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民族北路1号国旅广场宏运商场内2-3-3、2-3-4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冉井中，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友林，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嘉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友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盛嘉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冉井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盛嘉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2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2.改判驳回何友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天盛嘉合公司的反诉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友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天盛嘉合公司向何友林赔偿损失44240元及律师费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天盛嘉合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安装义务，故不构成违约；二、何友林提交的其与案外人陈志伦签订的《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及收据不能证明其损失为44240元，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在与何友林和天盛嘉合公司约定的安装范围，是额外的工作。何友林仅凭一张收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44240元已产生并实际支付。而且，2018年9月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签订的合同总标的为90000元，2019年4月8日，双方两次签订《玻璃安装协议书》，确认何友林已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60000元，双方仅就后期剩余30000元的工作量和款项支付时间进行约定，而何友林却主张损失44240元，明显不合常理。三、律师费不属于损失赔偿的范围，何友林应自行承担；四、天盛嘉合公司已按约定完成安装义务，何友林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安装款15000元。何友林辩称，天盛嘉合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按时完成全部工作量，一审中天盛嘉合公司的证人出庭也证明了该事实。收尾工作产生的损失应由天盛嘉合公司赔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天盛嘉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何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2.天盛嘉合公司赔偿何友林损失59240元；3.天盛嘉合公司赔偿何友林因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天盛嘉合公司承担。天盛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何友林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装修尾款15000元；2.本案反诉费由何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就拉萨市嘎玛贡桑居委会统建设区13组970号客栈安装玻璃事宜达成协议，由天盛嘉合公司负责该客栈的玻璃安装，合同总价为90000元。该协议签订后，何友林于2018年11月前已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60000元。2019年4月8日，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再次签订《玻璃安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何友林，乙方：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甲乙双方在友好、平等的基础上就拉萨市××区客栈安装玻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合同总价款90000元（玖万元整），甲方已在2018年11月前支付了60000元（陆万元整）。二、按甲乙双方之前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安装窗户玻璃、厕所门磨砂玻璃、蓝色玻璃、大门玻璃等所有玻璃的型号、材质（含拉手、门夹、地弹簧）按双方之前签订的合同继续安装。三、甲方在2019年4月10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中的一半即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乙方向甲方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据。乙方承诺在2019年5月10日之前把所有工程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把剩余款项即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支付给乙方。四、如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款项，乙方有权不继续履行合同。五、如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将所有工程安装完毕，由此发生纠纷，甲方有权起诉乙方，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延期开业损失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尾部由何友林签字及天盛嘉合公司盖章确认。该协议签订后，何友林依约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安装费15000元，但天盛嘉合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安装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玻璃安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何友林提交的证据及天盛嘉合公司的证人出庭说明的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天盛嘉合公司作为安装义务人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安装工作，已构成违约。天盛嘉合公司虽不认可其存在违约但亦当庭同意解除该合同，故对何友林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针对何友林要求天盛嘉合公司赔偿损失5924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根据何友林提交的《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及收据，能够证明因天盛嘉合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何友林因玻璃安装事宜额外产生的相关费用为44240元。对何友林主张天盛嘉合公司还应赔偿因嘉合公司违约产生的房屋租赁费，该院认为，房屋租赁费的产生系何友林经营所需，与天盛嘉合公司的违约行为无必然联系，故对何友林要求天盛嘉合公司赔偿5924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4240元。针对何友林要求天盛嘉合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双方在《玻璃安装协议书》中的已对此作出了明确约定，而何友林提交的《委托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联，可以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产生，故对何友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何友林是否应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安装工程余款15000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为天盛嘉合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安装工作，但证人作为天盛嘉合公司的安装人员在庭审中已明确嘉合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安装工作，结合《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及收据，也能说明嘉合公司未完成相关安装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何友林作为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即嘉合公司承担减少报酬的违约责任，现何友林主张不支付余款的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天盛嘉合公司要求何友林支付余款15000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天盛嘉合公司应就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装工作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天盛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故该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二、天盛嘉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何友林赔偿损失44240元；三、天盛嘉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何友林支付律师费5000元；四、何友林无需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余款15000元；五、驳回何友林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天盛嘉合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天盛嘉合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何友林提交收款收据1份，用以证明因天盛嘉合公司未完成安装工作而产生的收尾工作支出44240元。天盛嘉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何友林提交的微信支付20000元的截图中所显示的收款人是“家艺玻璃不锈钢”，无证据证明该收款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何友林认可，天盛嘉合公司于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进场安装，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未就天盛嘉合公司完成的工作量予以确认。2019年5月27日，何友林向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2.天盛嘉合公司向何友林返还其已付的安装费75000元；3.天盛嘉合公司向何友林赔偿损失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天盛嘉合公司承担。2019年7月5日，何友林将前述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2.天盛嘉合公司赔偿何友林损失59240元；3.天盛嘉合公司赔偿何友林因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依法判令何友林不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尾款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天盛嘉合公司承担。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签订《圣途酒店玻璃窗安装付款方式协议书》，主要约定：合同总价90000元；口头协议完成预付10000元；窗户玻璃进场安装完成支付20000元；厕所门磨砂玻璃进场支付30000元；蓝色玻璃进场安装完成支付30000元。该协议无双方的签署日期，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系2018年签订。何友林与天盛嘉合公司一致认可，双方约定的安装内容依据《圣途酒店玻璃窗安装付款方式协议书》、《玻璃安装协议书》和《玻璃安装协议书》所附图表确认。经本院核对，前述证据中所载的安装内容不含门头玻璃雨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天盛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以及何友林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天盛嘉合公司是否应向何友林赔偿未完工损失及律师费损失的问题；二、何友林是否应按约定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5000元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玻璃安装协议书》后，天盛嘉合公司自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在何友林客栈安装玻璃，何友林于2019年5月27日将天盛嘉合公司诉至法院，据此可以认定，起诉时天盛嘉合公司已进行玻璃安装但尚未向何友林交付工作成果，何友林亦未进行验收的事实。本院认为，天盛嘉合公司是否已完成约定的工作量，应以双方确认的结果为依据，何友林提交的用以证明天盛嘉合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安装工作及其损失的证据不具证明力，理由如下：一、何友林提交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欲证明天盛嘉合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安装工作的事实，对此，天盛嘉合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全部约定的安装工作，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天盛嘉合公司的玻璃安装工作量未做确认，二审庭审中何友林认可《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中约定的门头玻璃雨棚不属于天盛嘉合公司的安装内容，故无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且何友林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对天盛嘉合公司无约束力，何友林不能以该合同约定作为主张天盛嘉合公司未完成工作量的依据，故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二、何友林提交的证明其向案外人支付收尾工作费用的收款收据，含微信支付和现金支付两部分，但微信付款凭证（收据）不足以证明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而现金交付的真实性也无法查明。三、何友林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主张天盛嘉合公司赔偿损失，并提交视听资料欲证明天盛嘉合公司的工作成果质量不合格，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8月8日，依据视频和照片内容无法确定拍摄地点，无法体现证据跟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综上，何友林提交的《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收据、收款收据和视听资料不足以证明天盛嘉合公司未按约定完成玻璃安装工作以及未完成的工作量，也不足以证明其因收尾工作向案外人支付44240元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何友林提交的《未安装合格玻璃收尾合同》、收据和视听资料的认证意见有误，据此支持何友林向天盛嘉合公司赔偿损失44240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损失，依约定，天盛嘉合公司应于2019年5月10日前完成所有安装工作，但天盛嘉合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履行合同义务，应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向何友林承担律师费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何友林向天盛嘉合公司支付余款15000元的约定是，天盛嘉合公司完成所有安装工作并经何友林验收合格后付款，现天盛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条件成就。故天盛嘉合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天盛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何友林与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的《玻璃安装协议书》；三、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何友林支付律师费5000元”；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何友林赔偿损失44240元”；三、驳回何友林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元，依法减半收取497元，由何友林负担458.32元，由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8.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何友林负担1296.57元，由西藏天盛嘉合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美玉审判员  格 珠审判员  白 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