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华，男，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男，女，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王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李胜男、被上诉人吴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9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波、被上诉人李胜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被上诉人吴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改判支持王海华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在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交换证据时出席陈述证言的，可视为出庭作证。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是指有下列情形：（一）年迈体弱或者行动不便无法出庭的；（二）特殊岗位确实无法离开的；（三）路途特别遥远，交通不便难以出庭的；（四）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原因无法出庭的；（五）其他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前款情形，经人民法院许可，证人可某书面证言或者视听资料或者通过双向视听传输技术手段作证。第五十七条规定，出庭作证的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一审期间，李胜男、吴迪并未申请证人周某出庭，证人周某也并未到庭，同时也不具备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自行对周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谈话笔录，在宣判前一日要求王海华对周某的谈话笔录进行质证，并将周某的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根据上述证据规则，一审判决严重违法法定程序，损害了王海华的诉讼权利，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此外，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的责任方只能对合同的相对方承担责任，而不应当向其他人承担责任。李胜男辩称，案外人周某为了配合案件调查，接受了一审法院的传唤和询问。一审法院制作了相关的谈话笔录，并且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谈话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程序合法。本案中的17．5万元借款实际上是周某出借给李胜男的，只是通过王海华的账户支付给李胜男。事后，李胜男自愿将自己在泰国的房产折抵了对周某的该笔17．5万元借款，当时王海华对此是知情的，且没有表示反对。如果王海华不认可17．5万元款项的抵扣问题，并且向李胜男重复主张该笔借款，则涉嫌刑事诈骗。综上，请求驳回王海华的上诉请求。吴迪辩称，同意李胜男的答辩意见，也认可李胜男向案外人周某还款的事实。王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胜男向王海华支付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李胜男向王海华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自2018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胜男向王海华支付违约金4．5万元（以30万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从出借之日2018年8月12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2月25日止）；4．判令吴迪对返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5．诉讼费由李胜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借款人）李胜男、乙方（出借人）王海华、丙方（担保方）吴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丙方自愿为甲方按时还款付息提供担保。1-1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1-2借款金额为：大写叁拾万元（小写30万元）；1-3借款期限为：三个自然月（即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1日止）；1-4利息的标准：借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二每月（即2%每月）；1-5利息的支付：按月结算，并于每月的11号准时支付给出借人。4-1甲方的违约：甲方如违反以下条款中的任何壹条即构成违约：（1）借款时限到期后，甲方未能按时全额还清所有本金；（2）借款约定期限内，甲方未能按时足额支付出借人利息……4-2违约的处理：甲方自愿认可出现违约后，按照如下条款处理：甲方自愿额外向丙方每天多支付借款总金额千分之伍的违约金（即甲方自愿认可每天的违约金标准为：借款总金额的5‰）。丙方（担保方）自愿声明如下：1-1丙方自愿为甲乙双方协调借款/还款行为中的一切相关事宜；1-2丙方自愿为乙方督促甲方如约归还所有本金并按时支付利息；1-3丙方自愿为甲方从乙方处借用所有款项提供全额还款担保。李胜男书写《借条》及《收条》，《借条》上载明：今向王海华借款人民币金额：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从2018年8月12日至2018年11月12日，到期结清。本人承诺：以上借款到期日之前，一定全额还清；若到期未能全额归还，本人自愿每天按到期未还款金额的5‰（千分之伍每天）支付罚金。《收条》上载明：今收到王海华借款人民币金额：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注：上述款项中伍万元通过华夏银行银行转账收到，剩余借款款项一笔伍万元通过华夏银行×××转账接收到，一笔贰拾万元通过支付宝转账收到，共计叁拾万元整。收款日期：2018．8．12。一审庭审中，王海华提交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其于2018年8月12日向李胜男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于2018年8月15日向李胜男邮政储蓄银行转账5万元，于2018年8月12日向李胜男支付宝账户分四次共转账20万元，履行了全部出借义务。李胜男认可收到30万元，但认为以上借款是其向王海华及案外人周某共同借款，并已将周某借款还清。为证明其主张，李胜男提交《泰国房产过户抵扣借款情况说明》、电话录音在案佐证。该说明载明：“由于家庭开销，家有病人，急需资金需求，李胜男分别于2018年8月12日向周某借人民币17．50万元，于2018年9月3日借人民币30万元，两笔借款资金合计47．50万元。由于李胜男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周某借款本息，李胜男本人自愿将泰国芭提雅帕山欧润房产（面积41平米），以其原购买价格人民币20．50万元整抵扣减去周某借款47．50万元中的20．50万元……李胜男和周某2018年11月7日双方本人到泰国芭提雅帕山欧润房产售楼处（该房产小区已更名为太阳宫）办理房产合同更名过户手续……周某同意用2018年8月12日借款给李胜男17．50万元加上2018年10月30日借款给李胜男的3万元，用于抵扣李胜男借周某借款47．50万元中的20．50万元。特别说明：2018年8月12日借给李胜男的17．50万元人民币是周某在2018年8月12日在泰国芭提雅用建设银行手机银行，（建设银行卡号×××）转给王海华卡号×××分四笔（三笔都是5万元整，一笔是2．5万元整）合计17．5万元整（以周某建设银行卡号转给王海华名下卡号转账记录为借款凭证），再由王海华以其个人名义借给李胜男30万元整（刨去周某的17．5万元，剩余的12．5万元由王海华个人筹集），此笔借款以李胜男给王海华签署的借款合同为凭证。”该说明有周某、李胜男及吴迪签字。一审案件审理中，案外人周某到庭，陈述其与李胜男、王海华系朋友关系，其通过王海华账户出借17．5万元给李胜男。李胜男因无力偿还借款，用其泰国一处房产抵了借款，现双方之间关于17．5万元的借款已经结清。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与王海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泰国房产过户抵扣借款情况说明》及李胜男向其借款3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在案佐证。其中，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周某于2018年8月12日通过其建设银行卡号×××分四笔转给王海华名下卡号×××账户共计17．5万元。对此，王海华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李胜男主张其向王海华支付砍头息3．6万元、手续费10299元，并于2018年9月12日偿还本金和利息3．6万元。李胜男向一审法院提交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和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以上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15日，李胜男向“北京市茹永峰建材批发”消费46299元；2018年9月12日向杨开顺转账3．6万元。对于以上证据，王海华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庭审中，王海华出具了《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华夏银行存款金融交易明细查询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其向李胜男出借了款项，可以认定王海华与李胜男之间建立了借款关系，吴迪自愿为李胜男的借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关系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关于本金金额，李胜男辩称已将17．5万元还给周某，其主张与周某本人陈述及周某提交的证据材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将此部分还款从本金中扣除。李胜男未按期偿还借款，还应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王海华要求李胜男偿还借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逾期利息，对此李胜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对王海华主张的不超过借期内利率部分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王海华既主张了逾期利息，又主张了违约金，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已经超过法定年利率24%，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李胜男主张存在砍头息、手续费及受王海华指示向案外人杨开顺还款的情况，对此王海华不予认可，且李胜男提交的证据与其主张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借款期限届满，吴迪未履行其担保义务，故王海华要求吴迪对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胜男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海华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元；二、李胜男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海华支付逾期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吴迪对该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王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周某陈述称，王海华对于李胜男用其在泰国的房产折抵周某的17．5万元借款是知情的，李胜男与周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王海华也在场，且没有提出异议。王海华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表示，其认可出借给李胜男的30万元中包含有周某的17．5万元；李胜男与周某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其虽然在场，但并不同意李胜男用房产抵扣周某的借款，因此没有在周某与李胜男、吴迪签订的《泰国房产过户抵扣借款情况说明》上签字；其与周某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周某转账支付给王海华的17．5万元已经与之前周某所欠王海华的债务抵销了。针对王海华的上述陈述意见，周某表示，其在向王海华转账17．5万元时，不存在拖欠王海华款项的事实。此外，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王海华之间2019年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王海华在微信中称：“李胜男那个律师费是20000，您的175000应该给我11400律师费，您算下对吧？”周某回复称：“李胜男案跟我没关系，我也没说起诉李胜男。”王海华称：“那175000回来您要吗？不要都算我的。我们的125000不能因为您的，平白无故就没了啊！”周某回复称：“你要是把我的也要回来，当然要还给我，如果你只要你那部分的，跟我没关系。”王海华称：“我给他放了多少，我就起诉多少。什么时候咱们那房子的事能清了，这钱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您要是要的话就把费用转给我。”王海华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海华与李胜男、吴迪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胜男向王海华借款30万元，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及违约处理，吴迪对该笔借款提供还款担保。王海华提交了相应的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现起诉要求李胜男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由吴迪对李胜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胜男认可与王海华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但主张涉案30万元借款中的17．5万元实际出借人为周某，且已经将自己的泰国房产过户给周某，抵扣了周某出借的17．5万元。一审期间，周某接受一审法院的询问，表示认可李胜男主张的上述事实。二审期间，周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王海华一方面表示认可其出借给李胜男的30万元中包含有周某的17．5万元，另一方面表示不同意李胜男用泰国房产抵扣周某出借的17．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涉案30万元借款有17．5万元实际由周某提供，王海华明知李胜男与周某已经协商一致，用李胜男在泰国的房产抵扣了周某的该部分借款，在此情况下，仍然要求李胜男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其偿还3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公平原则。王海华主张周某向其转账支付的17．5万元已经抵销了之前周某所欠王海华的债务，周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注意到，王海华的该项主张与其在2019年2月20日与周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对王海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海华与周某之间如果存在其他债务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令李胜男向王海华偿还剩余的借款12．5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吴迪对李胜男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由王海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欣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邢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武书 记 员 牛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