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华通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净月潭旅游经济开发区长东公路新立城段**。 法定代表人：阳文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威药业（四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临邛镇南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兰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华通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威药业（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平、被上诉人神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11民初98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神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符合合同标准和国家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违约情形。(一）根据2011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质量技术协议》，图纸，原材料、配件采购合同，材质证明文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严格按照合同要求进行设计、采购、制作、检测和调试，生产的设备各项技术指标和参数均符合合同要求，不存在任何违反双方合同要求的情形。根据各个省质检部门提供的证明文件、被上诉人出具的安装确认报告和调试验收单以及国家食药总局出具的药品GMP证书显示，涉案设备完全符合国家的药品生产标准。特别是国家食药总局的药品GMP证书，表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和国家标准。(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证据是[2014]冀科司鉴定第037号司法鉴定书。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书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所有证据均不存在。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实属荒谬。二、被上诉人的药品生产系统系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三家生产厂家提供的设备共同组成，而上诉人的设备处于整个生产系统的下游。问题发生后，三家设备生产厂家均对涉案药品生产系统中自己负责的部分进行了维护，一审法院回避了另外两家设备生产厂家的产品质量和维护情况，在未能查清产生问题的真实原因的情况下，主观认定上诉人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中，上海奥星制药技术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奥星)负责该系统中用于设备连接的管道、自动清洗系统、配液系统和分配模块，淄博华周制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淄博华周）负责纯化水和纯蒸汽的制备系统，上诉人则负责蒸馏水机、储罐和配液罐。（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有上海奥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函件，通过该证据可以证明上海奥星提供的用于设备连接的管道材质和CIP系统管道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材质，用劣质的304不锈钢管道代替了抗腐蚀性较高的316L不锈钢管道。这一证据充分证明上海奥星因提供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而对被上诉人整个药品生产系统造成了污染，进而使得整个系统均需进行维护、维修。（2）上诉人的证据中还有淄博华周与被上诉人的往来函件，该组证据足以证明由淄博华周提供的蒸馏水机、纯蒸汽发生器发现有红锈现象。淄博华周在回函中认为设备出现红锈是正常现象，经酸洗处理就可正常使用。（3）清开灵注射液本身是一种棕色液体，若设备清洗达不到要求的情况下，有色药液极易在罐壁上出现药液残留。上海奥星负责涉案药品生产系统的CIP系统，其控制了整个药品生产系统的自动清洗环节，在上海奥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往来函件中，上海奥星对涉案药品生产系统的CIP系统进行了大量的维护和更换设备。因此，被上诉人所提及的红色痕迹极有可能是因上海奥星负责的CIP系统的问题导致的清开灵注射液药液残留。问题发生时，上诉人的技术人员到现场查验，发现罐上安装的用于清洗内壁的清洗球遭到了严重污染，因清洗球与用水管道连接，足以证明系外来介质污染了上诉人提供的罐体。红色痕迹本身仅仅是现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药品不合格有必然联系的情况下，将其作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是严重错误的。同时，上诉人采取的酸洗钝化整改方案实际上是对设备的基本保养操作，在经过最基本的保养后设备即可正常使用，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设备不存在任何问题。原审法院违背了民事诉讼中最基本的证明标准原则。三、被上诉人认为的不合格药品起初并无任何权威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证实，直至三年后才对所谓不合格药品进行检验，根本无法保证该检验情况与事发时的药品情况一致。201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通过自检单方认定其生产的药品出现了不合格情况，之后发函要求制作生产系统的三设备厂家对生产系统进行维护，但一直未能对上述所谓问题药品在权威机构进行检验。直至2017年下半年，被上诉人将所谓的问题药品送至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山东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河北省药品检验研究院进行药检，确认问题药品存在可见异物。根据清开灵注射液的保质期情况，其保质期为36个月即三年，生产三年后保质期已届满的清开灵注射液的药检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药品不合格的依据，且被上诉人始终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对上述问题药品进行了有效封存，上述药品因此也存在因保存不当而变质的可能性，而非生产造成的药品不合格。实际上，被上诉人认为其生产的清开灵注射液因存在“可见异物”而不合格，但注射液中的“可见异物”到底是什么成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回避了这个关键问题。药品生产出现问题具有多方面的原因，在没有查明药品生产问题的真正原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凭推断来判断上诉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错误将被上诉人的损失通过市价进行计算，还将被上诉人未依法采取止损措施而扩大的损失计算在内，这种计算方法既违反了合同中关于违约损失的具体约定，也违反了合同法中关于违约损失的具体规定。2011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约定：“供方所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本合同第二条的质量技术要求或行业检验合格标准，或质保期内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经过两次维修仍不能达到验收标准时，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给予免费换货或退货，并承担不合格部分25%的违约金”。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时，无视双方在合同中对违约责任约定而错误裁判支持被上诉人的不合理的损失请求，违反了当事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退一万步说，即使上诉人构成违约，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仅限于订立合同时可预见的对对方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在订立《购销合同》时，根本无法预见被上诉人会在自己认定药品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然违反规定生产出l000万余支所谓不合格药品。根据相关规定，注射类药品生产制造流程当中必须对每一瓶药品进行灯检来确保药品内没有可见异物，灯检发现药品中有可见异物的，应马上剔除，不得流入下一道工艺工序。当大批量药品出现可见异物时，就应当立即停止生产、查找原因并进行整改。在未能整改到位、彻底解决药品不合格问题之前，药品生产者不得恢复生产。由于被上诉人未严格执行相关规定，造成本案所谓的损失，无论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依照规定进行灯检而及时发现异常，还是在发现异常后没有及时采取停止生产、查找原因等措施进行止损，都是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因此产生的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014年8月11日被上诉人在认定药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就应当立即停止生产、查找原因。但被上诉人没有根据上述规定采取止损措施，反而持续地进行大批量生产并任由其所谓损失的扩大。这种行为既违反了国家对药品生产流程尤其是注射类药品生产流程的要求，也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受害方应有的止损义务。补充上诉意见：1、在被上诉人发现药品出现问题之后，2014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致函给上诉人，在函件中间被上诉人明确说明对我们提供的产品用光谱仪做了材质检查，为符合要求的316L不锈钢，这个事实充分说明我们提供的材料质地是没有问题。2、被上诉人提出药品中间有“可见异物”，在设备中间有“红锈”，但是在整个诉讼中间被上诉人始终对“可见异物”“红锈”没有进行鉴定，所以不可能得出药品不合格和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有联系。3、原审法院在裁量本案时完全撇开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采信了被上诉人递交的公证的方式确定的药品的市场销售价来计算损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神威公司答辩称，华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第74条规定：“生产设备不得对药品质量产生任何不利影响。与药品直接接触的生产设备表面应当平整、光洁、易清洗或消毒、耐腐蚀，不得与药品发生化学反应、吸附药品或向药品中释放物质”。《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质量技术协议》约定：“一、设备及自身连接管道完全符合中国最新版GMP(产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要求和美国FDA(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欧盟GMP要求、中国压力容器质量技术规范；二、设备主要技术性能（1）罐的各种接口设计制作符合卫生与清洗要求，与药液直接接触部位设计要满足ASME(美国机械工程师协会）相关标准中对洁净卫生与易清洗消毒的设计结构要求；(2)罐的表面处理，接触药液的部位内壁精拋光至粗糙度Ra≤0.4um后进行电解拋光处理，外壁保温层罐体外壁厚度不小于3mm，精拋光至粗糙度Ra≤0.65um并进行亚光处理”。(一）经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现场查勘并鉴定，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配液罐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现场查勘，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受液罐、稀配罐、浓配罐、冷藏罐等罐体内壁均有不同程度的红锈，有的能擦拭，有的不能；罐内有不能擦拭的暗红色条纹，受液罐最严重，罐顶及封头生锈。与稀配罐盛装同样药液的受液罐罐顶出现大面积的很规律的暗红色纹路，不能擦拭，用放大镜观察，这些纹路是从不锈钢表面钝化层内裂出。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将现场勘查华通公司生产安装设备的严重质量问题拍照并作为[2014]冀科司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附件。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分析称，受液罐、稀配罐、浓配罐、冷藏罐等罐体内壁出现红锈现象是由于罐内壁酸洗钝化处理不合格，罐体焊接部位焊缝打磨和酸洗钝化处理不合格，形成的钝化膜抗氧化性能差，易发生锈蚀，产生红锈。受液罐罐顶出现大面积的很规律的暗红纹色路，不能擦拭，用放大镜观察，这些纹路是从不锈钢表面钝化层内裂出。是由于配液罐设备机械加工、焊接工艺存在问题，使不锈钢产生晶间腐蚀，产生晶间腐蚀的不锈钢表面仍有金属光泽，看不出被破坏的迹象，但晶粒间的结合力显著减弱，使钢的强度、塑性和韧性急剧降低，力学性能大幅降低，稍有外力作用或表面钝化层锈蚀容易产生裂纹、锈蚀。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最终鉴定意见为：生产安装的配液罐设备存在以下严重的质量问题，设备运行存在安全隐患。主要表现在：（1）配液罐设备加工精度（工艺）不合格，酸洗钝化处理不合格，焊接部位焊缝打磨和酸洗钝化处理不合格，形成的钝化膜抗氧化性能差，易锈蚀。（2)配液罐设备机械加工、焊接工艺存在问题，使不锈钢产生晶间腐蚀，使钢的强度、塑性和韧性急剧降低，力学性能大幅降低，使设备丧失使用功能。（3)配液罐设备还存在附件损坏或缺失等问题。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具备司法鉴定的合法资质，经过该第三方机构现场勘查及鉴定，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即便[2014]冀科司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神威公司委托，但单方鉴定的背景是华通公司对于共同鉴定不配合、无回应，而相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若经华通公司维修更换后将存在不具备鉴定条件，为减轻损失，固定证据，神威公司不得已单方委托进行现场查勘鉴定，符合当时的背景，现场勘查及鉴定结论具备客观性及科学性。在本案一审中，华通公司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足以反驳第三方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案涉设备因已被华通公司维修更换，客观上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8条规定，[2014]冀科司鉴字第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对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证据保全，证实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三）华通公司的员工对于该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进行了维修、更换，认可相关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中，华通公司的员工王晓明于2014年12月23日向神威公司出具《神威药业（四川）公司配液罐处理方案》，认可华通公司的生产安装的设备稀配罐1号、浓配罐、溶配罐，罐内局部出现红印，稀配罐2号，混配罐罐内出现阴阳面，并采取了具体的解决方案。针对已严重受损无法修复的配液罐进行了更换。另外，王晓明、李金林、张强向神威公司提供《售后服务回馈表》，明确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1日对相关设备进行维修、更换。可见，华通公司的员工认可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进行维修更换。华通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所谓设备无质量问题的观点与华通公司员工的维修更换处理相互矛盾，华通公司所谓相关设备无质量问题的观点不足为信。二、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不合格与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直接关系，一审判决相关损失由华通公司承担合法合理。华通公司生产的药品经河北省药品检验研究所、山东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相关批次药品在可见异物检验项目中均不符合《中国药典》2010年版一部的规定，为不合格药品。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经检验不合格后，神威公司首先对自身操作规程等各方面进行自检，但始终不能查明导致药品不合格的源头，直至将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拆开，才发现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不合格问题，经华通公司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维修、更换后，2015年5月21日，四川省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对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进行检验后，认定药品质量合格。根据神威公司的举证及事实陈述，足以证实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再结合华通公司对其生产安装的设备进行维修更换后，再次生产的药品经检验合格等事实，完全可以认定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不合格与华通公司的生产安装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之间存在直接关系。华通公司仅称药品不合格可能与第三方有关，却不能举证生产的药品与其无关，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华通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三、神威公司不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第九条还约定：“其它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114条的规定，神威公司以药品的市场价为依据向华通公司主张损失合法有据。在本案中，华通公司的身份为制药设备生产企业，显然其市场身份使其明知其生产安装的设备直接关系到药品的质量以及可能给神威公司带来的巨额损失。因华通公司供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设备给神威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具体为经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作出（2014)邛证字第2684号公证书、2793号公证书，认定不合格药品为1788万支；经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作出（2018)冀石平证经字第1230号公证书，证实不合格药品每支市场价为6元，总计给神威公司造成损失过亿元。神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500万元的损失仅为总损失的极小一部分。药品的生产均是以批次来进行生产，当药品出现质量问题时，不可能立刻就拆除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必然要经过自检，并且客观存在边自检边通过生产验证不合格原因的过程，因此本案的损失不属于扩大损失。 神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50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等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康利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托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及《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质量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华通公司向康利托公司供应混配罐和蒸馏水机等设备，并负责相关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康利托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被原告神威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原告神威公司承继，康利托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经成都市邛崃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已办理注销登记。从2014年8月起，根据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清开灵注射液的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2014年11月10日，原告神威公司向被告华通公司发出催告函，将被告华通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告知被告，并要求其拿出整改方案。2014年11月13日，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出具的（2014）邛证字第2683号公证书显示：原告神威公司称其生产线上制水设备、纯蒸汽发生器、储水的罐体、配液系统罐体及管道内壁出现铁锈红色的物质，为此特向本处申请对现状进行保全证据。2014年11月18日，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出具的（2014）邛证字第2684号公证书显示：神威公司申请对该批存在质量问题的药品的数目清点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同时对从该批药品中抽样封存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该次保全中有4种规格的盒子，盒1规格的盒子数量6995盒、盒2规格的盒子数量4708盒、盒3规格的盒子数量4313盒、盒4规格的盒子数量1647盒。盒1抽取7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964支、901支、924支、917支、862支、875支、910支，平均每盒907.6支；盒2抽取5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886支、839支、801支、861支、865支，平均每盒850.4支；盒3抽取4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760支、725支、776支、769支，平均每盒757.5支；盒4抽取3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692支、715支、797支，平均每盒734.7支。2014年12月5日，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出具的（2014）邛证字第2793号公证书显示：在2014年11月12日对前面一批存在质量问题的药品已经做过证据保全，现发现还有一些存在质量问题的被命名为“清开灵注射液”的药品，现需对新发现存在质量问题的药品的数量进行清点，同时需要从存在质量问题的药品中抽样。该次保全中有4种规格的盒子，盒1规格的盒子数量598盒、盒2规格的盒子数量798盒、盒3规格的盒子数量370盒、盒4规格的盒子数量978盒。盒1抽取3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944支、804支、916支，平均每盒888支；盒2抽取3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812支、861支、849支，平均每盒840.7支；盒3抽取3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729支、778支、778支，平均每盒761.7支；盒4抽取3个样盒，分别装有玻璃瓶672支、728支、694支，平均每盒698支。2014年12月23日，被告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晓明就原告神威公司向其公司发出的催告函向原告神威公司出具了配液罐处理方案，在该处理方案中被告华通公司认可浓配罐局部出现红印、混配罐出现阴阳面现象。就该现象提出了解决方案：毛毡轮抛光后再进行钝化处理。经被告华通公司处理后，2015年4月10日收检的清开灵注射液，根据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符合规定。2018年4月17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冀石平证经字第1230号公证书显示清开灵注射液的销售价格为6元/支。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康利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托公司）于2011年3月18日与被告华通公司签订《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及《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质量技术协议》，合同约定由被告华通公司向康利托公司供应混配罐和蒸馏水机等设备，并负责相关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故康利托公司与被告华通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康利托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被原告神威公司吸收合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由合并后存续的原告神威公司承继，康利托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经成都市邛崃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已办理注销登记。故康利托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由原告神威公司承接。本案中，被告华通公司作为原告神威公司制药设备配液罐类的生产厂家，其生产的设备应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和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原告神威公司在制药过程中相关药品溶液在被告华通公司生产的配液罐内混合。由于多批次药品经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为不合格。被告华通公司作为生产成品药的一个重要环节，不可或缺。并且在药品出现不合格后原告神威公司向被告华通公司发函，被告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对其所生产的配液罐进行了相关的处理和对其中的配液罐进行了更换，经处理后，再生产的药品经检验全部合格。虽然原告神威公司提交的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结果为被告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配液罐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运行时存在安全隐患。但该鉴定意见书系原告神威公司单方做的委托，程序上存在瑕疵，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但通过原告神威公司向被告华通公司反映其生产并安装的配液罐存在问题及被告华通公司对配液管经过钝化处理及对相关罐体进行更换维修这一事实足以说明被告华通公司生产的配液罐存在质量问题，并且经过被告华通公司对罐体经过整改维修和更换后，经其罐体配液而生产出的药品经检验为合格，这一事实亦可以说明被告华通公司生产并安装的罐体存在的质量问题与原告神威公司生产的不合格药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此，该院认定被告华通公司生产并安装的配液罐存在质量问题，即被告华通公司向原告神威公司交付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对原告神威公司构成违约。因被告华通公司的设备质量问题致使原告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不符合国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华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不合格，被告华通公司应该赔偿原告神威公司的损失。根据2014年11月18日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出具的（2014）邛证字第2684号公证书和2014年12月5日四川省邛崃市公证处出具的（2014）邛证字第2793号公证书显示，原告神威公司问题药品两次数量公证共计：16994891支，问题药品总价值为16994891支×6元/支=101969346元，即被告华通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原告神威公司101969346元的损失，现原告神威公司要求被告华通公司赔偿5000000元损失，属原告神威公司自愿行为，该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吉林省华通制药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神威药业（四川）有限公司损失5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吉林省华通制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神威药业（四川）有限公司对34批次药品的检测汇总表。证明：1.药品的问题是“冒烟”，这种情况在注射液生产行业比较常见，主要应该在生产工艺流程、药品配方上找原因；2.在多个批次的生产过程中，也有合格率较高的批次；3.在问题没有解决之前，神威药业（四川）有限公司继续大量生产，扩大损失。证据二，车间单位成本价格表。证明：神威的损失计算违背基本的常识，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自己的算法，其损失也只有567.9万元，其中原辅料98.5万元，燃动力85.2万元，工资51.4万元，折旧320.9万元，低值易耗品11.9万元。其中，三个月折旧320.9万元，计算不合理。神威公司质证意见：华通公司提交的所谓的证据并不属于法定的新证据。证据1，对于证明事项不认可，该检测表中证明的“冒烟”恰恰证明的是药品在生产过程中存在“可见异物”导致产品不合格，可见异物是怎么来的，作为神威公司必然需要来查找原因，而且查找原因也不可不能一上来就拆装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而事实上神威公司也客观存在先排除自身的生产流程等各方原因后，仍然不能排除故障，在这种情况下才对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设备进行拆解，发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经过华通公司的维修后质量问题排除了，并不存在所谓的继续生产扩大损失的问题。证据二，神威公司在本次起诉中并没有以证据二计算方法和标准来主张损失，而是依据法律规定对神威公司享有的可预期利益来主张，因此华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通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华通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问题与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不合格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有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康利托公司与华通公司签订的《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质量技术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康利托公司被神威公司吸收合并，康利托公司在本案中的权利和义务由神威公司承接。本案中，华通公司作为神威公司制药设备配液罐类的生产厂家，其生产的设备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和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鉴于神威公司多批次药品经成都市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为不合格，在药品出现不合格后神威公司向华通公司发函，华通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所生产的配液罐进行了相关的处理和对其中的配液罐进行了更换，经处理后，再生产的药品经检验全部合格。神威公司提交的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结果为华通公司生产安装的配液罐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运行时存在安全隐患。该鉴定意见书系神威公司单方委托，存在程序瑕疵。但通过华通公司对配液管经过钝化处理及对相关罐体进行更换维修的事实可以说明华通公司生产的配液罐存在质量问题，且经过华通公司对罐体经过整改维修和更换后，经其罐体配液而生产出的药品合格，可以说明华通公司生产并安装的罐体存在的质量问题与神威公司生产的不合格药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配液罐类及蒸馏水机购销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中明确约定：“供方所提供的产品达不到本合同第二条的质量技术要求或行业检验合格标准，或质保期内出现同一质量问题经过两次维修仍不能达到验收标准时，需方有权要求供方给予免费换货或退货，并承担不合格部分25%的违约金。如果退货，供方在退货前把全部款项（包括本金及同期利息）退给需方，并承担一切退货费用。如因供方自身原因，没能在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内交货或安装调试完毕，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价的0.5%扣罚供方。其他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华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神威公司生产的药品不合格，神威公司主张华通公司赔偿损失，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根据相关公证书显示的问题药品的数量及价格，计算得出问题药品总价值为101,969,346元，认为神威公司要求华通公司赔偿5,000,000元损失，属于神威公司自愿行为，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华通制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