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旗路南端西侧丽都大厦**。法定代表人：郭汉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天津铸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婷，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林（被上诉人之夫），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纳筑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婷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塞纳筑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被上诉人吴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林、赵俊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塞纳筑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确认双方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依法有效，改判上诉人不需返还被上诉人落户服务费39000元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成立、有效。同时，在天津办理积分落户程序十分繁琐，上诉人以其专业知识为当事人提供服务，合理合法。二、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合同金额已经进行了确认，超过合同金额的收费为公司员工私自收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三、双方在合同中载明，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为协助被上诉人办理积分落户事宜，具体为帮助其挂靠公司缴纳社保个税一年。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仅约定了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办理资格证书及在本市缴纳社会保险的服务，只是对被上诉人申请天津积分落户进行指导，并无保证被上诉人通过积分落户天津的承诺。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自身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合同款的行为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吴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2.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委托费用60000元、办理发明专利费用27000元，共计87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林代其与塞纳筑学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合同编号：20170288），约定：甲方（吴婷）委托乙方（塞纳筑学公司）协助办理天津积分落户事宜，费用共计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备注：乙方负责甲方顺缴社保个税（一年）、办理中级劳动技能证，负责甲方积分落户报名等事项，因乙方失误造成甲方社保断保或中级技能证办理失败由乙方负全责。后吴婷于2017年9月20日、10月13日依约给付被告塞纳筑学公司40000元和20000元，共计60000元；2018年1月16日通过微信转账给付塞纳筑学公司员工张凝办理专利发明费用7000元；2017年12月25日给付案外人马冬雪转款20000元。塞纳筑学公司确认其只收到60000元。合同履行中，2017年12月21日吴婷取得“智能楼宇管理师一级”职业资格证书。塞纳筑学公司为吴婷缴纳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社会保险的缴费证明数额为16124.88元。因塞纳筑学公司未给吴婷办成积分落户，遂成讼。另，天津积分落户政策是指政府按照积分从高到低安排外地人落户天津指标，具体条件包括持有天津居住证的外来人员在天津具有稳定职业和稳定居所、签订一年以上劳动合同或在天津投资办企业、并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为，吴婷委托塞纳筑学公司办理落户天津的相关事宜，并就创造各项落户条件所需费用达成共识。双方的委托合同实为通过私人关系制造满足天津积分落户政策所要求的条件，从而实现落户天津的目的。按照天津积分落户政策的规定，吴婷并不符合落户天津的条件，双方对于该事实是明确的。双方在明知不具备落户条件的情况下，意图通过非正当的手段人为地制造一些条件取得天津户籍，规避国家户籍政策，属于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为无效合同。关于吴婷诉称塞纳筑学公司员工张凝收取其7000元及案外人马冬雪收取其20000元，后马冬雪转给张凝，要求塞纳筑学公司返还27000元一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婷可另行解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明知不具备落户条件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办理落户事务的无效委托合同，当事人双方均有过错。对于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婷实际交付塞纳筑学公司各项费用60000元，其中包括塞纳筑学公司为办理委托事务收取的报酬，还包括塞纳筑学公司代吴婷向他人支付的费用。因此，确定塞纳筑学公司应返还吴婷的委托费用，必须明确塞纳筑学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及因涉诉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两方面事实。其中塞纳筑学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全额返还吴婷，而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则应由当事人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塞纳筑学公司代吴婷缴纳社会保险费16124.88元。社会保险法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是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本案中，尽管塞纳筑学公司代吴婷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目的是制造积分落户的条件，但与吴婷实际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事实无冲突，且吴婷亦有权向社保机关申请退保。因此，塞纳筑学公司代缴的社会保险费16124.88元并不属于吴婷损失，亦不属于塞纳筑学公司担责的范畴。故在退还吴婷的损失中应予以扣减。塞纳筑学公司出具的案外人天津颐天浩科技有限公司收取塞纳筑学公司交付的关于吴婷社保费22660元的收据中，只注明为社保费，未明确包括其他服务费，而吴婷出具的天津市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吴婷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个人和单位共交费16124.88元。故一审法院对塞纳筑学公司的收据不予采信。其次，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办理职业资格证书所需费用的证据及其他损失的证据，综合考虑塞纳筑学公司所提供的服务，吴婷的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故一审法院酌定塞纳筑学公司退还吴婷39000元（60000元-16124.88元-4875.12元）。综上所述，确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无效；吴婷提出的塞纳筑学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委托费用87000元、诉讼费用由塞纳筑学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婷与被告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原告吴婷积分落户服务费39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原告吴婷负担75元，被告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被告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吴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积分落户合同时被上诉人不具备落户积分条件的事实，能够达成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合同是否有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关于焦点一，按照天津户籍管理及积分落户政策的规定，在双方签订积分落户合同时被上诉人并不符合落户天津市的条件，双方当事人明知被上诉人不具备落户条件，意图通过虚交社保、办理特别证书等非正当手段取得天津户籍，规避国家户籍政策，违反公共秩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天津积分落户服务单》无效，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合同有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对于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交纳社会保险、办理职业资格证书等费用情况，酌定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39000元，并无不妥，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其不应退还服务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塞纳筑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天津塞纳筑学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伋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杨 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