈志荣2015年7月4日的给付行为是否系履行张文国提供的两份借条载明的债务。根据上文所述，2015年1月9日陈志荣给付张文国400000元并非为归还2013年8月28日的500000元借款，故该500000元债务在给付上述400000元后仍旧存在。在陈志荣没有归还张文国该借款的情况下，陈志荣于2015年6月24日向张文国出具400000元的借条，债务没有实际履行，借条载明的债务却减少，这与张文国诉称所述的2015年7月4日陈志荣所付款项部分是履行陈志荣于同年6月24日口头承诺的债务相吻合。根据陈志荣提供的四份借条，陈志荣对自己支付利息的情况都在相应的借条上予以注明，有几笔由张文国签字确认，但张文国提供的两份借条上没有关于还本付息的任何注明。综上，该院认为，陈志荣2015年7月4日的给付行为并非是履行张文国提供的两份借条所载明的债务。 综上所述，该院对张文国主张的借款、还款事实及张文国提供的两份借条所载明的债权予以确认。陈志荣庭审中对其借款用途所作的阐述并不影响张文国、陈志荣借贷关系的成立。故陈志荣应按上述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履行还款义务，逾期不还，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张文国提出的陈志荣应按借贷发生时张文国、陈志荣约定的利率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因陈志荣重新向张文国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对此前已产生债务的重新约定，而该两份借条都未载明支付利息的内容，故张文国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志荣应按相关法律规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如下判决：陈志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张文国借款630000元，并支付张文国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6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2元，由张文国负担1946元，陈志荣负担11046元。 二审中，陈志荣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介绍信及陈志荣向王国军、许洪林、陆尧禄出具的借条，拟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农房二改”，陈志荣因该项目所需向多人借款，因此，本案借款的适格被告并非陈志荣。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张文国对陈志荣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介绍信是慈溪市周巷镇人民政府出具给慈溪市质量监督站，介绍业主委员会代表陈志荣前去查询钢材汇总表、钢材原材料合格证及质保书、投标文件，而另三张借条均是陈志荣向案外人出具，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张文国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志荣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是否存在张文国主张的2013年8月17日的借款500000元；三、2015年7月4日陈志荣支付的352880元是否应当从张文国诉请的630000元借款当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张文国提交的两份借条、陈志荣一审提交的四份借条均为陈志荣所出具，款项由陈志荣收取，还款由陈志荣支付，显然陈志荣作为张国文诉请还款对象，并无不当。至于陈志荣借款之后的实际使用情况及其与“农房二改”业主委员会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陈志荣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张文国对其主张的2013年8月17日的借款500000元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纵观双方借款、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除无争议的1230000元借款外，如果仅有2013年8月28日的500000元借款，那么在2015年1月9日已还款400000元的情况下，陈志荣所欠借款就仅有100000元，但其却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尚欠400000元的借条，明显不符合逻辑。相反，张文国解释因陈志荣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条具有对账性质，除另外的1230000元借款外，还有二次各500000元的借款，扣除2015年1月9日的400000元还款，至2015年6月23日时还欠600000元，原本尚欠借款60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2015年6月24日出具新借条时因陈志荣承诺几天内先归还200000元本金并支付之前结欠利息152880元，故当时出具了400000元借条，等于提前扣减了200000元本金和利息152880元，因陈志荣已出具400000借条，故将2013年8月17日、8月28日借条一并还给陈志荣，结合2015年7月4日陈志荣出具230000元的借条后，张文国亦返还陈志荣2张借条的事实，显然张文国的陈述更为可信，可以认定张文国主张的于2013年8月17日借款500000元给陈志荣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2015年6月24日出具的400000元借条形成，张文国陈述2013年8月17日500000元借款、2013年8月28日500000元借款，共计1000000元，扣减2015年1月9日400000元还款后，原本尚欠60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2015年6月24日出具新借条时因陈志荣承诺几天内先归还200000元本金并支付之前结欠利息152880元，故当时出具了400000元借条，提前扣减了200000元本金和利息152880元，共计352880元，不过陈志荣直到2015年7月4日才转账支付该352880元。二审过程中，张文国还对结欠利息152880元的来由作了合理解释。而陈志荣之前的抗辩中也从未抗辩过曾现金归还200000元借款的事实。故陈志荣于2015年7月4日支付的352880元不应当从张文国诉请的630000元借款当中扣除。 综上，陈志荣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陈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魏金汉 审判员  叶剑萍 审判员  刘晓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杜海平 书记员王沂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