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春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NPRC308，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振胡路115-135。法定代表人：杨启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锡南，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五风，男，1989年1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春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五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春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孙五风挂靠车辆期间，包括车船使用税、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公证费及未明确规定的其他费用等均由孙五风承担；2、孙五风代理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于其公司为孙五风垫付的购车款、车辆购置税等税费和保险费均无异议，仅称孙五风当天已经以现金方式向其公司支付，且对于该费用由孙五风承担表示无异议；3、关于证人证言，郅付奎与孙五风系合伙关系，共同出资购买了车辆，与其公司同样为挂靠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关于杨启会承诺的事实一个称当面商谈，一个称通过电话转告，相互矛盾；4、关于微信语音，其内容为“这2万块钱这两天能给我不，我等着用，小孩等着下礼”，债权人对于先形成的债权在某一时间节点进行催讨，未对在后债权一并催讨并不表示在后的债权不成立或已经得到清偿；5、根据合同约定，在挂靠经营期间，孙五风可以自愿入户或离户，如按照孙五风所称其公司承担第一年所有费用，显然有悖常理。孙五风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春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孙五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2、判令春华公司将车牌号码为苏Ｂ×××**重型货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办至孙五风名下；3、诉讼费用由春华公司负担。春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孙五风立即返还购车款15000元、交强险保费4480元、商业三者险保费12156.65元、车船税468元及车辆购置税17948.72元，合计50053.37元；2、诉讼费用由孙五风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6日，春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孙五风签署《车辆挂靠合同书》1份，约定孙五风将车牌号码为苏Ｂ×××**的重型货车挂靠于春华公司，期限自2017年4月26日至2022年4月25日，在此期间，乙方自愿落户或离户，如乙方离户甲方随时为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可根据公司管理制度来决定是否可以随时离户）。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必须购买的保险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随车货物险；且若乙方逾期缴纳本合同规定的各项费用或承担本合同虽未明确、但与挂靠车辆有关的其他费用，则视为乙方违约。合同签订后，春华公司支付了苏Ｂ×××**重型货车的车辆购置税17948.72元及自2017年4月20日零时至2018年4月19日24时止的交强险保费4480元、商业三者险保费12156.65元、车船税468元。上述事实由《车辆挂靠合同书》、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抄单、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单抄件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庭审中，证人郅付奎及杨维华出庭作证，证明孙五风曾与春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启会口头约定，案涉苏Ｂ×××**重型货车的购置税及第一年的保险费用由春华公司自行负担。同时，郅付奎当庭播放了杨启会向其催讨欠款的微信语音，在该段语音中，杨启会向郅付奎催讨欠款金额为2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诉，因双方在《车辆挂靠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孙五风可随时离户，且春华公司也表示只要孙五风结清相关欠款，其同意解除合同并配合过户，故孙五风提出的要求解除合同并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孙五风自认尚欠春华公司购车款15000元，属其自认，予以确认。关于春华公司主张的相关税费，虽然合同约定了保险费用应由孙五风负担，但结合证人证言及杨启会在向郅付奎进行催讨时主张的欠款金额仅为20000元，未包含相关税费，若孙五风确实结欠春华公司车辆购置税及保险费用，杨启会应会一并向郅付奎进行催讨，故认为孙五风所作的当时双方曾有口头约定，车辆购置税及第一年的保险费用由春华公司负担的陈述更符合常理，春华公司向孙五风主张车辆购置税及相关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春华公司与孙五风于2017年4月26日所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书》；二、春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苏Ｂ×××**重型货车过户至孙五风名下；三、孙五风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春华公司返还购车款15000元；四、驳回春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春华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2元减半收取526，由孙五风负担88元，由春华公司负担43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关于案涉税费、保险的承担，孙五风代理人陈述税费和保险孙五风在当天已经将相应的款项以现金形式支付给春华公司，对于保险费及向税费最终由孙五风承担表示无异议。二审庭审中，春华公司申请两位证人赵某和从刚强出庭作证。两人称与春华公司也均是挂靠关系，均签订了书面挂靠协议，合同期限5年，无须支付挂靠费。第一年的所有税费确实均由春华公司承担，但必须挂靠满5年，如果中间随时离户，则需要返还第一年春华公司垫付的所有税费。所有挂靠车辆都是这样的，这个是口头约定，大家都知道。孙五风称该两位证人表述满5年才能真正无条件解约，与春华公司一直表述的第一年费用由挂靠人承担不相符合，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关于为何在双方口头承诺第一年税费由春华公司承担的前提下，未在签订书面合同时进行约定或对书面合同的条款提出异议，孙五风称签订合同是经过朋友介绍的，对于税费的承担没有在意。本院认为，本案关于孙五风随时有权解除《车辆挂靠合同书》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孙五风对于返回由春华公司垫付的15000元车辆购置费亦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春华公司垫付的第一年的税费等由谁承担，孙五风是否应当予以返还。首先，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合同书》明确约定，孙五风必须购买的保险为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随车货物险，若孙五风逾期缴纳合同规定的各项费用或承担合同虽未明确、但与挂靠车辆有关的其他费用，则视为孙五风违约。孙五风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关于税费承担所作的表述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关于税费承担的问题约定非常明确，应当由孙五风承担，并无任何歧义。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孙五风主张第一年税费由春华公司承担的主要依据在于两位证人证言及微信语音。关于郅付奎的证言，其因与孙五风共同出资购买案涉车辆挂靠在春华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事实上与孙五风为利益共同体，其本身不具备证人条件，证言不应当采信。关于杨维华的证言，其确实陈述杨启会在电话中告知其同意第一年的税费等费用由春华公司承担，但并未谈及如挂靠不满五年如何处理的问题。退一步而言，即使两位证人所称属实，但随后签订的书面合同显然对于税费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变更了之前口头协商的内容。关于微信语音，杨启会虽然只催讨了2万，该语音中并未明确对方只欠2万，也没有表示对其他费用放弃主张。原审法院以此为由认为孙五风仅结欠春华公司车辆购置费没有依据。其三，春华公司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二审期间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地位与孙五风相当，均称第一年税费确实由春华公司承担，该陈述与客观上孙五风第一年的税费确实由春华公司垫付相符。但同时两位证人也称，如果挂靠期限未满合同约定的五年，则第一年春华公司垫付的税费均应当予以返还。该陈述一方面事实上不利于两位证人的利益，具有较强的可信性，另一方面也符合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挂靠可随时解除，如按照孙五风所言，则可能出现春华公司才缴纳第一年的税费，孙五风即无条件提出解除挂靠的情形，显然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综上，春华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人证言更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车辆挂靠合同书》相关条款的本意，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73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孙五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无锡春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返还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费12156.65元、车船税468元、车辆购置税17948.72元，合计35053.3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无锡春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2元，减半收取526元，由孙五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孙五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九十三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