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圣东路**。 法定代表人：赖成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女，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蓬，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洪章，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剑，剑阁县剑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杨树蓬与袁洪章、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501号民事判决后，重庆中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6)川06民终4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8）川080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后，重庆中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10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3月19日庭审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被上诉人杨树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原审被告袁洪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剑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22日庭审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梅、被上诉人杨树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原审被告袁洪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中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树蓬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树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袁洪章给杨树蓬出具的《欠据》虚假，且因买卖欠款的依据欠缺，杨树蓬本人的陈述也是前后矛盾，欠款依据及金额均不实。同时，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树蓬之间从没有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愿和履行行为，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杨树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有杨树蓬在一审中举证的《欠据》、协议、笔录、准运运输证等证明买卖合同及欠款客观存在，袁洪章有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的授权，有加盖项目印章，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袁洪章述称，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只依据《欠据》就认定了买卖合同成立，欠缺其他佐证材料。实际是由于袁洪章在2011年时工程资金困难，向杨树蓬借款50万元，杨树蓬仅给了袁洪章42万元，后由于利息过高，袁洪章无法承受和偿还，袁洪章在杨树蓬及其当时的律师张旭的胁迫下出具了两张《欠据》，由张旭写好袁洪章进行的抄写，其中一张就是本案的《欠据》，另一张涉及了另外一个公司。袁洪章并没有向杨树蓬购买过本案的材料，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 杨树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洪章、重庆中环公司立即共同支付杨树蓬货款880000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3月25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880000元为基础按月利率3%计算）；2、本案杨树蓬的律师代理费由袁洪章、重庆中环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袁洪章、重庆中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8日，青川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青川县卫生执法监督大队、青川县妇幼保健院作为发包人，重庆中环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了约定。约定合同工期从2010年6月14日起至2011年2月20日，合同价款为14748316元，其中青川县疾控中心6388868元，妇幼保健院5859873元，卫生执法大队2499575元。2010年6月12日，重庆中环公司下发渝中环建发[2010]62号《关于成立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成立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2011年，重庆中环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与袁洪章作为劳务分包人签订《青川县疾控中心、县妇幼保健院、县卫生执法监督大队灾后重建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二、工程概况2.1工程名称：青川县疾控中心、县妇幼保健院、县卫生执法大队灾后重建项目。……十、计量及工程款支付10.1乙方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0年至2011年期间，因重庆中环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急需部分建材，杨树蓬与袁洪章订立口头合同，由杨树蓬向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项目供应模板、方木、螺纹钢等建材。杨树蓬共向重庆中环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提供价值980000元的建材。2012年3月25日，袁洪章作为经手人向杨树蓬出具欠据一张，载明“经2012年3月25日双方对账确认，下欠杨树蓬在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项目工地建材款玖拾捌万元整。小写人民币：980000.00元。”袁洪章在经手人处签字捺印，欠款单位注明重庆中环公司青川项目部，并加盖重庆中环公司青川项目经理部印章。2012年4月19日，重庆中环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本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现委托袁洪章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负责青川县疾病预防中心、青川妇幼保健院、青川县卫生执法大队灾后重建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调、审计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委托期限：至工程审计结算结束止。”重庆中环公司在委托单位处加盖该公司印章。2012年12月10日，袁洪章以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项目部名义与杨树蓬与签订协议，载明“乙方因长期拖欠甲方建材款98万元，经甲方多次向乙方项目部催收未果，经甲乙双方协商，现达成以下书面支付协议：一、乙方承诺最迟于2013年4月底前付清甲方欠款；二、若乙方逾期未还款，则从欠款之日起每月按欠款额的3%承担违约金；三、争议解决方式：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甲方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杨树蓬在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袁洪章以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在乙方处签字捺印确认。一审中，杨树蓬申请对2012年4月19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及2012年3月25日《欠据》上加盖的“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文的真实性及该印文与《欠据》形成的间隔时间进行鉴定。2015年6月19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对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青川县疾控中心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印文的真实性及该印文与《欠据》形成的间隔时间不能作出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19日的《授权委托书》上盖印的‘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检材印章印文与提取的鉴定样本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的鉴定意见。2016年6月2日，袁洪章在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对其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其以青川项目部的名义向杨树蓬出具了一张980000元的欠条，项目的木材和钢材全部是在杨树蓬处购买的。2016年6月22日，重庆中环公司在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字第454号一案庭审中陈述，该公司财务人员受袁洪章委托向杨树蓬支付了100000元现金。2017年5月18日，袁洪章在广元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其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青川灾后重建项目在杨树蓬处购买了木方、木板和螺纹钢，价值90多万元，袁洪章支付了10多万元，2012年以青川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杨树蓬出具欠据，欠付980000元，且购买的木材全部用在工地上。2017年7月24日，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函，内容为“2017年1月12日，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到我局报案称被诈骗。接报后我局开展了初查工作。经核查，我局对该案无管辖权，相关资料已做内部移交，同时将该情况告知报案单位”。另查明，2017年9月4日，杨树蓬经营的广元市城区万利木材经营部经广元市利州区食品药品和工商局上西食品药品和工商所核准登记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树蓬与重庆中环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及重庆中环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重庆中环公司于2010年6月8日与青川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青川县卫生执法监督大队、青川县妇幼保健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青川县疾病预防中心、青川县妇幼保健院、青川县卫生执法大队灾后重建项目后，又于2011年与被告袁洪章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袁洪章施工。因在施工过程中，重庆中环公司于2012年4月19日向袁洪章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袁洪章负责灾后重建项目的现场管理协调、审计结算和处理有关事宜，并加盖该公司公章，且该印章已经鉴定机构鉴定为真实。同时，重庆中环公司亦自认袁洪章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故袁洪章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系挂靠重庆中环公司进行施工。杨树蓬与袁洪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成立，其理由为袁洪章于2012年3月25日向杨树蓬出具了980000元欠据，并加盖了青川项目部印章，该欠款是经双方核算后最终形成的金额，且在欠据中明确为建材款，可以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关系的事实存在。重庆中环公司虽然辩称欠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袁洪章偷盖，杨树蓬与袁洪章相互串通，利用袁洪章实际施工人身份，虚构买卖合同事实，损害了该公司合法权益，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重庆中环公司向袁洪章出具授权委托书后，袁洪章又以青川项目部名义与杨树蓬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再次明确袁洪章拖欠杨树蓬建材款98000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袁洪章在协议上以青川项目部负责人名义签字捺印，应系袁洪章真实意思表示。袁洪章在2016年6月2日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对其讯问笔录及2017年5月18日广元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其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向杨树蓬购买了木方、木板和螺纹钢并欠付货款的事实，虽然袁洪章辩称2016年6月2日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对其讯问笔录是受公安局恐吓，笔录不真实，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其辩称不予采信。重庆中环公司在袁洪章出具欠据后，在2016年6月22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8民终字第454号一案庭审中陈述，该公司受袁洪章委托已向杨树蓬支付现金100000元，该事实也证实了欠款事实客观存在。加之杨树蓬在庭审中提交了2010年至2011年青川灾后重建项目期间杨树蓬从广元市利州区向青川县运送木材的《木材运输证》，也能够佐证杨树蓬已向袁洪章履行了供货义务的事实。因此，综上足以认定袁洪章与杨树蓬之间因购买木材、钢材并欠付货款的事实成立。重庆中环公司作为中标单位，将工程整体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此重庆中环公司与袁洪章之间的挂靠行为违法、无效，重庆中环公司应当对袁洪章在实际施工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杨树蓬请求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重庆中环公司辩称其与袁洪章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青川项目由袁洪章自负盈亏，袁洪章与杨树蓬之间的买卖纠纷应当由袁洪章自己处理，但该约定属于重庆中环公司与袁洪章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效力，其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同时,重庆中环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绵阳金顺建材经营部采购了木材及钢材用于青川三个项目，已向袁洪章支付了工程款，垫付了材料款、民工工资，以及杨树蓬供货单价高于投标单价等，不足以对抗杨树蓬主张的欠款事实。袁洪章向杨树蓬出具980000元欠据后，由于重庆中环公司已向杨树蓬支付100000元，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袁洪章尚欠材料款88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袁洪章辩称杨树蓬只向青川项目部提供了300000元木材，且货款已付清，杨树蓬并未向青川工地提供钢材的意见，虽然袁洪章提交了2010年9月11日、2010年12月21日向杨树蓬转款100000元、200000元的转账凭证，但在这两笔转账前后，袁洪章与杨树蓬之间仍有多笔经济账目往来，不能确定该两笔转账的用途就是用于向杨树蓬支付木材款，且转账时间均在2012年3月25日其向杨树蓬出具欠据之前。因此，袁洪章的辩解理由与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重庆中环公司辩称，该公司已按约向袁洪章支付了工程款，垫付了材料款、民工工资、诉讼赔偿等，袁洪章自认所出具的欠据不是依据真实交易，是受杨树蓬欺骗出具，袁洪章已向绵阳金顺建材经营部采购了木材及钢材，用于青川三个项目，不可能再向杨树蓬购买，且杨树蓬所供建筑材料单价高于投标价，总价款超过青川项目实际使用的材料价款。重庆中环公司为证明其观点提交了（2016）川0802民初3379号一案中的青审投报〔2013〕279号青川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及绵阳金顺建材经营部的材料验收单、发票、收据及该公司财务部出具的关于青川项目部的收支情况说明等证据，但重庆中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据形成的基础是虚假的，是杨树蓬及其律师串通的行为。至于重庆中环公司认为杨树蓬所供建材单价过高、数量超过实际使用量的问题，首先杨树蓬供货数量及单价是经过与袁洪章结算的，其次并不能排除袁洪章将建材另作他用，因此重庆中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由于重庆中环公司已于2017年1月12日向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称被诈骗，而广元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出具便函，告知该局对该案无管辖权，并将相关资料内部移交。而此后，重庆中环公司未再提供该案后续处理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杨树蓬与袁洪章之间存在相互串通虚构合同，涉嫌合同诈骗及虚假诉讼等行为。因此，对重庆中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袁洪章与杨树蓬协议约定重庆中环公司青川项目部逾期未还款，则从欠款之日起每月按欠款额的3%承担违约金，虽然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该约定实质是以利息的方式支付违约金，其约定过高，应适当予以调整，故确认重庆中环公司以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2年3月26日起向杨树蓬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杨树蓬主张律师代理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012年12月10日，袁洪章以重庆中环公司青川项目部名义与杨树蓬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产生争议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杨树蓬可向法院起诉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重庆中环公司青川项目部承担。由于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定诚信履行。杨树蓬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且与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10000元律师代理费。因此对杨树蓬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袁洪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树蓬货款88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袁洪章、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树蓬律师代理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被告袁洪章、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二审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被上诉人杨树蓬、原审被告袁洪章均未提交证据。二审2019年3月19日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杨树蓬对本院(2016)川08民终454号案件中的部分证据进行了提交(复印件24页)和说明，该24页复印件中1页为涉案《欠据》，1页为袁洪章向重庆中环公司出具的“请汇入工行6********杨树蓬袁洪章2012年4月12日”的条据和2012年4月13日重庆中环公司向杨树蓬转款10万元的条据，另22页为袁洪章与案外人的合同、欠条、付款申请等，以证明袁洪章是以重庆中环公司青川项目负责人身份进行项目施工和材料买卖。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袁洪章同意重庆中环公司质证意见，同时再次表明涉案《欠据》虚假，系高利贷形成，请求法庭进行调查。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袁洪章进行举证。二审2019年10月22日第二次庭审，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提交被上诉人杨树蓬与案外人川北数码港剑阁门项目部袁洪章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结算书以及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2)广利州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裁定书、(2012)广利州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杨树蓬与原审被告袁洪章并非第一次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被上诉人杨树蓬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反映不出有相互串通行为。原审被告袁洪章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有串通行为不记得了。被上诉人杨树蓬提交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2)广利州民初字117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广民终字第306号民事调解书，认为上诉人举证所称的川北数码港问题已经调解解决，双方并未串通。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调解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川北数码港自愿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系其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被告袁洪章质证认为不清楚该案事宜。原审被告袁洪章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等转款凭证打印件2张和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64银行卡自2010年7月14日至2013年3月21日的交易流水打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剑阁支行加盖印章)，以证明尾号3915的银行卡和尾号7936的银行卡都是杨树蓬的账户，涉案《欠据》载明的98万元系借款50万元和利息等构成，2011年5月5日借款50万元，杨树蓬只交给了袁洪章42万元，到期未还又加高利息。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树蓬质证对银行卡为其账户无异议，但认为2011年5月5日其没有转过款。 对上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杨树蓬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复印件24页，系本院在(2016)川08民终454号案审理中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能够证明袁洪章挂靠重庆中环公司进行涉案工程施工，亦能够证明涉案10万元款项的支付为袁洪章指示重庆中环公司向杨树蓬支付。第二次庭审中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树蓬提交的川北数码港买卖合同一案相关资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袁洪章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和其银行卡交易流水有中国工商银行剑阁支行加盖公章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双方争议的2011年5月5日是否交付42万元的问题，经审查，交易流水标明为“卡存”（现金存款），能够证明袁洪章于2011年5月5日现金存款42万元。 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对一审已查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树蓬是否向袁洪章或重庆中环公司提供了《欠据》载明金额相当的货物，即《欠据》载明金额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杨树蓬认为下欠88万元的货款（含模板、方木、螺纹钢款）未付，应当由其提供证据证明，而不应由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原审被告袁洪章承担证明《欠据》虚假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杨树蓬仅提供了《欠据》、《木材运输证》以及袁洪章指示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支付了10万元的转款凭证，以证明欠付金额的真实，未提供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交易凭证。从证据上分析，《欠据》系袁洪章向杨树蓬出具的结算凭据，其出具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仅凭《欠据》不能认定需方已收到供方提供的货物；《木材运输证》系杨树蓬从木材原产地运输和从广元往青川运输木材的证明，非涉案买卖合同交货凭证，仅为证明木材交付的间接证据；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受原审被告袁洪章指示向被上诉人杨树蓬支付10万元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认可交付了10万元的货物，并不能以此免除被上诉人杨树蓬主张的下欠价值88万元货款的举证责任。上诉人杨树蓬主张仍欠货款88万元，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88万元货物实际交付，亦不能形成完整的排他证据链，排除袁洪章所称的《欠据》系与杨树蓬之间高利借款结算的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下欠88万元货款真实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杨树蓬举证不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被上诉人杨树蓬主张给付欠付货款88万元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相应律师代理费亦不应予以支持。至于原审被告袁洪章就88万元是否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鉴于袁洪章未提出上诉，自认与杨树蓬间存在借贷结算，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且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不予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中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被告袁洪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树蓬货款8800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3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二、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袁洪章、被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树蓬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树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原审被告袁洪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被上诉人杨树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预交，在执行中进行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晶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熊剑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汇锋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