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宁区红梅彩田浴室，经营场所常州市天宁区红梅街道飞龙东路**。经营者：徐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如，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平，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辉，男，195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霞，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宁区红梅彩田浴室（以下简称彩田浴室）因与被上诉人朱光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光辉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彩田浴室赔偿朱光辉医疗费1745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44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697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3019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彩田浴室承担。事实和理由：朱光辉受彩田浴室的雇佣，在该浴室从事服务员工作。2018年2月6日，刘增伟前往彩田浴室洗澡，因在浴池洗澡时出现晕汤现象，朱光辉立即与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将刘增伟从浴池扶起。在扶起过程中，刘增伟在浴池台阶上摔倒，并将朱光辉压伤。在审理过程中，因法院从天宁分局翠竹派出所调取2018年2月6日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朱光辉称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显示刘增伟当时处于醉酒状态，且彩田浴室的经营者徐兆明当时也对刘增伟说：“现在人家腿摔断了，我负担不起了”，可见朱光辉系彩田浴室的工作人员，在搀扶刘增伟的过程中被刘增伟带倒受伤。经法院释明，朱光辉确认依雇佣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撤回对刘增伟的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彩田浴室一审辩称，朱光辉与彩田浴室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朱光辉与彩田浴室的经营者徐兆明系远房亲戚关系，平时朱光辉经常到彩田浴室喝茶、聊天、洗澡。在2017年7、8月间，朱光辉曾在彩田浴室处工作2个月，但8月份之后，朱光辉就不再在此工作，但还是和往常一样经常来喝茶、聊天、洗澡。朱光辉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在洗澡时看到另一名消费者（刘增伟）出现晕倒现象，出于好心对其进行扶助致受伤，与彩田浴室没有任何关系。不能因为朱光辉扶了刘增伟，他就是浴室的工作人员。证人韩某的证言也并不能证明朱光辉与彩田浴室是雇佣关系。事发时，彩田浴室经营者徐兆明当时不在现场，不清楚现场情况。后来听到有客人跑出来说有个客人喝醉了，倒在浴室里，徐兆明担心发生意外才进去，看到朱光辉和刘增伟都坐在凳子上，也不知是谁报了110，警察来后，询问了下朱光辉，就将朱光辉送往医院，徐兆明也是事后才知道朱光辉骨折的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朱光辉朱光辉是否系彩田浴室雇佣的员工，在提供服务时受伤的事实及刘增伟是否系酒后至彩田浴室沐浴，且彩田浴室未加以阻止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朱光辉主张其系受彩田浴室的雇佣，在该浴室提供“出水”服务，并申请证人韩某、朱某到庭作证。原告朱光辉系证人韩某的姐夫，彩田浴室的经营者徐兆明是证人韩某的妻舅。证人韩某的证言说明2017年6月，朱光辉曾在彩田浴室工作，后因夏天来临，浴室生意不佳，临时歇业，朱光辉不再继续在该浴室工作。2018年2月5日，韩某再次通过电话与徐兆明联系，介绍朱光辉去彩田浴室工作。第一天徐兆明安排朱光辉从事电脑操作的工作，朱光辉不会，下午就回去了。第二天徐兆明又通过电话与韩某联系，叫朱光辉继续回彩田浴室。此后，朱光辉告诉韩某，这次他是去做“负责浴客洗完澡出来后，递毛巾、擦水的工作”。2月6日下午1时许，韩某接到朱光辉电话，称其在彩田浴室里脚受伤了，后韩某赶到彩田浴室，陪同朱光辉上了120救护车到医院就诊。朱光辉就诊期间，徐兆明曾向朱光辉支付了4000元。证人朱某的证言说明，朱某曾多次去彩田浴室洗澡，2018年2月6日下午，其又去彩田浴室洗澡，“原告是在边上负责递毛巾给客人的”，“我们洗完澡出来会帮忙擦后背的水”，“连事发的这次，我见过大爷（原告）两次，前面一次我只是看见他在更衣室里”，两次间隔“最多一两天，两三天。最多不会超过三天”，“大爷是浴室的工作人员”。彩田浴室称证人韩某也未证实徐兆明本人明确承诺雇佣朱光辉，因为双方是亲戚关系，经常吃饭、喝茶、聊天，证人韩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朱光辉与彩田浴室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发后，徐兆明确实给了朱光辉4000元钱，因双方是亲戚关系，包个红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当时受伤后，朱光辉也向徐兆明提出，受伤是在你浴室发生的，应该给予补偿，徐兆明也是同意的，但这也不能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证人朱某陈述朱光辉是彩田浴室的员工，可能是事后与他人交流时受到引导，对雇佣关系的认定有主观的想象。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韩某、朱某的证言中，对于2018年间，朱光辉什么时候开始在彩田浴室上班，在彩田浴室从事什么工种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虽然对朱光辉在彩田浴室开始工作的具体时间，韩某的证言更加具体详细，朱某的证言相对比较模糊，这与韩某称其本身是介绍朱光辉去彩田浴室工作的中间人，而朱某仅仅是一名浴室浴客的事实并不矛盾，朱光辉虽然到彩田浴室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对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朱光辉称刘增伟系酒后至彩田浴室沐浴，证人朱某的证言亦说明了上述事实，法院从天宁分局翠竹派出所调取2018年2月6日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亦显示刘增伟当时言语含糊、步态蹒跚。刘增伟在参加庭审时称其平时说话有点大舌头，即使其当天喝了酒，彩田浴室亦未阻拦其进入浴池。彩田浴室认可刘增伟当时处于醉酒状态，是致朱光辉受伤的主要原因。刘增伟系彩田浴室的常客，经常醉醺醺地来浴室洗澡，浴室不可能对其进行阻拦。对刘增伟系酒后至彩田浴室沐浴，彩田浴室未加以阻止的事实，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证人证言与现场视频相互印证，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光辉受彩田浴室的雇佣，在该浴室提供“出水”服务。2018年2月6日，浴客刘增伟在酒后至彩田浴室沐浴，彩田浴室未予劝阻，刘增伟在沐浴过程中倒下，朱光辉上前搀扶未果，二人双双倒地，致朱光辉受伤。事后，朱光辉支出医药费17415.12元，彩田浴室的经营者徐兆明向朱光辉支付了4000元。本案审理中，根据朱光辉的申请，经法院委托，2018年12月10日，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光辉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朱光辉因故致右髋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止为宜、护理期以120日为宜、营养期以120日为宜。朱光辉共支付鉴定费3060元。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光辉受彩田浴室雇佣至该浴室上班，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搀扶浴客刘增伟致倒地受伤，对其所受伤害，雇主彩田浴室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各项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票据和临时医嘱，认定为17415.1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5天=750元；3、营养费12元/天*/120天=1440元；4、护理费60元/人/天*120天=7200元；5、误工费因朱光辉已达退休年龄，而其在损害发生前确实从事一定的劳务，对其误工费标准酌情认定1200元/月，朱光辉的误工期经鉴定为10个月，故误工费1200元/月*10个月=12000元；6、残疾赔偿金43622元/年*16年*10％=69795.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彩田浴室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确定为5000元；8、鉴定费3060元；9、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元，上述合计117160.32元，朱光辉主张彩田浴室的经营者徐兆明已向朱光辉支付的4000元系自愿赠与，证据不足，应予抵扣，彩田浴室还需支付113160.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彩田浴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光辉支付113160.32元。二、驳回朱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朱光辉负担151元，天宁区红梅彩田浴室负担900元。上诉人彩田浴室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认定全部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仅为两份证人证言，且两份证人证言存有疑点，相互矛盾，无法证明其具有真实性。二、被上诉人朱光辉是证人韩某的姐夫，证人韩某是上诉人的近亲，证人韩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都具有利害关系，尤其和被上诉人朱光辉关系更为密切，因此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朱某的证言存在主观臆断，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不具有真实性。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没有劳务雇佣关系。请求：1、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47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朱光辉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光辉负担。被上诉人朱光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彩田浴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朱光辉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彩田浴室提交：1、情况说明一份、浴室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证明彩田浴室已经由于建明承包做浴室，承包期为2017年9月28日至2022年9月28日，徐兆明只是房东，被上诉人朱光辉并非彩田浴室的员工。2、情况说明一份、残疾人证一份，证明徐兆明为三级残疾，由于身体原因将彩田浴室出租承包给第三人经营，印证之前于建明承包浴室的事实。被上诉人朱光辉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执法记录仪，清楚记录徐兆明出现在执法记录仪的画面中并且其中一位民警告诉另一位民警“老板来了”，可以看出徐兆明为彩田浴室的经营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光辉与上诉人彩田浴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原审中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被上诉人朱光辉曾在上诉人彩田浴室工作，后因夏天来临，浴室生意不佳，临时歇业，朱光辉没有继续在该浴室工作。但2018年2月5日，韩某再次通过电话与徐兆明联系，介绍朱光辉去彩田浴室工作。第一天徐兆明安排朱光辉从事电脑操作的工作，朱光辉因不会操作，下午就回去了。第二天徐兆明又通过电话与韩某联系，叫朱光辉继续回彩田浴室工作。后朱光辉告诉韩某，这次他是去做“负责浴客洗完澡出来后，递毛巾、擦水的工作”。2月6日下午1时许，韩某接到朱光辉电话，称其在彩田浴室里受伤了，后韩某赶到彩田浴室，陪同朱光辉到医院就诊。证人韩某的该部分证言充分证明了朱光辉于2018年2月5日，经韩某,介绍去彩田浴室工作，2月6日朱光辉又因徐兆明之邀回彩田浴室工作后受伤的事实。证人韩某虽然与双方当事人存在亲戚关系，但证人韩某陈述的该事实与证人朱某的证言：2018年2月6日下午，朱某又去彩田浴室洗澡，“朱光辉是在边上负责递毛巾给客人的”，“我们洗完澡出来会帮忙擦后背的水”，“朱光辉是浴室的工作人员”和公安机关出警时执法记录仪视频记录内容相印证。由此认定被上诉人朱光辉与上诉人彩田浴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朱光辉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上诉人彩田浴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彩田浴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上诉人天宁区红梅彩田浴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法官助理 汪杏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