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5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同，女，汉族，1972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平，男，汉族，1952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陈思同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石家庄广安街支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街**。 代表人：田晓洁，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中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中振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铁，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芳，男，汉族，1942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上诉人陈思同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广安街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石家庄中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玉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2018）冀0102民初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思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上诉费和本案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华夏银行石家庄广安街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贷合同是外观条款虽然齐全，但是合同内在不正常到银行借贷业务中罕见的非法合同。该合同从签约到履行全方位全过程违法违规。该合同签约目的是给没有合法销售手续的烂尾楼提供大规模个人房贷合同。该合同伪造购房首付款，是对合同名义借款人陈思同侵权合同。这是一个合同贷款人与借款人从签约之诉讼16年，双方没有任何联系的合同，这是没有特别约定情况下，合同借款人与履约还款人不是同一人的合同，这是一个已无法实现签约目的的合同。二、本案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银行个人房贷合同是专业法规有特殊授权要求的合同，出现表见代理状况本身就是严重违法违规。换句话说，银行业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借款方就不应该存在表见代理的说法。表见代理问题不在本案合同主体，当事人诉讼请求和诉讼主张争议焦点范围。行为人陈玉芳在签约现场书写的委托书应是本案表见代理存在重大瑕疵的例证之一。陈玉芳在法庭陈述签约时，银行人员见他没有授权书，便拿来空白纸让他当场写下。衡量本案合同签约状况，与表见代理成立条件相差甚远。 被上诉人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石家庄中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玉芳未到庭答辩。 陈思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思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2003年12月30日与被告陈玉芳私自借陈思同姓名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无效；2、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停止针对原告的一切侵权行为，纠正把原告列入个人诚信黑名单的侵权行为；3、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赔偿因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98076元；4、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因长期侵权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伤害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02年下半年，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中振房地产公司前身）与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推出带有欺骗性交10万元首付款，银行房贷购投资型公寓式产权酒店售房项目。同年10月5日，被告陈玉芳被诱惑，交首付款10万元购买该项目坐落于石家庄市。一年后，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认为陈玉芳已超过60岁，不符合房贷20年的规定，要求被告中振房地产公司改正。陈玉芳当即提出退房，中振房地产公司以不退首付款相要挟，与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唆使陈玉芳以家人姓名办理房贷手续。在担心首付款受损下，陈玉芳女儿即原告不知情下，陈玉芳按照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人员安排，以陈思同姓名签字，捺自己的手印，签约《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等手续，又应银行要求，当场写下以陈思同姓名签字的《授权书》。因此，陈思同背上了沉重的房贷债务。后银行未按规定履行借款事实的确认手续，使得原告长期处于不知情状态，被告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和财产权。二、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涉案房贷的办理过程，存在诸多严重的违法违规。三、十几年来，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不断加深对原告的侵权伤害。1、约在2006年、2007年，该行以逾期还贷为由，将原告列入个人诚信黑名单，向全国诚信系统传播，给原告事业发展造成极大困难，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2、2015年9月30日，该行掩盖事实，以该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为依据，向原告索要贷款本息，诉至长安区法院。该案判决原告偿还该行借款本息773755.92元等。陈思同到庭反诉，但法庭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拒绝。四、由于上述行为，使得原告受到巨大精神压力，与父亲经常争吵，又因为该行侵权行为，导致情况愈演愈烈，父女反目，家庭失和，本人无法安心工作，长期待业，住在妹妹家，依靠女儿每月2000元抚养费度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被告陈玉芳购买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光明大厦7层703室公寓一套，并于2002年10月5日支付首付款100000元，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同年11月8日，被告陈玉芳（甲方）与石家庄沃登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公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为石家庄市站前街光明大厦**产权人，同意该公寓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并由丙方作为乙方的保证人对合同履行进行担保；租用期从2003年3月1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结束；首3年租金为每月5198元，第4年起租金按甲方向丙方购买该单元的购买价在总参与公寓的总购买价中所占比例再按该比例在当月公寓客房经营收入中所占相应比例的40%计。其中丙方保留并参加经营的公寓单位则按丙方2001年9月25日所指定的报价单价格为准；甲方同意乙方自租约期开始首五年内，乙方将每月租金汇至甲方设立的为该单元提供按揭贷款的银行的甲方账户上，自第6年起如甲方认为有必要，可将租金汇至甲方以书面通知的其它合法银行账户上等条款。至2013年，被告陈玉芳被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告知因其年龄已超过60岁，不能签署购房协议，陈玉芳以其女儿陈思同的名义改签了购房协议，购房人变更为陈思同，并代办购房贷款。2003年12月30日，被告陈玉芳出示原告陈思同委托其办理陈思同在石家庄光明大厦购房贷款的《委托书》（该委托书由陈玉芳书写，落款处陈思同的签字及指纹均为陈玉芳书写捺印）：本人在石家庄光明大厦购买了一所（第七层Ｂ）一切购置贷款手续全部委托父亲陈玉芳代理。2003年12月30日，被告陈玉芳向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出示了原告陈思同委托其办理陈思同在石家庄光明大厦购房贷款的《委托书》、陈思同身份证原件、户口页、陈思同收入证明。被告陈玉芳以原告陈思同的名义填写了《个人住房借款申请表》，向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申请住房借款。同日，被告陈玉芳以原告陈思同（借款人）的名义与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贷款人）、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借款540000元，贷款期限20年，自2003年12月30日至2023年12月29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年利率5.04%，贷款用于购买被告中振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本市桥西区住宅，建筑面积95.36平方米，双方对违约情形、违约责任及罚息和复利的收取方式等内容作出约定；被告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为原告陈思同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担保期间自本合同签订日起至贷款期限届满日的两年等条款；原告陈思同以其所购房屋，为本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按约定发放了贷款至中振房地产公司账户。该借款合同注明扣款账号华夏卡：43×××36（陈玉芳卡号）。截至2019年1月15日，陈思同该贷款账户尚欠本金474030.29元及利息合计902188.80元。被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系统显示，该笔贷款客户名称为陈玉芳。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以上借款合同有关“陈思同”的签名及捺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对借款合同第九页借款人“陈思同”签名，因现有样本鉴定困难，予以退回；对借款合同第十页抵押人“陈思同”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与样本上十指指印是否为同一人捺印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编号（京）法源司鉴【2018】痕鉴字第37号鉴定意见：检材上“陈思同”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与样本上陈思同十指指印不是同一人捺印。2007年，因以上该笔贷款出现逾期，陈思同被列入银行征信系统。2008年，陈玉芳及陈思同前往中振房地产公司交涉，办理了退房手续。至今，中振房地产公司未退还房款。2015年10月22日，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向本院起诉陈思同要求其偿还上述购房贷款。本院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5）长民二初字第1803号民事判决：一、陈思同偿还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借款本金474030.29元、利息299725.63元（截止到2015年8月17日），以及至付清日的利息。二、中振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思同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冀0102民初2705号民事裁定，以陈思同在本案中主张确认2003年12月30日《个人借款合同》无效，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主张陈思同、中振房地产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尚无确切的依据为由，驳回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的起诉。另查，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更名为被告中振房地产公司。前述所称光明大厦，已经建成使用，但因手续不全，原告陈思同未取得房产证。以上事实有《公寓租赁合同》、《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委托书》、（京）法源司鉴【2018】痕鉴字第37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经司法鉴定，借款合同第十页“陈思同”签名字迹处的指印与样本上陈思同十指指印不是同一人捺印，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该借款合同扣款账户、贷款行系统显示客户均为被告陈玉芳的事实，应当认定在该《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签订前，以原告陈思同名义出具的《委托书》、《个人住房借款申请表》中陈思同的签名以及《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陈思同的签名，均系被告陈玉芳书写。当时，陈玉芳已经年满六十周岁，其不具备贷款资格，陈玉芳以陈思同的名义签订的该借款合同。陈玉芳与陈思同系父女关系，陈玉芳为陈思同办理涉案贷款过程中，出示了陈思同的“委托书”及身份证明、父女关系证明、收入证明，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陈思同最迟在2008年初就知道因其向被告中振房地产公司购房，其名下已有向原告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贷款54万元的事实，因出现逾期，被列为银行征信系统人员，而其未向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提出异议，其仅是在2008年与陈玉芳一起找中振房地产公司交涉购房事宜，直至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于2015年10月起诉其偿付借款前，其仍未向该支行提出异议，应当视为陈思同事后追认其父陈玉芳以其名义签订的该借款合同。故应认定该借款合同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尽管陈玉芳以陈思同名义与华夏银行广安街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中，该支行存在违规，但不影响该借款合同的效力。故原告陈思同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等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思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原告陈思同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华夏银行石家庄广安街支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思同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结合二审双方诉辩意见，上诉人陈思同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实质上由上诉人父亲陈玉芳为实现其购买石家庄中振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光明大厦七层703公寓之目的，出于自身计算而通过其女陈思同,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由于被上诉人陈玉芳实施该无权代理行为过程中，向被上诉人华夏银行出具了上诉人陈思同委托其办理贷款的委托书、陈思同身份证原件、户口页和加盖陈思同工作单位公章的收入证明，加之陈玉芳与陈思同为父女关系，该无权代理行为，具有权利外观。华夏银行工作人员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后签订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故该代理行为有效。合同权利与义务应由上诉人陈思同承担。《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关于面谈制度的规定没有追溯力，且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陈思同虽主张该合同因合同目的的违法、存在欺诈行为而无效，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贷款合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且从上诉人陈思同最迟于2008年知晓该贷款事实起，至2015年10月被华夏银行起诉偿付借款，始终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取得贷款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思同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于2003年12月3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思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陈思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任永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姚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