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国，男，196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桃园综合大楼六楼A629房。 法定代表人：帅丹，职务不详。 上诉人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丰盛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俊丰盛公司赔偿货款6500元并惩罚性赔偿65000元；案涉燕窝产品不应退回给俊丰盛公司。事实及理由：根据农业部发布的《国家质检总局公告第1712号》文件，燕窝被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禁止携带、邮寄进境的动植物及其产品和其他检疫物名录中的动物及动物产品类别下，故燕窝系具有疫情风险的产品。同时，根据《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和《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的规定，燕窝作为具有疫情风险的进口食品实行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制度，只有在中国进行了注册的生产企业生产的产品才可以进口；每批次进口的燕窝都需要经过动植物检验检疫，且包装上应载明品名、重量、燕窝名称及注册号、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等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必须查验食品的合格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就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俊丰盛公司未提交案涉产品的检验报告、生产单位、进货手续、入境检验检疫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合法来源及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驳回李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俊丰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卫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俊丰盛公司赔偿李卫国货款6500元，俊丰盛公司惩罚性赔偿李卫国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5日，李卫国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在俊丰盛公司购买了“孝燕马来西亚燕窝干盏金丝燕天然燕窝正品干挑孕妇干燕盏30g礼盒”产品，单价650元，数量10件，实付款6500元。李卫国付款后，俊丰盛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向其邮寄了案涉燕窝。案涉燕窝外包装载明，配料：干净燕盏，包装日期：2019年4月25日，燕窝原产地：马来西亚，净含量：30克，产地：广东深圳，有效期：2021年9月20日，公司：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李卫国通过扫描产品二维码查询，中国产品质量验证中心验证结果载明“你好，您所查询的是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的品牌孝燕是正品，请您放心使用，谢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案涉产品交易截图和网络店铺介绍页面，案涉产品快递单、照片及二维码扫描结果，李卫国拆包裹录像和浏览订单的实时录像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李卫国通过阿里巴巴平台向俊丰盛公司购买燕窝，双方已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李卫国向俊丰盛公司支付了货款，俊丰盛公司也按约向李卫国交付了货物，双方的交易行为已经完成。本案中，李卫国主张俊丰盛公司销售的燕窝标签不齐，且未经我国出入境检疫，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因此要求俊丰盛公司赔偿货款6500元，从李卫国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俊丰盛公司就产品标识等确实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但该情况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于李卫国主张案涉燕窝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要求赔偿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李卫国主张俊丰盛公司十倍赔偿65000元的诉讼请求。李卫国并未举证证明食用案涉燕窝后受到的损害，也未举证证明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风险。案涉燕窝的标识虽然不符合关于食品包装标签的法律法规规定，但不能据此认定该包装上标识的瑕疵会对食品安全产生影响，或认定包装对李卫国造成食品安全方面的误导。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对李卫国主张俊丰盛公司承担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对李卫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李卫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减半收取794元，由李卫国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同时《质检总局关于进口马来西亚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3年第180号）文件规定，输华燕窝产品标识要求：马来西亚输华燕窝产品的内外包装上应当用中英文注明品名、重量、燕窝（洞）名称及注册号、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产品储存条件和生产日期等信息，有关产品信息的标示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及相关标准和要求。马来西亚输华预包装燕窝产品标签应当符合中国法律法规和相关标准的要求。本案中，案涉燕窝在网站销售时标题为马来西亚燕窝，外包装载明燕窝的原产地亦为马来西亚，但未注明加工企业名称、地址及注册号、未注明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等信息，违反上述有关进口食品标签规定，属于不得进口的食品，应当认定该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俊丰盛公司销售产地为马来西亚的燕窝，应当举证证明该进口食品系经过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合法入境食品。但俊丰盛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供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出具的检验合格证明材料，亦未提供其对供货商许可资质及食品合格证明文件已尽到查验义务的相关证据材料，因此，俊丰盛公司销售案涉燕窝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情况不影响买卖关系成立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的规定，李卫国要求俊丰盛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卫国请求案涉燕窝产品不应退回给俊丰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国家建立食品召回制度。食品生产者发现其生产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或者有证据证明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的，应当立即停止生产，召回已经上市销售的食品，通知相关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并记录召回和通知情况。食品经营者发现其经营的食品有前款规定情形的，应当立即停止经营，通知相关生产经营者和消费者，并记录停止经营和通知情况。食品生产者认为应当召回的，应当立即召回。由于食品经营者的原因造成其经营的食品有前款规定情形的，食品经营者应当召回。”可见，即使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也是由生产者和经营者召回，而非由消费者或者购买人自行保留，故李卫国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卫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并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0380号民事判决； 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李卫国将孝燕牌燕窝（净含量30g）产品共10件退还给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同时退还李卫国货款6500元； 三、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卫国支付赔偿款65000元； 四、驳回李卫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8元，均由深圳俊丰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