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庆春东路**（临）西子联合大厦**、19-20F。 法定代表人李红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牛宇龙、黄伟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黎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下涯镇之江路** 法定代表人何建琴，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下涯镇桥头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雯，镇长。 委托代理人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岛湖原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黎民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民农业公司）、建德市下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下涯镇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9）浙0182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黎民农业公司位于建德市，因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的施工建设，造成黎民农业公司铁皮石斛基地四周堆有大量洞渣，影响基地排水。2017年6月期间，持续暴雨天气引发山洪，导致基地被淹，造成黎民农业公司铁皮石斛腐烂减收，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此后几年的效益。2018年8月23日，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建德分指挥部（以下简称建德指挥部）召集千岛湖原水公司、国土局、下涯镇政府主要领导和成员单位一起协商关于下涯镇铁皮石斛处置事宜，并形成了杭水源建分指[2018]7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4条：关于种植户提供的投资清单和赔偿方案共约254万元，下涯镇分管领导刘正中副镇长从基地实际出发，对造成损失的情况进行了分析，提出补偿方案，经与会人员共同商定后认为给予35-40万元的补偿比较合理。5.政策处理组国土局裴坚副局长对下涯镇提出的补偿方案表示认可，认为补偿的数额是合理的，与会人员对下涯镇提出的方案表示认可，并委托下涯镇对该铁皮石斛基地进行处置。6.杭州原水公司代表也认可下涯镇考虑的因素和补偿范围合理。2018年12月29日，下涯镇政府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根据杭水源建分指[2018]7号会议纪要精神，双方经协商，由下涯镇政府一次性补偿黎民农业公司39万元。2019年5月黎民农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千岛湖原水公司、下涯镇政府支付黎民农业公司补偿金390000元。2.支付黎民农业公司利息损失8190元（暂计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止，按月息千分之六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千岛湖原水公司、下涯镇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下涯镇政府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协议是否属于千岛湖原水公司的委托事项。本案中，黎民农业公司的石斛基地因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的施工建设，造成黎民农业公司铁皮石斛基地四周堆有大量洞渣，影响基地排水，加上持续性暴雨导致排水不畅，进而造成黎民农业公司铁皮石斛基地的损失。千岛湖原水公司作为施工方，是实际的侵权人，黎民农业公司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赔偿义务主体应为千岛湖原水公司。根据杭水源建分指[2018]7号会议纪要第一段内容，该会议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铁皮石斛处置事宜，千岛湖原水公司也是与会人员之一，根据该会议纪要第2条内容，与会人员认为铁皮石斛基地处于政策红线范围外，虽认可黎民农业公司受灾被淹，但只考虑给予一定补偿不是赔偿所有的损失。说明虽然以补偿款的名义支付黎民农业公司，实际上还是基于黎民农业公司实际有损失的前提。根据会议纪要第4条内容，关于黎民农业公司的损失，经与会人员商定后认为给予35-40万元的补偿较为合理。根据会议纪要第5条，与会人员对下涯镇提出的方案表示认可，并委托下涯镇对该铁皮石斛基地进行处置。第6条，千岛湖原水公司代表也认同下涯镇考虑的因素和补偿范围合理。以上第4-6条内容中，明确了与会人员委托下涯镇对该铁皮石斛基地进行处置，这个与会人员包括千岛湖原水公司，而对铁皮石斛基地的处置，联系上下文也应当包含对外与黎民农业公司达成的补偿协议。且黎民农业公司与下涯镇政府的补偿协议数额并未超出千岛湖原水公司认可的补偿范围。故综合各项因素，原审法院对下涯镇政府所称的其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补偿协议，实际上是受千岛湖原水公司委托进行的意见，予以采信。虽下涯镇政府以自己名义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但该协议并非孤立存在，而是下涯镇政府基于杭水源建分指[2018]7号会议纪要精神与黎民农业公司协商后达成，且黎民农业公司也参加了杭水源建分指[2018]7号会议，也知晓下涯镇政府是受委托与其签订协议，故该协议内容对于千岛湖原水公司与黎民农业公司均有约束力。千岛湖原水公司认为，黎民农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千岛湖原水公司有侵权行为、黎民农业公司有损失、千岛湖原水公司的侵权行为与黎民农业公司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对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千岛湖原水公司认为黎民农业公司的损失经过鉴定，且该鉴定结论有误，下涯镇政府应该撤销该补偿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会议纪要，对于补偿黎民农业公司的数额并未依据鉴定结论得出，即使该鉴定结论有误，实际上与会议纪要中各方商定的补偿数额无关。综上，本案中，下涯镇政府经千岛湖原水公司委托与黎民农业公司达成了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协议内容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补偿数额即双方对黎民农业公司的损失进行计算的价格。现黎民农业公司要求千岛湖原水公司按照该价格赔偿黎民农业公司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民农业公司要求千岛湖原水公司自2019年1月1日按照月息千分之六支付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约定款项支付期限，黎民农业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月1日之前向千岛湖原水公司、下涯镇政府主张过该笔款项，故黎民农业公司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黎民农业公司要求下涯镇政府共同承担支付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下涯镇政府作为受委托人，其行为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故对黎民农业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千岛湖原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黎民农业公司补偿款39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7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黎民农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36元，由黎民农业公司负担61元，千岛湖原水公司负担3575元。 宣判后，千岛湖原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下涯镇政府之间系委托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上级主管部门的安排，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在建德市的政策处理问题由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指挥部（以下简称配水工程指挥部）委托建德指挥部包干处理，因此涉案事项的责任主体是建德指挥部。其次，根据庭审查明，涉案杭水源建分指【2018】7号会议纪要的背景是建德指挥部召集当地国土局、下涯镇政府、成员单位以及上诉人就涉案事项进行讨论。即使下涯镇政府系受托处理涉案事项，其委托人也应当是建德指挥部，并非上诉人，上诉人仅仅在会议中发表了部分意见，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和下涯镇政府之间具有委托关系。二、下涯镇政府受上诉人委托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协议不符合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认定错误。首先，如前述上述意见所述，上诉人在建德指挥部召集的会议中就涉案纠纷发表了部分意见，但该行为仅仅是作为项目相关方，应建德指挥部要求，上诉人根据会议实际情况并结合当时的会议资料，即“建诚价【2017】评字第240号评估报告书”，就相关事实情况发表的初步意见，仅仅系内部讨论使用，不能单独作为替上诉人设立权利义务的依据，亦无法得出上诉人以责任主体的身份明确授权下涯镇政府签订相关协议的意思表示。其次，针对建德指挥部发给上诉人的7号会议纪要，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0日发函建议建德指挥部就涉案铁皮石斛的损失补偿金额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重新进行评估，即上诉人已经针对7号会议纪要提出了不同意见，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该事实，并进而错误支持黎民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遗漏前述关键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黎民农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产生实际损失。本案系财产损坏赔偿纠纷，黎民农业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金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若有）和黎民农业公司实际损失（若有）之间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无视该等事实，仅仅依据事实表述不清且其会议依据存在错误的7号会议纪要认定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黎民农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经选择下涯镇政府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如前述上诉意见所述，上诉人不认可其与下涯镇政府之间具有委托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确定了下涯镇政府作为其相对人主张权利，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其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一审法院应根据黎民农业公司和下涯镇政府之间的法律关系确认相关权利义务，至于下涯镇政府是否和上诉人之间存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下涯镇政府另行处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黎民农业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黎民农业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是项目的业主和施工方，建德指挥部及有关部门、下涯镇政府是协助上诉人实施这一项目的责任人，下涯镇政府是根据会议纪要受托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上诉人在2018年12月10日给建德指挥部回复中称“我公司建议贵部对该处铁皮石斛的损失补偿金额，应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并签订补偿协议”，根据该回复，上诉人也承认应对损失补偿金额进行评估后签订补偿协议，仅仅只是对补偿金额有异议。二、从《杭州市第二水源千岛湖配水工程建设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看，建德大量的政策都是由建德指挥部综合协调处理，该纪要原则同意千岛湖原水公司与建德指挥部双方经专题会议商定“一事一议”事项处置方案。上诉人参与了关于下涯镇铁皮石斛处置协调会议，共同商讨，其没有理由否定会议纪要。三、（2018）7号会议纪要已经对黎民农业公司受损的事实进行了详细描述，建德指挥部领导和工作人员都一致认可基地受灾被淹，并考虑2017年绝收和对2018生产造成的影响，共同商定认为35-40万元的补偿比较合理。该纪要还载明千岛湖原水公司代表也认同下涯镇考虑的因素和补偿范围合理，必须说明的是黎民农业公司损失远远大于补偿方案确定的金额，实际损失高达254万。黎民农业公司之前据此提出赔偿清单，相关领导三番五次做黎民农业公司的思想工作，说明引水工程的公益性和重要性。黎民农业公司为了顾全引水工程的大局，也已经不胜其烦，就同意按照政府方案签订协议。评估报告并非黎民农业公司委托，并且补偿方案也不是依据评估数据而来。协商过程中，指挥部和政府相关部门一直强调案涉基地在红线外，无法按实赔偿，只能进行补偿。如果重新评估，是否按照实际损失赔偿黎民农业公司？四、一审立案后，黎民农业公司即申请追加上诉人作为被告。黎民农业公司关注的是自身权利的实现，因案涉协议上签字的是下涯镇政府，所以开始是把下涯镇政府作为被告，后发现上诉人是侵权和赔偿主体，追加上诉人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该纪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黎民农业公司补充答辩称：案涉基地被淹后，黎民农业公司就多方奔走、报告，各方领导、各部门代表也曾去现场查看受淹情况。2018年5月，黎民农业公司就此向引水工程指挥部提交了专题书面报告，对受淹损失情况做了详细的说明，并附有基地投资财务清单。此后下涯镇政府委托第三方进行定损评估。该评估报告虽然未被采用，但其中描述的受损情况、照片都是客观事实，也证明黎民农业公司的损失是客观的，受淹原因是上诉人施工堆积废土，改变地势，挡住洪水去路，使得洪水倒灌基地。 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是配水工程项目法人和实际施工方，是实际的侵权人，具体负责工程的资金支付和执行。下涯镇政府是接受上诉人委托和黎民农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二、协议确定的补偿金额并非以评估报告为依据，而是根据本案7号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区间，确定的金额。三、黎民农业公司参加了7号会议纪要的会议。签订案涉协议前，其应当知晓下涯镇政府接受上诉人委托才与其签订的协议，因此应当适用合同法四百零二条，而非上诉人所称的四百零三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黎民农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价格评估报告一份，拟证明基地实际损失远远不止39万。经质证，上诉人千岛湖原水公司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评估报告在会议纪要期间及现在的有效性有异议。且该评估报告针对的是整个基地的价值，但本案针对的是损失的金额。且不论是该评估报告，还是后期下涯镇政府作为参考的评估报告，里边的整个大棚的面积都是错的，故对该评估报告的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认为：评估报告不具有参考性，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千岛湖原水公司、被上诉人下涯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下涯镇铁皮石斛处置协调会议纪要》有关情况纪要第一点，案涉基地周边是弃渣场，大量洞渣堆放，严重阻挡基地排水。……导致基地被淹，造成2017年铁皮石斛腐烂绝收，并影响今后几年生长。千岛湖原水公司派代表参与此会议，在收悉上述纪要后，未在回复中对此表述提出异议，并建议委托评估损失金额并签订补偿协议，故一审确认黎民农业公司确实存在损失，且案涉损失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正确。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业主，一审认定其为赔偿义务人正确。上诉人以其非直接施工人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会议纪要第五点，下涯镇政府与黎民农业公司签订补偿协议系接受与会人员的委托。因与会人员中仅有上诉人为赔偿义务人，上诉人在对该会议纪要的回复中亦未对委托下涯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案涉补偿协议系下涯镇政府接受上诉人委托所签并无不当。根据上述会议纪要，与会人员共同商定后认为给予35-40万的补偿比较合理，千岛湖原水公司代表对下涯镇政府考虑的因素和补偿范围亦认为合理。在千岛湖原水公司给建德指挥部的回复中，其建议委托对损失补偿金额进行评估后签订补偿协议。下涯镇政府根据上诉人的该建议委托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黎民农业公司所拥有的铁皮石斛、连栋大棚等资产进行评估，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出具了建诚价（2017）评字第240号价格评估报告，但2019年3月1日杭州诚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给下涯镇政府出具函件，称因上述报告中连栋大棚面积数据有误，须重新评估，原报告作废。但并无任何鉴定机构就案涉损失出具过新的评估报告。上诉人自认建诚价（2017）评字第240号价格评估报告中评估的总价是80多万。黎民农业公司以会议纪要为据要求上诉人补偿39万，上诉人抗辩称补偿金额有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黎民农业公司亦派代表参与了协调会，故其明知下涯镇政府受托人的身份，并在一审起诉后即要求追加千岛湖原水公司为被告，故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中规定的第三人不清楚委托人与受托人关系之情形。因此，千岛湖原水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杭州市千岛湖原水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