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金，男，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彬，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文，上海金钻（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树敏，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环，浙江雁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辉良，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王德金、王永彬因与被上诉人林树敏、原审被告李辉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德金、王永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文，被上诉人林树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辉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德金、王永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树敏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树敏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德金、王永彬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多次提出对收款收据上“重庆市日珥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及“王永彬”签字进行司法鉴定。然而一审以林树敏提供两份合同上的印章与收款收据上的印章相似为由，对本案收款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显然程序违法。2、林树敏在原审中已明确其未向李辉良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诉争股权也并非李辉良赠与。林树敏提供的收款收据用于证明其为重庆市日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珥公司）的原始股东。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该收款收据上印章的真实性未进行司法鉴定，以此不能认定林树敏为公司股东。即使该收款收据是真实的，林树敏还需要进一步证明该出资金额与其持有20%股权比例相对应，但其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要求林树敏承担任何实际出资的举证义务，反而在王永彬已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却苛刻的认为215万元款项性质备注“王永彬林”并不能证明股权转让款。上述备注已经很明确是表达王永彬代林树敏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且该转账时间与股权转让时间相互吻合。对于王永彬支付给李辉良450万元款项性质问题，王永彬已作出合理说明，即其中215万元是诉争20%股权转让款，其余款项为13.3%股权转让款及公司历年分红结算总和。综上，由于林树敏无法证实其向公司出资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其从李辉良处以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或者受赠方式继受公司股权，一审认定其为诉争20%的所有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林树敏辩称，1、从工商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及章程修正案足以证实林树敏是诉争股权的股东。本案的收款收据也可以证实林树敏是隐名股东。2、对方一审对收款收据上王永彬的签字是认可的。3、公司以向银行贷款方式收购股份，公司经过整合后，林树敏由原来5%的股权变更为20%。对此，林树敏已提供一系列证据。同时，林树敏提交的其向王永彬转账500万元的事实，也可以说明款项来源及收购的事实。 林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德金支付股权转让费200万元并按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8月1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王永彬对以上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珥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股东登记为王永彬、李辉良，双方分别按66.67%、33.33%比例持有公司股权；2012年10月26日日珥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变更为王永彬、林树敏，双方分别各占80%和20%比例的股权；2014年8月28日日珥公司股东由王永彬、林树敏变更为王永彬、王德金；2017年8月4日日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德金变更为王永彬。2012年10月26日，李辉良分别与王永彬、林树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将李辉良持有的日珥公司13.3%股权以133.3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永彬，将李辉良持有的日珥公司20%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林树敏，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4年8月15日，王永彬代林树敏与王德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林树敏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王德金，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并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庭审中林树敏对王永彬无权处分其股权的行为予以追认；王永彬、王德金亦确认案涉20%股权系王德金代王永彬持有。现因王永彬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林树敏于2016年8月16日诉至法院。另查明，2012年3月1日日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参会人员有王永彬、李辉良、林树敏、游金泉、甘正发、邱友谊、陈杰、周志斌，该次会议议程表为“1.关于重庆日珥实业有限公司工作情况汇报（主持人王永彬）；2.关于子公司一号娱乐会所工作情况汇报（主持人林树敏）；3.讨论《关于重庆市日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调整的草案》；4.讨论重庆市日珥实业有限公司2012年工作计划”等。2012年12月5日王永彬、李辉良、邱友谊、林树敏、游金泉、甘正发、陈杰共同制作了“日珥公司及壹号会股份清单、结算单”，王永彬、林树敏等股东代表在结算单上签字。2012年至2013年间，王永彬与李辉良、邱友谊、林树敏、游金泉、陈杰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2013年1月22日日珥公司向林树敏账户转账500万元，2013年1月23日林树敏向王永彬账户转账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在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之间对股权归属产生争议时，应以出资或其他取得股权形式来判断股东身份。本案中林树敏、王永彬对谁是案涉2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产生争议。王永彬主张其才是案涉20%股权的实际股东，但王永彬提供的用于证明其支付给李辉良股权转让款的银行交易流水体现王永彬与林树敏、李辉良间款项往来较多，王永彬无法合理说明支付给李辉良的450多万元的款项是以何种比例和标准计算，且王永彬作为日珥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掌握着公司重要资料，亦无法提供相应的公司账册等证据予以印证，仅从该银行转账流水明细是无法直接判断王永彬支付给李辉良的款项性质。并且王永彬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流水体现的每笔转账汇款均有不同备注，足以说明王永彬做事足够谨慎细心，而代持股这样重大事项却不需要签订协议，不符合逻辑常理。故在王永彬无法充分证明实际出资和存在合法股权代持协议的情况下，其关于案涉20%股权为其所有的主张，不予采信。而林树敏对案涉20%股权如何而来以及其如何成为日珥公司股东，其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认定林树敏系案涉20%股权的归属者。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虽不是林树敏本人与王德金签订的，但事后经林树敏追认，且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德金、王永彬已共同确认王德金系代王永彬持有股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实际应为林树敏和王永彬。现案涉股权已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王永彬未能按约向林树敏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林树敏有权要求王永彬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林树敏在提起诉讼后才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追认，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此前有过追认或催讨的行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主张之日即2016年8月16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林树敏主张自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树敏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德金需对王永彬的违约行为承担共同偿还或连带偿还责任，故林树敏要求王德金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王永彬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树敏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驳回林树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王永彬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林树敏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有时任日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彬的签字，且王永彬在原一审庭审中对该签字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一审驳回王永彬对《收款收据》上日珥公司印章真实性的鉴定，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关于王永彬是否为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52)?)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依照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判定是否为实际出资人身份的首要条件是，实际出资人应当与名义出资人订立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名义股东代为持有公司股份。但在本案中，王永彬未能提供由林树敏代为王永彬持有日珥公司20%股份相关证据。王永彬认为其于2012年10月29日转账给李辉良215万元指向即为本案股权转让款。但从王永彬提供银行流水看，王永彬共计向李辉良转账450万元，而李辉良与王永彬及林树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分别为133.33万元、200万元，两者在数额并不一致。对此，王永彬将多余款项解释为公司历年分红结算总和，该解释不符合股权转让案件中的交易习惯。而且，其中215万元转账的银行流水备注款项性质为“王永彬林”，由此也不能当然得出由林树敏代为王永彬持有股份的意思表示。此外，根据林树敏作为股东在2012年3月1日日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纪要签字以及本案《结算单》体现的内容也可以明确，林树敏为日珥公司原始股东的事实。对于林树敏如何从原先5%股权增加到20%股权问题，林树敏已提供一份由其转账给王永彬500万元的付款凭证用于证明，其系从公司其他隐名股东处受让股权并由王永彬统一向其他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相关事实，而王永彬对于基于何种事由收取林树敏该500万元未作出合理解释。林树敏该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支持。王永彬主张其为涉案股权实际出资人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德金、王永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李辉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王德金、王永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