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传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铺渝州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616141849。法定代表人：张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龙菊，女，汉族，1994年5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重庆传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晟公司）与被上诉人万龙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5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16日，11月14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传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上诉人万龙菊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传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传晟公司不向万龙菊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龙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传晟公司与万龙菊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签订在本案劳动争议发生前，并未解除或终止，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30日之前传晟公司就已撤场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未查实万龙菊在劳动争议发生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一审时传晟公司已经举示证据证明其平均工资是2686.48元，而非2977.49元，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万龙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龙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失业金5184元和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五项社会保险。2、判令传晟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568.38元。3、其它裁定事项无异议。4、由传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就万龙菊和传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工资争议一案，万龙菊不服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合川劳人仲案字[2019]第164号仲裁裁决，特起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传晟公司于2010年9月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档案数字化加工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等。万龙菊于2017年6月13日开始到传晟公司单位从事数据采集工作，实行计时工资制，万龙菊的工资以自然月为结算周期，于次月20日左右由传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万龙菊的平均工资为2977.49元/月。双方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了项目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该项目完成日止。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传晟公司未依法为万龙菊参加社会保险，万龙菊在传晟公司单位工作至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21日，万龙菊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经济补偿11909.94元。3、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工资590元。4、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未休年休假工资812元。5、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失业金3780元。仲裁庭审时，万龙菊增加仲裁请求，要求传晟公司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752.39元。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合川劳人仲案字[2019]第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8日予以解除。2、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经济补偿5954.98元。3、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工资590元。4、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未休年休假工资547.58元。5、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失业金3456元。6、驳回万龙菊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万龙菊于2017年6月13日入职传晟公司单位工作，双方劳动关系应于万龙菊入职之日起建立。因双方均对仲裁裁决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8日予以解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失业金问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1年以上不满2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因传晟公司未依法为万龙菊参加失业保险，万龙菊现无法在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待遇，故应由传晟公司支付万龙菊失业金5184元（3个月×1800元/月×80%×120%）。三、关于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五项社会保险的请求。社会保险费由国家相关行政部门强制征缴，万龙菊要求传晟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该请求不属于一审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四、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2017年6月13日，万龙菊与传晟公司签订《项目劳动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合同期限（一）双方选择以合川档案数字化项目作为合同期限依据，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该项目完成日止。（二）合同期内若调往其他项目，仍以签订时的项目为准，若签订的项目到期，则按照在岗的项目重新签订合同，项目完工合同即行终止，如双方同意延续，可选择项目续订合同。（三）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则视为项目完工：1、与客户单位签订的项目加工合同期满。2、项目制作完工，设备人员开始撤离现场。”2018年4月28日，传晟公司对万龙菊进行岗位技能考核并填写登记表，万龙菊所属部门填写为两江清理。传晟公司出具员工调动单，万龙菊从两江清理项目调出，调入合川新增项目，调出和调入时间均为2018年7月30日。经审查，2018年，万龙菊所在的传晟公司合川档案数字化项目因未再中标而撤场，符合双方签订的项目劳动合同书中第一条第（三）项出现下列情况之一则视为项目完工：2、项目制作完工，设备人员开始撤离现场的情形。关于具体撤场时间，因万龙菊陈述系2018年3月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传晟公司也未陈述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员工调动单，2018年7月30日，万龙菊从两江清理项目调出，调入合川新增项目，根据已有证据，目前能够确定的是2018年7月30日之前，传晟公司应已经撤场。因万龙菊在传晟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7日，故传晟公司应支付万龙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823.21元（2977.49元/月×6个月+2977.49元/月÷21.75天/月×7天）。五、因万龙菊、传晟公司对仲裁裁决中的经济补偿金5954.98元、工资59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7.58元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万龙菊与重庆传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28日予以解除。二、由重庆传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龙菊失业金518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823.21元、经济补偿金5954.98元、工资59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7.58元，以上共计31099.77元。三、驳回万龙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传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万龙菊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传晟公司对一审认定万龙菊的平均工资有异议，认为万龙菊在发生劳动争议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应为2686.48元。传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重庆市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传晟公司与该中心数字化加工合同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2018年12月该批次工作验收合格后，该中心才支付全部款项，合同履行完毕，且2018年6月14日传晟公司与该中心再次签订档案数字化加工合同；2.《档案数字化加工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书》、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广大银行贷记通知，拟证明传晟公司与重庆市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数字化加工合同，完成时间为直至中标总费用用完为止，经传晟公司与该中心最终结算合同金额为90万，直至2018年12月3日才履行完毕。万龙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劳动合同签订以设备撤场为准，一审时已就撤场情况进行调查；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合同内容是伪造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因万龙菊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且加盖有重庆市合川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的鲜章，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虽然万龙菊不认可真实性，但该组证据加盖有相关单位的鲜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对上列证据1和2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证据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评判。万龙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考勤流水清单复印件，拟证明其从两江新区项目调回来之后，又是另一个项目了；2.同事交流截屏，拟证明之前的合同已经结束且撤场；3.档案数字化加工结果公告，拟证明之前的项目做完了；4.万龙菊的参保证明和户口复印件，拟证明传晟公司没有为其缴纳社保。传晟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3均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其公司从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没有为其缴纳社保。本院认为，传晟公司对万龙菊举示的证据1、2、3复印件均不认可，本院无法核实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故不予确认；对证据4予以采信。另查明，传晟公司一审时举示了银行帐户流水13页（其中包括了：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清单9张、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对账单3张、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1张），拟证明万龙菊自2018年4月起到2019年月止，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86.49元。万龙菊一审庭审时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其没有光大银行的卡，也没有收到被告从光大银行打的钱。二审时经补充询问：“审：被上诉人，一审上诉人举示了证据银行流水13页，你对其证明目的是否认可？万：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传晟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传晟公司认为不应支付的理由是公司没有撤场，其与万龙菊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或终止。其一，根据万龙菊和传晟公司签订的《项目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合作期限，项目的设备人员开始撤离现场即视为项目完工，合同即行终止。其二，根据一审法院所做调查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合川不动产中心重新招标，由其他单位中标，传晟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撤场了，后因其他单位没有做好，又由传晟公司承接。也即，传晟公司中途存在撤场的事实可以锁定。其三，根据传晟公司二审提交的合川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6月14日其与传晟公司再次签订档案数字化加工合同。结合员工调动单显示，2018年7月30日万龙菊从两江清理项目调出，调入到合川新增项目。由此，可以推定该合川新增项目应为传晟公司与合川不动产中心再次签订档案数字化加工合同的项目，并非原来的项目。至于具体的撤场时间，万龙菊虽陈述是2018年3月但尚无证据证明，传晟公司也未陈述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已有证据确定撤场时间最迟是在2018年7月30，并无不当。也即，双方签订的《项目劳动合同书》已终止，传晟公司应与万龙菊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但其未签订，故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关于传晟公司认为没有撤场，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万龙菊工资标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具体到本案中，第一，对于传晟公司举示的银行流水，经本院审查：1.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对账单3张显示谭张霞通过其帐户向“万龙菊”尾号为3073的建设银行帐户转账，转账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7日（备注：代存传晟3月工资）、2018年5月28日（备注：代存传晟4月工资）、2018年7月27日（备注：代存传晟6月工资）；2.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1张显示黄艺通过其帐户向“万龙菊”尾号为3073的建设银行帐户转账，转账时间是2018年6月25日，未备注用途；3.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清单9张上是向“万龙菊”银行尾号7238的帐号转账，但看不出转账人的信息和转账时间，也无转账备注，看不出是哪个月的工资，仅传晟公司在每一页上面用铅笔手写标注月份。万龙菊对上列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传晟公司举示的银行流水，能够确认万龙菊工资金额的仅有中国光大银行2018年3月、4月、6月的转账，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执单和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清单9张中均无法确认转账时间，亦无法确认是哪个月的工资，无法计算平均工资，因此，上列证据不能达到传晟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传晟公司举示的银行流水不予采信。第二，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的合川劳人仲案字（2019）第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传晟公司支付的项目包含了经济补偿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失业金共计四项。其中经济补偿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三项均以万龙菊仲裁时所主张的工资标准2977.49元/月为计算基础。仲裁裁决后，传晟公司并未向法院起诉，且其在一审时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其在二审时亦表示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有异议，对其余判项均无异议，也即，传晟公司自认前述其他三项万龙菊的工资计算基数2977.49元/月。且当事人的自认在同一个案件中应当具有统一性。综上，一审法院以传晟公司自认的万龙菊的工资标准2977.49元/月作出认定，此举并无不当。关于传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工资标准未查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传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传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