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毅，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凤，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景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 法定代表人：熊灿，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雁，女，198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兵利，男，198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文容，女，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静，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毅、王国凤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景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灿物业公司”）、许文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凤、邓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双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侵权责任比例过高，被上诉人许文容自身应承担20%损失，被上诉人景灿物业公司应承担50%的损失，上诉人应承担30%的损失。2.被上诉人许文容误工费14545.2元不应赔付。许文容没有提供误工收入证明，无法证实其是否因此次受伤导致收入损失，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误工费损失。 景灿物业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许文容的伤害是由两上诉人造成的，应当由他们负担主要责任，我们公司在事发后在合理期限内对现场进行了清扫，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我们公司在安全义务范围内尽到了相应的责任，我们只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关于误工费，虽然误工费不应当由我们承担，但是出于人道主义公司可以就许文容的误工费进行考虑。 许文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1.关于责任比例承担，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合理，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2.误工损失，一审判决已载明了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了被上诉人的受伤，其应承担误工损失。 许文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国凤、邓毅、景灿物业公司支付许文容医疗费42445.95元及赔偿款94384元，其中护理费6720元、营养费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误工费2001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614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18时26分许，邓毅骑电瓶车搭乘王国凤（二人系夫妻）进入景茂·雍水岸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在进入停车场时，一瓶洗衣液掉出，洗衣液部分倾洒出来，该二人未进行清理。后过往摩托车辆经过洗衣液倾洒处，可看见车辆明显出现打滑的情况。同日18时31分许，许文容搭乘案外人雷孝武驾驶的川Ａ×××××摩托车进入景茂·雍水岸小区地下停车场，经过洗衣液倾洒处时，车辆轮胎打滑，导致车辆不受控制而倾倒，致许文容右脚踝受伤，许文容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后于2018年7月9日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39228.34元(含门诊费用)，出院医嘱为：1.全休两月，注意休息……1.出院带药：西乐葆200mg口服1天2次，地奥司明片，地奥司明片0天3次，复方伤痛胶囊0.9g口服1天3次，骨康胶囊1.6g口服1天3次；3.出院后1、2、3、6、12月门诊随访……视康复情况制定下一步手术时间；门诊复查请携带……2018年7月20日，前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复诊，花费诊疗费30元。2018年11月19日，因内踝韧带重建再次前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住院治疗8天后于2018年11月27日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4091.53元。出院医嘱为：1.全休贰月，注意休息……1.出院带药：复方伤痛胶囊0.9g口服1天3次，附桂骨痛颗粒5g口服1天3次；洛索洛芬钠片60mg口服1天3次……术后1、2、3、6、12月门诊随访……2018年12月13日，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对许文容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许文容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许文容支付了鉴定费用1400元。2019年1月23日，前往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复查花费检查费、医药费共计332.52元。 另查明，许文容受伤后，景茂·雍水岸小区业主捐赠了13685元给许文容，系雷孝武代收（雷孝武系许文容之夫），用于治疗病情的医药费；王国凤、邓毅也向许文容支付了10000元；许文容已经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销了医药费6389.59元。 再查明，许文容于2016年5月12日起居住在成都市双流区。 还查明，景茂·雍水岸小区内地下停车场机动和和非机动共用一条车道，小区业主多反映出地下停车场有积水的情况。 以上事实，有许文容、邓毅、王国凤、景灿物业公司的当庭陈述、视频资料、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病例资料、医疗费票据、《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保险理赔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王国凤、邓毅在骑行进入景茂·雍水岸小区地下停车场时不慎将洗衣液容器掉落在该停车场车道上，洗衣液倾洒出来后导致地面湿滑，给车辆通行带来了一定的安全隐患，王国凤、邓毅未及时采取措施消除该安全隐患，具有主观过错，许文容在搭乘案外人雷孝武驾驶的川Ａ×××××摩托车进入景茂·雍水岸小区地下停车场，经过上述洗衣液倾洒处时，车辆轮胎打滑，导致车辆失控而受伤，许文容的受伤与该二人倾洒的洗衣液造成地面易滑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王国凤、邓毅辩称许文容的受伤与其倾洒的洗衣液无关，许文容受伤的损害应当由其自己和景灿物业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景灿物业公司系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为业主提供相应的物业管理服务，物业服务企业未能履行或未能全面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景灿物业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知道地下停车场机动车道和非机动共用车道存在安全隐患，但其并未及时进行整改，消除隐患，在发生洗衣液倾洒后，也未及时清洗或者提示往来车辆注意安全，对许文容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其不作为与许文容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事情发生的起因、经过等因素，确定王国凤、邓毅承担80%的赔偿责任，景灿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许文容的各项损失评析如下： 1.医疗费：根据查明的事实，许文容实际支付医疗费43682.39元，其主张42445.95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许文容已向保险公司申请赔付，且保险公司实际赔付6389.59元，该赔付金额应予扣除，对于小区业主对原告的捐款是否应当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小区业主的捐赠系小区业主对许文容受伤的慰问与帮助，该捐款明确指定用途为医药费，故该费用应当抵扣许文容医药费的损失，故确定许文容医药费的损失为22371.36元。2.营养费。因许文容的出院医嘱上并未有加强营养的嘱咐，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780元（30元/天×26天）。4.护理费：许文容住院治疗26天，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3120元，因医嘱上未要求有人看护，故对出院后休养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许文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及所从事的行业，考虑到徐文荣有劳动能力，其尚有机会就业并获得收入，故按四川省2017年度各行业就业人员最低平均工资36363元/年作为标准进行计算，对于误工天数，根据医嘱确定为146天，故其误工费为14545.2元（36363元/年÷365天/年×146天）。6.交通费。由于许文容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其住院地点、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7.鉴定费1400元。因许文容伤残程度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且有相应鉴定结论及鉴定费票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因许文容自2015年起就居住在成都市双流区，故应按2017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61454元（30727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许文容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十级伤残的，邓毅、王国凤、景灿物业公司应当赔偿许文容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情况，确定为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06970.56元。综上，王国凤、邓毅应赔偿许文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共计75576.45元[（22371.36元+780元+3120元+14545.2元+300元+1400元+61454元+3000元）×80%-10000元]；景灿物业公司应赔偿许文容21394.11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凤、邓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文容75576.45元；二、四川景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文容21394.11元；三、驳回许文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王国凤、邓毅负担864元、许文容负担216元。 本院二审期间，邓毅、王国凤提交了5组证据。1.视频4段，为一审景灿公司提交过，拟证明：许文容摔倒并不是单单因为其倾洒的洗衣液，还有其他原因比如水渍等原因，导致许文容摔倒；2.关于小区道路设置规定，拟证明：案涉小区的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设置不符合规定；3.小区物业登记表，拟证明：小区未对本案事故进行登记；4.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他业主在地下室摔倒；5.照片4张，拟证明：现在物业公司重新将许文容摔倒的地方进行整修，因为水管漏水地下室经常都是湿滑的，所以车辆容易打滑。景灿公司质证称，证据1是我方提交的证据，证明许文容确系因上诉人倾洒洗衣液摔倒的事实，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许文容质证称，证据1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许文容是因上诉人倾洒洗衣液造成的，其余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邓毅、王国凤提交的证据1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许文容提交1.成都井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2.证人证言，以上证据拟证明许文容受伤前在成都井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从事装修工作，其收入不固定。邓毅、王国凤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出具务工证据的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合同也未提交薪资发放的流水账目，出具证人证言的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证人的身份，也不能证明就是许文容的工友。景灿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没有社保证明以及工资发放证明，不能证明许文容的收入水平，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不能对证人的身份以及证言进行核实，以上证据均不应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许文容提交的成都井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无工资发放凭证或合同等进行佐证，提交的证人证言的证人未出庭经过质询，不能核实证人身份，故对于以上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侵权责任比例承担是否正确；2.许文容的误工费是否应当进行赔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对于许文容所受损害，各方应承担责任比例问题。王国凤、邓毅主张许文容受伤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因洗衣液倾洒所致，而认为有可能系许文容搭乘的摩托车驾驶员驾驶不当、其他车辆碾压洗衣液扩大面积、物业公司未及时整改地下停车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混用的安全隐患等原因造成，故王国凤、邓毅承担责任比例过重。但根据事故发生的视频，本案发生的原因为王国凤、邓毅在骑行进入景茂·雍水岸小区地下停车场时不慎将洗衣液容器掉落在该停车场车道上，洗衣液倾洒出来后，王国凤、邓毅拾起洗衣液容器后未进行清理消除安全隐患就离开现场，许文容搭乘摩托车进入地下停车场，经过上述洗衣液倾洒处时，车辆轮胎打滑，导致车辆失控而受伤，本案发生的主因是王国凤、邓毅倾洒洗衣液后未及时清理消除安全隐患，亦未对后面经过的人员进行提示，就自行离开，一审认定王国凤、邓毅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 对于许文容的误工费是否应当进行赔付。许文容受伤时已超过退休年龄，其主张的误工费是指其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段时间里，因无法正常从事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但许文容既未对自己受伤前从事劳动、有劳动能力、有劳动收入等事实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亦未对受伤后收入减少的事实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许文容存在误工费14545.2元不当，应予纠正。故，许文容遭受的总损失费用应将一审计算的误工费剔除，最终应为92425.36元，邓毅、王国凤应当赔偿许文容63940.29元（92425.36元×80%-10000元）。一审判决后，景灿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景灿公司应按照一审确定的金额支付许文容21394.11元。 综上所述，邓毅、王国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国凤、邓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许文容63940.2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王国凤、邓毅负担864元、许文容负担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邓毅、王国凤负担845元，许文容负担8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莎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胡 盼 书 记 员 雷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