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栋梁，男，北京大海商务顾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天津圣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宁采购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山西路**金山大厦**第**。主要负责人：侯恩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男，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海因与被上诉人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宁采购中心（以下简称苏宁采购中心）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16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春，被上诉人苏宁采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撒销（2019）京0491民初16855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退还货款12576元并三倍价款赔偿3772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从“价格投诉办理结果告知书”和“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可知，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认定被上诉人价格违法，系针对王海投诉举报被上诉人“虚构原价”认定其违法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结合《价格投诉办理结果告知书》、《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答复书》三个文件来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虚构原价”的违法事实已被认定，一审法院仅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未结合上述告知书内容系割裂证据的关联性，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行政机关对被上诉人调查是在2016年3月份之前的违法行为，本案商品在2016年8月份举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因此行政机关不能二次处罚，一审法院未依据行政机关调查结果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所涉违法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判决不认定被上诉人存在价格欺诈行为错误。2.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构原价”的不正当价格行为。一审判决根据《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平台内经营者交易记录等信息记录备份保存时间从交易完成之日起不少于两年，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笔记本原价信息也不违反上述规定，这完全是为被上诉人推卸责任，事实上平台的交易记录信息与上诉人质疑和行政机关认定的虚构原价没有关系，因为认定原价是以调查“交易票据”为依据。一审法院应进行实质审查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虚构原价的价格欺作行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的规定，“虚构原价”是指经营者在促销活动中，标示的原价属于虚假、捏造，并不存在或者从未有过交易记录。前款所称“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在本次促销活动前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被上诉人也未能以交易票据证明宣传的原价6988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开具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存放和保管发票，不得擅自损毁。已经开具的发票存根联和发票登记薄，应当保存5年。保存期满，报经税务机关查验后销毁。本诉讼涉及原价的是前七日内的发票在五年期限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一审判决未依价格法及相关法规和解释进行理性分析判断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以“形式论”否定被上诉人“虚构原价”的价格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脱离个案事实裁判。本案王海根本无法直接识别不规范的价格问题，并且价格违法是行政机关经过向被上诉人调查作出认定的。王海不具有知晓被上诉人价格违法的可能。纵观本案销售界面，被上诉人并没有公示涉案商品的交易票据，任何消费者都无法直观判别涉案商品明确的交易数额和最低价格等重要因素。因此上诉人不具有认知价格标注存在违法的可能，即便王海认知能力强，于本案也没有洞察价格违法的路径。再者，被上诉人“虚构原价”违法行为是由玄武区物价局依法调查并认定的，不是由王海个人作出认定。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调查上诉人其他案件没有法律依据，应撤销一审判决。涉案商品购买日期为2016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以王海有近100余件的价格欺作涉诉索赔案件，但一审判决并没有说明该100余案件的裁判时间，如果涉诉价格案件不是2016年1月18日之前裁判，则一审法院提及王海近100余案件于本案没有任何意义，并且一审法院将王海涉诉价格案件作为认定本案不会对王海形成误导的根据，一审法官调查王海其他案件的证据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违反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官行使调查职责，或应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或依职责调查，一审法官滥用职权、浪费司法资源，调查上诉人其他与本案诉讼无关案例，整理“黑材料”作为判决依据，违反审判程序规定。5.一审法院狭隘认定“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直接助长经营者在未提示的情况下乱开发票，被上诉人未以真实名称出具发票应承担欺诈责任。上诉人认为真实名称应是指经营者的真实名称，而非商品真实名称，在发票开具主体错误的情况下，即便发票开具商品信息正确，也只能说明该发票与本案存在关联，不能就此否定被上诉人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的欺诈行为。涉案商品发票开具主体是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并非被上诉人，而本案买卖合同交易双方系王海与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苏宁采购中心，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不是销售主体，并且被上诉人在销售页面也没有向消费者作出任何提示，俨然构成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的欺诈行为。6.上诉人要求退货退款并非基于电脑质量问题，而是被上诉人的价格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和事实依据，驳斥上诉人从未主张过的意见，判决错误，上诉人不能信服。7.消费者主观是否知晓不影响对销售者客观欺诈行为的认定。经营者是否构成欺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等法律进行认定，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8.上诉人在电子诉讼平台下载“判决书”，该判决书命名后缀显示“职业打假判驳—副本”，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非基于个案事实判决，而是内部早已指定判决结果，存在审而不判、判而不审现象，并且以“职业打假”类型化断案，上诉人不能信服。9.王海自1995年至今一直致力于打假维权实践和促进立法，为消费者维权的典范，王海也有作为普通人消费的权利和自由，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审判。1995年，王海成为第一位中国保护消费基金会设立的“消费者打假奖”的获得者；1996年，王海被媒体评为中国的新闻人物；1997年，《南方周末》称王海是“脚踏实地的爱国者”：1998年克林顿夫妇访华，在上海举行的“构筑21世纪的中国”座谈会上，克林顿称王海为“中国消费者的保护者”；1997年9月—1998年4月，王海向水货手机“宣战”，义务为购买水货手机的16000余名消费者提供维权咨询。1999年3月，王海诉天津伊势丹厕所乱收费的官司胜诉。2011年9月，举报耐克篮球鞋宣传与实际不符，国内外执行两个标准，北京市西城区工商局作出487万元行政罚款。后举报斯凯奇鞋虚假宣传，我国行政处罚40万元（美国处罚4千万美元）。2004年开始，王海提出三个立法建议。一是建议立法设定一个消费者维权的基准赔偿标准。例如以500元作为起步价，从而保证消费者维权成本得到充分补偿。二是建立罚款分利制度，政府执法获利，应该给举报人或者受害人分成。三是要立法赋予消费者组织代表不特定消费者提起诉讼的资格，从而解决消费者维权概率低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严重枉法裁判，有法不依，无视经营者欺诈行为，跳脱个案事实，以驳斥职业打假人的固有思维判驳，上诉人完全不能信服，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全面审查，为消费者正名、让经营者为欺诈担责。苏宁采购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认定是否构成欺诈，应当根据欺诈的构成要件进行判断，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并不一定就表示构成了民法意义上的欺诈。因此，苏宁采购中心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2576元；2.判令被告三倍赔偿原告37728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宁采购中心系入驻天猫平台（www.tmall.com）的商家，其在天猫平台开设店铺名称为：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2016年1月18日，王海使用账号“春暖花开org”登录天猫商城，在苏宁采购中心于天猫平台开设的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购买2台“【新年价】【苏宁易购】apple/苹果macbookair13.3英寸MJVE2CH/A苹果笔记本”，颜色：银白色，套餐类型：官方标配，单价：6988元，数量：2，商品实付12576元，订单号：1456141844193285。后王海收到涉案笔记本电脑。2016年1月18日，北京苏宁云商销售有限公司对涉案笔记本电脑出具北京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显示发票代码：111001574041，发票号码：02101985，门店：北京天猫虚拟店，名称：【新年价】【苏宁易购】apple/苹果macbookair13.3英寸MJVE2CH/A苹果笔记本，开票金额：12576元。2016年11月1日，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作出价格投诉办理结果告知书（举报编码/查询码：53216005471/099728），主要内容为：王海先生，您反映的“举报人使用淘宝账号‘春暖花开org’于2016年1月18日在被举报人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购买苹果macbookair13.3英寸MJVE2CH/A（银白色、官方标配）2台，单价6288元，共计12576元，订单号：1456141844193285”事项，本机关对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了调解，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称“对王海举报我司虚构原价一案，我司拒绝调解”。按照《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投诉办结。对您举报的被举报人涉嫌价格违法行为，本机关正在进一步处理中，并将依据《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处理结果。2017年8月4日，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作出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举报编码/查询码：53216005471/099728），主要内容为：王海先生，经查，您举报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不正当价格行为，江苏省物价局已于2016年7月5日对该行为作出了[2015]苏价检案427号行政处罚决定。双方均提交江苏省物价局作出的[2015]苏价检案427号行政处罚决定，经核查，该处罚决定系针对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做出，其中列明的价格违法事实均与本案无关。王海提交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答复书，主要内容为：王海，2016年8月25日你向我局举报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苹果电脑等商品涉嫌价格欺诈的三起举报，我局经办理于2017年8月4日向你送达《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三份，现对举报处理结果进一步答复如下：你举报的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的行为，经我局调查，认定其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与其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苏宁易购的上述违法行为于2016年7月5日省物价局已作出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与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之规定，本局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责令被举报单位整改。苏宁采购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因本案网购时间发生在2015年底，时间跨度较大，因公司组织架构调整、人员变动以及系统切换等原因无法调取到涉案笔记本电脑在本次促销前的交易价格。另查，王海分别于2015年12月10日、2015年12月12日、2016年1月18日，分四次在苏宁采购中心于天猫平台开设的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下单购买六台苹果macbookair13.3英寸MJVE2CH/A苹果笔记本。其中，2015年12月10日的购买价格为6299元，2015年12月12日的购买价格为6099元，2016年1月18日的购买价格为6288元。现王海针对上述四次订单均已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当庭核实，王海表示上述笔记本电脑均在收货后使用至今。再查，从2015年至今，王海作为原告在北京法院以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为由起诉的案件数量达300余件，其中有100余件均是在网购商品收货后，以相关商品在销售时存在价格欺诈违法行为为由，将销售方诉至法院，要求销售方承担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海从苏宁采购中心在天猫平台开设的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中购买2台涉案笔记本电脑，苏宁采购中心与王海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网络购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欺诈的构成要件需要包括以下方面：欺诈方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受欺诈方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首先，苏宁采购中心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的规定，虚构原价、虚假优惠折价，诱骗他人购买的，应属价格欺诈行为，其中“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本案中，虽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针对王海的举报行为答复称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的涉案销售行为已构成价格违法行为，江苏省物价局已于2016年7月5日对该行为作出了[2015]苏价检案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但该处罚决定中并未体现出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销售涉案笔记本电脑存在价格欺诈的具体内容，无法依据上述处罚决定确认涉案笔记本电脑在本次促销活动前的具体原价信息。《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规定，第三方交易平台经营者应当审查、记录、保存在其平台上发布的商品和服务信息内容及其发布时间。平台内经营者的营业执照或者个人真实身份信息记录保存时间从经营者在平台的登记注销之日起不少于两年，交易记录等其他信息记录备份保存时间从交易完成之日起不少于两年。考虑到目前距离王海下单购买涉案笔记本电脑的时间已相隔三年有余，故现苏宁采购中心表示无法提供涉案笔记本电脑的原价信息亦不违反上述规定。综上，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涉案笔记本电脑在本次促销活动前的具体原价信息，进而无法认定苏宁采购中心实施了王海所主张的价格欺诈行为。其次，王海是否因欺诈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海频繁以网购商品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惩罚性赔偿已成常态，仅涉案笔记本电脑其在短期内就先后在同一网店四次下单购买并起诉索赔，可见其对商品销售界面不规范价格标示问题的认知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消费者，类似的价格标注问题已不足以对原告形成误导。综上，现无法认定苏宁采购中心存在欺诈行为。对于王海主张的涉案笔记本电脑开具发票的主体不真实，属于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发票系商品购买凭证，主要用途用于证明购买行为的存在及日后的保修，现涉案发票真实有效，其中明确标明了商品名称及购买时间等信息，与涉案笔记本电脑相符，不能认定为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故对王海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王海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购买涉案笔记本电脑遭受其他的实际损失。综上，王海要求苏宁采购中心三倍赔偿购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海要求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王海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笔记本电脑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上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海主张的支付本案维权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其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和误工等相关证据，故对王海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苏宁采购中心是否存在虚构原价的事实存在争议。一审和二审庭审中，苏宁采购中心均认可王海提供的2016年11月1日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作出的价格投诉办理结果告知书、2017年8月4日南京市玄武区物价局作出的价格举报办理结果告知书的真实性。后一份告知书记载：南京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不正当价格行为，江苏省物价局已于2016年7月5日对该行为作出了[2015]苏价检案427号行政处罚决定。苏宁采购中心认可自己存在价格违法行为，但认为行政处罚认定的价格违法不一定构成民法意义上的价格欺诈。本院认为，王海对其主张的苏宁采购中心虚构原价的事实主张，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关于[2015]苏价检案427号行政处罚决定与涉案事实是否存在关联以及苏宁采购中心不存在虚构原价等不当行为的事实主张，应由苏宁采购中心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开具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税务机关的规定存放和保管发票，不得擅自损毁。已经开具的发票存根联和发票登记簿，应当保存5年。保存期满，报经税务机关查验后销毁。现苏宁采购中心以发票是北京公司开具的，发票量特别大，不好找为由拒绝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苏宁采购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苏宁采购中心是否构成欺诈。构成欺诈应当符合两方面条件，客观上欺诈方故意实施了欺诈行为，主观上受欺诈方因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即消费者由于经营者故意的错误陈述、隐瞒真实情况陷入对商品的错误认识而进行购买。第一，客观上苏宁采购中心是否实施了欺诈行为。现有证据表明，苏宁采购中心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不当价格欺诈行为。第二，主观上王海是否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欺诈行为的成立与否的核心应是销售者利用购买者交易信息上的弱势地位，利用双方交易信息的不对称，通过欺骗或误导方式诱导购买者完成交易，进而损害购买者民事权益的行为。王海在打击假冒伪劣产品、向经营者索赔维权方面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对假冒伪劣产品以及互联网购物尤其是促销活动中商品销售界面不规范价格标示问题的认知能力要高于普通消费者。互联网购物与线下购物存在着一定的不同，涉案商品通过网络平台进行交易，王海在购买前可以通过比较同类商品在不同商家或者不同交易平台的销售价格，并不存在交易信息的不对称。从通常的网络购物经验来看，一般消费者作出购买意思表示的原因除了商品的折扣力度外，还包括商品的品牌、性能、参数等多种因素。从王海购买涉案笔记本来看，其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月18日）先后四次在苏宁采购中心下单购买了六台笔记本，其多次购买的行为难以认定王海购买涉案笔记本电脑是基于错误的价格认识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因此，苏宁采购中心不实标注的问题不足以对王海构成误导，无法认定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欺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海要求苏宁采购中心三倍赔偿购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海以欺诈为由要求退款及三倍价款赔偿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调查其他案件作为证据但没有经过当事人质证，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民事判决中认定的王海有100余件的价格欺诈涉诉索赔案件，该事实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亦不存在依职权调取证据的问题，因此王海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主张发票开具主体与销售主体不一致，属于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发票不能独立作为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涉案发票上已经载明了涉案商品的名称、数量及金额等信息，与王海购买的商品相符，因此发票开具主体与销售主体不一致不能认定为未以真实名称提供商品。发票本身并非买卖合同，其是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销售主体与发票主体不一致并不会影响买卖合同的成立与履行，因此对王海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海主张一审电子送达的裁判文书标题问题，本院认为，一审电子送达的裁判文书标题确有瑕疵，应当予以规范，但是标题瑕疵并不能证明一审存在程序违法之处。一审法院应当对一审电子裁判文书的发送形式进行规范。上诉人王海的此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于部分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认定事实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60元，由王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东弘审 判 员 张勤缘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