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2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荫廷，男，193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离休干部，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彩芝，女，193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星，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公务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涛（被告之子），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孙荫廷、唐彩芝因与被上诉人杨军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荫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延星、被上诉人杨军及委托人杨海涛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荫廷、唐彩芝上诉请求：1、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2、被上诉人杨军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对父亲不尽孝道，不尽扶养义务，常年不探望父亲，对此孙志清、孙秋敏的证言已经证实，且被上诉人没有异议。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履行扶养义务的情形。原审错误的认为张玉珍的无理纠缠行为全部在离婚后，如果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张玉珍又怎能敢如此胆大妄为。被上诉人离婚只是一个手段，否则离婚怎么能继续闹腾前夫的父亲。原审认为双方应该采取有效沟通方式化解矛盾，如果能够化解又怎能起诉到法院，如果能够开珍惜父子之情又怎会有被上诉人在法庭上的种种表现。被上诉人孙子改姓孙并不是原告提出的要求，是被上诉人主动提出上诉人同意的结果。签订赠与协议后，被上诉人本应遵守协议，但其还想要房子，也与父亲发生激烈的争吵，也用恶毒的语言攻击父亲及继母。上诉人残疾儿子孙志国的遗产给了两个侄子，没有给被上诉人之子，是因为孙志国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之子，孙志国遗嘱将个人财产给付侄子。二、原审判决法律理解错误。《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就是对没有转移的财产的撤销，而原审故意颠倒事实，讲道德义务。上诉人是1930年生人，被上诉人是1953年生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怎样道德义务。《合同法》规定不履行扶养义务的可以撤销，上诉人的经济条件是不需要在经济上被上诉人做什么，只是需要精神上的慰籍，而被上诉人常年不探望年近九旬的父亲，怎能叫尽到了扶养义务。被上诉人杨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孙荫廷、唐彩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家庭财产赠与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荫廷与原告唐彩芝系夫妻关系。原告孙荫廷系被告杨军的父亲，原告唐彩芝系被告杨军的继母。原告孙荫廷与杨军的母亲离婚后，杨军随母亲生活，并被其母将姓名改为杨军。孙荫廷与杨军多年没有联系，但是孙荫廷对杨军没有忘记，生前要赠与杨军部分财产以联结父子之情。2017年12月11日，孙荫廷和唐彩芝作为赠与人，杨军作为接受赠与人，孙志清和孙志杰作为监督人，签订了《家庭财产赠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内容为“根据孙家人于2017年12月10日晚，全家人签定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书》规定：父亲孙荫廷、继母唐彩芝，赠与杨军，财产商铺加上现金折合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商铺于签字协议书之后更名，因现金金额较大，需要分期赠与，孙荫廷、唐彩芝夫妻的其它家庭财产分配与杨军无关。第一：于2018年底前支付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第二：于2019年底前支付5万元，大写伍万元整。第三：于2020年底前支付金额4.5万元，大写肆万伍仟元整。以上现金由孙荫廷、唐彩芝夫妇共同赠与支付，如果二老在赠与期间百年去逝，未履行完的赠与支付计划。由其长子孙志清、次子孙志杰担负赠与支付计划的责任，替父亲继续完成继续赠与的余额资金，不得拖欠。2018年4月28日，孙荫廷与杨军作了亲子鉴定，2018年5月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荫廷是杨军的生物学父亲。2018年5月18日、6月18日，杨军收到孙荫廷赠与的现金共计10.5万元。2018年6月25日，杨军应孙荫廷的要求将孙子杨明卓改名为“孙晨翀”。杨军因孙荫廷年迈需要人照顾，定期到孙荫廷处照顾其生活。当时杨军的妻子张玉珍以孙子杨明卓应孙荫廷要求改名为孙晨翀后，孙荫廷没有分配其财产为由，与孙荫廷发生争吵，孙荫廷认为杨军没有制止张玉珍的不当行为，遂对杨军不满。为此，杨军于2018年12月29日与张玉珍在婚姻登记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2019年2月，张玉珍到孙荫廷家闹事，并于3月向相关部门举报孙荫廷。孙荫廷认为张玉珍的行为对其造成了名誉和心理侵害，杨军对此默许，故提出撤销赠与。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荫廷、唐彩芝与被告杨军签订的《家庭财产赠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家庭财产赠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实为赠与合同，在履行赠与合同过程中，原告孙荫廷和唐彩芝仅履行了部分赠与，尚有商铺及9万元现金没有履行。在尚未履行的赠与财产权利没有转移前，原告孙荫廷和唐彩芝确实拥有任意撤销权，但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没有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的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孙荫廷与杨军虽系父子关系，但由于孙荫廷与杨军的母亲离婚，导致孙荫廷与杨军长期分开生活，多年无联系。在孙荫廷暮年基于父子亲情关系思念杨军，其和唐彩芝与杨军签订的《家庭财产赠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就是为联结父子之情，杨军与孙荫廷作的亲子鉴定以及将孙子改姓名为“孙晨翀”也是出于对父亲孙荫廷的多年来的思念和感谢，该赠与合同显然具有道德义务和亲人之间的亲情义务。孙荫廷和唐彩芝撤销赠与合同是由于杨军前妻张玉珍对其吵闹和举报行为，导致对杨军不满，而杨军也以与张玉珍的离婚行为表明对孙荫廷的支持，同时也证了明张玉珍对孙荫廷的言行与其无关。孙荫廷与杨军都应珍稀来之不易的父子真情，采取有效的沟通方式化解矛盾纠葛。因《家庭财产赠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具有道德义务，被告杨军也不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的情况，故原告孙荫廷和唐彩芝不能任意撤销，对原告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荫廷、唐彩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二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家庭财产赠与分期支付保证书（杨军）、收条三份、离婚证、北京中正鉴定所（2018）物鉴字第37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声明书及（2018）朝证民字第1175号公证书、回执三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具有道德义务的赠与是指赠与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基于亲情等道德上的义务而为的赠与。本案中，在杨军出生不久，孙荫廷即与杨军母亲离婚，杨军由其母亲抚养成人。孙荫廷作为杨军亲生父亲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该义务既是法定义务，也是基于家庭人伦、社会公德等方面要求所应承担的义务。六十余年后，孙荫廷念及父子之情，将其部分财产赠与杨军，目的在于以财产补偿方式弥补父母离婚给杨军身心造成的伤害。杨军为慰籍孙荫廷亦将孙子杨明卓改名为“孙晨翀”。因此，本案赠与合同具有明显的道德义务性质，孙荫廷、唐彩芝不享有撤销权。关于孙荫廷、唐彩芝提出杨军不尽扶养义务的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荫廷、唐彩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上诉人孙荫廷、唐彩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树立审判员  路 飞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郭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