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鲁化路**。法定代表人:初吉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林，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俊历，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中，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垒，男，197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临清市新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梁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作廷，临清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俊历、田垒、临清市青年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临清青年办事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首先，上诉人中标承建临清青年办事处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后，分包给被上诉人田垒承建，而被上诉人田垒在得到允许承建后，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臧俊历承建，而不是被上诉人田垒所称的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臧俊历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至于田垒与臧俊历签订的合同内容及工程款，上诉人均不知情，并且上诉人也未出具相关的委托手续委托田垒签订分包合同。其次，被上诉人臧俊历收到的工程款全部是被上诉人田垒支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臧俊历并没有发生过资金来往。被上诉人临清青年办事处将工程款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扣除相关费用后，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田垒，至于田垒与被上诉人臧俊历怎样结算，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依据以上客观事实，上诉人将所中标的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田垒承建，田垒又将工程分包给了被上诉人臧俊历承建，上诉人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田垒，则上诉人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总工程价款数额错误。上诉人所中标的工程经审计工程总价款为592028.23元，如果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臧俊历承建，一审法院也不应按照审计的价款计算与被上诉人臧俊历的工程结算，应按照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并暂扣5%的质保金，否则上诉人作为经营法人，不盈利并倒贴金钱，有悖常理。被上诉人臧俊历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田垒辩称：原审认定“田垒系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的代理人，其因合同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承担”正确，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称其将工程分包给答辩人田垒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田垒是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的代理人，田垒是代表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与臧俊历签订合同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对这一事实在一审时明确表示承认[“我认可我的代理人被告1的意见”（原审卷158页第17行），“被告1：合同我是代表被告2签的。被告2：没什么意见，同意被告1的意见。”（原审卷162页倒数第7行、倒数第3行），“被告2：同被告1意见。”（原审卷163页第16行）]，所以原审认定“田垒系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的代理人，其因合同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承担”正确，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明确规定。如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田垒，其不可能不与田垒签订承包合同，所以其主张将工程分包给田垒无据证实，亦不符合常理，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临清青年办事处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涉案工程施工项目为临清市青年路街道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2017年7月12日，通过竞争性谈判，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为中标人，工程成交价为53.98万元。2017年8月11日，答辩人与上诉人即中标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经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施工，涉案工程于2018年11月20日竣工。本案涉案工程竣工后，答辩人按照与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成交价的90%，即485820元。答辩人于2019年2月1日按照上述约定向工程施工人即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486000元，该款项金额已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比例。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上诉状中所述其将本案涉案工程对外分包给被上诉人田垒，答辩人对此并不知情，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参加一审庭审时也未对该情况予以说明，而是认可被上诉人田垒系上诉人公司的代理人。至于其上诉状中所述工程款项的过付问题答辩人已依约履行了对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如何分配或交易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提起上诉要求答辩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同意承担。臧俊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351391.32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份，被告临清青年办事处（甲方）因其辖区内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与被告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乙方），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临清市青年路街道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工程地点临清市青年街道办事处龙山社区，工程内容为临清青年路街道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设计图纸范围之内的所有工作内容，以工程量清单为准。二、工程承包范围，临清市青年路街道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拆迁、设计图纸范围之内的所有工作内容，以工程量清单为准。三、合同工期40天（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10月6日）……支付方式：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成交价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付清余款……。合同上有合同当事人单位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按章。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由此承包了该项目建设，中标金额为539800元。之后，2018年3月11日，田垒（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临清市青年街道办事处龙山社区工作服务用房工程；2.工程地点临清市青年街道办事处龙山社区；3.工程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按图纸说明，以总承包（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本工程的土建、水电安装的承建。二、合同工期76天（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6月8日）。三、甲方按图纸面积422.8平方米承包乙方，按1100元/平方米给乙方结算。如有变更，按变更平方面积结算。……五、签约合同价及付款方式……2.付款方式，基础完成付伍万元整，主体完成后付60%，工程竣工付总工程价款95%，剩余5%一年内付清。合同上有当事人签字和中保人签字。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并于2018年12月19日竣工。临清青年办事处于2019年2月1日向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支付款项486000元。原告认可从田垒处已经收到工程款370700元（350700元+20000元）。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认可田垒是其代理人，代表其单位全权处理涉案工程事务。2018年7月5日，被告临清青年办事处（甲方）因其辖区内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与被告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工期改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20日。涉案工程经审核结算造价为592028.23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审理中存在的问题：1.关于13800元的问题。被告称，其中11040元付给卖保温材料的，剩余2700元付给卖花砖的，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原告称，关于材料款已经包括在350700元中。2.关于2018年3月11日田垒（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效力问题。原告认可该合同的效力。被告田垒认可该合同的第一页和第三页，不认可第二页。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合同的情况下，应认可该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临清青年办事处与被告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3月11日田垒（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涉案合同上按印或签字，涉案承包合同成立。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完成了涉案临清青年路街道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该项目已经竣工，工程造价为592028.23元，扣除已经向原告支付的370700元，尚剩余221328.23元。因田垒系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的代理人，其因合同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承担。因此，上述款项221328.23元，被告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应予偿还，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田垒承担义务，不予支持，其诉求应予驳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要求临清市青年办事处承担义务，不予支持，其诉求应予驳回。被告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主张的关于13800元的问题，因当事人目前提供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要求多余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至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臧俊历涉案工程款221328.23元。二、驳回原告臧俊历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85元，其中2070元由被告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15元由原告臧俊历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2月1日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给临清青年办事处开具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拟证明涉案工程临清青年办事处支付工程款486000元；2.2019年2月1日收据三张，拟证明经田垒认可及同意后，临清青年办事处支付的486000元工程款，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扣除招标费用35000元，扣除成本发票（4.5%）21870元，暂扣税款（按全额缴税10%+附加税1%）53738.35元；3.田垒于2019年2月1日向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出具的收款单一张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张，拟证明田垒挂靠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扣除证据2中的相关税费和费用后，认可了临清青年办事处所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部收到，且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通过银行转入田垒的账户；4.2019年2月27日付款审批单和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拟证明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在证据2中暂扣税款的53738.35元中多扣除的13159.35元退回给田垒，且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通过银行转入田垒账户。以上四组证据形成了了有效的证据链，可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流向，同时也可以证明田垒是挂靠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针对上诉人来说，田垒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臧俊历是否进行了施工，上诉人并不知情，且在一审中臧俊历提交的与田垒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田垒只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没有上诉人的任何签章，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臧俊历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不清楚，但均不能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田垒质证意见为：第一，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第二，上述证据的内容也不能推翻上诉人在一审明确承认的事实，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明力。被上诉人临清青年办事处质证意见是：第一，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完全可证实被上诉人临清青年办事处已依约履行了上诉人与临清青年办事处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该款项金额也已达到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比例，被上诉人临清青年办事处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二，对其他证据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也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臧俊历给付工程款，如应给付，数额为多少。本案中，被上诉人临清青年办事处与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3月11日被上诉人田垒（甲方）与被上诉人臧俊历（乙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双方在涉案合同上按印或签字，涉案承包合同成立。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臧俊历完成了涉案临清青年路街道龙山社区办公场所翻建项目，该项目已经竣工，工程造价为592028.23元，扣除已经向臧俊历支付的370700元，尚剩余221328.23元。因田垒系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的代理人，其因合同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承担。因此，上述款项221328.23元，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应予偿还。根据建筑法的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即使本案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是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田垒，田垒是挂靠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作为出借资质一方，亦应先行承担偿还臧俊历工程款的责任，其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可对田垒另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聊装建筑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孔繁奎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豪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