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公园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846850295P。负责人：沈建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宏伟，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文生，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金甫，男，195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文花，女，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品章，女，193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国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海红，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崇福大道7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36025876M。负责人：陈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客运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146830154U。法定代表人：余朝艳，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文生、庄金甫、庄文花、姚品章（简称庄文生等四人）、方海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简称太保公司）、桐乡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桐乡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3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人保公司减少赔偿金额254784元。事实和理由：一、庄文生等四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金娜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吴金娜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二、吴金娜在幼时被他人抱养，姚品章未尽到抚养义务，故姚品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赔付。庄文生等四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庄文生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吴金娜在本起事故发生前一直在桐乡牵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牵手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且吴金娜的居住地为乌镇镇民合村，该区域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因此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金娜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吴金娜被抱养后一直与姚品章有来往，人保公司也认可姚品章系吴金娜母亲，即使姚品章未尽到抚养义务，我国法律也并未规定此种情形下吴金娜不需要履行对姚品章的法定赡养义务，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姚品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方海红、太保公司、桐乡汽运公司未作答辩。庄文生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方海红、桐乡汽运公司赔偿庄文生等四人的各项损失共计550471.5元（包括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家庭人员误工费、家庭人员办理丧葬交通费等）；二、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责任最高限额范围内对庄文生等四人的全部损失进行先予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判令太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对庄文生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庄文生等四人的全部损失先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6日9时3分许，吴金娜（1952年4月20日出生）驾驶电动三轮车从桐乡市乌镇镇镇区驶往桐乡市乌镇镇民合村，沿桐乡市乌塍线由西往东行驶，途经乌塍线6Ｋ+650Ｍ桐乡市地方，欲从左侧驶越吴学新驾驶的还在公交站点上下客的浙Ｆ×××**号中型普通客车时，与浙Ｆ×××**号中型普通客车及由西往东行驶的由方海红驾驶的浙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吴金娜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23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金娜负事故主要责任，方海红负事故次要责任，吴学新无责任。姚品章系吴金娜母亲，庄金甫系吴金娜配偶，庄文生、庄文花系吴金娜子女。吴金娜事故发生前在牵手公司工作，该公司于2017年7月至事故发生之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每月向其发放工资，合计发放36391元。另查明，浙Ｆ×××**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于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浙Ｆ×××**号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人系桐乡汽运公司，投保交强险于太保公司，吴学新系桐乡汽运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前，方海红已付40000元，桐乡汽运公司已付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医疗费用的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关于医疗费，人保公司抗辩专家会诊费、吴金娜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均不予理赔；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考虑吴金娜在治疗过程中确实无法进食的情况，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因吴金娜受伤严重，伤情易发生变化，在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等无法向其本人说明的情况下，需要向家属告知或征得家属同意，考虑吴金娜抢救8天后死亡的治疗经过，吴金娜家属在医院等待通知以便随时配合医院治疗过程中必然不能正常工作，存在误工损失，故庄文生等四人诉请的护理费，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专家会诊费，依据医疗机构的诊断意见，结合吴金娜伤情，系抢救治疗中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并计入医疗费中。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方海红及人保公司抗辩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吴金娜事故发生前长期在物业公司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综合考虑其经常居住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后，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公司抗辩因姚品章未将吴金娜抚养至成年，故吴金娜对其没有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理赔，但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吴金娜幼年生活环境的特殊不能免除其法定的扶养义务，故庄文生等四人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综上，庄文生等四人诉请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均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庄文生等四人诉请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依法酌定。庄文生等四人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70393.75元；2.营养费210元（30元/天×7天）；3.交通费，与家属人员办理丧葬的交通费，一并酌定为1000元；4.误工费，与家属误工费，一并计算为3537.3元（513.3元+3024元）；5.护理费1008元（144元/天×7天）；6.死亡赔偿金778036元（55574元/年×14年）；7.被扶养人生活费28832元（34598元/年×5年÷6人），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故残疾赔偿金确定为8068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酌定为20000元；9.丧葬费33216元（66432元/年÷2）。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36233.05元，其中医疗项下70603.75元，伤残项下865629.3元。庄文生等四人的上述损失，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804233.05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计321693.22元。又因方海红已付39370元（已扣除诉讼费630元）、桐乡汽运公司已付20000元，故人保公司实际尚需支付庄文生等四人394323.2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庄文生等四人394323.22元；二、驳回庄文生等四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2元，减半收取1576元，由庄文生等四人负担946元，由方海红负担630元（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庄文生提交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查询网页打印件1份，以证明吴金娜所居住的民合村属于非农业地区，代码是“121”。人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121”表示民合村是城乡接合部，并不能认为完全属于城镇。庄文生等四人、方海红、太保公司、桐乡汽运公司既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金娜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二、姚品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可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的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庄文生等四人提交的《工作证明》、吴金娜银行账户对账单、乌镇道路劳务费清单（2018年1月-12月）等证据可以证明吴金娜在本起事故发生前近一年的时间在牵手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人保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证明力的反证，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金娜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公司要求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吴金娜的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中，吴金娜之母姚品章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已年满86周岁，远超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能力，在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理应由其子女扶养，应属于吴金娜的被扶养人范围。人保公司以吴金娜在幼年时被他人抱养、姚品章未尽到对吴金娜的抚养义务为由提出不应支持姚品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但根据相关规定，未成年人被他人抱养，并非消除该未成年人与生父母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定事由，故吴金娜对其生母姚品章的扶养义务亦不因其幼年时被他人抱养而解除，人保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