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笑萍，女，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日蒸，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镜明，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豪，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锟，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笑萍因与被上诉人黎镜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笑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黎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黎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笑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黎镜明无权主张车辆转让款。按照物权登记和公示原则，吴笑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黎镜明主张其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判决第6页第二段中，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吴笑萍与黎镜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涉案车辆是黎镜明所有，明显不妥。二、涉案车辆并非黎镜明实际出资，黎镜明无权主张车辆转让款。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黎镜明未经吴笑萍女儿刘沛珊同意，擅自从刘沛珊账户合计转走2483236.16元，2017年8月，黎镜明出资77万（其中59万是现金）购买涉案车辆，涉案车辆实际购车资金均为刘沛珊的资金，黎镜明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购车款来源这一事实，就认定黎镜明是实际出资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从一审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均已经证明涉案车辆的购车手续、交接均由吴笑萍办理，并且吴笑萍还实际偿还车辆贷款，说明吴笑萍是实际权属人。黎镜明辩称，1.一审判决查明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由黎镜明支付的前提下，再结合双方的微信电话从而认定黎镜明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这符合客观事实。2.货币作为种类物，具有占有的属性，根据离婚协议中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的约定，购买涉案车辆的款项是黎镜明支付属于黎镜明所有，刘沛珊的转账与本案无关。如果刘沛珊认为我方侵犯权利应另案起诉。涉案车辆的贷款一直是我方支付，直到2018年6月，吴笑萍私自开走车辆，我方为保障合法权益没有继续供车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黎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笑萍赔偿黎镜明损失428802.75元；2.请求判令吴笑萍向黎镜明支付利息【利息以428802.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笑萍承担。上述款项暂计共42880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吴笑萍与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吴笑萍以770000元的价格向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购买路虎2016款揽胜运动版小汽车。上述款项中的59万元系黎镜明以刷卡的形式支付，18万元系黎镜明以其名下车牌为粤Ｂ×××××的凯迪拉克小汽车以旧换新即置换的形式支付。2017年8月23日，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交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车辆（车牌为粤Ａ×××××，车辆识别代码为SALWA2KF2GA666231）。后，该车辆由黎镜明驾驶离开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曾以吴笑萍名义向银行申请了按揭贷款，黎镜明自行足额支付购车款项后，上述贷款申请并未撤回。后，银行根据申请发放了贷款50万元，该贷款由银行发放至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扣除手续费1000元、上牌费8000元、交强险保费750元、商业险保费22105.41元、拍牌费30100元等费用后将剩余款项直接汇入黎镜明银行账户。2018年5月29日，黎镜明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将涉案车辆送往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进行维修。维修完毕后，吴笑萍将涉案车辆从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开走。2018年5月（含）前，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由黎镜明负责清偿，自2018年6月开始，涉案车辆的按揭贷款由吴笑萍负责清偿。2018年9月，吴笑萍通过广东车之选汽车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以6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他人。2018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涉案车辆由吴笑萍占有使用，同时，吴笑萍向贷款银行清偿了涉案车辆贷款共计437178元。黎镜明陈述涉案车辆系黎镜明所有，吴笑萍陈述涉案车辆系吴笑萍所有。2019年1月3日，吴笑萍以黎镜明为吴笑萍，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以（2019）粤0118民初80号案立案受理，2017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了如下事实：“2017年8月，刘沛珊与吴笑萍以黎镜明名义购买总价为76万元的路虎牌汽车一辆”；同时，该判决书判决黎镜明向吴笑萍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吴笑萍对（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可。2018年6月1日20分42分，黎镜明、吴笑萍通过微信就涉案车辆的处理进行了对话，吴笑萍问：“阿明你借我的20万元什么时候还啊？”黎镜明答：“说了很多次，把车卖了，你就收回你的钱吧。”2018年8月6日20点12分至20点36分，黎镜明、吴笑萍通过微信就涉案车辆的处理进行了对话，吴笑萍问：“部车怎样办？明天7号了。”，黎镜明答：“卖咯。”吴笑萍问：“你朋友买不买？”黎镜明答：“要听日问，佢宜家系外面吃饭。你急钱用噶，卖部车用紧一部分先。”黎镜明与刘沛珊于2017年5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7日登记离婚。登记离婚时，黎镜明与刘沛珊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确认婚后无共同财产，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另，2017年8月23日前，黎镜明名下仅有车牌为粤Ｂ×××××的凯迪拉克小汽一辆。涉案车辆转让前登记在吴笑萍名下；刘沛珊系吴笑萍的女儿。庭审中，黎镜明明确表示2019年8月14日前书面回复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是否进行评估，同时表示逾期或者不回复视为其同意按62万元的价款确定涉案车辆出售时价格。2019年8月12日，黎镜明回复一审法院其不同意按照62万价格确定涉案车辆出售时价格，同时回复一审法院其认为车辆已被转让，无法找到车辆，已不具备评估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吴笑萍名下，但是车辆所有权并非以登记为准，故即便涉案车辆登记在吴笑萍名下，亦不能当然证明该车辆所有权人为吴笑萍。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由黎镜明支付，现黎镜明、吴笑萍双方在微信中就涉案车辆处分的沟通中可知，黎镜明系以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和吴笑萍沟通，而吴笑萍在实际控制涉案车辆时关于“部车怎样办？”的询问，显然亦是以涉案车辆为吴笑萍所有为前提的，故黎镜明、吴笑萍双方实际上均认为涉案车辆为黎镜明所有。为此，对于黎镜明关于涉案车辆为其所有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黎镜明与刘沛珊离婚时双方确认无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车辆应系黎镜明个人财产，应属于黎镜明个人所有。综上，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为黎镜明。黎镜明、吴笑萍双方在2018年8月6日的微信沟通中，黎镜明表示需要卖车才能给吴笑萍钱，而当时涉案车辆已由吴笑萍实际控制，故吴笑萍有理由相信黎镜明授权其出售涉案车辆；同时，黎镜明在指定期限前回复一审法院的意思可视为不申请评估；加之黎镜明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出售时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此，对于吴笑萍主张的涉案车辆出售时的价格为62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黎镜明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故黎镜明对涉案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吴笑萍转让了涉案车辆，故吴笑萍依法应当向黎镜明返还涉案车辆价款。现吴笑萍转让涉案车辆所得价款为620000元，同时，吴笑萍清偿了涉案车辆贷款共计437178元，故吴笑萍需向黎镜明返还182822元，同时吴笑萍占有上述价款至今未返还，故吴笑萍需以1828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向黎镜明支付利息。综上，对于黎镜明主张的吴笑萍返还182822元及支付利息（以1828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黎镜明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笑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镜明返还182822元及支付利息（以1828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黎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黎镜明负担2218元，吴笑萍负担164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8民初80号民事判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是属于吴笑萍还是黎镜明。我国对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取得方式是采取登记对抗主义的原则，涉案车辆登记在吴笑萍名下，黎镜明主张车辆由其所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现黎镜明与吴笑萍并无签订过借名买车的协议，且在黎镜明与刘沛珊的离婚协议中，双方也确认了无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而涉案车辆购买时间系在黎镜明与刘沛珊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黎镜明也有使用，即刘沛珊是清楚该车辆的存在。如果该车辆为黎镜明所有，黎镜明与刘沛珊在协议离婚时也应对该车辆的权属进行分割，但双方确认无夫妻共同财产，可推定该车辆并非是属于黎镜明所有。虽然涉案车辆的付款是由黎镜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和二手车车辆以旧换新置换，但黎镜明主张登记在吴笑萍名下是为办理贷款，而之后黎镜明也取得了基于涉案车辆发放的贷款，吴笑萍也偿还了部分贷款。至于黎镜明与吴笑萍在微信中的聊天记录，仅可证实双方有就涉案车辆如何处分进行协商，并不能据此认定黎镜明即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基于黎镜明与吴笑萍的亲属关系和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仅凭黎镜明支付了上述款项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黎镜明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黎镜明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系涉案车辆归黎镜明所有，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并非黎镜明所有，故对黎镜明在本案中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黎镜明与吴笑萍双方之间基于涉案车辆产生的债务纠纷，可以由双方另案解决，本案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镜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元，均由被上诉人黎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培铮唐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