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刑终970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亮，男。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9年3月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王亮犯强奸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京0105刑初190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亮、听取辩护人的相关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3月3日，被告人王亮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悠乐汇某房间内，趁被害人朱某（女）醉酒之机，欲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后被害人朱某酒醒反抗而未得逞。被告人朱某随即报警，被告人王亮离开现场。当日，被告人王亮经民警电话传唤到公安机关，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1、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3月1日18时许，金某约我吃饭，说有很多朋友，我同意了。3月2日12时许，金某把饭店位置发给我。18时许，我到达某饭店，看到只有金某一个人。我问他其他人呢，他说其他人不来了。他问我吃什么，我看他已经喝了一碗汤，就想喝一碗一样的汤。他说这汤是男人滋补用的，女人不适合。我和金某说话，王亮就过来了，金某相互介绍了一下。王亮给我们安排了另一个位置吃饭，因为王亮是老板。金某点菜，从包里拿出一瓶酒，开始劝我喝酒，说是定制酒外面买不到。我们边吃边聊，金某招呼王亮过来一起吃，让王亮给我敬酒。王亮一边照顾生意，一边过来敬酒。我喝了三杯白酒，一杯60毫升。20时许，我就不省人事了。我醒来就是3日2时许，听到手机铃声。在我醒之前，隐约有意识，感觉到金某叫我名字，感觉到金某摸我胸部。等我清醒了，看到是王亮，他赤身裸体，我感觉阴部疼痛。我记得我没清醒前说过我疼，不让对方碰我。我清醒时，知道这个人是王亮。我不确定金某碰没碰我的阴部，我能确定金某摸我的胸部，王亮触碰我的阴部并且想要强行和我发生性关系。我清醒后问王亮为什么到房间来，他说只是送饺子来了。他说喜欢我，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跟他说我是处女，不能和他发生关系。我感觉受到侵犯，就拿手机拨打110。王亮开始穿衣服。警察问我在哪，我说不清，就问王亮。王亮说到门口看一下门牌号，就再也没回来。我在房间等警察。我醒来发现身上有很多伤，感到阴部疼。2、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2日18时许，我和被害人在某饭店见面。我带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红酒，我们边吃边聊天。20时许，我招呼王亮过来。王亮是某饭店的老板，我说被害人可以给饭店做推广。我们三人一起喝酒。过一会，被害人要去洗手间，我看她走路去洗手间的路上摇摇晃晃，感觉已经醉了。我怕她摔倒，赶紧去扶她；还没走过去，她就摔倒在饭店门口附近。我把她扶回座位，继续吃喝。21时许，被害人突然呕吐了，我扶着她，王亮给她一个垃圾桶。我说送她回家，但她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不认识她家，就让王亮帮忙订一间酒店，让被害人住一晚。王亮帮我订了房间，把被害人背上车。到酒店，我停好车，王亮背被害人，我扶着一起到了悠乐汇某房间。我们把被害人抬到床上，脱了她的鞋，给她盖上被子。被害人一直呕吐，我和王亮用毛巾给她擦。半小时后，被害人有点好转，王亮就走了。我留下继续照顾被害人。被害人穿着衣服裤子，我帮她擦拭碰过她的手和脸。我帮她擦拭的时候，她说想要做爱，我因为信佛在斋戒，不能发生性行为。23时许，我看被害人没事，就走了。后来，我发现手机不见了，又找物业人员、王亮帮我开门拿手机。拿手机是我和王亮一起上楼，我们一起进房间的，待了有五分钟。之后，我回家了。3月3日3时许，王亮给我打电话，说被害人报警被强奸了。他说给被害人送饺子，被害人的裤子被脱了，床上床下都没有，在被子里找到的。我打电话给被害人，她已经在派出所了。我没有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没有脱她的衣服。被害人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两杯红酒，喝完已经醉了。王亮喝了二两白酒，三杯红酒。我的酒是同学送我的，手工坊品牌的酒，是私人订制的。我没有殴打被害人，她去卫生间的时候，因为已经醉了，摔倒在某饭店门口，我扶她没有扶住，我们一起摔倒了。我不知道被害人有伤。我没有接触过被害人的胸部皮肤，没有发生性关系。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平面示意图、照片、检材来源说明、鉴定意见书等证明：2019年3月3日8时许，民警对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悠乐汇某房间进行现场勘查：房间为单人间结构，现场棉签擦拭提取房门外侧门把手拭子、北侧床头柜水杯杯口拭子、橱柜上怡宝牌矿泉水瓶瓶口拭子、厕所垃圾桶内怡宝牌矿泉水瓶瓶口拭子。现场平面布局及照片的情况。民警将被害人朱某的阴道擦拭棉签、臀部拭子、右大腿内侧拭子、左大腿内侧拭子、右侧乳房拭子、左侧乳房拭子、颈部拭子、嘴部拭子、血样，金某血样、王亮血样提取后交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2019年3月5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2019年3月3日，该鉴定所对朱某进行身体检查，朱某的处女膜可见陈旧裂痕（浅表）；会阴部可见挫伤。2019年3月5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朱某左手背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1．1厘米×0．4厘米；左肘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2．3厘米×1厘米；右手拇指外侧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1．4厘米×0．9厘米；右腕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1．1厘米×0．5厘米；右肘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2．4厘米×1．1厘米；左膝皮肤挫伤3处，大小分别为2．9厘米×2．1厘米、2．5厘米×2．2厘米；右膝皮肤挫伤1处，大小为2．5厘米×2厘米，擦伤1处，大小为1厘米×0．4厘米。朱某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2019年3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橱柜上怡宝牌矿泉水瓶瓶口拭子中检出STR分型，与金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9．79×1019；送检的朱某臀部拭子、左大腿内侧拭子中检出STR分型，与朱某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其似然率为6．73×1015。朱某右大腿内侧拭子、右侧乳房拭子、嘴部拭子、厕所垃圾桶内怡宝牌矿泉水瓶瓶口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亮、朱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朱某颈部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金某、朱某的DNA分型；送检的朱某左侧乳房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亮、金某、朱某的DNA分型。4、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9年3月3日2时33分，被害人报警称在望京悠乐汇醒来后发现裤子被脱了，怀疑遭到猥亵。5、检测报告：2019年3月3日送检的朱某血液，没有检测到氯硝西泮及其它毒物。6、工作记录证明：民警调取案发地周边监控显示，2019年3月2日22时27分，朱某与王亮、金某共同进入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悠乐汇C座22层；22时33分，王亮独自坐电梯下楼。2019年3月3日0时24分，金某独自坐电梯下楼；0时54分，金某同保安一同到悠乐汇C座22层，56分一同离开。2019年3月3日1时18分，王亮、金某一同进入悠乐汇C座22层，20分一同离开。2019年3月3日1时31分，王亮独自来到悠乐汇C座22层，2时51分王亮独自离开。7、到案经过、户籍材料证明：2019年3月3日2时许，民警接110报警后赶到现场。2019年3月3日，朱某在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悠乐汇某房间被王亮、金某强奸。民警电话联系王亮、金某，二人自行到派出所，将二人拘传。被告人王亮的身份情况。8、被告人王亮的供述证明：2019年3月3日供述：2019年3月2日18时许，我朋友金某在我工作的北京市朝阳区望京某饭店约人吃饭。金某和一位女士吃饭喝酒。20时许，我和他们一起喝酒。金某介绍女子是做广告推广的，可以给饭店做推广，我们加了微信。过一会，女子去洗手间，我看她走路摇摇晃晃感觉已经醉了。金某怕她摔倒去扶她，还没过去女子就摔倒在饭店门口了。金某将她扶回座位。21时许，女子呕吐，金某扶着她，我给她拿垃圾桶。金某说送女子回家，女子说不回去，一直在吐。我说要不开房间让女子休息下。我帮她定了悠乐汇某房间。我和金某扶女子去房间，女子一直吐，我就背着她到了房间。我把女子抬到床上，金某把她的鞋脱了给她盖上被子。我在房间待了5分钟，就回店里了。金某在照顾女子，女子在呕吐，衣服都穿着。24时许，金某说手机放在女子的包里没拿出来，不知道房间密码。我看金某也喝多了，就陪他去房间。我在房间门口等，金某进房间拿手机出来，用了2分钟时间。我在房间外听见金某问女子清醒不清醒，清醒就送她回去。女子说还想休息会。金某说早上8点派司机接她回去。我们下楼，金某回家，我回饭店。凌晨1时许，我想女子吐了半天肚子里没东西，就把店里的饺子热了，开车去2205房间给她送过去。我敲门，女子回了一句。我输入密码进入房间，让她吃点饺子。女子让我把饺子放在床头，她躺在床上，下半身盖着被子，上衣穿毛衣露在外面。女子说想喝点水，我给她烧水。女子接了个电话，说和人谈点事马上就回去了，口气特别清醒。我说你醒了，送你回去。女子问我怎么在这个房间、怎么来的，金某在哪里？我说她喝多了，我给她背到这个房间的。金某刚回来拿手机，明早派司机来接她。女子问我她的裤子在哪里，我就傻了。我不清楚，就在屋子内找她的裤子，但各个角落里都没找到。后来，女子说她的裤子在被子里，问我们怎么这样对她。我说怎么对你了？我什么都没做。我进入房间，她下半身一直在被子里，里边的情况我不清楚。然后，她报警了，我就离开。因为很晚了，我要送我父亲回家。我给金某打电话：女子醒了说被人侮辱了、裤子没了。金某说没有碰她，我也没有碰她。我就接上金某去派出所配合工作了。金某和女子比较暧昧，在我店里吃饭，两人喝交杯酒、亲吻彼此，互相拥抱。女子大概喝了三两左右的白酒，两杯红酒。我没有和女子发生性关系。我没有对女子进行殴打，不知道她有伤。我身上没有伤。2019年3月5日供述：供述内容同其在3月3日的供述基本一致。2019年3月14日供述：我是某饭店的股东。我去过被害人所在的房间三次。第一次是3月2日21时许，我和金某、被害人一起去的。被害人喝醉了，我们帮她安排住下。我背被害人进入房间，金某把她放在床上给她脱鞋。我在一旁休息，五分钟就走了。第二次是3月2日23时许，金某找我去房间拿手机，我没进入房间，一两分钟就走了。我没看见被害人。第三次是2019年3月3日1时许，我回到房间给被害人送饺子。进入房间前，我敲了门，她应了一声。我用密码开锁。进入房间后，被害人醒来，我叫了她，说给她送饺子吃。她说想喝水，我给她烧热水。大概十分钟，我帮她烧完水，等水开的时候我坐在床边抽烟，中间上了趟厕所。期间，她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她问我，她的裤子哪里去了。我帮她找，没找到。她自己在被子里找到的，但我不知道被子里的状态。我看到的是上面穿着毛衣，下身一直用被子盖着，不清楚什么状态。我在房间里待了20分钟。在房间内，她口渴，让我用嘴给她喂水。我喝了一口床边的矿泉水，嘴对嘴喂她；然后她想喝热水，我给她烧水。当时，她手在被子里自慰。我坐在床边抽烟时，她又用自慰的那只手把我嘴里的烟打掉了，把手伸进我嘴里，把衣服撩起来，让我摸她的胸。她用手拿着我的手，摸她胸了。我说要不我们做爱吧，她说她是处女不是很熟悉，不想做爱。我说好吧，就没有碰她。之后，她接了一个电话，态度就变了，突然问裤子哪里去了。接完电话，她突然问我她裤子去哪了，又说她是处女，问我碰没碰她。我说没有。她又说金某碰没碰她，我说不知道。她就要报警。她上身穿毛衣。我喂水的时候，她依着床头，我看到她下体没穿裤子也没穿内裤。之后，她拿着我的手，从她胸往下摸，经过肚子，一直摸到阴部，我赶紧把手缩回来了。我没有脱掉女子的衣服，没有殴打她，我不知道她有伤。2019年3月26日供述：被害人报警后，我与金某打了三个电话。2019年3月4日2时许，我打电话给金某，内容是问她，被害人为什么报警说被人强奸了。他说打给被害人问问情况。半小时后，我在清河把我父亲送回家，给金某打电话，说在我店里见面。他说给被害人打电话了，警察接的；他也往店里走。第二个电话半小时后，我打电话说我到派出所了，他说他在家。我让他别开车了，他给我发一个位置，我开车接他。我们一起到派出所。在去派出所的路上，我们没说什么。我就问他被害人为什么报警被强奸，他说也不知道。2019年4月9日供述：当天，金某打电话说留一个餐位，和朋友一起来吃饭。金某到店里，我在忙。后来我们见面，我说都给他安排好了。被害人喝醉后，我说要不给她送回去，要不给她开一个房间。金某说先等会，看被害人吐得不行了，就让我开一间房。我进入房间看到被害人正在自慰，她拉着我的手，让我摸她胸部。我没有脱她的衣服。她拉着我的手摸的，她的胸部、肚子、阴部；摸到阴部时，我看她没穿裤子，就赶紧把手缩回来了。我进入房间后，她盖着被子，上衣穿毛衣，下面盖着被子，我没看到什么样子。2019年6月26日供述：我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我去卫生间抽烟，之后看到被害人在自慰，然后她拉我手，让我过去，想让我帮她自慰。我对她说你要是清醒了，就送你回去。她让我坐在床边，拉我手让我摸她的胸部，然后往下摸直到阴部，但是摸到阴部之前我就把手缩回来了。我问她什么意思，想做爱吗。她没理我，继续自慰。过一会，她接了两个电话后，对我说我和金某侮辱她了，并且跟我说她是处女。我单独和对方在房间内，没有脱过衣服和裤子。我只是脱掉外套，穿着短袖。对方女子接完电话，就开始说我和金某侮辱她，跟我说要么赔偿要么她报警，还说自己是处女。我感觉她在威胁我。对方女子到饭店前，金某喝了牛鞭汤。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亮以其他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王亮自动到案，本次犯罪系未遂，依法对其减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王亮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上诉人王亮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其一，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阴部未检出王亮的DNA，王亮不构成强奸罪；其二，王亮系自首及犯罪中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王亮犯强奸罪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认定王亮犯罪事实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二审审核属实，对一审认证后确认的相关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亮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的陈述前后矛盾，其阴部未检出王亮的DNA，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王亮构成强奸罪的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对事发情况的陈述稳定，且与在案接处警记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亮趁被害人朱某醉酒不能反抗之际，欲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亮及其辩护人所提王亮构成自首且系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亮虽有主动到案的情节，但并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王亮的强奸行为未能得逞，系因被害人酒醒后进行反抗且报警，王亮不得已放弃了犯罪行为，属于客观不能而非不愿的状态，王亮不构成犯罪中止而系未遂，故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亮违背妇女意志，趁被害人朱某醉酒之际，欲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依法应予惩处。王亮的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因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亮系初犯且自动到案，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 丹审 判 员  汤笑然审 判 员  陈旭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 彤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