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视锦江区金石路********。 法定代表人：何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林，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都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东城边街**恒宇国际**楼**07商务办公。 法定代表人：林敬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标，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芗城区博文图书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萝城区水仙大街华港花园**附属楼 法定代表人：蔡余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靖，女，出生于1980年11月1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古塘路**漳糖新村****，系漳州市芗城区博文图书文化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住南京市鼓楼区iv> 原审第三人：新华文轩商业连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北京市丰台区芳群园****楼****div> 法定代表人：赵学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文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都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视公司）、漳州市芗城区博文图书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王鹏、原审第三人新华文轩商业连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轩商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文轩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文轩商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被上诉人都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标，被上诉人博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琦靖，被上诉人王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华文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货币出资。原审第三人公司设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以来，均明确约定并且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时都是货币形态出资。即使各个股东在其出资义务履行过程中有过非货币安排设计情形，但各次出资行为最终都实际转化为货币出资，并通过公司章程文件等予以确认，没有原审判决所谓的“内外有别”。（2）合作真实意思表示。各股东已经通过《合作协议》确认了增资规划安排，它是最能体现各股东真实合作意图的基础文件，因此，《增资协议》才是各股东真实意思的体现。（3）出资义务。尽管第五次股东会决议中出资实际操作步骤安排与《增资协议》内容相比发生一些变化，但该安排系附条件生效的，其二、三、四项安排所附条件最终并未成就，因而未生效，所以各股东的增资义务仍应当按照之前的《增资协议》内容履行。（4）公司债权。以原审第三人公司而言，其涉及股东出资的债权主张基础来源于公司的《章程》、《增资协议》等内容。原审第三人股东会决议安排事项仅仅是上述义务履行的实现方式，当其因各自主体内部审批未通过原因而不能执行时，原审第三人享有的公司债权主张基础只能回归股东《增资协议》。（5）冲突问题。原审第三人公司《章程》、《增资协议》、《股东会决议》之间并不冲突，其有关股东增资、操作步骤、程序表述、出资方式和变更登记事项等完全保持一致。（6）于文静身份。于文静系第三人公司员工，其所发邮件未最终改变股东的出资要求。2.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先履行抗辩。原审第三人公司的第五次股东会议决议设定有明确的操作步骤及其生效条件，它所涉及的未生效义务，相对方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2）股权收购主张。本案是股东基于《增资协议》的合同履行纠纷，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未履行股权收购意向或者请求上诉人履行股权收购意向，系另一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可以反诉或者另案主张，原审法院直接适用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不当。3.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均未让原审第三人参与，剥夺了原审第三人的诉讼权利。 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的答辩意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新华文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都视公司立即履行出资义务，支付实际欠缴出资3120万元，博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王鹏立即履行出资义务，支付实际欠缴出资1950万元；3.判令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共同承担逾期支付出资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47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新华文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1月20日，新华文轩公司与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经友好协商确认并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设立文轩商业公司。2011年12月13日，文轩商业公司登记设立，首期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2年5月28日，新华文轩公司与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订立《增资协议》，约定按首期相应出资比例增加文轩商业公司注册资本至18000万元。新华文轩公司和博文公司已经按期足额向公司交付其认缴应付出资。但是都视公司、王鹏至今仍有合计5070万元已认缴出资没有支付到位。新华文轩公司认为，都视公司、王鹏作为文轩商业公司股东未在约定期间内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其他股东造成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新华文轩公司、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及文轩商业公司等五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五方以现金、渠道、商品和固定资产等投资设立文轩商业公司，各方投资额共计约30000万元。文轩商业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各方均以现金形式出资，其中新华文轩公司出资2550万元占比51%、都视公司出资1200万元占比24%、博文公司出资500万元占比10%、王鹏出资750万元占比15%。本次在2012年6月30日前完成增资，增资金额为25000万元，其中15000万元作为新增注册资本，另外约1000万元新华文轩公司的渠道价值与约1000万元的都视公司的渠道价值所涉及相关合同、协议或其他类似文件的权利义务由文轩商业公司承接，约8000万元计入文轩商业公司资本公积。各方以货币出资的方式设立新公司及对新公司进行增资，所投入的存货、固定资产、渠道、版权均由新公司以购买的方式进入。《合作协议书》还约定了渠道价值进入文轩商业公司的方式，涉及都视公司渠道价值和门店转让予文轩商业公司。 文轩商业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新华文轩公司、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分别认缴2550万元、1200万元、500万元、750万元，分别占注册资本的51%、24%、10%、15%。首期注册资本1000万元各方已于2011年11月20日前缴足。 2012年1月12日，文轩商业公司通过修改章程，将各股东对于文轩商业公司剩余注册资本4000万元的出资期限由2012年1月20日延长，其中新华文轩公司、都视公司及博文公司的出资期限延长至2012年11月20日，王鹏的出资期限延长至2013年11月20日。 2012年5月28日，文轩商业公司各股东签署《增资协议》，主要内容有：截至2012年5月28日，新华文轩公司、都视公司及博文公司均已缴足其前期各自认缴的全部注册资本，王鹏尚有6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未缴纳；王鹏承诺将于2012年5月31日前缴足其尚未支付的60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此次增资13000万元，由各方按持股比例以现金方式进行认缴；各方应于2012年6月1日前将各自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一次性支付至文轩商业公司账户；本次增资后，文轩商业公司的出资额及出资占比为：新华文轩公司认缴9180万元，占比51%，都视公司认缴4320万元，占比24%，博文公司认缴1800万元，占比10%,王鹏认缴2700万元,占比15%；对本协议约定的都视公司与博文公司的义务或责任，两公司将相互敦促履行并为此承担连带履行和赔偿责任；各股东任何一方未能在2012年6月30日前足额交付其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的，即应向其他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天计，每天为其未缴付新增注册资本的1‰，由其他守约方按股权比例享有该违约金。 2012年5月30日文轩商业公司股东形成《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增加注册资本至18000万元、变更经营范围、修改章程等事项。 2012年5月29日文轩商业公司修改章程，载明：注册资本18000万元，新华文轩公司、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分别认缴出资9180万元、4320万元、1800万元、2700万元，实缴出资9180万元、1200万元、500万元、750万元，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已认缴尚未实际出资的出资额3120万元、1300万元、1950万元的出资期限变更为2013年11月20日。 2012年11月23日文轩商业公司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新华文轩公司有意收购，都视公司、博文公司愿意向其出让所持文轩商业公司全部股权，三方同意由新华文轩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起全面接管文轩商业公司经营权；新华文轩公司应于2012年12月10日前向都视公司、博文公司提出股权收购方案。 2013年4月15日，文轩商业公司股东形成《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会议议题为：“讨论决定关于各方股东在文轩商业公司的股权调整相关事宜”。主要内容有：各方对文轩商业公司的投入按照1.8亿的总股本不变，都视公司将少投入1820万元，对应的股份由新华文轩公司认购，王鹏在文轩商业公司的15%的股权，将转让给人类科技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具体操作步骤如下：第一步，2013年7月初，文轩商业公司支付博文公司商品款1300万元，进入共管账户，博文公司完成其第二次注资的1300万。第二步，完成上述注资后，新华文轩公司按照评估价值收购都视公司已注资部分价值506万的10.11%之股权并承接其10.11%股权之未尽出资义务1314万。新华文轩公司完成1314万元的注资，文轩商业公司向都视公司预付1300万（具体构成包括渠道价值等）进入共管账户，都视公司完成1806万的注资。调整后的股权比例为新华文轩公司认缴794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1.11%；都视公司认缴180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3.89%；博文公司认缴1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王鹏认缴1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5%。第三步，王鹏向人类科技公司转让已注资部分价值750万元的15%之股权，并承接15%股权之未尽出资义务1950万元。文轩商业公司完成外商投资许可等，作为启动王鹏向台湾方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 2013年5月15日，文轩商业公司就该公司股权交易相关事项处理形成第十次董事会决议，内容有：文轩商业公司收购都视公司资产需付款项；根据股权调整结果，都视公司在增资款以内的资金，由文轩商业公司在2013年注资时间以内支付都视公司后，都视公司完成注资。 2013年9月25日，文轩商业公司员工于文静通过电子邮件向博文公司经理韩琦靖发送了文轩商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并在邮件中写明：发送给韩经理的是用于工商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和章程修正案新改材料；决议内容与韩经理手上的决议内容上的差别是新增了都视公司和王鹏的出资时间的延后，这条内容是为避免11月20日完成不了注资而被工商罚款；请韩经理把电子版决议打印出来，空格与时间不填，然后把韩经理手上的决议和于文静今天发的决议都盖上都视公司和博文公司的公章。 此后，文轩商业公司用上述邮件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9日的“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关于股东出资的变更登记，并进行了相应的章程修正案备案。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注册资本为18000万元，其中新华文轩公司出资货币9180万元；都视公司出资货币4320万元，其中实缴1200万元，待缴312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博文公司出资货币1800万元；王鹏出资货币2700万元，其中实缴750万元，待缴19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公司章程修正案对原章程进行了修改，都视公司及王鹏的认缴出资期限均变更为2014年5月20日。 2013年8月30日文轩商业公司形成第十一次董事会决议，其议题包括“关于并购和二次注资事宜的进展情况汇报”。 另查明：人类科技公司是一家在台湾地区注册成立从事图书文具用品代理进出口买卖业务的公司，董事长为桂台华。人类科技公司曾通过他人转款给王鹏，王鹏将所收款项用于向文轩商业公司出资。王鹏推荐桂台华为文轩商业公司董事并授权其代表王鹏参加股东大会。2011年5月，文轩商业公司曾向桂台华及王鹏发出“注资告知函”，通知交纳王鹏认缴的出资。 都视公司原名“福建省都市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名称变更为“福州市都视之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新华文轩公司作为文轩商业公司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依据各股东签订的《增资协议》及公司章程，要求都视公司、王鹏缴纳出资并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博文公司对都视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分别提出各自的抗辩意见。本案涉及的是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应根据股东之间的约定进行处理。就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期限问题，文轩商业公司各股东先后形成了多份股东协议（包括决议）、章程及修正案。在前后股东协议的内容不一致、股东协议与公司章程产生冲突时，应依照处理公司纠纷中“内外有别”的原则，探究股东真实意思，适用反映股东真实合意的约定。 一、各股东关于出资的真实合意。 各股东于2012年5月28日签署《增资协议》，约定增资13000万元，其中都视公司、王鹏分别认缴4320万元、2700万元，出资期限为2012年6月1日前。2012年5月29日文轩商业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2013年4月15日各股东形成《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对增资款缴纳事宜作出了新的约定，即：新华文轩公司收购都视公司部份股权并承接股权之未尽出资义务，都视公司的增资义务减少至1300万元，在新华文轩公司完成相应出资后，以文轩商业公司向都视公司预付购买渠道价值等的款项1300万完成出资；王鹏以文轩商业公司完成台商投资审批手续为前提，向人类科技公司转让股权并由人类科技公司承接股权之未尽出资义务。该决议表明各股东一致同意对《增资协议》及2012年5月29日公司章程约定出资事项作重大变更。关于都视公司和王鹏出资事宜应以《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为准。 此后，2013年8月29日各股东又形成《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各股东认缴出资金额与《增资协议》一致，只对《增资协议》的出资期限进行了延展。同时新华文轩公司形成相应章程修正案。但从证据材料反映出的该决议形成的原因、过程看，2013年8月29日文轩商业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该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是由新华文轩公司拟定后，交由各股东签署，目的是为了避免公司因股东未按原章程约定期限出资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罚。因此，《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章程修正案并非各股东关于出资问题的真实意思。在《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及相应公司章程修正案形成后的2013年8月30日，文轩商业公司的第十一次董事会讨论了“关于并购和二次注资事宜的进展情况汇报”，能够印证上述事实。故《第一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及相应公司章程修正案不应作为处理本案出资纠纷的依据。 新华文轩公司主张，2013年4月15日形成《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各股东仍应按照《增资协议》及章程的约定方式和期限完成出资。对此本院认为，《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是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该协议关于都视公司和王鹏出资事宜的约定，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在《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相关股东协议未被解除、全体股东未就都视公司和王鹏仍应按《增资协议》出资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新华文轩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新华文轩公司要求都视公司支付出资3120万元、博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增资协议》约定都视公司认缴增资3120万元，而按照《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都视公司将少投入1820万元，即都视公司应认缴增资款1300万元。《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的1300万元增资款的缴纳方式为：新华文轩公司按照评估价值收购都视公司已注资部分价值506万的10.11%之股权并承接其10.11%股权之未尽出资义务1314万；新华文轩公司完成1314万元的注资，文轩商业公司向都视公司预付1300万（具体构成包括渠道价值等）进入共管账户，都视公司完成1806万的注资。按照该约定，新华文轩公司应先收购都视公司10.11%股权并完成该10.11%股权对应的已认缴而未实际缴纳1314万的出资义务，然后再由文轩商业公司向都视公司预付1300万渠道价值等收购款，都视公司以此款完成出资。现新华文轩公司并未履行其在先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都视公司有权拒绝新华文轩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新华文轩公司主张都视公司缴纳出资款3120万元，并要求博文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三、新华文轩公司要求王鹏支付出资1950万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王鹏向人类科技公司转让已注资部分价值750万元的15%之股权，并由人类科技公司承接15%股权之未尽出资义务1950万元；文轩商业公司完成外商投资许可等，作为启动王鹏向台湾方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依照该约定，王鹏并非履行1950万元出资义务的主体，王鹏应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人类科技公司，由人类科技公司继受其股东资格并承担补足出资的义务。人类科技公司是在台湾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其要成为文轩商业公司的股东，必须经过相关行政审批机关审批。因此文轩商业公司完成台商投资许可，既是股东协议约定的启动王鹏向台湾方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也是人类科技公司成为文轩商业公司股东的法定前提条件。目前无证据表明文轩商业公司已完成台商投资审批手续，王鹏向人类科技公司转让股权及由人类科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条件尚不具备。故新华文轩公司要求王鹏支付出资19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由于都视公司、博文公司及王鹏均不构成违约，新华文轩公司要求三者支付违约金1470万元并赔偿损失80万元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 本案诉讼中，王鹏为证明其只是新华文轩公司的名义股东、人类科技公司才是真正的股东，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同时申请追加人类科技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鉴于文轩商业公司未完成台商投资审批手续，人类科技公司并非文轩商业公司股东，王鹏欲证明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对王鹏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800元，由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都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第一届第十次董事会会议决议》附件材料《门店转让清单》，拟证明都视公司按照《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内容向新华文轩公司移交门店的情况。 新华文轩公司及文轩商业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仅接受了都视公司提交的《门店转让清单》，并未实际接手门店。 博文公司和王鹏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由于各方当事人对《门店转让清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在《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签订后，都视公司按照《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中具体操作步骤第二步中的内容，向新华文轩公司移交门店清单的情况，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签订后，按照决议约定文轩商业公司支付博文公司商品款1300万元进入共管帐户，博文公司完成了第二次注资的1300万元，都视公司向新华文轩公司移交了门店清单。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都视公司和王鹏的出资事宜应该以哪一份协议（包括决议）为依据；2.关于都视公司和王鹏是否应当立即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应当承担逾期出资违约责任；3.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 一、关于都视公司和王鹏的出资事宜应该以哪一份协议（包括决议）为依据的问题 本案各方当事人就文轩商业公司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期限先后形成了多份内容不一致的股东协议（包括决议）、章程等，各方当事人就应该以哪份协议（包括决议）来确定其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期限发生争议。上诉人新华文轩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文轩商业公司主张，应以各股东于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增资协议》为准，该协议约定各股东任何一方未能在2012年6月30日前足额交付其认缴新增注册资本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主张，《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协议对《增资协议》约定的出资事项进行了重大变更，都视公司和王鹏的出资事宜应当以《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的为准。本院认为，都视公司、博文公司、王鹏的主张成立，理由如下： 1.《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新华文轩公司上诉提出《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中约定“……具体操作步骤如下：（以下各项步骤需待各股东履行各自的内部审批程序后方可生效）……”，由于新华文轩公司内部审批否决了该决议，因此《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未生效。经查，《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于2013年4月15日召开，新华文轩的股东代表安庆国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决议上签字。文轩商业公司其后又分别于2013年5月15日、2013年8月30日、2014年1月8日召开了第十、十一、十二次董事会，安庆国参加了上述会议。第十次董事会会议决议第五项为“原文轩商业收购都市之光和台湾方资产中未尽事宜的处理按照以下方式处理，并授权经营管理层按照股权交易进度配合完成，这次会议的附件内容为都视公司提交的《门店转让清单》，新华文轩公司认可接受了该清单。《第十一次董事会会议决议》第五项载明“会议议题：3.关于并购和二次注资事宜的进展情况汇报”,《第十二次董事会会议决议》第四项载明“会议议题：5.关于并购和二次注资事宜的进展情况汇报”。另外，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签订后，按决议约定文轩商业公司支付了博文公司商品款1300万元进入共管帐户，博文公司完成了第二次注资的130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形成后，包括新华文轩公司在内的各股东均按照决议的内容在履行，新华文轩公司上诉称其内部审批否决了该决议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因此，《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 2．《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对《增资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事项作出了重大变更。合同变更是指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可以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和补充。如果当事人就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合同。具体到本案，从签订时间来考察，《增资协议》签订在前，《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签订在后，第五次股东会议中各股东一致同意对《增资协议》约定的重大事项进行变更。因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内容来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3．《第六次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构成对《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合同变更。尽管在《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后各股东又形成了《第六次股东会会议决议》，该决议载明各股东出资金额与《增资协议》一致，仅对《增资协议》的出资期限进行了延展并形成相应章程修正案。但从证据材料反映出的该决议形成的原因、过程看，2013年8月29日文轩商业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该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是由新华文轩公司拟定后，交由各股东签署，目的是为了避免公司因股东未按原章程约定期限出资而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罚，文轩商业公司其后召开的第十、十一、十二次董事会讨论“关于并购和二次注资事宜的进展情况”亦佐证上述事实。因此，《第六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相应章程修正案并非各股东关于出资问题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对《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的合同变更。 4．根据公司法“双重标准、内外有别”的原则，本案的处理应当依据《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司法实践中，处理公司纠纷，应当区分公司内部关系与外部关系，分别适用实质要件与形式要件。当公司内部之间发生争议的，以实质要件为主进行认定；当公司外部之间产生争议的，则以形式要件为主进行认定。《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和《第六次股东会会议决议》及相应章程修正案的内容相矛盾和冲突，因本案纠纷发生在公司股东之间系公司内部关系，因此，应当探究股东真实意思表示，适用反映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的约定来确认各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因此，都视公司、王鹏的出资事宜应当以《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的约定为准。二、关于都视公司和王鹏是否应当立即履行出资义务，是否应当承担逾期出资违约责任的问题 1.新华文轩公司主张都视公司应缴纳出资款3120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出资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按照《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都视公司增资款的缴纳方式，新华文轩公司应先收购都视公司10.11%股权并完成该10.11%股权对应的已认缴而未实际缴纳1314万的出资义务，然后再由文轩商业公司向都视公司预付1300万渠道价值等收购款，都视公司以此款完成出资。现新华文轩公司未履行其在先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都视公司有权拒绝新华文轩公司相应的履行要求。新华文轩公司主张都视公司应缴纳出资款3120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出资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新华文轩公司要求博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 2.新华文轩公司要求王鹏支付出资1950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出资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按照《第五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约定王鹏增资款的缴纳方式，王鹏并非履行1950万元出资义务的主体，王鹏应将其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人类科技公司，由人类科技公司继受其股东资格并承担补足出资的义务。人类科技公司是在台湾地区注册成立的公司，其要成为文轩商业公司的股东，必须经过相关行政审批机关审批。因此文轩商业公司完成台商投资许可，既是股东协议约定的启动王鹏向台湾方股权转让的前置条件，也是人类科技公司成为文轩商业公司股东的法定前提条件。目前无证据表明文轩商业公司已完成台商投资审批手续，王鹏向人类科技公司转让股权及由人类科技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条件尚不具备。故新华文轩公司要求王鹏支付出资1950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出资违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 三、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当发回重审的问题 新华文轩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均未让原审第三人参与，剥夺了原审第三人的诉讼权利。经查，新华文轩公司和文轩商业公司共同委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张锋、钟庆科作为一审诉讼代理人，张锋、钟庆科代表原审第三人文轩商业公司参加了一审庭审，参与了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因此，新华文轩公司关于一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00元，由新华文轩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玲 审 判 员  许 静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彭晓瑞 书 记 员  向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