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婉竹，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军，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全，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娣，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凯利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解放西路颐和广场**楼901铺。法定代表人：高德强。上诉人赵婉竹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全、原审第三人河北凯利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凯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婉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林全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林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是一起设备转让合同纠纷，张林全作为转让人，对设备是否有所有权及转让权是本案的关键。在一审过程中，针对张林全对设备的来源及所有权问题，张林全的陈述与提供的证据前后矛盾，张林全开始陈述是80万现金收购，针对设备收购情况，一审法院要求张林全提供证据，张林全提供的《合作协议》完全推翻了80万收购设备的陈述。《合作协议》的当事方系泰安益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甲方）、泰安市奇乐屿儿童主题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乐屿公司，乙方），张林全（丙方），《合作协议》第3条，“丙方同意支付人民币29万元及50箱泰香坊白酒，将第二条所述物品收购，作为丙方继续经营使用，甲方开具29万元收据”；第4条，“甲方同意丙方继续经营使用，经营商务条件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为准”。那么，张林全到底是否用29万元及50箱白酒完全收购了本案所涉及的设备，还是支付了一部分，应提供支付的证据，但张林全始终没有证据加以证明。益华公司停业后，赵婉竹要求将设备拉走时，才知道张林全没有处置权，而且知道了张林全与益华公司有一份专柜经营合同，合同中对设备所有权有约定。在一审过程中，赵婉竹提供了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金星的录音及本案第三人的证明，都证实了张林全与益华公司之间有租赁协议。这份证据足以证明事情的真相。但一审中，张林全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林全对设备有处置权。根据法律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赵婉竹的合法权益。张林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赵婉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双方是一起接手的涉案儿童主题乐园项目，约定张林全出资，赵婉竹进行经营管理，由张林全与奇乐屿公司和益华公司三方签署协议。因赵婉竹是本地人，所以就约定赵婉竹全权负责经营。对于设备是否有所有权的问题，赵婉竹是知情的，包括店面员工管理、水电费、租金等费用都是由赵婉竹全权处理的，故其所陈述的张林全对设备不享有所有权是不属实的。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张林全已将涉案儿童主题乐园的设施设备、经营权及债务全部转让给赵婉竹，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赵婉竹应当向张林全支付合同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张林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婉竹向张林全支付转让款70万元及逾期滞纳金（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赵婉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张林全（甲方）与赵婉竹（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豌豆熊儿童主题乐园泰安店合作事宜，经双方共同协商，本着自愿、公平的原则，签订以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一、豌豆熊儿童主题乐园泰安店内的所有游乐设施设备均由甲方出资购买，甲方享有其所有权。二、乙方负责豌豆熊儿童主题乐园泰安店的经营管理和日常事务，办理乐园能够正常经营的所有手续……三、合作方式：1.乙方须每日将乐园的经营收入均转给甲方，保证甲方投资款80万元不超过一年全部收回；……4.甲方在一年内收回投资后，双方将经营收入（扣除开支）按照甲方20%、乙方80%的比例分配，但甲方分配的数额每月不得低于15000元。甲方提前收回投资款，甲、乙双方提前分红。……九、鉴于豌豆熊儿童主题乐园泰安店的场地租赁期限为三年，本合作协议期限为三年，如合同到期，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日，案外人益华公司（甲方）、奇乐屿公司（乙方）、张林全（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因乙、丙方提出合作主体变更需要，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与甲方2013年6月19日所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及2015年1月19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2、乙方自愿放弃店铺内所有物品（设备、装修、游戏机台等），用于折抵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3、丙方同意支付甲方人民币29万元及50箱泰香坊白酒，将第2项所述物品收购，作为丙方继续经营使用，甲方开具29万元收据。4、甲方同意丙方继续经营，经营商务条件以甲方与丙方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为准。”张林全（甲方）、河北凯利公司（乙方）与赵婉竹（丙方）签订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3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协议期满……一、经营地点、范围及合作宗旨1.经营地点：泰安市益华百货三楼；2.经营范围：儿童娱乐、儿童教育等；……二、投资金额、双方持股和股金分红1.甲方出资为80万元作为投资款，享有设备所有权；2、乙丙双方共同负责童梦王国泰安店主题乐园及早教日常运营；3.营业执照为童梦王国定州店分支机构。……三、声明、承诺及保证条款……3.各方代表要严守商业秘密，不得将与入股相关业务信息透露给他方。……八、分红方式1.利润分配方式：（1）甲方投资人投入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该协议未签署日期。一审庭审中，赵婉竹、张林全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为2017年10月1日所签。赵婉竹认为因三方重新签订该协议，故2017年6月23日赵婉竹、张林全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解除、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并认为因益华购物广场已经停业，该协议已无法履行。2018年3月14日，张林全（甲方）、赵婉竹（乙方）、河北凯利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三方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签订的儿童主题乐园泰安店合作协议及甲、乙、丙三方签订的童梦王国主题乐园泰安益华店投资合作合同，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甲方张林全同意甲方该项目的设备设施权、经营权、债务等全部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赵婉竹，自2018年3月1日起该项目产生的所有权利收益、债务（包括以前的债务）归乙方赵婉竹所有与甲方张林全无关。2.乙方赵婉竹同意支付甲方张林全转让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该款项分三次支付：2018年3月14日支付人民币五万元整；2018年4月15日支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2018年6月13日支付人民币柒拾万元整，逾期付款按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3.该协议签订后如乙方赵婉竹未能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甲方张林全有权追究原协议的违约责任，乙方按约定支付该款项后，甲方对该项目再无任何权益。4.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张林全开户行：工商银行樱桃园支行账户：62220802000********”。河北凯利公司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章，陈湘龙在丙方处签字。一审庭审中，赵婉竹认为该补充协议本系效力待定协议，但合同中只有陈湘龙个人签字而无河北凯利公司签章，且张林全无权处分设备、设备实际系由案外人处理的，故应为无效协议。张林全向一审法院出示微信记录用以证明赵婉竹认可拖欠转让款70万元的事实，赵婉竹表示对该微信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述称其系事后才知道张林全无权处置设备设施的，但认可依据《补充协议》转让款共计90万元、赵婉竹支付了其中20万元。另，赵婉竹称张林全此前与案外人益华公司签订过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在张林全手中且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张林全只有使用权而无转让权，并出示了益华公司人员录音和陈湘龙的证明加以佐证。张林全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与益华公司并未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认可其与益华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但认为本案诉争转让款系设施设备与品牌经营权，与是否存在租赁合同无关，且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乐园的设备属于益华公司。为证明张林全合作经营期间向赵婉竹支付了合作款以及赵婉竹转给张林全部分转让款的事实，张林全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取款单、转账凭证、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案外人张书平、陈湘龙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其中，转账凭证显示：张书平分别于2017年6月28日、7月2日、7月6日、7月9日、7月13日向赵婉竹转账共计357670元，张书平出具《情况说明》称上述汇款均是受张林全委托代为汇款给赵婉竹，因赵婉竹与张林全就豌豆熊儿童主题乐园存在合作关系，张林全转款给赵婉竹用于购买乐园内的设施设备；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陈湘龙于2018年4月29日向张林全账户汇款93455元，陈湘龙出具《情况说明》称其转给张林全93455元是受赵婉竹委托乐园财务代为转款，所转款项是儿童乐园部分转让款。一审庭审中，张林全述称上述93455元系补充协议中15万元及5万元转让款折算而成，并称张文平所转给赵婉竹的上述儿童乐园费用均为购买设备款项，并非合同中所约定的利益分成。对于上述证据，赵婉竹认为张林全出示的取款单、转款凭证发生于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处于三方合作期间，系张林全应当支付的周转金；认可已经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但认为上述款项是赵婉竹、张林全合作期间张林全的合作经营投入。关于陈湘龙于2018年4月29日的汇款，赵婉竹认为系因直至益华商场关门时一直在经营所打给张林全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林全与赵婉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作协议书》的内容，赵婉竹负责儿童乐园的经营管理和日常事务，因此赵婉竹对儿童乐园设备的产权情况应当明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张林全已经将儿童乐园的设施设备权、经营权、债务等全部权益转让给赵婉竹，故赵婉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转让款。一审庭审中，赵婉竹提出儿童乐园设备已被案外人扣押，证据不足，且赵婉竹无法证明扣押设备的原因系因设备的所有权问题，因此对赵婉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林全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据此，判决：一、赵婉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林全转让款七十万元；二、赵婉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林全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上述款项付清时的逾期滞纳金（以七十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张林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林全与赵婉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属合法有效。赵婉竹上诉提出，因张林全对涉案豌豆熊儿童主题乐园泰安店内的设施设备无所有权，故补充协议应为无效。本院对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补充协议并不具备上述法定无效情形，赵婉竹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补充协议约定张林全将项目的设备设施权、经营权、债务等全部权益转让给赵婉竹，赵婉竹为此支付张林全转让款90万元。针对赵婉竹提出的设备设施所有权归属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和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张林全将设备设施转让于赵婉竹时负有保证所有权的义务，且双方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之时对此亦予以明确为“甲方（即张林全）享有其所有权”。经查，在双方2017年6月23日的《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赵婉竹持续使用前述设施设备、经营涉案儿童主题乐园项目直至2018年7月，并未就所有权问题向张林全提出异议，现赵婉竹以张林全无所有权为由拒付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赵婉竹提出儿童主题乐园的设备已因张林全不享有所有权的理由被案外人益华公司扣押并实际处分，但仅凭录音证据和陈湘龙出具的证明无法有效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赵婉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婉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6元，由赵婉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