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虎圩乡陈桥村委会徐家村小组**。法定代表人：何细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宁，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雄华，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继光，男，195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轶，江西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宁、罗继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8）赣1029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李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城河公司在李宁受害这一事件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李宁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观过错与事实不符。现有的证据材料证明：城河山庄设立的“沙滩车”项目设有专门的跑道，“沙滩车”是在特定封闭的区域内行驶。“沙滩车”跑道两侧设有完全封闭的围栏，一般人员根本不能随意进入跑道。实际上，李宁的损害并非发生在“沙滩车”专用跑道区域内，而是在专用跑道区域外。原判认定城河公司在事发当日没有安排候车人员在安全区域候车不是事实，李宁在事发时恰好位于“沙滩车”跑道封闭围栏门口的外侧，这一区域根本不能说不是安全区域。城河山庄为“沙滩车”项目设置了专门的管理人员，“沙滩车”项目完全做到了“一人一询问一告知”的安全提示方式，远比现场设置警示告示牌效果要强。况且，罗继光准备驾驶“沙滩车”前，城河公司的工作人员询问过罗继光是否有驾驶机动车经历，并向罗继光一一介绍了“沙滩车”操作要领。原判认定城河山庄的“沙滩车”项目未在显著位置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完全违背现场客观事实。现有的证据材料已经证明，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就是罗继光在启动“沙滩车”以后，没有及时调整“沙滩车”运行方向，偏离跑道直接往封闭跑道的围栏外冲。这显然是罗继光操作失误所致。原判将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冲向跑道围栏外侧人群的责任完全归咎于城河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明显过于主观，与客观实际不符。因此，城河公司已经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李宁的损害后果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原判仅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而不适用第二款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第37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在宾馆、商城、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造成他人损害的，如果损害后果是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的，则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城河公司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城河公司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城河公司根本不应当对李宁承担赔偿责任，纵使承担责任，也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补充责任”，而非“过错赔偿责任”。李宁答辩称，城河公司的上诉理由是将本案责任推给罗继光，并未涉及李宁，城河公司亦未针对李宁的赔偿总额提出上诉，城河公司将李宁列为被上诉人属于错列当事人身份，李宁的身份应为原审原告。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确定城河公司与罗继光的责任。罗继光答辩称，本案应当适用消费服务合同确定城河公司与罗继光之间的过错程度大小从而划分责任比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继光、城河公司赔偿李宁各项损失共计161,939.8元（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56,163.83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护理费26,029.97元、残疾赔偿金62,39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2,000元）2.诉讼费由罗继光、城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0日，李宁和罗继光等人到抚州市东乡区虎圩乡陈桥徐家村小组由城河公司经营的城河山庄游玩。城河公司经营了沙滩车驾驶业务，并对沙滩车车道用围栏进行了封闭，在发车区右侧围栏外设有位置高于发车区的等候区，但没有在沙滩车经营区等显要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罗继光进入沙滩车发车区驾驶沙滩车前，城河公司工作人员陈启强对其进行了6、7秒的简短操作介绍，罗继光就启动沙滩车，因其心理慌乱，操作失误，一直踩着沙滩车油门，造成沙滩车未拐入车道，直接撞向正前方入口处的围栏，将在入口处等候驾车的李宁等多人撞伤。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发车时，在其右前方发车区内可见一女子举着手机拍摄。李宁被撞后于2018年3月10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3月17日出院，住院17日，用去医疗费44,163.83元，出院医嘱载明：注意休息，继续扶双拐8周，避免右下肢剧烈运动、负重。2018年7月18日，经江西群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李宁右股骨粗隆间骨折伤残九级，后续治疗费12,000元。2019年1月18日，经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李宁外伤致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客观存在，并行手术治疗，现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经测量计算，右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8.33%，李宁的损失评定为十级，后续治疗费12,000元。2018年10月23日，李宁提起诉讼，请求罗继光赔偿228,335.8元。2018年11月25日，罗继光以城河公司作为运营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为由申请追加城河公司作为本案被告。2019年2月21日，李宁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数额减少至161,939.8元。另查明，城河公司经营范围有农作物种植销售；有机农业项目开发；生态观光农业产业基地的开发；休闲农业产业规划及信息咨询；生态疗养项目的策划；餐饮服务。李宁和罗继光均未向城河公司购买驾驶沙滩车的门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罗继光作为沙滩车的驾驶人，操作失误，造成沙滩车失控撞伤李宁，其行为与李宁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罗继光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李宁主张罗继光承担侵权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罗继光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城河公司作为沙滩车的经营者，其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防止他人受到伤害，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系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罗继光申请追加城河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理由成立，城河公司辩称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根本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法庭应当驳回罗继光的追加申请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宁、罗继光未购票的行为与侵权造成的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影响各自责任的认定。城河公司的批准的经营范围内并没有沙滩车项目，其经营沙滩车项目，未在显要位置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封闭车道的栏杆亦不足以达到防止车辆撞击安全的保障，事发当日，工作人员未安排候车人员在安全区域候车，在罗继光发车时，放任李宁等候车人员在发车区入口处等待及进入封闭的发车区进行拍摄，且仅对罗继光进行简短的介绍，就允许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因此，城河公司在经营沙滩车项目过程中，没有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以确保其经营的沙滩车在车道内安全使用，对罗继光驾驶沙滩车冲出车道撞伤李宁的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城河公司对李宁的损害发生过错程度较大，应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罗继光虽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但沙滩车按照《国家体育产业统计分类》属于体育用品及相关产品制造中的运动车、船、航空器等设备制造中的一种，系不能上路行驶的运动车，目前，国家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驾驶沙滩车需要取得驾驶资质，罗继光是造成李宁伤害的直接责任人，但伤害的发生是系驾驶的沙滩车冲出封闭车道所致，其对沙滩车冲出封闭车道的行为具有不可预测性，罗继光对李宁的损害发生过错程度小，应承担侵权的次要责任。李宁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沙滩车的驾驶具有一定危险性，其不在候车区候车，而是在入口处候车，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罗继光、城河公司的责任。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城河公司承担李宁损失的60%赔偿责任，罗继光承担李宁损失30%赔偿责任，李宁对其损害自行承担10%的损失。李宁损失确定为：医疗费44,163.83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2,281.91元、交通费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510元、残疾赔偿金62,396元，共计122,541.74元；罗继光应赔偿李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762.52元（122,541.74元×30%），城河公司应赔偿李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525.04元（122,541.74元×60%）。李宁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应当被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罗继光赔偿1,000元，城河公司赔偿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罗继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宁各项经济损失计36,762.52元。二、罗继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宁各项经济损失计73,525.04元。四、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李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8.8元，由李宁负担1,063.05元，罗继光负担825.25元，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650.5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城河公司认为原判遗漏查明沙滩车的经营区域有专人管理，去沙滩区消费的人员都有专人进行交待。李宁对一审法院查明“将在入口处等候驾车的原告李宁等多人撞伤”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事发时在李宁是在等候区等候驾车。除上述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的额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原判已经查明城河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启强对罗继光进行了6、7秒的简短操作介绍；关于李宁的候车地点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李宁的代理人明确陈述事发时李宁的位置在被撞坏的栏杆外面，该地点并非候车处，原判认定李宁所处的位置有事实依据。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对李宁的损害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游乐服务符合保障游客的人身、财产的安全要求。涉案沙滩车别名全地形四轮越野机车，根据城河公司员工陈启强在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虎圩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只有会开车的人才可以被允许驾驶此类车辆，因此，相较于其他的游乐项目，沙滩车更具有危险性。经营者应当严格审查游客是否具有驾驶资格，保障车辆制动性能，限制车速，设置安全的驾驶范围及游玩程序，做好防撞设施，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清除不安全隐患。在本案中，城河公司具有以下过错：1.其被批准的经营范围内并无沙滩车项目，不具有相应准入审批手续；2.未审查罗继光的驾驶资格，致使罗继光没有驾照却被允许驾驶车辆，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3.设置的封闭栏杆不足以达到防止车辆撞击安全的保障，导致车辆直接撞破栏杆伤害到游客；4.未设立警示标志，未对驾驶者、旁观者尽到安全风险告知义务；5.对不按规定在候车区域等候的游客未进行劝阻和管理。同时，城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沙滩车的车速进行了限制。综上，城河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罗继光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具有认知和判断，其在明知自己未经过机动车专业培训且没有驾驶机动车经验的情况下驾驶沙滩车并发生事故，对该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李宁的过错原判已经作出详细分析，本院各方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不再赘述。因此，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各自的过错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原判判令城河公司、罗继光对李宁的损害承担60%：30%赔偿责任，并有李宁自行承担10%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城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江西城河山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琳审判员 邹志伟审判员 范 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超书记员华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