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花园路市委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晓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中路东。 负责人：张勇，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卓越公司）因与上诉人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简称交警支队）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3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上诉人交警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交警支队赔偿卓越公司交通设施损失1655950元、广告发布经营损失1235200元，共计28911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均由交警支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交通设施损失应以评估结论为依据，一审判决按60%进行折旧没有事实根据。1.涉案评估报告对交通设施的价值损失确定为1655950元，并认定评估范围内交通设施使用时间较短且维护保养较好，暂不考虑其折旧影响。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交通设施在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更新、更换的前提下，即认定全部交通设施的购置时间是2011年度、2012年度，并进行大幅折旧，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期间，卓越公司为了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进行了交通设施更新、更换，提供了部分交通设施的采购合同，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2015年2月、2015年9月、2015年12月，涉及采购金额130余万元。3.卓越公司提供的照片、公证录像等证据可以直观地看出涉案交通设施的使用现状和成新度，一审判决仅以合同年限酌定折旧掉60%的评估价值，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过高。二、交警支队应赔偿卓越公司的发布广告经营损失。1.卓越公司发布广告的行为取得了工商管理部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行政许可，在上述行政许可未被撤销的前提下，卓越公司发布广告的行为不能认定为违法，交警支队应承担解除合同所造成的发布广告经营损失。2.即使涉案合同违反《广告法》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交警支队作为交通管理的行政职能机关理应明确知晓利用交通设施发布广告违法，仍与卓越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授予卓越公司广告发布权，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交警支队在向卓越公司发出的函告中也自认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3.发布广告并获得收益是涉案合同的对价，卓越公司为此投入了巨额资金并付出了维护、清洗等巨大的人力、财力，上述成本应由广告经营所取得的收入进行弥补。三、一审判决没有考量纠纷的形成原因、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卓越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比例偏高。 交警支队辩称，交通设施损失应当扣除折旧损失；广告经营损失因合同无效不应支持。 交警支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越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应当按照该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解决。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原因是涉案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二条第（一）项的强制性规定。卓越公司作为广告经营的专业公司，对涉案合同无效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没有体现卓越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3.卓越公司利用交通安全设施、交通标志设置户外广告，获取了四年半的经营收入。根据涉案资产评估报告推算，卓越公司已获取495万元广告经营利润，该利润收入足以抵偿卓越公司因涉案合同而产生的全部实际投入费用。卓越公司并没有因涉案合同终止履行而产生662380元的损失。 卓越公司答辩意见同上诉状。 卓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交警支队赔偿卓越公司交通护栏损失3285512元，广告发布经营损失2012250元，共计529776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交警支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交警支队（甲方）与卓越公司（乙方）签订《城区道路中心隔离护栏合作开发协议》一份，约定为实施畅通工程，维护城区道路交通秩序，创建文明城市，进一步靓化城区道路交通环境，签于我市原有道路交通中心隔离护栏，过于陈旧，影响美观，急需完善更新。因投资较大，甲方出资困难，所以采取市场化运作机制，本着“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动员社会力量乙方投资。甲方为中心隔离交通护栏和道路交通标志媒体的提供者。乙方在甲方条件认可的范围内进行综合开发利用，可以开发利用的有：相山中路（桓谭路-人民路段）、古城路、孟山中路（惠黎路-人民路段），乙方要严格按照甲方的施工方案设置护栏，统一使用钢质材料，主要路口要设置太阳能警示灯、防撞桶、人行过街安全桩等交通附属设施。乙方投资总额为176.42万元，其中相山中路1410米，45.12万元；古城路2613.9米，89.38万元；孟山中路1310米，41.92万元。乙方独家经营，采用分期分批实施的方式，所有投资由乙方支付，甲方授予乙方广告发布权。乙方在户外媒体上发布的画面，每两片护栏上一片广告，100米20片，其中每个十字路口处辟出两个画面交予甲方做公益宣传，在使用过程中，护栏若有损毁，乙方要及时修复，乙方负责护栏、广告的维护、保养、清洗、更新，所有广告护栏每半年要清洗一次，若有重大活动，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及时清洗、维护。为补偿乙方投资风险，保障乙方投资收益，甲方将路面上交通标志背面广告发布权交乙方无偿使用，广告内容必须有文明创建、交通安全等公益广告。乙方严按照《广告法》的有关规定，对广告媒体经营管理，乙方代理的广告内容必须符合广告法和政策法规。合作期限为6年，自2011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27日等内容。此后，卓越公司分批订购护栏在以上道路上使用。后又在人民路、淮海路等处增加道路隔离护栏，并先后与多家单位签订《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在上述道路交通中心隔离护栏上发布广告，上述广告发布经过淮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批准。 2015年11月9日，交警支队向卓越公司出示《关于全部护栏张贴公益广告的函》，并称，近期，我市争创全国文明城市工作进行全面攻坚阶段，按照市文明委的要求，我市全部道路交通护栏广告牌位100%张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讲文明树新风公益广告宣传等。2015年11月11日，交警支队以会议形式通知卓越公司收回护栏权利，即日交给交警支队接管。随后，交警支队将卓越公司的交通护栏等予以拆除，并经双方共同清点核对，签订《卓越护栏现场核实统计表》，对各路段广告牌、护栏进行登记核对。2015年12月4日，交警支队向卓越公司发出《关于更新城区护栏的函》，并称，根据市委、市政府创建全国文明城市的工作要求，交警支队将对城区护栏进行更新，对相关违约赔偿问题，将按未拆除前现有护栏状况，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赔偿。2015年12月11日，交警支队向卓越公司出具《关于提前解除的函》，并称，按照文明创建的要求，依照《广告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交警支队拟对城区护栏进行更新，提前解除双方合同，2015年11月11日，以会议形式通知贵公司解除合同，请贵公司自行拆除人民路等隔离护栏，关于赔偿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请第三方评估公司对由此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参照评估结果协商解决。也可以提起民事诉讼。2016年4月27日，徐州世茂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卓越公司单方委托，作出徐世茂评字【2016】第032号卓越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交通设施损失为3285512元，广告发布经营损失2012250元，合计为5297762元。后经卓越公司、交警支队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致本案纠纷发生。 本案诉讼中，根据交警支队、卓越公司申请，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卓越公司的交通设施及其附属广告发布经营损失进行价值评估。2018年11月2日，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苏国衡评字【2018】第0180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交通设施损失为1655950元（本次评估范围内交通设施使用时间较短且维护保养较好，暂不考虑其折旧影响），附属广告发布经营损失为1235200元。卓越公司预付评估费3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于1995年2月1日实施，2015年4月24日修订，2018年10月26日修正，修订后的广告法于2015年9月1日实施。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三十二条以及新修订的《广告法》第四十二条均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设置户外广告：（一）利用交通安全设施、交通标志的；……”2011年4月27日，交警支队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城区道路中心隔离护栏合作开发协议》，其主要内容为交警支队将本市部分路段道路隔离护栏广告发布经营权授予卓越公司，卓越公司负责以上路段护栏投资经营、购置、维护、清洗、保养、更新等。以上合同约定违反了《广告法》不得利用交通安全设施、交通标志设置户外广告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因合同无效造成卓越公司购置护栏支出损失，交警支队应当予以赔偿。因本案所涉合同无效，卓越公司广告发布经营损失不具有合法性、正当性，故对卓越公司要求交警支队赔偿其广告发布经营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设施损失问题。经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其中交通设施损失，评估机构以本次评估范围内交通设施使用时间较短且维护保养较好，暂不考虑其折旧影响，交通设施损失评估价值为165595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卓越公司购置护栏时间分别在2011年度和2012年度，双方签订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27日至2017年4月27日，护栏拆除在2015年11月，因此在价格评估时，应当考虑折旧因素，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按60%折旧，卓越公司交通设施折款应为6623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交通设施折款662380元。二、驳回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84元，由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884元，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21000元；评估费35000元，由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分别负担17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卓越公司、交警支队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交警支队与卓越公司签订，该合同内容违反《广告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责任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广告法自颁布以来均有不得利用交通安全设施、交通标志设置户外广告的禁止性规定，交警支队作为交通安全设施的管理者，卓越公司作为取得淮北市工商局广告许可证的广告经营者，对上述禁止性规定均应当知晓，双方违反广告法的禁止性规定签订案涉合同均存在过错，双方对损失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损失承担问题。由于卓越公司实际提供了交通设施，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交警支队赔偿。对于卓越公司的交通设施损失，一审法院已经根据评估报告，并考虑折旧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作出相应的判决。因涉案合同无效，卓越公司要求交警支队赔偿广告发布经营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卓越公司、交警支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4元，由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884元，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案件受理费48884元，由淮北市卓越广告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884元；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晓光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森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