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民终118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法定代表人：党雷，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华，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金光，男，汉族，1977年6月15日出生，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斌，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渭娟，陕西云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视数据公司）与被上诉人夏金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影视数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是夏金光曾是上诉人主管业务的副总经理，系上诉人专门引进的专业技术人才，其职务和具体负责的工作均决定了其知悉并掌握上诉人的商业秘密。根据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约定，夏金光的工作内容是：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听从总经理及董事长的工作分配、安排；负责管理与指导数据智能部、产品研发部工作；负责技术部门人员的管理、技术创新与研发、技术渠道开拓、对外技术交流、软件项目开发等；参与重大项目立项。由此可见，夏金光职务及具体负责的工作内容决定其必然知悉、掌握上诉人的核心技术和经营信息。上诉人成立后，引进夏金光，让其在吸收上诉人影视行业专业知识的基础上，结合计算机软件技术，规划开发一款集剧本管理、剧组管理、场景管理、计划管理等于一体的影视剧拍摄制作管理的人工智能软件这是上诉人的经营核心机密。2018年3月，夏金光代表上诉人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剧统筹软件项目开发合同》，该合同的附件—《剧统筹系统需求分析》为上诉人对“剧统筹”的核心技术规划，夏金光对此知悉并掌握。同时，《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第5款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即上诉人）书面同意，乙方（即被上诉人夏金光）不得直接或间接受聘或受雇于其他企事业单位、组织、个人或自行从事、参与、接受甲方以外的经营、业务或职业；在合同有效期内及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得从事有损甲方利益的活动。从上下文和语义角度，前述“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得从事有损甲方利益的活动”的约定，实际上就是对夏金光不得从事同业竞争的约定，劳动合同终止后，其到与上诉人属于同业竞争的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土科技）任职必然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另外，夏金光还是签署了《保密承诺书》、《保密工作责任书》。夏金光负有不得侵犯上诉人商业秘密的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同时其离开上诉人就职于小土科技的行为事实上侵犯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因为：（1）小土科技从事的业务与上诉人的业务系同一行业，且具有高度的相似性。（2）夏金光到小土科技担任的是副总经理和董事，其仍然参与小土科技的技术研发和发展战略制定，不可避免地会使用到上诉人在“剧统筹”中的商业秘密，一个显著的例子就是，小土科技的“剧易拍”在夏金光加入后，有了大幅度的改进和优化。被上诉人的离职行为是有预谋的，其离职后到小土科技任职，导致上诉人支付28万元开发的《剧统筹》软件的推广使用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实现开发时的预期目的，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夏金光离职上诉人后就职于小土科技并非偶然，而是事先谋划的。综上，上诉人要求夏金光从小土科技离职、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是简单的劳动争议案件，既涉及到对《劳动合同》中保密义务的违反问题，又涉及到侵犯商业秘密、违反竞业禁止的问题，不能单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作为审判的依据，而应当充分考虑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合判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夏金光辩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5月10日解除，被答辩人现在并非答辩人的用人单位，有权要求答辩人离职的单位应是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而非被答辩人。双方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第7款约定的是答辩人的保密义务而不是竞业限制条款，劳动合同、保密承诺书、保密工作责任书虽然对答辩人的保密义务作了约定，但并未对竞业限制作出约定，且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也未签订任何竞业限制协议。因此，被答辩人没有权利限制答辩人在相同或者相近行业公司任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停止使用、披露在其处任职时获取的商业秘密的行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予以驳回。被答辩人应对其拥有商业秘密及答辩人存在违法使用、披露该商业秘密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答辩人虽在小土科技任职，但其职务为副总经理，隶司高管部门，管理权限为：受公司总经理委托，负责对行政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进行管理，执行公司规章制度，承担相关业绩考核；主要职责为：落实总经理的工作安排，协助总经理规划公司信用服务产品等。其所从事的工作性质、内容与在被答辩人处完全不同，不可能涉及到被答辩人商业秘密内容。被答辩人诉称“小土科技的‘剧易拍’在夏金光加入后，有了大幅度的改进和优化”。答辩人认为，一审阶段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经法庭质证）明确指出，小土科技的“剧易拍”软著登记批准日期为2017年5月9日，首次发布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小土制片管理系统软著登记批准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首次发布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剧统筹”系被答辩人公司产品，2018年1月才进入预研阶段，软著登记批准日期为2018年9月13日，首次发布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由此可见，小土科技早在答辩人入职被答辩人公司前就进行了相关产品的软著登记，答辩人不可能使用、披露在被答辩人处获悉的被答辩人商业秘密，并给被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被答辩人主张的损失28万元系被答辩人与西安天同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剧统筹”软件项目的开发费用。“剧统筹”软件开发完毕且通过被答辩人的验收，被答辫人也已进行了软件著作权登记并投入使用。该行为只是为了保护软件著作权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而非对商业秘密本身所采取的保密措施，且双方劳动合同中及补充条款中亦没有关于赔偿损失的约定，被答辩人也无法证明因答辩人的原因使得已通过验收且实际使用的“剧统筹”软件给被答辩人造成28万元的经济损失。答辩人代表被答辩人参加此次交流，但此次交流的内容仅限于小土科技公司发展情况、创始人情况、公司组织架构和人员构成、市场经营情况，不涉及仼何被答辩人保密信息，此后，答辩人也未参与任何后续进一步沟通工作。因此，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答辩人在2017年12月21日至23日去小土科技尽调与事实不符。被答辩人2018年5月10日给答辩人出具的离职证明上载明任职期间，答辩人无不良行为记录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未对被答辩人的商业秘密进行任何使用、披露，根本不存在所谓有预谋的离职行为。本案一审程序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恳请贵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从而维护答辫人的合法权益，彰显法律之公平正义。影视数据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金光从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离职；2、判令夏金光停止使用、披露在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处任职期间获得的商业秘密行为；3、判令夏金光赔偿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4、判令夏金光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和申请仲裁费20000元（贰万元整）。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1月30日，夏金光进入影视数据公司工作。当日，影视数据公司、夏金光签订了《劳动合同》及补充条款、《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保密工作责任书》，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20年11月29日；从事副总经理工作；实行年薪制，月工资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补充条款第五条7约定：乙方对于工作中接触、掌握、了解到的甲方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泄露、告知、公布、发布、出版、传授、许可、转让或者其他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包括按照保密制度的规定不得知悉该项秘密的甲方其他职员）知悉属于甲方的（或者虽属于第三人但甲方负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也不得在履行职务之外使用这些商业秘密。该义务在合同期满或终止、解除后仍对乙方有约束力。夏金光在职期间，2017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3日，夏金光至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业务交流。2018年初，影视数据公司（甲方）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剧统筹软件项目开发合同》，约定影视数据公司以280000元的总价向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买剧统筹软件开发服务。2018年9月6日，影视数据公司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剧统筹项目验收报告》，完成了剧统筹软件开发项目的验收。2018年9月13日，该项目获得了软件著作权登记批准，软件名称为电视剧剧统筹平台V1.0，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3073725。该项目目前已经投入使用。2018年5月10日，夏金光因个人原因离职。2018年5月14日，夏金光入职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另，影视数据公司当庭撤回第四项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影视数据公司保密工作责任书、剧统筹软件项目开发合同、影视数据公司剧统筹项目验收报告、市劳人仲案（曲江）字[2018]245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夏金光2017年11月30日进入影视数据公司工作，2018年5月10日因个人原因离职并办理了相关手续。随后夏金光于2018年5月14日入职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任职。影视数据公司与夏金光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现在影视数据公司要求夏金光在办理了离职手续后，自重新入职的第三方公司离职，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影视数据公司主张夏金光停止使用、披露在影视数据公司处任职期间获得的商业秘密行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影视数据公司与夏金光在《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第五条第7款约定了夏金光应当保守商业秘密的义务，但影视数据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夏金光拥有的影视数据公司的商业秘密，且该商业秘密被被告所侵害。故影视数据公司该项诉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影视数据公司主张夏金光赔偿影视数据公司经济损失280000元的诉讼请求，影视数据公司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剧统筹软件项目开发合同》，约定影视数据公司以280000元的总价向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买剧统筹软件开发服务。2018年9月6日，影视数据公司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剧统筹项目验收报告》，完成了剧统筹软件开发项目的验收。2018年9月13日，该项目获得了软件著作权登记批准，软件名称为电视剧剧统筹平台V1.0，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3073725。该项目目前已经投入使用。影视数据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已经实际完成并验收，且实际投入使用，影视数据公司依据合同以合同金额向夏金光主张损失，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及损失与夏金光行为的因果关系，影视数据公司该项诉请，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30日，夏金光入职影视数据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影视数据公司在与夏金光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第五部分第5项中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受聘或受雇于其他企事业单位、组织、个人或自行从事、参与、接受甲方以外的经营、业务或职业；在合同有效期间及合同期满后，乙方不得从事有损甲方利益的活动。2018年5月10日夏金光办理了离职手续后从影视数据公司离职，于5月14日入职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仍旧从事高级管理工作。但影视科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夏金光有损害其公司利益的行为，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夏金光掌握的影视数据公司的商业秘密，且该商业秘密被夏金光的离职行为所侵害。因此，影视数据公司要求判令夏金光从北京小土科技有限公司离职并停止使用、披露在影视数据公司处任职期间获得的商业秘密行为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影视数据公司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剧统筹软件项目开发合同》，该项目完成后已经通过验收且于2018年9月13日，并获得软件著作权登记批准，目前已经投入使用。影视数据公司现主张因夏金光离任导致公司软件推广使用受到严重影响，无法实现预期目的，因此应当承担280000元的赔偿责任。280000元为影视数据公司与西安天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软件开发的合同金额，影视数据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经济损失且损失达到2800000元。因此，影视数据公司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西安影视数据评估中心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静审  判  员   范  水  艳审  判  员   刘  春  梅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萌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