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冠华岗大制冷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汝，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侯清，广东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黄圃镇广彦隆焊接材料厂。经营者：吴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波，广东至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可，广东至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冠华岗大制冷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岗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广彦隆焊接材料厂（以下简称广彦隆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冠华岗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彦隆材料厂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广彦隆材料厂承担本案的全部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遗漏查明事实，存在部分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一、一审程序违法。广彦隆材料厂未完成举证，未完成举证证明已交付的货物。广彦隆材料厂提供的《送货单》证据，不能证明广彦隆材料厂已履行交付的货物的签收人为冠华岗大公司。广彦隆材料厂提供的证据资料中，冠华岗大公司认为证据1“购销合同”与证据2“送货单”涉及“钟佳辉”的签名不是同一人签名，该证据1、2涉嫌假冒、伪造，因此，请求对上述证据1、证据2存在的“钟佳辉”签名是否同一人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报告结果与本案认定事实、查明事实非常关键，但一审违反程序，不接受冠华岗大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明显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采信增值税发票作为认定支付货款依据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增值税发票的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认定支付货款的依据。如上所述原因，一审法院仅以增值税发票作为认定应当支付货款，导致广彦隆材料厂主张应付总货款计金额为77092元与事实不符，广彦隆材料厂提供货物的总计金额仅为51013元。因此，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查明广彦隆材料厂是否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一）本案涉及贵金属产品的交易，贵金属的含量/化学成分决定产品的品质和产品的质量、价格产生重大影响。因此合同特别约定广彦隆材料厂作为供货方应当随货同时提供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产品合格证”，广彦隆材料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更未提供质量证明书，因此，广彦隆材料厂未履行合同义务。(二）广彦隆材料厂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4月至11月，开始供货时冠华岗大公司即要求随货同时提供合同笫五条约定的“产品合格证”但至供应关系终止时，尚未提供产品合格证，冠华岗大公司无法进行验收，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大量废品、不合格产品。导致报告生产的产品产生大量客户投诉、退货情形。故此，广彦隆材料厂的业务主管赖万芬曾经对冠华岗大公司作出承诺，但广彦隆材料厂一直未向冠华岗大公司提供质量保证书、产品合格证。(三）因广彦隆材料厂的原因，导致冠华岗大公司损失，故此，冠华岗大公司有权要求广彦隆材料厂履行合同义务，冠华岗大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存在实体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冠华岗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广彦隆材料厂答辩称：1.我方已完成举证责任，冠华岗大公司仅申请鉴定《购销合同》和送货单中的钟佳辉是否为同一人签署，并不能证明上述签名是否为钟佳辉本人所签，且我方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一审法院不采纳其鉴定申请正确；2.一审法院不仅仅以增值税发票认定冠华岗大公司应支付我方款项，还与我方提交的《购销合同》相互印证，故我方要求支付77092元货款事实清楚；3.我方已按约要求提供产品合格证，冠华岗大公司在庭审中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冠华岗大公司没有提供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损失的证据；4.冠华岗大公司在收到产品以后未及时向广彦隆材料厂反映，应视为冠华岗大公司对产品的质量无异议。广彦隆材料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冠华岗大公司向广彦隆材料厂支付货款54402元；2、冠华岗大公司向广彦隆材料厂赔偿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为2063.04元，之后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日至7月23日期间，冠华岗大公司作为需方与广彦隆材料厂作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六份，约定广彦隆材料厂向冠华岗大公司供应银焊条。合同载明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并约定：交货地点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放马路25号；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需求的质量技术标准验收，附产品合格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一个月后无提出异议则视为合格；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需方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30个工作日内付款。2018年4月1日合同金额为2260元，5月2日合同金额为5650元，5月15日合同金额为9505元，6月7日合同金额为9875元，7月2日合同金额为4875元，7月23日合同金额为5890元。六份《购销合同》的签署栏有双方签约代表签名并盖有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签约代表为张岗、钟佳辉。2018年10月11日、10月23日、广彦隆材料厂作为供方与冠华岗大公司作为需方就银焊条供应再签订《购销合同》两份，合同金额分别为9424元、3534元。合同约定：送货地址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广珠路398号之2；技术标准按需方提供的技术标准执行，供方在发货时提供质量证明书；货款结算：供方货物验收后7天内出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自需方收到发票之日起60天内以电汇方式结算；货物的验收：供方将货物运送至需方指定位置后，应及时通知需方，需方应在收到供方通知后7日内按照本合同约定对货物的数量及外观瑕疵进行验收，验收全部合格，视为供方已完成货物的交付；质量保证期为产品交付甲方后12个月，质量保证期内若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进行免费维修或更换。两份《购销合同》签署栏中有双方签名盖章，冠华岗大公司方盖公司采购部印章，签约代表为曾德林、陈学军。广彦隆材料厂法定代表人赖万芬与钟佳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8月6日、8月25日钟佳辉向广彦隆材料厂询问价格并下单采购，所发送文件“焊条合同2018-08-06”、“焊条合同2018-08-25”为2018年8月6日、8月25日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货产品名称、数量、价格、金额等，并约定：交货地点为交货地点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放马路25号；按照国家标准的质量技术标准验收，附产品合格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一个月后无提出异议，视为合格；货到需方验收合格后开具增值税发票30天内付款。一审诉讼中，广彦隆材料厂提供的证据《送货单》13份，填写有送货日期、购货单位（冠华岗大公司）、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送货单有送货、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名。其中2018年4月2日送货金额2260元，签收人为何斯某；2018年5月3日送货金额5650元，签收人为陈锦联；2018年5月16日送货金额9505元，签收人为陈锦联；2018年6月8日送货金额4600元，签收人为陈锦联；2018年6月12日送货金额4300元，签收人为钟佳辉；2018年7月6日送货金额4875元，签收人为钟佳辉；2018年6月12日送货金额975元，签收人为钟佳辉；2018年8月7日送货金额4712元，签收人为钟佳辉；2018年7月25日送货金额5890元，签收人为钟佳辉；2018年8月28日送货金额4299元，签收人为陈锦联；2018年9月4日送货金额7068元，签收人为钟佳辉；2018年10月12日送货金额9424元，签收人为陈锦联；2018年11月10日送货金额3534元，签收人为黄锦荣。广彦隆材料厂向冠华岗大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5月16日、6月12日、6月13日、7月6日、7月25日、8月7日、9月4日、10月12日、11月10日，发票号码336××××1312、20489005、09477835、09477840、09984918、08687789、08687845、08698531、09353128、13180289，发票金额分别为2260元、15155元、5275元、4600元、4875元、5890元、4712元、21357元、9424元、3534元。上述发票已由冠华岗大公司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认证（抵扣）日期为发票日期当月。2018年6月21日、11月9日，冠华岗大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广彦隆材料厂转汇货款2260元、20430元。广彦隆材料厂提供的证据短信聊天截图，显示广彦隆材料厂向冠华岗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明催告货款，2019年5月11日杨利明发了“王晓玲”电话号码给广彦隆材料厂。广彦隆材料厂法定代表人赖万芬与“王小玲”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双方2019年5月7日沟通结算问题，广彦隆材料厂按照对方要求对未付货款按8.8折进行结算，赖万芬发送了相应的“承诺书”给对方。“承诺书”中写明确认冠华岗大公司欠款54402元，广彦隆材料厂确认同意冠华岗大公司按照应付未付货款的8.8折即47873.76元支付，承诺书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还没有付款本承诺书无效。一审庭审中，广彦隆材料厂称杨利明短信中“王晓玲”系笔误，应为王小玲，是冠华岗大公司公司的员工，负责财务工作。一审诉讼中，广彦隆材料厂认为广彦隆材料厂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与送货单涉嫌假冒、伪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存在的“钟佳辉”的签名是否同一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广彦隆材料厂提供的证据购销合同、送货单盖有冠华岗大公司的印章以及有其工作人员的签名，广彦隆材料厂向冠华岗大公司开具了发票，冠华岗大公司将发票向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同时冠华岗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冠华岗大公司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广彦隆材料厂的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广彦隆材料厂、冠华岗大公司之间存在银焊条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广彦隆材料厂向冠华岗大公司送货的事实。冠华岗大公司对合同、送货单中“钟佳辉”的签名提出异议，但未对该签名笔迹是否钟佳辉本人所签申请鉴定。冠华岗大公司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存在的“钟佳辉”的签名是否同一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不能直接证实上述签名是否钟佳辉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广彦隆材料厂该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冠华岗大公司有关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冠华岗大公司对广彦隆材料厂货物提出质量异议。但根据购销合同约定，货物送到指定地点后一个月内无提出质量异议的视为合格，冠华岗大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约定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广彦隆材料厂货物质量合格。一审法院对冠华岗大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广彦隆材料厂、冠华岗大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广彦隆材料厂依约供货后，冠华岗大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广彦隆材料厂向冠华岗大公司送货金额合计77092元，冠华岗大公司已付款22690元，现冠华岗大公司尚欠广彦隆材料厂货款54402元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彦隆材料厂请求冠华岗大公司付清欠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在广彦隆材料厂起诉之前对欠款存在沟通结算，逾期付款利息可自广彦隆材料厂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冠华岗大制冷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黄圃镇广彦隆焊接材料厂支付货款54402元。二、广州冠华岗大制冷配件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黄圃镇广彦隆焊接材料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440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山市黄圃镇广彦隆焊接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6元，由中山市黄圃镇广彦隆焊接材料厂负担22元，由广州冠华岗大制冷配件有限公司负担584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广彦隆材料厂、冠华岗大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冠华岗大公司的上诉及广彦隆材料厂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冠华岗大公司是否需要向广彦隆材料厂支付货款54420元。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冠华岗大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广彦隆材料厂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广彦隆材料厂已依约送货给冠华岗大公司的事实，购销合同与送货单上“钟佳辉”的签名是否同一人签名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冠华岗大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冠华岗大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冠华岗大公司虽上诉称广彦隆材料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厂已向其交付货物且该货物质量合格，故其不同意支付涉案货款，但本院审理期间，冠华岗大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冠华岗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上诉人广州冠华岗大制冷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