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30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强，男，汉族，生于1967年11月23日，广东省珠海市人，现住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豆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塘汛镇塘坊大道**积家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5107003270269313。 法定代表人：张霞，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霞，女，汉族，生于1971年1月11日，四川省江油市人，住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颂铭，男，汉族，生于1969年8月5日，广东省珠海市人，住珠海市香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纪军，男，汉族，生于1968年11月8日，广东省珠海市人，住珠海市香州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宝丽，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永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豆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萁公司）、张霞、周颂铭、朱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永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晔、杨爽，豆萁公司、张霞、周颂铭、朱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肖宝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69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充分且有涂改证据行为的前提下，依然通过自由心证强行认定芯科公司为被告一豆萁公司的股东，从而认定原告林永强转给被告一的50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极大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债转股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第11.3.1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若因乙方、丙方原因（无论主观客观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在借款之日到期之前完成行权，乙方及丙方实际控制人须按期归还全额借款并支付延期违约金”，推导出“行权仍可在2018年9月8日借款到期前进行并完成”，属于断章取义，未从整个合同体系进行探究合同签订时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行权期应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15日，被上诉人豆萁公司于2017年2月发送给原告的邮件附件债转股行权通知函和行权确认函落款时间也与上述时间一致，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行权期问题上是没有争议的。一审法院无视协议各方的合意，从第三者的角度强行认定行权期截止至2018年9月8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被上诉人豆萁公司未在上述行权期内通知上诉人行权，上诉人也就不存在发弃权函的前提，在协议有明确约定的行权需书面确认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默认即行权”的方式来认定被告的500万元债权转为股权，明显极其草率，显失公平。四、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林永强与芯科公司两个法律主体混为一谈，认为林永强系芯科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林永强个人曾经以股东身份自居，在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林永强确认将其在协议中的权利转由芯科公司享有的前提下，通过自由心证，将被上诉人并不完整的证据链强行衔接，认定芯科公司为被告豆萁公司股东资格，是本案最大的问题。五、被告豆萁公司主动在工商登记机关将芯科公司备案为股东，作为芯科公司股东资格的认定标准之一，属于对股东资格认定标准的误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精神，股东资格的认定，实质上取决于双方是否存在出资的合意，并非取决于是否在工商登记机关的备案。即便林永强个人曾经以股东身份自居，也不能当然理解为林永强代表芯科公司作出出资合意，仍然需要明示的意思表示或确认。芯科公司被豆萁公司在工商机关登记为股东，说明双方实际上没有达成出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芯科公司为股东，案涉款项为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惩治被上诉人恶意拖欠行为。 被上诉人豆萁公司、张霞、周颂铭、朱纪军辩称，一、上诉人投资豆萁公司，在达成协议后转款500万元，这是转款备注是投资款的原因。二、各方对于债转股达成协议，并且对债转股的比例、注册资本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表明各方对债转股达成一致意见。三、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作为执行合伙人的芯科公司按照上诉人要求成为了豆萁公司的股东，表明其债权已经消灭。四、上诉人作为芯科公司的执行合伙人，多次以股东身份、投资人身份主张权利，发表意见，代表芯科公司签署文书，上诉人亲笔签名的股东执行优先权载明为豆萁公司的合伙股东。 林永强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豆箕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2.被告豆箕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8日止，利息为人民币725312.50元）；3.被告豆箕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本息的延期支付违约金（以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572531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9日起计至实际偿还借款本息之日止，每逾期一天，按照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延期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止，违约金为人民币858796.875元）；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暂合计人民币6584109.38元；4.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公证费等全部由被告豆箕公司承担；5.被告张霞、周颂铭、朱纪军对被告豆箕公司的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2015年，原告（甲方2）、案外人陈亚强（甲方1）、张霞（乙方）、周颂铭（乙方）、微电所（乙方）、豆箕公司（丙方）签订《债转股投资协议书》，约定有如下内容：甲方有意向丙方投资，以债权转股权的形式投资；债权指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债权转股权或行权，指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选择将甲方对丙方的全部合法债权转为对丙方股权，行权期指甲方可以选择将债权转为对丙方股权的期间；债转股完成日为2016年6月30日前（根据实际情况由补充协议具体约定）；甲方2为企业提供5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8日到2018年9月8日，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年利率计算固定利率或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三方确认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8日前；甲方以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将对丙方享有的全部债权转为丙方注册资本及资本公积金；债权转股权的先决条件是各方已签署本协议，丙方股东会通过并签署决议，批准本次股份转让和债权转股权增资；2016年6月30日前丙方应向甲方发出书面函，甲方收到函件后15日内为甲方的行权期，行权期内，甲方选择行权应向丙方发出正式的书面行权函，一旦发出行权函，则视为甲方同意将债权转股权；行权期内，甲方有权放弃行权的权利，若决定放弃，甲方应向丙方发出书面的弃权函；丙方应按约定，在债转股起始日后的15日内办理相应的注册资本及股东等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和乙方全体股东应予以协助；债权转股权完成后，豆箕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420.68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2106万元增至2420.68万元；本次债转股投资后，甲方2的投资资金具体为认缴注册资本121.03万元，另378.97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豆箕公司在2018年12月之前未实现新三板挂牌上市，触发回购条款，甲方可要求退出对丙方的投资；乙方及丙方实际控制人应对甲方债权人承担借债款的担保责任并出具担保责任书；若因乙方、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在借款到期之前完成行权，乙方及丙方实际控制人须按期归还全额借款并支付因延期产生的违约金；甲、乙、丙任何一方违反协议义务，均应向其他方承担违约责任，各方同意补偿因违约可能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违约金计算方式为5‰×逾期天数×债权总额；豆箕公司需于2016年股权变更前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红，北京豆箕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豆箕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豆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9月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豆箕公司支付500万元，转款摘要注明为“投资款”。在协议约定的债转股完成日即2016年6月30日前，豆箕公司未向原告发出书面函，原告也未发出过弃权函。2017年2月7日，豆箕公司向原告发送邮件，邮件附件包括债转股通知函、债转股确认函、芯科公司接收豆箕公司披露资料的邮箱确认函等。2016年5月，原告通过银行转款给豆箕公司150万元，转款凭证标明转款性质为借款。2018年6月原告起诉豆箕公司要求归还借款并承担借款利息。2018年9月14日，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03民初4565号民事判决，判决豆箕公司归还原告借款15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 另查明，2016年8月，豆箕公司申请变更公司注册资本，并备案公司章程修正案。2016年8月16日，工商机关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豆箕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申请，2017年1月24日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显示豆箕公司注册资本已变更为2420.69万元。2017年4月27日，工商机关向豆箕公司发出备案通知书，对豆箕公司章程予以备案。备案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豆箕公司注册资本从2106万元变更为2420.69万元，总股本2106万股修改为2420.69万股；股份结构由张霞1600万股、周颂铭400万股、微电所106万股修改为张霞1600万股、周颂铭400万股、微电所106万股、箕芯公司193.66万股、芯科公司121.03万股。其中芯科公司是有限合伙企业，原告是该公司合伙人和执行合伙事务人。还查明，2018年1月3日，原告在微信‚豆箕科技股东群里，以股东身份要求知晓豆箕公司财务、股东会议题。2018年1月7日，原告在该微信群里发出PDF格式“致四川豆箕公司联系函”，载明，“鉴于过去一年多来，公司未能及时披露企业信息，且公司与股东沟通甚少，以致股东对公司之机经营状况一无所知。为更好支持公司发展，特再次要求公司按照融资承诺、2016年5月22日声明函、参照上市公司相关规定及时披露季报、年报、管理团队变动及重大事项等相关信息……根据各方签订的《四川豆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债转股投资协议书》第9.1.6款规定：股东有权推荐一名董事进入公司董事会担任董事，并行使董事相应权利。现提请公司即履行相应的义务……2016年5月公司向股东募集资金150万元，并已出具声明函保证：只用增资扩股……但公司在于‘国科投’谈判不成功后，即不返还资金，也不协商处理方法，一拖再拖。现要求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返还该笔资金，并同时支付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同年1月10日，原告在前述微信群里向朱纪军发出PDF格式函件，载明‚“……您是豆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清算的想法，若确实经营艰难，我个人认为也不是不可行，尽管我也很失望。但即使公司清算，按照签定的投资协议条款，我们仍会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包括中科院微电所在内的原股东承担回购责任……我们只知道豆箕公司对融资款项没有按承诺专款专用，公司营运状况也一无所知……作为投资人，我提出的四点诉求，请您重视并妥善处理，在期限内归还2016年5月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债转股投资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基于出借给豆箕公司的500万元而享有的债权，是否已转为其在豆箕公司的股权。债转股协议约定2016年6月30日前为发出行权告知函期限，豆箕公司并未在该日期前向原告发出书面告知函；但该协议同时还约定“若因乙方、丙方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在借款到期之前完成行权，乙方及丙方实际控制人须按期归还全额借款并支付因延期产生的违约金”，结合原、被告各自对行权完成的理解，亦即行权仍可在2018年9月8日借款到期前进行并完成。故仅以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前发出行权告知函而主张本案行权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2017年2月，豆箕公司通过邮件向原告发出债转股通知函等函件，原告虽未发出书面行权函，但也未发出书面弃权函。被告主张原告将其股权转以芯科公司名义持有，并代表芯科公司行使股东权，故本案债转股已完成。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其主张从未将协议中的债权转让给芯科公司，且芯科公司实际是豆箕公司为新的融资需要而成立，在2016年6月30日才将芯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工商资料移交出来，并在芯科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股东变更。查明显示，豆箕公司在2017年对公司注册资本作了变更登记，并对公司章程中的股本结构等内容进行修正并予以备案，根据该章程，芯科公司成为豆箕公司股东。本案中，确无直接证据证明原告将其股权转以芯科公司名义持有，即使2016年6月30日豆箕公司将芯科公司相应工商资料才移交给原告的事实成立，但豆箕公司此后在2017年2月向原告发出过要求其确认芯科公司接收资料的邮箱的函件，原告作为邮件接收人、芯科公司的合伙人及执行合伙事务人，应当知晓函件内容，但其并未提出异议，并在2018年1月微信群里以股东身份要求知晓豆箕公司财务、股东会议题，要求披露公司季报、年报、管理团队变动及重大事项等相关信息。据此，结合豆箕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及股本结构修改，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证明原告将其在债转股协议中的权利转由芯科公司名义持有，协议中的债转股行权已完成，原告与豆箕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转化为股东与公司之间的关系。豆箕公司未按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以及将北京豆箕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豆箕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豆箕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的事实，属于豆箕公司履行违约，但该违约不影响债转股行权的完成。故原告主张案涉500万元属借款，要求被告豆箕公司归还借款、承担借款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保函费、公证费，以及要求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林永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500万元借款是否转化为股权。豆萁公司与林永强签订的编号为DQ-TZ20150821号的《债转股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按照双方协议内容，林永强在签订协议后向豆萁公司支付500万元款项，豆萁公司应当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向林永强发送书面告知函，由林永强在15日之内以书面的行权函或者弃权函作为是否决定债转股的依据，若林永强同意债转股，则豆萁公司的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将发生变更，豆萁公司应当在债转股后的15日内办理公司注册资本及股权、股东变更等的工商登记手续。但是在实际履行协议的过程中，豆萁公司并未先向林永强发送函件询问是否行权，而是先进行了公司注册资本和股权、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后才在2017年2月7日向林永强补发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的债转股通知函和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的债转股确认函，以此来完善《债转股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行权程序；同时，豆萁公司在变更登记中，注册资本和股权结构与协议书的约定一致，但股东名称并非协议书约定的林永强，而是变更为芯科公司持股。因此，认定本案的难点在于，林永强享有的债转股行权权是否行使，以及变更芯科公司为股东是否为林永强授权同意。芯科公司于2016年6月3日成立，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合伙人为林永强和林春吟，根据2016年6月30日豆萁公司谢晓青、林春吟签字确认的《交接单》载明的内容，设立芯科公司时签订有合伙协议、有出资确认书。按逻辑，林永强、林春吟作为芯科公司的合伙人，合伙协议应当为林永强和林春吟签署；豆萁公司向林永强、林春吟返还身份证复印件和合伙协议原件，说明林永强、林春吟曾将其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合伙协议原件交付给过豆萁公司；林永强作为芯科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对于芯科公司的章程、合伙协议、出资确认书，以及设立芯科公司后应当领取的营业执照的去向和用途不可能不知情，林永强辩称芯科公司是豆萁公司一手设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结合2017年豆萁公司向林永强邮箱发送的债转股确认函和通知函，林永强对于豆萁公司将芯科公司确认为其股东的事实是明知的；若豆萁公司未经林永强同意，即以其与林永强签订的协议书为依据，变更芯科公司为股东，则严重损害了林永强的合法权益，但林永强在明知该事实的情况下，收到债转股确认函和通知函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结合2018年林永强在豆萁公司微信群中发表的内容，包括要求豆萁公司披露重大事项、要求按照协议书推选董事，以及提出若豆萁公司清算，则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原股东承担回购责任等内容，林永强实质上认可自身为豆萁公司股东,亦主张豆萁公司无力继续经营时，应向其承担的是股权回购责任，而非借款偿还责任。故，本院认为，豆萁公司虽未按约定时间向林永强确认是否债转股，林永强亦未以书面形式对豆萁公司补发的确认函作出行权或弃权的回复，但林永强实质上已经认可债转股以及股东变更为芯科公司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林永强向豆萁公司出借的500万元款项已转化为豆萁公司股权。林永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林永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9元，由上诉人林永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文忠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 婷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