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4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东，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华，系王宝东之妻，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广，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负责人：韩治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阳，北京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宝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西白疃村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宝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王宝东享有3.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西白疃村经合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规定为依据，认为《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的效力审查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在《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未被确认无效前，村集体依据《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确权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为由，驳回王宝东请求，属于适用条款及法律不当。主要有以下方面：一、王宝东具有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正式集体成员资格，而该资格的确认前提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要以其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王宝东于2005年10月因婚将户口迁至该村，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东巷2号甲，有独立住所。按《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条款分得部分确权土地，可见王宝东以该村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故王宝东应具有西白疃村集体成员资格，亦应当享受与其他村民的同等待遇。二、一审法院有义务和权利审查《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村民自治决议并不是绝对不容任何司法审查和评价，其效力应受法律保护的前提是该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杲该决议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受侵害人当然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寻求救济。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有明确阐述，且有指导案例可资参考。一审法院应当对王宝东提交的案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并确定其效力，而不是以案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如违法应由政府处理为由直接驳回起诉。因此，一审判决属适用法律有错误。2.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但是该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成员作出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村民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责任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体系解释，完全可得出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侵害村民合法权益产生的纠纷亦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结论。该法第二十七条在第四章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之中，该法第三十六条在第五章民主管理和民主监督之中，据此，就纠纷解决途径而言，该法第三十六条无疑属于特别法条，而该法第二十七条应属普通法条，根据特别优于普通之法理，应优先适用该法第三十六条，即对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侵害村民合法权益产生的纠纷，可以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同时，综观该法以及其他现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无论是实体法还是程序法，均无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的决定侵害村民合法权益须经行政处理的前置程序之规定，因此当事人可直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三、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纠纷案件，而不是针对案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违法而提起的撤销之诉。据此，法院应本着“不告不理”的原则，围绕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进行审理，案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的证据，法院应当围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并决定是否采信。如一审判决所述，王宝东依法依规拥有土地承包确认权，然西白疃村经合社却认为村委会决议拥有决定权，并占据人数多的优势，决议进行分配，故侵犯了王宝东的合法财产权，显属实体违法。至于程序方面，西白疃村经合社并无证据证实案涉村民代表大会的召开程序、参会人数、表决程序等是合法，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视为程序违法。故此，案涉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即可，而不是非经政府处理而不能认定，更不能以须由政府处理为由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另，根据便民、效率、节约司法资源的原则，在确权之诉中，当事人以村民大会决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支持自己主张的，法院有权利、有义务主动干预、审查并作出判断，而根本无须另行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应该按照王宝东和西白疃村经合社提供的证据，将王宝东作为西白疃村经合社的集体成员有没有承包经营本集体组织土地的资格以及西白疃村经合社依据所谓的《土地确权承包方案和实施办法》对王宝东实行歧视待遇以及粗暴要求其将1.5亩承包土地强行流转是否合法，是否应该得到法院支持作为审查重点。遗憾是的，一审法院对本应该重点审查的内容，却只字未提。综上所述，本案是物权确认纠纷,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且村民会议决议或者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侵犯村民合法权益的纠纷亦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驳回王宝东的起诉，确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西白疃村经合社辩称，不同意王宝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王宝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宝东在西白疃村享有3.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诉讼费由西白疃村经合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东籍贯河北省涿县，其于2000年4月20日与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村民高建华结婚，于2005年10月11日将户口迁至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王宝东所提交的2016年9月3日制定的《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载明：男方因婚将户口迁入本村的农业户口人员，女方家中有兄弟，不享有本村确权土地，享有本村1.5亩承包土地（承包土地必须流转）。一审庭审中，王宝东主张其自结婚后一直在西白疃村生活居住，事实上是西白疃村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西白疃村经合社经将王宝东与其他村民区别对待，仅向王宝东分配了必须强制流转的1.5亩承包土地，未分配王宝东应得的3.8亩确权土地，故起诉要求确认其在大兴区礼贤镇西白疃村享有3.8亩的确权土地。西白疃村经合社认可王宝东目前在本村享有1.5亩承包土地，该土地进行了流转；但主张因高建华有兄弟，故王宝东在本村不享有确权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土地承包方案及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承包农村集体土地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对于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中涉及的土地确权事项应属于村民的自治范围，故该方案的效力审查问题并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因此，在该土地确权方案被相关部门确认无效之前，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进行土地确权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故王宝东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宝东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土地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中，西白疃村经合社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了《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并已将该文件报相关部门备案，且已公开组织实施。西白疃村经合社按照《礼贤镇西白疃村土地确权工作方案及实施办法》实施的土地确权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现王宝东上诉要求确认其享有3.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王宝东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宝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宝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