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合生星景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蓝玉四街9号一号厂房五楼502房。法定代表人：杨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菲，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阳阳，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元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2号之一整栋。法定代表人：林卫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旺，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乔慧，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合生星景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星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元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生星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驳回元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元辉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缺少必要当事人进入诉讼。合生星景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追加《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确认方当事人林某群、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维公司）进入诉讼，申请追加新思维公司隐名股东、本案利害关系人林某旭、倪某、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进入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一审判决第24页第一段，一审法院给出的理由为前述自然人及公司与案件没有事实及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无需追加进入诉讼。合生星景公司对一审法院的理由不予认可，首先，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起诉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林某群、新思维公司与诉争案件具有当然的利害关系，作为合同的当事人方，应当参加诉讼，尤其是合生星景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可能影响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林某群、新思维公司向合生星景公司出具了《承诺函》及《履约协议书》，向合生星景公司承诺履行一系列的义务，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确认方（即林某群、新思维公司）违反承诺义务之时，合生星景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在林某群、新思维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审理《股权转让协议》效力、履行的问题，已经侵害了合生星景公司及林某群、新思维公司的权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林某群、新思维公司被剥夺了陈述意见的机会，一审法院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存在错误。其次，作为隐名股东的林某旭、倪某、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与本案股权转让结果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参加诉讼，对是否同意股权转让进行表态。（二）合生星景公司从未明示放弃对尽职调查报告所提及的问题提出异议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21、23页反复两次主观臆断认定合生星景公司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在多个案件中已经明确：权利的放弃应予以明示（见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12批指导性案例《广州广电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票据追索权纠纷案》【（2018）最高法民申1628号】）。此外，根据《广东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51号】中第20条“承包人未依约提出工期顺延申请的能否视为放弃工期顺延权利”中规定：如当事人有法律后果约定的从其约定，如没有按约定主张，不能视为放弃申请。我们认为，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该条规定符合合同法的精神。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还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指导案例或疑难案件解答指导意见中均明确了民事主体权利的放弃必须采用明示方式。本案中，合生星景公司从未明示放弃过提出异议，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解除权的权利，且在诉讼中明确抗辩要求解除合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然以合生星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事实挂宣合生星景公司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进而认为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成就，一味偏袒元辉公司，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标准过高，未考虑本案股权转让价款标的巨大。一审法院未释明本案违约金是否过高，也为询问元辉公司意见，直接按照元辉公司一审诉状起诉请求照抄，明显偏袒元辉公司，认定事实不公。（四）涉案目标股权不符合收购条件，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在元辉公司履行完毕排除、化解目标股权重大法律风险的义务之前，合生星景公司有权拒绝或迟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现合生星景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合生星景公司与元辉公司于2018年4月2日签署《广州合生星景商务有限公司与元辉公司关于新思维公司之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收购交易的各项权利义务。2018年4月28日至2018年5月17日期间，合生星景公司委托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及目标股权进行法律尽职调查，进而发现在股权转让合同签署之日至合生星景公司履行该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元辉公司及确认方林某群向合生星景公司披露、提供的目标公司及目标股权的信息和资料与后期合生星景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法律尽职调查所获得的真实事实严重不符。目标股权存在重大法律风险和瑕疵，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项“如合生星景公司发现目标公司、标的股权存在与元辉公司及林某群披露、承诺、提供的信息和资料不相符的情况，或者存在对本合同项下交易有任何实质影响的任何事实，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未披露之对外担保、诉讼、不实资产、重大经营风险等，合生星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明确约定，合生星景公司有权终止收购，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林某群、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旭及目标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向合生星景公司出具《承诺函》，2018年12月26日再次与合生星景公司签署《新思维公司股权转让履约协议书》；就合生星景公司后期发现的目标公司、目标股权未披露或与真实事实不符的严重瑕疵两次做出承诺，明确解决期限及解决方式，但前述承诺至元辉公司起诉之日均未兑现。至今目标公司、目标股权仍然存在诸多与林某群及元辉公司承诺、披露和提供的信息严重不符的情况，且该诸多情况构成对合生星景公司继续履行本合同项下股权交易产生严重影响的实质性事实。在元辉公司、林某群及目标公司未采取有效行为消除前述存在严重影响的实质性事实，并履行其对合生星景公司的多项承诺义务之前，合生星景公司有理由认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元辉公司、林某群及目标公司负有先行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及承诺约定义务的责任，合生星景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安抗辩权，迟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终止股权收购。合生星景公司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进入共管账户及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的行为，不能推定合生星景公司放弃《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权利，约定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条件成就后，是否解除合同是合生星景公司的权利，不能说合生星景公司此后履行了某项合同的部分义务，就推定合生星景公司放弃行使已经成就的合同解除的权利。将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支付至共管账户，而不是直接支付给合生星景公司，目的就是防止股权收购出现风险。合生星景公司拒绝支付后期股权转让价款，不对共管账户中的款项进行房款的行为均可表明合生星景公司选择不再履行合同，要求解除合同。（五）一审法院径直推定合生星景公司放弃至关重要的合同解除权利，同时拒不追加合同其他方当事人进入诉讼，明显偏袒元辉公司，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全案事实，从公平原则出发，考虑股权本身的状况，和元辉公司出让股权之初隐瞒、未如实披露相关重大信息的事实，考虑合生星景公司在交易中不存在恶意和过错的主观意志，能够从本质上公平裁决，维护元辉公司方合法权益。元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必要当事人，审判过程完全符合法律程序。1．关于实际股东（隐名股东）的问题。首先，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合生星景公司所提及的林某旭、倪某、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部分股权）等方并非新思维公司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一方面，目标公司是否存在实际股东、前述主体是否属于实际股东的问题，是实际股东与名义股东（显名股东）之间代持股合同关系问题，与合生星景公司没有关系。另一方面，根据我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无论是否存在实际股东，其在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名义股东的法律地位，不能以其享有优先购买权为由对抗名义股东行使对外转让股权的正当权利。其次，合生星景公司在股权变更前已对目标公司股权情况进行调查，本案的股权经过股东会决议后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合法，是否存在代持情况也没有影响合生星景公司最终取得股东资格。综上，是否存在实际股东，与本案股权转让不具有关联性，合生星景公司所提及的主体并非本案必要当事人。2．关于林某群、新思维公司向合生星景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履约协议书。承诺函及协议书均是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形成的，且出具承诺函和签署协议书的当事人中并没有元辉公司，故该承诺函和协议书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关联，对元辉公司也没有法律约束力。合生星景公司以此主张其是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及是否进行股权收购具有选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林某群、新思维公司也并非本案必要当事人。3．本案中，股权已经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合生星景公司与元辉公司双方间纠纷的焦点只是合生星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该纠纷与合生星景公司提及的自然人及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须追加为第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合生星景公司对尽职调查报告中所提及的问题已放弃提出异议的权利。合生星景公司提出了诸多有关目标公司存在的问题，在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中均有列明，且作出了具体的描述并提出了建议和意见。但合生星景公司从未就尽职调查报告中提及的问题与元辉公司进行沟通或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合生星景公司仍于2018年9月支付了第二笔股权转让对价款至共管账户，于2018年10月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合生星景公司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对尽职调查报告所提及的问题已放弃向元辉公司提出异议的权利。2．合生星景公司无权要求解除与元辉公司间的股权转让合同。首先，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的是新思维公司及原股东的如实披露义务，即新思维公司及原股东违反如实披露义务时，合生星景公司才可能在尽职调查过程中享有解除权。判断是否履行如实披露义务，不应与工商登记资料相比，而是看是否存在虚报或隐瞒公司真实情况的行为。合生星景公司证据中的《尽职调查报告》及该报告中所披露的问题，恰恰是基于新思维公司及原股东披露和提供相关信息及资料形成的。合生星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新思维公司及原股东存在虚报或隐瞒公司真实情况的行为，故合生星景公司不能依据合同第三条第2款要求解除或终止收购涉案股权。其次，合生星景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对新思维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明知新思维公司可能存在的问题，但合生星景公司已通过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至共管账户、办理股权变更等继续履行行为，表明其认为前述问题可补救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在合生星景公司已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十一）点，应视为合生星景公司已放弃解除权。换言之，合生星景公司在尽职调查中原已获知的相关问题，不应再作为合生星景公司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3．从合同履行情况看，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合生星景公司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不存在障碍。本案中，元辉公司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并已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合生星景公司名下，而合生星景公司的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已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对价也已经支付到共管账户，换言之，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元辉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合生星景公司继续履行剩余的付款义务，合生星景公司拒不履行股权对价的付款义务，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标准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并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合生星景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应当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换算为年利率即7.3%，不存在违约金过高问题。且合生星景公司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一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合生星景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元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生星景公司将托管账户（全称：广州合生星景商务有限公司账号：82×××16，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中的托管资金1692.9万元支付给元辉公司，并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9日起计付逾期违约金至全部支付之日止；2．判令合生星景公司向元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64.3万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11月23日起计付逾期违约金至全部支付之日止；3．判令合生星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元辉公司（乙方，即转让方）、合生星景公司（甲方，即受让方）和确认方林某群、新思维公司（目标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转让其持有项目公司的10.45%股权，对价2821.5万元（2.7亿×乙方持股比例）。合同第三条尽职调查约定：1、本合同签订之日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专业机构对项目公司及标的股权进行尽职调查，调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资产、负债、税务、重大合同、经营情况、诉讼、仲裁等事项。对此，乙方、项目公司应予以充分配合和协助，并保证提供的资料完整、真实、合法、有效。2、在尽职调查过程中，如甲方发现项目公司、标的股权存在与乙方及确认方披露、承诺、提供的信息和资料不相符的情况，或者对本合同项下的交易有任何实质影响的任何事实，包括（但不限于）项目公司未披露之对外担保、诉讼、不实资产、重大经营风险等，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第四条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条件约定：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20%，即564.3万元。2、甲方尽职调查完成且不存在本合同第三.2条约定情形的，甲方于尽职调查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60%，即1692.9万元，由甲乙双方实施共管。乙方应于共管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办理将标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与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相关的审批、变更、登记手续或其他必要的法律手续均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给予必要的配合。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后5日内，甲方解除共管。3、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剩余20%即564.3万元。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应当按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45天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合同，且乙方可要求甲方支付到期应付未付股权转让对价的20%作为违约金；若乙方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则乙方可要求甲方继续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4月28日，新思维公司向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公司声明》，内容包括：1.关于文件；2.关于公司；3.关于公司业务；4.关于公司的主要资产；5.关于公司重大债权债务、对外担保及正在履行的重大合同；6.关于知识产权；7.关于税务；8.关于保险；9.关于劳动人事；10.关于诉讼、仲裁及行政处罚。2018年5月3日，合生星景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元辉公司转账支付了564.3万元。2018年5月17日，合生星景公司委托的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关于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法律尽职调查报告》，该报告对目标公司的如下问题作出了具体的描述并提出了建议和意见：1.关于目标公司历史上发生的股权转让行为转让价款支付的问题；2.关于目标公司2015年10月股权低价转让的问题；3.关于目标公司股东存在股权代持问题；4.关于倪某对目标公司增资的问题；5.关于万众益资产对目标公司增资的问题；6.关于目标公司历次增资股东所签订的增资协议存在对新投资者进入的限制条款问题；7.关于目标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增资未履行合法决策程序的问题；8.关于目标公司未提供第一次实缴注册资本的《验资报告》问题；9.关于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可能存在同业竞争问题；10.关于目标公司增资入股湖南新视野未签订增资协议问题；11.关于目标公司部分子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问题；12.关于目标公司目前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问题；13.关于减轻小学生课外负担专项整治行动对目标公司主管业务的影响问题；14.关于目标公司目前未办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的问题；15.关于目标公司微校区拟采用的经营模式可能存在的风险问题；16.关于目标公司逾期支付部分合同价款的问题；17.关于目标公司违反广州办公与教学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问题；18.关于目标公司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内容与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的问题；19.关于目标公司泡单词微信小程序开发项目没有签订合同的问题；20.关于目标公司时代合作项目没有签订合同的问题；21.关于目标公司图书出版项目没有签订合同的问题；22.关于目标公司未向我们提供租赁物业的消防验收文件问题；23.关于目标公司的教材著作权归属问题；24.关于目标公司正在经营使用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存在转出情形问题；25.关于目标公司加盟协议中知识产权授权约定不明问题；26.关于目标公司核心管理人员未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的问题；27.关于目标公司现任教师中存在无教师资格从事教学工作的问题；28.关于目标公司存在为部分非公司员工挂靠代缴社保情形的问题；29.关于目标公司存在为部分非公司员工代缴住房公积金情形的问题。2018年9月5日，合生星景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专项资金托管业务账户（账号：82×××16，开户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转账支付了1692.9万元。2018年10月22日，新思维公司全体股东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经公司股东讨论研究并决定，一致同意股东元辉公司将所持公司10.45%的股权以人民币2821.5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广东小初高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所持公司11.5425%的股权以人民币3116.475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广州市方圆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公司4.75%的股权以人民币1282.57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广州中若投资有限公司将所持公司2.85%的股权以人民币769.5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广东欧晟影视有限公司5%的股权以人民币135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33%的股权以人民币359.1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林某群将所持公司5%的股权以人民币135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同意股东陈煜瀚将所持公司5%的股权以人民币135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合生星景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公司注册资本1299.5451万元人民币。）转让后股东结构为：林某群，出资额702.7615万元，出资比例为54.0775%；合生星景公司，出资额596.7836万元，出资比例为45.9225%。同日，新思维公司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股东由8个修改为2个，即合生星景公司和林某群，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299.5451万元，各股东认缴的出资情况为：合生星景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96.7836万元，出资比例45.9225%，出资方式为现金；林某群认缴出资额为702.7615万元，出资比例为54.0775%。2018年10月23日，新思维公司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股东变更为林某群和合生星景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54.0775%和45.9225%。2018年12月13日，新思维公司向合生星景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内容如下：关于新思维公司与贵司股权转让事宜，现就股权实际完成及权益实际交割之前特致函承诺如下：一、根据倪某与新思维公司、股东林某群及原股东陈煜瀚、广东欧晟影视有限公司、广州中若投资有限公司、元辉公司、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方圆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小初高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厦门昊嘉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共同签署的《投资协议》约定的内容，现股东林某群及实际控制人林某旭共同承诺：1、负责原所有股东将现金500万元汇入新思维公司账户，由新思维公司向倪某全额退还；2、负责原所有股东偿还深圳中胤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作价的1000万元。二、合生星景公司与新思维公司股权转让实际完成及权益实际交割之前（不以工商变更登记日为准），所有发生的一切债务与合生星景公司无关，由新思维公司股东林某群及原股东陈煜瀚、广东欧晟影视有限公司、广州中若投资有限公司、元辉公司、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方圆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小初高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厦门昊嘉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实际控制人林某旭解决及承担一切相应责任。该《承诺函》的落款处除新思维公司盖章外，还有法定代表人林某群、实际控制人林某旭的签名。2018年12月26日，合生星景公司（甲方）与林某旭（实际控制人）（乙方）、林某群（股东）（丙方）、新思维公司（目标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履约协议书》，协议约定，关于合生星景公司受让新思维公司股权事宜，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林某旭、股东林某群在股权受让实际完成及权益实际交割之前现就有关事项特达成如下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由乙方、丙方共同对股权转让作出以下承诺事项条款：（一）自本承诺函签字盖章之日起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出具对关于目标公司历史上发生股权转让行为转让价款支付的问题的书面声明与承诺；（二）关于本次股权转让的纳税；（三）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认定；（四）对目标公司持股的同业公司注销；（五）关于对目标公司两家参股公司的要求；（六）关于目标公司品牌加盟尚未办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七）关于目标公司目前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问题；（八）关于目标公司的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九）目标公司存在现任教师无教师资格而从事教学工作的情形；（十）关于目标公司核心管理人员均未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的问题；（十一）关于目标公司财务尽调需要提供的财务资料的问题。二、2019年度的业绩承诺条款及股权回购条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元辉公司、合生星景公司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合生星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元辉公司、合生星景公司及确认方林某群、新思维公司（目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元辉公司、合生星景公司作为股权转让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元辉公司、合生星景公司及确认方林某群、新思维公司于2018年4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合生星景公司于2018年5月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元辉公司转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的20%款项即564.3万元。说明合生星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第一期的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元辉公司主张合生星景公司支付第二、三期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合生星景公司则抗辩称目标公司存在《股权转让合同》第三.2条约定的情形，案涉股权不符合转让条件，存在重大法律风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生星景公司委托的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的《关于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法律尽职调查报告》，合生星景公司应当知道目标公司在29个方面存在问题，这些问题已包含了合生星景公司在答辩中提出的目标公司的问题。在此情况下，合生星景公司仍于2018年10月22日参与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的股东会议并形成了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目标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合生星景公司已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45.9225%。此后，合生星景公司也于2018年9月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专项资金托管业务账号转账支付了1692.9万元。合生星景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说明合生星景公司对目标公司存在的上述问题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并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及配合元辉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元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了合生星景公司并已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即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转让股权义务，故合生星景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条件的约定，合生星景公司第一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应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4月24日前，支付的款项应为564.3万元，合生星景公司已支付了该笔款项；合生星景公司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应为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2018年10月23日）后5日内即2018年10月28日前，合生星景公司应解除共管，支付的款项应为1692.9万元；合生星景公司第三期款项的支付时间应为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后30日内即2018年11月22日前，支付的款项应为564.3万元。由于合生星景公司没有按上述时间支付第二期和第三期所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元辉公司请求合生星景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元辉公司请求合生星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二，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第3款的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1692.9万元对价款的违约金从2018年10月29日开始计算，564.3万元对价款的违约金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针对合生星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生星景公司提出的诸多有关目标公司存在的问题，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法律尽职调查报告》中均有列明，并作出了具体的描述并提出了建议和意见，但没有证据显示合生星景公司就尽职调查报告中提及的问题与元辉公司进行过沟通或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合生星景公司仍配合元辉公司就股权转让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于2018年9月5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专项资金托管业务账户转账支付了1692.9万元。合生星景公司的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对尽职调查报告所提及的问题已放弃了提出异议的权利。其次，关于新思维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林某群、实际控制人林某旭于2018年12月13日向合生星景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函》及合生星景公司与林某旭、林某群、新思维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深圳新思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履约协议书》的问题。该承诺函及协议书均是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形成的，且出具承诺函和签署协议书的当事人中均没有元辉公司，因此，承诺函和协议书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关联，对元辉公司也没有法律约束力。合生星景公司以此抗辩称其是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及是否继续进行股权收购具有选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实际股东（隐名股东）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商登记备案具有公示效力，本案的股权转让经过股东会决议后已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程序合法，元辉公司已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合生星景公司也已经取得了股东资格。至于是否存在实际股东问题，是实际股东与名义股东（显名股东）之间的代持股合同关系问题，与作为第三人的合生星景公司没有关系，合生星景公司在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是清楚知道目标公司的代持股情况，也没有影响合生星景公司最终取得股东资格。又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本案中，元辉公司转让股权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并已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合生星景公司名下，而合生星景公司的第一期股权转让对价款已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对价也已经支付到共管账户，也就是说，股权转让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元辉公司作为守约方，其要求合生星景公司继续履行剩余的付款义务，是其合法权利，也有利于双方纠纷的彻底解决。合生星景公司拒不履行股权对价的付款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追加当事人的问题。合生星景公司主张应追加林某群、林某旭、倪某、新思维公司、广东万众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中，股权已经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元辉公司、合生星景公司双方的纠纷只是合生星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该纠纷与上述自然人及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无须追加为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合生星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元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692.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92.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开始，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合生星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元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64.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564.3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3日开始，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共计161099元，由合生星景公司负担。（元辉公司已预付了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合生星景公司向元辉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合生星景公司在完成尽职调查后，若发现存在虚假陈述等情况，有权解除合同。合生星景公司在上诉中提到其拒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在其完成尽职调查后已经完全知晓，但合生星景公司并未行使约定解除权。相反，合生星景公司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向双方共管账户支付60%股权转让款。合生星景公司以实际行动，表明其在目标公司和目标股权现有状态下，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第二，元辉公司已经完成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履行完毕其在《股权转让合同》项下主要义务。合生星景公司所称目标股权存在的重大法律风险，而直至本案二审阶段，仍无证据证实风险已经实际发生且对合生星景公司股东权利造成实质影响。此外，元辉公司作为原持有目标公司10.45%股权的小股东，其能力和意愿并不能够对合生星景公司所称目标公司问题的推动和解决，起到直接和决定性影响。在《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就合生星景公司拒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合生星景公司以目标公司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单方出具的承诺函，作为对抗元辉公司股权转让款请求权的依据，对小股东有失公允。第三，本案一审中，合生星景公司仅是将上述问题的存在，作为其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并未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亦未就此提出反诉。至于因元辉公司违约行为或其他股东承诺未能实现给合生星景公司造成的损失，合生星景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第四，《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并无过高，本院予以维持。林某群、新思维公司及其隐名股东、林某旭、倪某，虽与目标公司及案涉股权转让存在一定关系，但其并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且本案处理结果与上述各方现有身份并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生星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660元，由上诉人广州合生星景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露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