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NHL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尼德兰王国阿姆斯特丹。法定代表人:托马斯·H.普罗克诺，集团副总裁-法务和商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谯荣德，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飞扬，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NHL企业有限公司（简称NHL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5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NHL公司。2、申请号：24117947。3、申请日期：2017年5月15日。4、标志：5、指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2；0605；0607-0614；0623）：未加工或半加工普通金属；普通金属合金；金属支架；金属管等（统称复审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史丹利百得公司（简称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6210026。3、申请日期：2007年8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5；0607-0611；0613；0623）：普通金属；普通金属合金；金属建筑材料等。（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5150114。3、申请日期：2006年2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5；0610-0611）：金属锁；非自动旋转栅门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6210013。3、申请日期：2007年8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5；0607-0611；0613；0623）：普通金属；普通金属合金；金属建筑材料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13004897。3、申请日期：2013年7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5；0607-0613；0617）：（临床用无菌或消毒的）金属储藏柜；金属工具柜（存储工具用）等。（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3955485。3、申请日期：2004年3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4；0607-0613）：金属陈列架；金属板；金属支柱等。（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5150118。3、申请日期：2006年2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5；0610-0611）：金属锁；非自动旋转栅门等。（七）引证商标八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1025350。3、申请日期：1992年12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2-0603；0605；0607-0608；0610-0613）：金属器具；建筑用结构金属件等。（八）引证商标九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4544032。3、申请日期：2005年3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类似群0920）：电子锁；电锁。（九）引证商标十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13004895A。3、申请日期：2013年7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0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4-0906；0909-0913；0916；0919-0920；0922）：用于监视位置变化的监视器（计算机硬件）；用于接收视频信号的防盗设备等。（十）引证商标十二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5150108。3、申请日期：2006年2月7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5；0607-0610；0612-0613）：金属锁；非自动旋转栅门等。（十一）引证商标十三1、注册人：史丹利公司。2、注册号：7990333。3、申请日期：2010年1月1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5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6类，类似群0601-0603；0605-0614；0616）：金属铰链；金属带绞链等。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38460号《关于第24117947号“STANLEYCUP”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17日。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决定，诉争商标在全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四、其他事实在原审庭审中，NHL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六、八至十、十二、十三（简称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原审诉讼中，NHL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史丹利公司出具的经公证、认证的共存同意书、删减商品/服务项目申请书、（2016）最高法行再102号行政判决书以及相关商标信息、关于NHL公司以及诉争商标“StanleyCup（斯坦利杯）”的相关介绍文章、关于各引证商标“Stanley（史丹利）”以及各引证商标权利人的相关介绍文章，以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商品/服务删减，删减了“金属锁（非电）、保险箱（金属或非金属）、存储和运输用金属容器、容器用金属盖、金属工具盒（空）”商品上的申请，并公告在2019年6月13日第1651期商品/服务项目删减公告上。在原审庭审中，NHL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上均相同，不易区分，相关公众在隔离比对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区分，应认定为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如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易造成相关公众混淆,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NHL公司提交了经公证认证的与史丹利公司签署的《同意书》。对此，诉争商标标志与各引证商标标志高度近似，且其指定使用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在此前提下《同意书》虽然协调解决了NHL公司和史丹利公司之间就商标注册以及权利行使的特定主体民事权益冲突问题，但商标核准注册制度本身还兼具维护社会公共秩序、社会公众利益的作用。在不能排除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可能性的情形下，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依旧不符合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有关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NHL公司的诉讼请求。NHL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显著识别部分存在差异，并不完全相同，不属于相同或者高度近似的标志，且实际使用环境存在显著差异。NHL公司与史丹利公司在主营业务上也差异较大。2、根据其他在先案例可以证明，《同意书》是排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混淆、误认的有力证据。诉争商标经长期使用，具有较高的知名度。NHL公司与史丹利公司已经采取一切合理及必要措施防止混淆，且无证据证明商标共存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时，应当充分尊重史丹利公司对在先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同意书》应当被采纳。国家知识产权局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2月14日，史百利公司出具《同意书》，主要内容为：史丹利公司同意NHL公司的诉争商标在第6类的下列商品上可以共存于中国市场中，1、未加工或半加工普通金属；2、普通金属合金；3、金属支架；4、金属管；5、普通金属线；6、五金器具；7、普通金属制钥匙圈；8、金属钥匙；9、金属滑轮（非机器用）；10、金属托盘；11、金属储藏盒；12、金属制冰模块；13、金属桶架；14、啤酒罐；15、金属标志牌；16、金属矿石。以上事实，有《同意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判断两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以及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均必须满足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要件。在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标志存在一定程度的近似，但引证商标所有人出具同意书或共存函，同意诉争商标注册的情况下，该同意书或共存函应当作为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审查判断诉争商标可否获准注册的考量因素。若无其他明显因素表明存在混淆的可能性，同意书或共存函通常可以是排除混淆可能性的有力证据。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字母“STANLEYCUP”构成。引证商标一、二、四、十为文字商标，均由字母“STANLEY”构成。引证商标八为文字商标，由中文“士丹利”、字母“STANLEY”构成。引证商标三、五、六、九为图文组合商标，由字母“STANLEY”及图形构成。引证商标十二为图文组合商标，由字母“STANLEY”“SecuritySolutions”及图形构成。引证商标十三为图文组合商标，由字母“Home”“STANLEY”、图形及艺术化设计的字母“designs”构成。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及整体外观等方面存在一定区别，且各诉争商标的权利人出具了《同意书》同意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表明各引证商标的权利人认可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尚不存在权利冲突，可以在市场上共存。综合上述因素，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使用在未加工或半加工普通金属、普通金属合金、金属支架、金属管等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不容易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NHL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NHL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同意书》被采信，故本案案件受理费由NHL公司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纠正。NHL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58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38460号《关于第24117947号“STANLEYCUP”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NHL企业有限公司针对第24117947号“STANLEYCUP”商标提出的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NHL企业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蒋 强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