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71民终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回龙路****。 法定代表人：王新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该公司重庆工务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该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住，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三村站场。 主要负责人：缪体红，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女，该段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永秋，男，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所副所长。 原审第三人：王华玖，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铁路局）、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工务段（以下简称重庆工务段）和原审第三人王华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8）渝8601民初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被上诉人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琳、颜永秋，原审第三人王华玖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支付工程余款174716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费（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认定新宇公司承建了重庆工务段的案涉天沟建设工程、三标线建设工程及防洪抢险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重庆工务段原主管副段长张云甫与新宇公司工程负责人王华玖协商确认该工务段还需支付新宇公司工程款1747165元，上述查明的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新宇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结合一审法院对张云甫的调查询问，足以认定对方欠付工程款1747165元的事实，新宇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重庆工务段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支付完工程款的证明目的。一审判决认定新宇公司承建了案涉工程，但以新宇公司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为由判决驳回新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三）张云甫与新宇公司的王华玖对账，应视为张云甫代理重庆工务段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清算，重庆工务段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张云甫的调查询问证实案涉工程的纸质资料保存在重庆工务段，但重庆工务段无理由拒不提交。 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辩称，新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具体金额及项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华玖述称，同意新宇公司的意见，其承建了案涉工程，也进行了结算。 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向新宇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747165元；2.成都铁路局、重庆工务段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74716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对方当事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宇公司于2010年承建重庆工务段川黔线管内铁路天沟建设工程、三标线工程建设及防洪抢险工程建设，工程负责人为王华玖，双方未就工程承建事宜签订书面合同。2015年11月28日，重庆工务段原主管副段长张云甫经与王华玖协商，将《王华玖费用说明》通过QQ传给王华玖，该费用说明中载明：施工单位为新宇劳务，联系人为王华玖，结余费用282812.10元，支出项目包括天沟建设工程计价126840元，三标线工程建设计价1707715元，2010年防洪抢险工程建设计价342364.16元；目前结余1894106.90元；另注明：樊万昌已付王华玖146941元，还需支付王华玖工程款1747165元。另查明，张云甫自2009年10月起分管重庆工务段路桥工作，2013年1月起调任原成都铁路局遂宁工务段任副段长。又查明，重庆工务段系成都铁路局申请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一）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新宇公司提交的《重庆工务段路桥三项工作建设总体规划》《路桥三标建设推进明细表》《王华玖费用说明》和王华玖与张云甫视频通话资料及其文字整理资料、张云甫的证言和新宇公司及第三人王华玖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可以确认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华玖系案涉工程负责人。 （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虽然新宇公司提起诉讼的各项工程及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期间，但由于新宇公司与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均未就诉争工程及垫付行为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也没有针对每项工程及垫付行为进行有效账目核对，更没有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垫付款的具体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并未开始计算。另外，新宇公司提起诉讼的各项工程和垫付行为均发生在2010年，至今尚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二十年期限。综上，新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 （三）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由于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所以未约定工程资料应当由谁保存。重庆工务段作为业主方的确对工程资料具有保管职责，但新宇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也应当对工程资料具有对等的保管义务。新宇公司作为合同关系中的一方，在经济活动中应当对自己的权益具有合理的关注义务。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时有所警惕，在对方发生迟延付款时尽快寻求法律保护。但新宇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对未签订书面合同这样不稳定的法律关系采取补救措施，在发生纠纷后的长时期内也未采取合理有效的行为保护自己的权益不受侵害。即使案涉工程基础资料全部提取，但仍缺乏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诉争的各项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的过程，第三人王华玖在庭审中亦未陈述其与重庆工务段相关部门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仅是与张云甫进行过对账。故新宇公司要求重庆工务段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新宇公司仍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四）关于应付工程款问题。新宇公司在庭审中举示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及2015年11月28日王华玖与张云甫视频通话及其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以证明其于2010年承建案涉工程及工务段欠付工程款的主张。尽管张云甫在接受一审调查时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重庆工务段并未将案涉工程款支付给新宇公司，且案涉工程发生在其担任重庆工务段主管副段长期间，在调离后应重庆工务段要求继续对任职期间案涉工程进行清理，但张云甫出具的《王华玖费用说明》仅是对案涉工程费用进行简单罗列，并无案涉工程结算过程的相关材料及工程基础资料予以印证，新宇公司仅凭张云甫单方出具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显然未达到盖然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新宇公司所举示的证据虽然能证实其承建了案涉工程，但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故新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对新宇公司诉请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案涉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新宇公司关于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所欠应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一审支持，故其要求成都铁路局和重庆工务段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新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4.48元，由新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新宇公司与重庆工务段之间就相关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而发生的纠纷。由于双方对新宇公司是否已完成涉案工程、是否办理结算及应结算的金额、重庆工务段是否应支付相应的款项等主要事实均有争议；且在双方之间关于同期相同或类似工程，还存在着已签合同和已验工计价审批、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形。因此，对于本案因双方未签书面合同而引发的争议，本院确定按以下三个方面的条件认定：一是要有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基础施工材料（比如收方单等）；二是要有重庆工务段的技术人员对争议工程的验工计价及结算材料（比如验收计价表、清算单等）；三是要有重庆工务段或时任重庆工务段副段长张云甫代表重庆工务段对争议工程的签字认可。上述三个条件应同时满足，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基础法律关系及相应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双方对新宇公司是否已完成涉案工程、是否办理结算及应结算的金额等主要事实均有争议，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新宇公司应就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及相应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本案中，新宇公司虽提交《王华玖费用说明》及王华玖与张云甫的视频对话及相应文字整理资料等证据；一审法院对重庆工务段时任主管副段长张云甫进行调查询问时，张云甫对对话视频以及《王华玖费用说明》予以了认可，并表示新宇公司做了案涉工程、重庆工务段未支付案涉工程款。然而，根据新宇公司在一审庭审的陈述，案涉工程从施工到结算至少应有三个环节：一是要有施工负责人（车间和工区负责人）签字的收方单；二是要有项目主管负责人签字的验收计价单（清算单）；三是要报张云甫审核批准。但在本案诉讼中，新宇公司并未提交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收方单、验收计价单（清算单）等基础证据证明其已完成的争议工程及应计价的金额，仅凭张云甫对相关事实的认可，并不同时满足本院前述确定的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三个条件。故新宇公司提出的工程余款174716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由于证据不足，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新宇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张云甫出庭作证的申请，因一审已对张云甫进行了调查询问，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新宇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责令对方提交相关证据的申请，因与本院关于应由新宇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认定不符，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新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4元，由重庆市綦江区新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 欣 审 判 员  蒋兴平 审 判 员  于甯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金 旭 书 记 员  严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