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标，男，199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善电脑配件（嘉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惠民街道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336400470U。法定代表人：程琪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璟，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双标为与被上诉人日善电脑配件（嘉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善配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双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日善配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835.68元；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日善配件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日善配件公司的规章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和公示程序，故不合法。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通知工会。日善配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未将解除合同的事宜通知工会，故解除合同的程序不合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规章制度的合法性和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事项，应当由日善配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日善配件公司未对上述事项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日善配件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王双标在日善配件公司工作期间，聚众闹事、扰乱公司正常经营，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也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因此，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处理。另外，日善配件公司尚未建立工会，故无法通知工会。王双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日善配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835.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日善配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双标于2015年5月进入应华精密表面处理（苏州）有限公司工作。该企业于2015年7月29日变更名称为铠和电脑配件（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和配件公司），2016年7月公司整体搬迁至2015年6月15日成立的铠嘉电脑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嘉配件公司）。铠嘉配件公司与王双标签有《劳动合同书》，2018年转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庭审中，王双标认可曾接受铠和配件公司的员工培训，并接受该公司管理办法的学习。铠和配件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4.7.8.3条规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时间于吸烟区内吸烟，及未在指定吸烟区内吸烟、偷盗、酗酒、聚众闹事、聚赌，打架斗殴或煽动罢工、怠工、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者”。该条款体现在铠嘉配件公司《奖惩管理办法》第5.6.8.5条“偷盗、酗酒、聚众闹事、聚赌，打架斗殴或煽动罢工、怠工、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者”，公司可予“解约”处分。2019年3月28日16时43分许，王双标等多人在铠嘉配件公司门口聚集，并指挥多辆汽车停在公司门前，至17时30分许警方到场后才驶离，时间长达50分钟左右。17时34分许，王双标等众人又聚在公司门口，王双标带头从出口的栏杆下钻入厂区内。2019年3月29日8时50分许，王双标等多人再次在铠嘉配件公司门口聚集，并打出“我要工作！我要生活！公司变相裁员！！！”的横幅，在民警收缴横幅后，王双标等人又夺回横幅欲继续展示，直至9时08分才停止。2019年3月29日，铠嘉配件公司向王双标下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鉴于你聚众扰乱秩序，致使公司工作、生产、营业无法正常进行，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损害公司名誉和利益，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决定予以开除处理，立即解除劳动关系，本公司将保留追究你的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铠嘉配件公司名称变更为日善配件公司。6月1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琪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日善配件公司解除与王双标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王双标自入职公司即参加相关培训，并知晓公司管理规定，虽然铠嘉配件公司对管理规定的部分条款进行过修订，但“聚众闹事或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的行为”作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未有实质性修改。铠嘉配件公司通过电邮方式告知员工查阅路径，属于公示的一种形式。构建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是我国劳动立法的价值取向，同时也是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劳动法旨在优先保护劳动者，劳动者也应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王双标并未举证证明公司单方面调整其工作岗位，但王双标等人却以此为借口采用过激方式表达诉求，不利于解决双方之间问题。如果双方在工作问题上确实存在不同意见，需要劳资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来解决。日善配件公司提供的照片、视频证据等能相互印证，证实2019年3月28日下午、29日上午，王双标等几十位员工在公司门口参与聚集，并采取将汽车停于公司门前、带头从出口的栏杆下钻入厂区内、在公司门前马路边展示横幅等方式围堵公司大门，该事件严重影响了单位的正常秩序，王双标的行为也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铠嘉配件公司依相关管理规定解除与王双标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王双标要求日善配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双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双标负担。二审中，王双标向本院提交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仲裁裁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仲裁裁决的申请人蒋才文、韩延铭同样参与了2019年3月28日的聚集事件，裁决结果是日善配件公司需要向上述两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日善配件公司质证意见，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尚未生效，且涉及的是案外人并非王双标，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本案系处理王双标与日善配件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日善配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嘉善经济开发区（惠民街道）总工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该总工会的职能在于协助指导公司成立工会，用以证明日善配件公司无法将解除合同的事宜通知上一级工会组织。王双标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十条以及《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条，上级工会的职能并不限于协助和指导，在下级工会组织无法履行职能时应代行企业工会维权职责，因此，嘉善经济开发区（惠民街道）总工会应当履行相应职能，铠嘉配件公司可将解除合同的事宜通知该工会组织。本院认证意见，王双标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证据能够证明日善配件公司在二审调查中所称的无法将解除合同的事宜向上级工会组织备案之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嘉善经济开发区（惠民街道）总工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职能在于协助指导公司成立工会，更好地开展工会活动，不参与公司内部个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铠嘉配件公司以违反《奖惩管理办法》等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王双标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判断王双标是否严重违反日善配件公司的规章制度，一是需要判断《奖惩管理办法》的有效性，二是需要判定王双标违反《奖惩管理办法》行为的严重性。关于《奖惩管理办法》的有效性。王双标上诉认为，铠嘉配件公司的《奖惩管理办法》未经公示程序，不能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经查，铠嘉配件公司于2017年1月9日制作的《奖惩管理办法》第5.6.8.5条系源于应华精密表面处理（苏州）有限公司2014年4月15日制作的《奖惩管理办法》第4.7.8.3条，两条款的内容基本相同，均有“煽动罢工、怠工、影响生产秩序、工作秩序和社会秩序者”的表述，该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王双标于2015年8月1日签收了《培训确认书》，《培训确认书》上载明王双标已经了解企业劳动纪律（含奖惩等制度）等内容；铠嘉配件公司亦于2019年1月将《奖惩管理办法》在内的公司相关制度上传网络，供全体员工查阅复制，因此，一审法院以《奖惩管理办法》作为确定日善配件公司处理其与王双标之间劳动合同的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王双标行为的严重性问题。本院认为，日善配件公司并没有明确告知王双标其属于需要被公司调整岗位的人员，王双标仅从日善配件公司的行为推断将被调整岗位，在此情况下，基于担心这一心理状态，即使确有向用工单位表达诉求的需要，亦应当通过理性的方式予以表达。本案中，日善配件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以及本案双方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证明王双标在2019年3月28日、3月29日与他人以拉横幅、停车辆等方式在日善配件公司门口聚集，影响公司其他车辆的出行，该行为确实会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双标的行为违反《奖惩管理办法》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王双标上诉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未告知工会，程序违法的问题。日善配件公司尚未建立工会，嘉善经济开发区（惠民街道）总工会作为当地的工会组织，也不接受此类通知，即日善配件公司确实无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之规定通知工会，故王双标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双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双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金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