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忠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中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忠民与被上诉人裴中林因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忠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被上诉人裴中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忠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合伙关系，《土地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合同》上被上诉人的签字都是我方书写的。我们双方只是有合伙意向，并没有成立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本也反映不了合伙事实，不能证明合伙关系。被上诉人代为偿还40万元贷款，是对之前借款的偿还，并不是履行合伙行为。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出资数额及出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50%合伙比例无事实依据。并且，管理厂房的费用也应从租金中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裴中林答辩称，上诉人所述不属实。我们双方合伙关系明确。很多证据都有我方的签字，2018年的土地使用费也是我方交纳的。2011年建厂房时的贷款80万元，我们各承担了一半40万元。我们双方是共同出资、共同管理、共同受益，是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裴中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忠民给付裴中林合伙收益615000元；2.判令曹忠民向裴中林支付代曹忠民垫付的土地承包费65625元；以上合计680625元。3.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曹忠民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9日，裴中林与曹忠民（乙方）和米东区（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拾亩荒地租赁给乙方，作为乙方生产经营使用，该土地位于古牧地镇大草滩村工业小区。双方还约定了租赁时间及土地租赁费缴纳时间。该份合同落款处裴中林及曹忠民的名字均为曹忠民所签。裴中林提交了四份米东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收款收据，分别是2010年9月29日收2010年至2015年土地承包费及自来水接头费共计131000元；2011年4月12日收工业小区土地承包费2010年5月至2015年5月62500元；2011年8月26日收村工业小区道路集资款30000元。2012年5月5日收规划测绘费30000元。上述四份收据的交款单位或个人后均注明为：曹忠民、裴中林。裴中林提交了账本三本，裴中林陈述账本是曹忠民书写的，曹忠民对三个账本的真实性部分认可，认为确实纪录了厂房建设的部分支出，但认为有些是后补的，并且账本应该是五本。曹忠民对账本是其书写纪录的没有否认。账本一显示2011年5月3日至2011年7月18日，裴中林出资340013元、曹忠民出资428953元，其余载明用公款及用公款支付材料、招待等费用为664136元，载明7月14日进公款337500元。账本二显示2011年7月21日至2011年9月28日，裴中林出资81719元、曹忠民出资239788元，其余载明用公款及贷款支付。账本三纪录，9月24日给租费裴中林拿10000元；9月26日给裴中林租费10000元；9月27日给裴中林租费10000元；9月28日裴中林租费20000元；9月30日裴中林拿租费10000元；10月4日裴中林拿租费20000元；10月29日曹忠民给裴中林房租50000元。……。第三本账本中，大部分支出的费用载明为“房租”。2011年7月11日，曹忠民向乌鲁木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贷款80万元用于建设厂房，就该笔80万元贷款，裴中林于2014年6月18日偿还40万元。曹忠民提交了其与案外人银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及银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给曹忠民出具的收据四份。曹忠民还提交了案外人给曹忠民出具的收据三份，曹忠民认为上述七份收据均是其支付的建设厂房的费用，裴中林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裴中林、曹忠民双方在一审法院释明后，均不申请对建设厂房各自的出资进行审计。曹忠民提交了2017年、2018年两份收条，认为其在管理厂房过程中向案外人支付了看护费用。裴中林对此不认可。裴中林、曹忠民租赁位于米东区工业小区的土地后，在租赁土地上建房。2014年12月1日，裴中林、曹忠民与案外人新疆华尔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将在租赁土地上建成的厂房出租给案外人新疆华尔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中落款处曹忠民及裴中林的签名均为曹忠民所签。《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案外人新疆华尔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2017年1月19日将2016年的房屋租金分两笔，一笔5万元，一笔40万元转入曹忠民账户；于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5日分十笔将2017年房租45万元转入曹忠民账户；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分五笔将2018年房屋16.95元转入曹忠民账户。2018年3月19日，裴中林向米东区村民委员会交纳了2016年至2021年的土地承包费共计131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裴中林、曹忠民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合伙收益应当如何分配，土地承包费应当如何承担。一、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原、曹忠民双方就合伙事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裴中林认为双方合伙承包土地、在承包土地上建房、出租建设的房屋，曹忠民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厂房是其一人出资建设的。但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1.2010年9月29日，双方和米东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2014年12月1日，双方与案外人新疆华尔豪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的落款处裴中林“裴中林”的签名均为曹忠民代签的，如果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那么从2010年至2014年对外所签的合同中，曹忠民可以不代签裴中林的姓名，但事实上曹忠民代签了裴中林的名字，该代签行为是曹忠民认可双方合伙关系的表现。2.裴中林提交的三个账本中，纪录有建房时各自的出资及曹忠民向裴中林给付房租费用的情况。上述纪录可以证实，双方在建房时均有出资，对建房后的租金收入进行了分配。基于上述理由本院确认原曹忠民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共同承租米东区土地，并在土地上建房后出租。二、合伙收益应当如何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收益如何分配没有相应的约定。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按出资比例分配收益，对双方均较为公平。但在本案中双方在土地承包及建房中各自的出资均无法计算。裴中林提交的账本虽有建房时的记账，部分记账可以区分出是裴中林所出还是曹忠民所出，但大部分费用载明是公款、贷款及房租支付。双方对公款的理解不相同，裴中林认为公款是共同的款项，曹忠民认为公款是其公司的款项且双方对其各自的解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账本中纪录的贷款及房租支付的费用中，无法区分贷款及房租中裴中林、曹忠民各自的数额是多少。曹忠民认为裴中林提供的三个账本不全应该是五本，但裴中林认为账本仅有三本。曹忠民提交七份其认为系其出资建房的收据，裴中林不认可，曹忠民也未申请出具收据的个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来证实款项支付是否真实存在及用途，一审法院对七份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也均不申请对各自的建房出资数额进行审计。在双方合伙出资份额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依据2011年7月11日80万元建房贷款裴中林偿还了40万元的事实，综合考虑合伙的交易习惯及公平原则，本院确认合伙收益双方各自分配50%。曹忠民收取了2016年至2018年的房租共计1069500元，由曹忠民给付裴中林合伙收益534750元。曹忠民认为其在管理厂房过程中，向案外人支付了看护费用提交了两份收条，裴中林对此不认可。因曹忠民仅有案外人出具的收条，在裴中林不认可的情况，曹忠民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收条中载明款项支付的真实性及用途，故该部分曹忠民认为的管理厂房的支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在合伙收益中不予扣减。裴中林支付了2016年至2021年的土地承包费共计13125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合伙的支出，双方应当各自承担50%，由曹忠民支付给裴中林65625元。综上判决：一、曹忠民给付裴中林合伙收益534750元；二、曹忠民给付裴中林土地承包费65625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9月25日、26日电话录音两份，证明双方商量向厂房承租人收取租金的事实，双方合伙关系一直存在。裴中林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合伙关系。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对合伙投资建厂房的事实无异议，争议在于，裴中林是否已退伙，双方的合伙关系是否已解除。曹忠民认为裴中林已于2011年12月退伙，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裴中林对此不予认可。提供偿还贷款的证据，证明双方在建厂房时向银行贷款80万元，贷款到期后，裴中林偿还其中的40万元，系履行合伙事务的行为。曹忠民称裴中林偿还该40万元是用于抵偿裴中林之前对曹忠民的借款，并提供曹忠民向裴中林的妻子银行转账28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曹忠民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曹忠民对裴中林享有40万元债权的事实，故对裴中林偿还该40万元银行贷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对合伙债务的清偿。裴中林又提供2014年12月1日第二次租赁厂房的租赁合同，出租方仍为裴中林与曹忠民，2012年5月曹忠民、裴中林共同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测绘费的票据，2018年裴中林向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用的票据，均证明裴中林一直在履行合伙事务。同时，裴中林提供2017年9月25日、26日裴中林与曹忠民的电话录音，录音内容为双方商量向厂方承租人催收租金的事实，该电话录音与前述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裴中林并未退伙，双方之间合伙关系仍然存续的事实。对于合伙出资的比例，双方对记账本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账内容的理解有歧义，故双方计算的出资额不一致，对出资比例不能明确，在双方对出资比例及盈余分配比例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公平原则平均予以确认。曹忠民认为还有看管厂房等费用应予扣除，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曹忠民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3.75元，由上诉人曹忠民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联审判员 王 宏审判员 潘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