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1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河口蓝色经济开发区纬七路以北经二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李继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济南路**。 法定代表人：盖举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岩，东营河口新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莱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辛达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睿莱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辛达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辛达建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睿莱宝公司与辛达建筑公司达成新的《付款协议》。2018年前，睿莱宝公司因资金问题已经处于经营停滞状态，没有能力处理对外债务问题，后原股东通过股权转让引入新的股东，2018年1月16日新股东华枫控股有限公司进入公司，同时新股东带来一部分资金。为解决与辛达建筑公司的债务问题，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付款协议》，双方确定工程款总计为544.6万元，现已付款金额142万元，尚未付款金额402.6万元，未付款含税金额408.9万元。计划本次拨付208.9万元，剩余200万元将于2018年12月份一次性付清，(扣除合同总价款3%的质量保修金)，同时要求辛达建筑公司按照双方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进行及时检修维护。协议签订后，同日睿莱宝公司支付辛达建筑公司208.9万元。据此，睿莱宝公司与辛达建筑公司达成新的《付款协议》，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署的《还款计划》已被取代。因《付款协议》睿莱宝公司签署后交给辛达建筑公司签署，但辛达建筑公司否认该协议的存在，睿莱宝公司认为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如果不达成新的付款协议，睿莱宝公司不可能支付辛达建筑公司208.9万元的。辛达建筑公司之所以起诉要求工程款200万元也是基于双方2018年2月12日达成的付款协议。因为根据2017年1月25日的还款计划，工程款只有197万元。二、如果辛达建筑公司否认2018年2月12日的《还款协议》，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且涉案工程尚有质量问题未解决，不具备结算条件。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和工程结算的程序，工程施工结束后应当首先进行竣工验收，在验收合格后方进入结算环节，本案中，辛达建筑公司未提交任何竣工验收的资料，也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资料备案要求进行备案，本案不具备结算的条件，不应支持起诉讼请求。 辛达建筑公司辩称，睿莱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睿莱宝公司上诉称“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付款协议”无事实依据。睿莱宝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给辛达建筑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辛达建筑公司于原审提交证据一）后，于2018年2月13日给睿莱宝公司拨付工程款合计2089000元，不存在双方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付款协议”的情况。睿莱宝公司主张的“付款协议”，只有其单方制作、没有辛达建筑公司签名或盖章的“付款协议”一份，该“付款协议”不具备有效证据必须的特征或要件，睿莱宝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过“付款协议”。二、双方没有于2018年2月12日达成《付款协议》，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涉案工程尚有质量问题、不具备结算的条件。一审判决前已经对该事实进行过详尽调查，诉讼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了竣工验收的时间、方式、办法，依法应当认定涉案工程合格交工。 辛达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要求睿莱宝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000000元；2.要求睿莱宝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起，以17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66%的比例，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自2017年11月1日起，以232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66%的比例，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自2018年2月13日起，以200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每日0.66%的比例，计算至判决生效日；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睿莱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达建筑公司与睿莱宝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院内土建工程），施工地点为东营市河口区蓝色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为车间、仓库、道路，开工时间为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30日，工程价款为3320000元，该合同对工程质量与验收的约定为：工程完工五日内，发包人组织监理、现场负责人进行初步验收。工程完工60天内发包人应组织相关部门单位进行竣工验收，若不按期验收则按合格工程予以竣工。2015年9月21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是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内的污水池、事故水池、消防池、循环水池、变配电室、循环水泵房、备件库，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550000元。该合同没有约定开、竣工时间。工程款进度支付时间为睿莱宝公司在开工前支付500000元，2015年前（12月30日）睿莱宝公司再付500000元，余款保证在一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付清。该合同还约定本合同为2015年7月25日所签合同的二期合同，各项条款仍以一期大合同为主，使用一期大合同各大通用条款。2015年，没有具体时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内北一单个车间设备基础、地、地沟坑工程和一个变配电室内的地沟及门改窗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76000元。该合同没有约定开、竣工时间。工程款进度支付时间为睿莱宝公司在开工前支付150000元，工程完成后，2015年前（12月30日）睿莱宝公司再付20000元，余款保证在一年后的第一个月内付清。该合同还约定本合同为2015年7月25日所签合同的二期合同，各项条款仍以一期大合同为主，使用一期大合同各大通用条款。经双方进行结算，双方出具了加盖有双方公章的《工程预（结）算书》，工程价款为5446080.39元。睿莱宝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给辛达建筑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该计划内容为：“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不能于2017年前，将欠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按合同拨付到位，为确保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的开支，计划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于2017年6月30日（阳历）支付给施工方工程款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00），第二次于2017年10月31日（阳历）支付贰佰叁拾贰万陆仟元整（￥2326000.00）全部结清。如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按时拨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按工程款未付款项的1%支付施工方违约金；不按合同拨付的按当时农信社贷款利率累计结算给施工方。”签订本还款计划后，睿莱宝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偿还工程款2089000.00元，至此睿莱宝公司共偿还工程款3509080.39元，尚欠工程款1937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辛达建筑公司与睿莱宝公司所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其真实意思，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中对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条件及工程款结算均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又于2017年1月25日对所欠工程款达成了还款协议，睿莱宝公司既没抗辩又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还款计划》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胁迫或显失公平等情形，再根据双方所签合同中对工程验收及竣工等的约定，故对睿莱宝公司在答辩及质证中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辛达建筑公司要求睿莱宝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辛达建筑公司要求按每日0.66%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经核算，该比例超过年24%的比例，故对此予以调整，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937000元；二、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欠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以232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止；以193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11400元,由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1040.90元，由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9.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不服一审裁判上诉的，应当按全额交纳上诉费用。 二审中，睿莱宝公司提交证据一、工商登记变更资料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睿莱宝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引进新股东，为解决睿莱宝公司债务问题提供了资金；提交证据二、付款协议两份，拟证明睿莱宝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同时出具三份付款协议，除与辛达建筑公司的付款协议外，同日与孙瑞生、封富璘签订付款协议；提交证据三、睿莱宝公司与辛达建筑公司签署的付款协议拍照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协议由辛达建筑公司的代表人、涉案施工合同签订人丁祥军带回公司盖章，但是一直未返还。上述证据综合证明，睿莱宝公司向辛达建筑公司付款是基于达成新的协议后付款，若未达成新的付款协议，睿莱宝公司不会向辛达建筑公司支付款项。辛达建筑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睿莱宝公司内部股东变化情况，不能证明睿莱宝公司的责任主体资格和拖欠辛达建筑公司工程款是否应当偿付；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及客观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睿莱宝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两份付款协议的乙方均为自然人签名，辛达建筑公司不认识两份付款协议中乙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付款协议上丁祥军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所签，辛达建筑公司不知情，辛达建筑公司没有见过该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为照片打印件，属无效证据，辛达建筑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睿莱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系照片打印件，辛达建筑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睿莱宝公司不能提交书证原件进行核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证据原件真实存在，本院不予采信。 辛达建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睿莱宝公司支付辛达建筑公司工程款及相应违约金是否正确。 一、关于睿莱宝公司主张的付款协议是否应予认定的问题。睿莱宝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2月12日和辛达建筑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就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和付款时间、金额等达成新的合意，睿莱宝公司系基于新的付款协议才向辛达建筑公司付款。对于睿莱宝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睿莱宝公司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是睿莱宝公司仅提交了照片打印件一份，辛达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显示有“丁祥军”的签字，未加盖辛达建筑公司的公章，该证据并非证据原件，也不能确定上述签字是否为丁祥军本人所签。睿莱宝公司提出的签订付款协议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睿莱宝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给辛达建筑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记载“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因资金紧张不能于2017年前，将欠东营市辛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按合同拨付到位，为确保人工、材料、机械等费用的开支，计划分两次付清”，同时约定剩余工程款分两次付清，并约定了相应违约金。根据该还款协议内容，能够认定睿莱宝公司认可对辛达建筑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构成欠付，认可涉案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睿莱宝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已经作出了欠付款的自认和还款的承诺，即使睿莱宝公司主张的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尚存部分质量问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等情形属实，亦不影响睿莱宝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睿莱宝公司主张“新的管理层接管公司后，不知道有2017年1月25日的还款协议”，睿莱宝公司内部管理层变化、股东变更等情形，不影响《还款计划》合法有效，不能作为抗辩合同义务履行的合理事由，对睿莱宝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东营睿莱宝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