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建，男，1983年5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伟，男，1974年4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卞宜兵，男，1969年7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寒冰，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恩朝，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强，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建、彭伟、卞宜兵因与被上诉人李恩朝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徐建、彭伟、卞宜兵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8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建、彭伟、卞宜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恩朝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恩朝在一审中提供的《起重机转让合同书》内甲乙双方均不是李恩朝，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李恩朝将涉案起重机以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宜城安铁器材配套材料有限公司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徐建、彭伟、卞宜兵与李恩朝约定双方于10月12日再行协商无事实依据，李恩朝提供的录音不是原始录音，况且根据该录音可以证明当时李恩朝称其在连云港，不同意卸货，其让徐建等人自行卸货。另外，徐建、彭伟、卞宜兵将起重机拉倒运输必经地徐州系因装载起重机的钢厂不同意其三人继续停放车辆，徐建、彭伟、卞宜兵迫于无奈才将货物拉倒徐州并第一时间通知李恩朝提货。本案中，李恩朝明知货物超载，仍要求徐建、彭伟、卞宜兵承运，其主观上存在过错，理应向徐建、彭伟、卞宜兵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建、彭伟、卞宜兵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停运、卸载涉案起重机的发票等，其三人已尽到了举证责任，且卸载费用等均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李恩朝虽对徐建、彭伟、卞宜兵提供的票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徐建、彭伟、卞宜兵为此支出的费用应当由李恩朝予以赔偿。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应当包括在误工费之内无法律依据，误工费系徐建、彭伟、卞宜兵处理涉案事件而不能从事运输工作所产生的损失，停运费系徐建、彭伟、卞宜兵无法营运货车的损失，该两种损失不同。3.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在2018年10月18日立案，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于2019年4月18日前作出判决，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才将判决书送达给徐建、彭伟、卞宜兵，且一审法院在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后又受理了李恩朝关于先予执行的申请，故一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李恩朝辩称：徐建、彭伟、卞宜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徐建、彭伟、卞宜兵与李恩朝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同运输关系，虽然李恩朝刚开始对运输货物的长度预估不足，但货物装载前徐建、彭伟和卞宜兵查看后同意装载，双方发生纠纷后李恩朝也同意卸货。徐建报警后，在警察明确告知双方于2018年10月12日再协调处理的情况下，徐建、彭伟和卞宜兵仍将货物拉倒徐州，其三人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徐建、彭伟和卞宜兵在一审中提交的票据等无法客观真实的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数额，且其三人擅自将涉案货物拉倒徐州的行为造成了损失的扩大，一审判决对此不予采信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恩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运输合同；2.徐建、彭伟、卞宜兵返还李恩朝两台价值60万元、重达50吨的双梁起重机；3.徐建、彭伟、卞宜兵赔偿李恩朝的损失（每天3000元，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4.由徐建、彭伟、卞宜兵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恩朝在泗阳县经营机电设备。2018年10月10日，经朋友介绍，雇佣徐建、彭伟、卞宜兵的车辆，将两台二手双梁起重机从江苏泗阳运至湖北襄阳。起重机装至被告车辆后，因吨位超重，双方发生分歧。报警后，在警方处理过程中，徐建、彭伟、卞宜兵将货物拉至徐州，并提出不合理要求。现李恩朝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徐建、彭伟、卞宜兵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李恩朝赔偿徐建、彭伟、卞宜兵帆布费3000元、卸货吊车费6000元、停车费3900元（10月12日至10月23日）、仓储费6000元（10月23日至12月23日）、来回泗阳费用4500元、拉货回徐州费用21000元（每辆车7000元，一共3辆车）、务车费126000元（3000元/车/人×14天×3辆车）、误工费21000元（500元/人/天×14天×3人），合计191400元；2.由李恩朝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徐建、彭伟、卞宜兵通过信息部介绍承运李恩朝的货物，承运前徐建、彭伟、卞宜兵已告知李恩朝承运车辆的长宽、吨位，李恩朝承诺不会超载。2018年10月10日，徐建、彭伟、卞宜兵按照李恩朝的要求到达装货地点，至2018年10月11日，李恩朝才安排装货。装完货后，徐建、彭伟、卞宜兵发现货物超载无法上路，徐建、彭伟、卞宜兵及时联系李恩朝要求卸货并赔偿损失，但李恩朝不予理睬。装货场地的负责人多次催促徐建、彭伟、卞宜兵离场，徐建、彭伟、卞宜兵多次联系李恩朝未果后，为保证李恩朝货物的安全，无奈将李恩朝的货物运到徐州保管，并及时报警联系李恩朝。现徐建、彭伟、卞宜兵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支持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李恩朝与宜城安铁器材配套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起重机转让合同书》，李恩朝将江苏复顺型材有限公司炼钢车间A7-50t-19.5m起重机贰台以600000元的价格转卖给宜城安铁器材配套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10月9日，李恩朝的妻弟王帅涛经案外人介绍与徐建、彭伟、卞宜兵通过微信联系承运上述两台起重机的事宜，约定承运费用为12000元/车，货到付款，徐建、彭伟、卞宜兵告知了承运货车可以装载货物的长、宽、重量。徐建、彭伟、卞宜兵于2018年10月10日到达泗阳县并装货完毕，因货物超重导致车辆超载，徐建、彭伟、卞宜兵声称无法运输，要求王帅涛卸下货物并支付误工费，王帅涛不同意给付。徐建于2018年10月11日报警，当晚处理未果。因装载起重机的钢厂不同意徐建、彭伟、卞宜兵继续停放车辆，徐建、彭伟、卞宜兵要求王帅涛立即卸货并给付误工费，后经警方协调，双方约定10月12日再行协调。2018年10月12日早晨徐建通过微信告知王帅涛起重机已经被运至徐州，要求其提货，后双方再次因误工费等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徐建、彭伟、卞宜兵将货物卸到徐州市睿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建、彭伟、卞宜兵从徐州至泗阳实际距离为200公里左右，从泗阳到徐州支出过路费共计765元（265+260+240），从泗阳返回徐州支出过路费1450元（440+555+455）。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但双方已就运输货物内容、运输方式、运输费用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货物超重支付误工费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徐建、彭伟、卞宜兵要求李恩朝卸下货物，应当认定徐建、彭伟、卞宜兵已与李恩朝解除了运输合同，即双方的运输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1日实际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李恩朝要求徐建、彭伟、卞宜兵返还两台起重机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李恩朝要求徐建、彭伟、卞宜兵赔偿每天3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该损失数额实际尚未发生，不予支持，李恩朝可待损失数额确定后另行主张。关于徐建、彭伟、卞宜兵的反诉请求。徐建、彭伟、卞宜兵的车辆有明确的准牵引总质量，李恩朝的两台起重机系改装产品，其重量信息不详是导致超重的原因，过错在李恩朝，徐建、彭伟、卞宜兵对合同解除并无过错，故李恩朝应赔偿徐建、彭伟、卞宜兵的合理损失。合同解除、针对费用发生争议后，经公安机关协商处理未果，明确于2018年10月12日再行协商，但徐建、彭伟、卞宜兵却擅自将货物运至徐州。如果第二天李恩朝仍不卸货，则徐建、彭伟、卞宜兵完全可依据反诉被告货物超载等主张误工损失等费用，而不应当将货物运离泗阳，故徐建、彭伟、卞宜兵主张的超过合理损失之外的费用均系其擅自将货物运离泗阳造成，应当由其自行负担。李恩朝应赔偿徐建、彭伟、卞宜兵下列合理损失，包括：1.从徐州到泗阳的过路费及油费，系徐建、彭伟、卞宜兵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费用，如合同按约定履行，此项费用应包括在12000元/车运费当中，但由于货物超载、超长、超宽，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就该部分费用未能协商一致，依法应当由违约方即李恩朝负担，徐建、彭伟、卞宜兵提供的过路费发票载明3辆车共计765元，予以支持。2.从泗阳拉货回徐州的费用，考虑到徐州系泗阳到湖北襄阳的必经路段，李恩朝的货物已由徐建、彭伟、卞宜兵运至徐州，泗阳至徐州路段的运费由李恩朝受益，故该笔费用也应由李恩朝负担，过路费应包含在运费中，有发票证实具体数额为1445元，予以支持；以上两项，徐建、彭伟、卞宜兵未提供油费发票，可另行主张。3.三人两天的误工费，可参照江苏省统计部门公布的道路运输行业收入确定，2016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6222元/年，故支持徐建、彭伟、卞宜兵两天的误工费为1088.58元（66222÷365×3×2）。4.在徐州的吊车费，即卸货费用，因合同解除系李恩朝过错，货物本应在泗阳张家圩卸下，现货物虽在徐州卸下，但卸货费也应与在泗阳张家圩卸货的费用相当，应由李恩朝负担，但徐建、彭伟、卞宜兵未提供正式发票，难以支持。关于徐建、彭伟、卞宜兵要求李恩朝承担帆布费、停车费、仓储费，提供的均系收据，并非正式发票，李恩朝不予认可，且系徐建、彭伟、卞宜兵擅自将货物拉至徐州造成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徐建、彭伟、卞宜兵要求李恩朝承担务车费，应为车辆的停运损失，因包括在误工费中，系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至于徐建、彭伟、卞宜兵主张的其他合理损失，本案中未提供证据，也未申请鉴定，如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恩朝与徐建、彭伟、卞宜兵的公路运输合同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二、李恩朝赔偿徐建、彭伟、卞宜兵往返泗阳徐州的过路费、误工费3298.58元（2210+1088.58）；三、驳回李恩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徐建、彭伟、卞宜兵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4元，合计11864元，由李恩朝负担6184元，由徐建、彭伟、卞宜兵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徐建、彭伟、卞宜兵对其三人将货物拉到徐州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李恩朝应否赔偿徐建、彭伟、卞宜兵的损失及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徐建、彭伟、卞宜兵称因钢厂不同意其三人继续停放车辆，且其三人不是泗阳本地人无法找到停车场停放，故将涉案货物当夜运至徐州。本院认为，在双方因涉案货物相关费用问题产生争议正在协商过程中，徐建、彭伟、卞宜兵未提前告知王帅涛擅自将货物运至徐州，其三人对此具有过错。本案中，徐建、彭伟、卞宜兵在承运涉案货物之前，已明确告知李恩朝的代理人王帅涛承运货车可以装载货物的长、宽及重量。因李恩朝提供的货物超载，双方发生涉案纠纷，故李恩朝对双方承运合同的解除具有过错，其应当向徐建、彭伟、卞宜兵赔偿合理损失。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双方约定的承运费用数额、泗阳到徐州及湖北襄阳的距离、徐州系泗阳到湖北襄阳的必经地等因素，本院酌定徐建、彭伟、卞宜兵的误工费、务车费及油费等合理营运损失为9000元。关于徐建、彭伟、卞宜兵主张的帆布费、停车费及仓储费，该三项费用系因其三人擅自将货物运至徐州所产生的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徐建、彭伟、卞宜兵主张的卸货吊车费，本院认为，即便货物未运至徐州，双方在运输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卸货吊车费亦系必然产生的损失，该费用应由李恩朝负担，现徐建、彭伟、卞宜兵提供的收据载明卸货吊车费为6000元，李恩朝虽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泗阳地区的卸货吊车费标准，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李恩朝应向徐建、彭伟、卞宜兵支付卸货吊车费6000元。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8619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故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建、彭伟、卞宜兵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8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改判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8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恩朝赔偿徐建、彭伟、卞宜兵往返泗阳徐州的营运损失9000元及卸货吊车费6000元；三、改判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86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徐建、彭伟、卞宜兵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64元，合计11864元，由李恩朝负担6957元，由徐建、彭伟、卞宜兵负担4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李恩朝负担93元，由徐建、彭伟、卞宜兵负担39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亚非审 判 员 覃卫东审 判 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贤芬书 记 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