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君，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岩大道1号行政办公中心北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004082891W。 法定代表人蓝福元，主任。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许兆锦，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林桂红，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建兵，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屏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0000035914246。 法定代表人柳红，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欣，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世才，男，系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政法处处长，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第一医院，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中城九一北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陈开红，院长。 上诉人缪君因与被上诉人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卫生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5作出龙卫法规函【2018】4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事项答复意见书》，认为龙岩市第一医院、相关责任人不存在故意隐匿关键病例资料的违法行为，决定不予行政处罚。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3月1日作出闽卫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龙卫法规函【2018】4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事项答复意见书》。 原审查明，2018年5月15日，原告缪君向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现为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其母亲郑婆英（已故）的病历资料，要求进行查处。2018年5月22日，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龙卫医政函【2018】11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认为龙岩市第一医院、龙岩市第一医院工作人员并未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5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37条的相关规定。原告不服，向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现为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9月10日，福建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作出闽卫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龙卫医政函【2018】11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责令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缪君的投诉依法予以查处，对查处的情况在收到此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答复。2018年9月26日，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收到复议决定书后转由龙岩市卫生局监督所进行受案查处，龙岩市卫生局监督所向龙岩市第一医院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调取了原告缪君与被告龙岩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相关材料。2018年10月22日，执法人员和缪君及第一医院工作人员一起现场开封郑婆英的原始病历，制作了《现场笔录》，郑婆英的原始病历有二份《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重危病人登记》等相关材料，未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8年10月24日，龙岩市卫生局监督所将调查情况向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汇报。2018年11月15，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作出龙卫法规函【2018】4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事项答复意见书》，并于2018年10月16日邮寄送达给缪君，缪君不服于2019年1月5向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申请行政复议，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于2019年3月1日作出闽卫复决【2018】1号及【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龙卫法规函【2018】4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事项答复意见书》，并于2019年3月5日邮寄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闽卫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龙卫法规函【2018】4号《龙岩市卫生计生委关于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事项答复意见书》，判决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认为，原告缪君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由于该病历资料是原告母亲郑婆英的，因此，原告对投诉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原告缪君主体适格。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被告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为负责龙岩市区域内的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有权对龙岩市区域内的医疗机构行使监督管理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原告向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上一级主管部门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有权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两被告主体适格。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责令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缪君的投诉依法予以查处后，龙岩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依法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核实，未发现有违法行为的，应对调查情况作详细记录，举报调查终结，符合《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处理工作规定（试行）》。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本案主要争议是龙岩市第一医院是否有隐匿郑婆英病历资料行为。2018年10月22日，执法人员和原告及第一医院工作人员一起现场开封郑婆英的原始病历，原始病历有二份《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重危病人登记》，原告主张其中一份《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重危病人登记》是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案件中，有关人员偷偷塞进去的，没有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始病历虽没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但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联是原始凭证，由出具单位随病案保存或按档案管理永久保存，以备查询。龙岩市第一医院按档案管理永久保存，并未放入郑婆英的原始病历，并无违反规定，无隐匿病历资料行为。原告主张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郑婆英病历资料行为，没有证据。至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他三联是应送给原告还是死者的儿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两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龙岩市第一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缪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缪君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缪君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故意混淆被隐匿的主体。2、原判故意混淆隐匿与保存的法律概念和范畴。3、原判决认为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郑婆英病历资料行为，没有证据与原判决证据认定自相矛盾。4、原审判决明显偏向性认定证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原审两被告没有提供龙卫法规函[2019]1号附件3、刻录光盘4张和《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工作规定（试行）》完整版，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两原审被告行政违法。2、原审判决没有审查龙岩市卫生监督所的行政行为是否违法，没有适用《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工作规定（试行）》，对龙岩市卫生监督所的行政行为进行司法审查，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龙卫法规函[2018]4号和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闽卫复决[2019]1号行政违法。 被上诉人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答辩称:1、上诉人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隐匿病历资料一案，答辩人已查明医院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隐匿病历资料的情况。上诉人强调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未在病历资料中的情况，答辩人已对医院归档情况进行调查，查明该材料由医院按其档案管理规定要求进行保存，未放置于病例资料中。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发[2013]57号）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医院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按其档案管理规定要求进行保存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上诉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需明确诉请。上诉人一审诉请判决撤销复议决定、答辩人答复意见书及判决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答辩人答复意见书及复议决定行政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答辩称，1、答辩人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月9日，答辩人受理上诉人就原龙岩市卫计委、现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下称龙岩卫健委）投诉答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3月1日，答辩人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3月5日，答辩人通过邮寄方式向上诉人寄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闽卫复决[2019]1号）。答辩人按照法定时限和程序受理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第三人不存在隐匿病历情况，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人口医学死亡证明不属于病历材料，对其不可能存在“隐匿病历”问题，上诉人以病历材料中没有“人口死亡医学证明”为由主张第三人隐匿病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病历材料”范畴中并不包括“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因此，病历中本就不须有“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对“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当然也不可能存在“隐匿病历”问题，而上诉人在投诉、行政复议及诉讼中均以病历材料中没有“人口死亡医学证明”为由主张第三人隐匿病历，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有关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已移交给死者其他家属，第三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第三人隐匿病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死者家属持《死亡证》第二、三、四联到公安机关、殡仪馆办理申报户籍注销、签章及尸体火化手续；该条第（二）款规定，《死亡证》第一联是由出具单位随病案保存或按档案管理永久保存以备查询，第二联由死者户籍所在地公安部门永久保存，第三联由死者家属保存，第四联由民政部门收集保存。根据上述规定，人口死亡医学证明第一联由出具单位随病案保存或按档案管理永久保存，根据另一被上诉人龙岩卫健委调查第三人已照此规定按档案保存；而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其余联依法应交“死者家属”——需要注意的是，并无任何法律法规将此处的“死者家属”限定为同一户口簿上人士，死者的儿媳妇符合一般人对“家属”的理解。因此，第三人对死者死亡证明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将此称为“隐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第三人按照档案保存的人口死亡医学证明第一联，既不属于患者有权查阅的病历材料，也不属于根据前述规定应移交给死者家属的材料，上诉人要求查阅本就没有法律依据，其在上诉状中主张第三人“不向其提供该联就是隐匿”更是荒谬的。（3）上诉人所谓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调包病历的问题并无证据可以证明，更不是卫生行政部门的职权范围。至于上诉人所谓人民法院在有关民事案件审理中“调包”病危抢救记录的问题，鉴于有关抢救记录客观存在于病历材料当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人民法院“调包”的情况，且卫生行政部门也不具有对司法机关进行调查的职权。故上诉人此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超出两被上诉人的职权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龙岩市第一医院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两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被上诉人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对原审判决第八页倒数第七行“2018年10月16日邮寄送达给缪君”中的时间，认为是笔误，正确的应该是2018年11月16日作出答复意见书快递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认为原审判决第八页倒数第五行出现笔误，认为其在2019年只作出了[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没有作出[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被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判决存在笔误的情况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将：1、原审认定的“2018年10月16日邮寄给缪君”变更为“2018年11月16日邮寄给缪君。2、“2019年3月1日作出闽卫复决[2018]1号及[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变更为“2019年3月1日作出闽卫复决[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综上，本院除对上述事实作出变更外，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执法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处理工作规定（试行）》相关规定，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执法主体资格适格。 2、关于原审第三人龙岩市第一医院是否有隐匿郑婆英病历资料行为的问题。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8年10月22日，执法人员和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工作人员一起现场开封郑婆英的原始病历，原始病历有二份《龙岩市第一医院抢救重危病人登记》，原始病历虽没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但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发[2013]57号）第二点第（二）项规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第一联是原始凭证，由出具单位随病案保存或按档案管理永久保存，以备查询……”。原审第三人按档案管理永久保存，并未放入郑婆英的原始病历，并无违反前述规定，不存在隐匿病历资料行为。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隐匿郑婆英病历资料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3、关于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规章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调查终结，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如下决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办人在调查终结后，应当对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进行合议并作好记录，合议应当根据认定的违法事实，依照有关卫生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分别提出下列处理意见……（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依法提出不予卫生行政处罚的意见。联系本案而言，从前述第2点已阐述了“原审第三人龙岩市第一医院不存在隐匿郑婆英病历资料行为”，被诉行政行为由此适用前述法律、规章，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经审查，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缪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