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海峰，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199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男，1976年1月14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戴海峰因与被上诉人张华、高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6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海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华、高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工程虽是由戴海峰以个人名义承包，但戴海峰已经将该工程发包给高林。高林本人安排招工、工具、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案外人徐毅介绍张华到涉案工地干活，直接受益人是高林。高林与张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应由高林承担雇主责任；2、一审法院责任分配错误。戴海峰不是雇主，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完全意识到刀具的危险性，在操作断截式美工刀时，应当更加注意和谨慎，但张华自身疏忽大意导致受伤，存在较大的过错，应自负更大的责任。综上，本案应由张华和高林各承担50%的责任。张华辩称，上诉人认为应由张华和高林承担全部责任，不能成立。高林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是老板，高林和张华都是替上诉人打工，应由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高林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林、戴海峰赔偿损失146446元；2、诉讼费用由高林、戴海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海峰承接了位于嘉兴市南湖区上某机械厂的拆除工程，因需要人手进行拆除，故联系高林要求安排人手进行工作。高林联系经常一起干活的工友，包括张华亲戚徐毅，告知报酬为200元每天，按天计酬。徐毅遂介绍张华到案涉工地上干活。2017年10月8日，张华在案涉工地上对建筑物上的玻璃胶水用美工刀进行剔除时，被断裂的刀片弹中左眼。当天张华被送至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张华住院10天后出院，住院医疗费用为11449.57元。经张华委托，2018年8月23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浙千司鉴嘉联所[2018]临鉴字1446、2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张华“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左眼外伤性白内障”等诊断成立，且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张华因外伤致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左眼外伤性白内障，行人工晶体植入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建议五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一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一个月。张华因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张华自2015年至2018年8月，居住于嘉兴市南湖区斜尖8号、顾家浜等地。事故发生后，高林已支付张华现金7000元，并为张华垫付了住院费用11449.57元。经戴海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华因案涉事故所受之伤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月7日出具浙绿医司[2018]临鉴字第22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华左眼角膜穿通伤，虹膜嵌顿，外伤性白内障（经人工晶体植入手术），其损害与2017年10月8日因工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为人损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庭审中，张华陈述：高林打电话叫本人去拆除建筑物已不止一次的。以前的报酬也是200元/天，本人到案涉工地上干活是高林打电话给本人姐夫，要求本人姐夫叫些人去干活，本人姐夫就叫了本人和其他一个姓王的。干活所需的刀片、榔头、气割机等工具均由高林提供。听高林讲工地老板是戴海峰。高林和张华讲过注意安全，也提供了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措施。工地上的干活的时间、内容是由高林安排的。高林陈述：本人从2016年开始跟着戴海峰干活，2016年时戴海峰答应由本人带班报酬400元/天，2017年讲好为350元/天，2018年讲好是200元/天，其余干活的人是200元/天。但实际结算给本人时按200元/天结算。2016年、2017年的工人工资是戴海峰先给本人，本人再发给工人的。2018年的工资是戴海峰自己直接发给工人的。案涉工地上的报酬是戴海峰和本人结算后，本人再和工人结算，本人和工人都按200元/天结算报酬。案涉工地上的工具是由本人提供的，但买工具的钱是由戴海峰提供。平时用掉的煤气、氧气等费用都去戴海峰处报销的。戴海峰确认：案涉拆除工程系其以个人名义承包，承包价格为10000元，本人与高林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案涉工程的违章建筑均已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张华为谁提供劳务；二、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三、张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所谓的雇佣，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由雇主支付一定的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戴海峰承包，张华在案涉工程工地上干活，其劳务成果的直接受益人为戴海峰。戴海峰虽然辩称案涉工程已发包给高林，其与高林之间系承揽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双方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结算凭证等证据，且现也无相关有效证据佐证，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张华到案涉工地上干活，虽然工具由高林提供，工作的内容、时间由高林安排，但张华也知道工地老板系戴海峰。而高林也陈述因戴海峰原先答应给其高于其他务工人员的报酬，所以案涉工地由其管理，买工具的钱款也来源于戴海峰，其陈述符合一般常理。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可认定高林受戴海峰指派管理案涉工地，应戴海峰要求高林组织人员对案涉工地进行施工，张华虽然系高林通过案外人徐毅介绍到案涉工地干活，但实际受雇于戴海峰，张华与戴海峰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华在进行玻璃胶水剔除时所使用的工具美工刀系高林作为工地管理人提供，美工刀的刀片为断截式，较之整体式刀片而言更容易断裂。高林提供这种刀具作为工具本身存在安全隐患，且现也无证据证明高林作为工地管理者已对张华进行了充分、必要的安全教育，已为张华提供了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因高林系受戴海峰指派对案涉工地进行管理，其民事责任应由作为案涉工程的承接人的戴海峰承担，对张华要求高林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断截式刀具使用时的危险性应是明知的，在操作时应更为谨慎，但张华却未尽到安全审慎的注意义务，致使刀片断裂弹伤自己的左眼，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对于张华的损失，酌定张华承担30%，戴海峰承担70%。关于争议焦点三，张华的各项物质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和认定的证据，核定如下：1.医疗费11449.57元。根据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汇总报表和并结合双方的陈述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根据病历材料显示，张华在嘉兴地区住院10天，按照15元/天计算（15元/天×10天）；3.营养费450元。根据张华的伤残等级、鉴定机构关于营养期限的鉴定意见等，酌定450元；4.护理费3968.96元。张华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护理费按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的标准，参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计算30天（48289元/年÷365天/年×30天）；5.误工费19844.79元。张华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其有固定收入，也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对张华主张的误工费，按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的标准，参照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计算150天（48289元/年÷365天/年×150天）；6.残疾赔偿金102522元。张华提供的新居民居住登记历史信息证明、事故发生前张华的务工情况，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张华长期以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结合张华的伤残情况及实际年龄予以确定。现张华主张的数额未超过其应得的数额，予以支持；7.鉴定费2600元。根据张华提供的鉴定费票据确定；8.交通费500元。张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张华的就诊次数、路程等，酌定500元。张华以上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141485.32元。另，本次事故已造成张华伤残，结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戴海峰赔偿张华精神抚慰金5000元（未考虑过错程度）。综上，张华合计损失为146485.32元，戴海峰应当赔偿70%，即102539.72元。高林已支付张华现金7000元，为张华垫付的医疗费11449.57元，由张华与高林另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戴海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华102539.72元；2、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4元，鉴定费2950元，合计4564元，由张华负担1368元，由戴海峰负担319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戴海峰、张华未提交新的证据，高林提交了2017年记工单一份，用以证明高林只是为戴海峰做点工，高林的工资与其他工人是一样，都是200元一天，戴海峰才是雇主。戴海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高林给工人发工资也要记账，该证据无法证明戴海峰就是老板。张华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记工单为高林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内容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戴海峰承接了位于嘉兴市南湖区某机械厂的拆除工程，张华在为该工程作业过程中受伤，可初步推定戴海峰是张华的雇主。戴海峰一审主张其已将该工程转包给了高林，二审又称该工程是其与高林共同承接，但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戴海峰前后陈述不一，又无证据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张华虽然是由高林联系到涉案工程提供劳务，但张华提供劳务成果的受益人为戴海峰，一审认定高林受戴海峰的指派管理涉案工地，张华实际受雇于戴海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高林提供的作业工具美工刀在使用过程中断裂，造成张华左眼受伤，则相应的安全生产责任应由雇主戴海峰承担。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戴海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戴海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8元，由戴海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