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2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楚金山，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胜，山东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本宏，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振兴锅炉设备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文臣，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文臣，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玉兰，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锴，男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美琦，女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照，山东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楚金山因与被上诉人高平、青岛振兴锅炉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楚金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胜，被上诉人高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本宏，被上诉人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金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刘文臣、段玉兰名下位于平度市房屋属于楚金山所有，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超范围查封、执行标的物。（2016）鲁028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自2016年1月5日起，按本金90万元，年利率2.1%，月利率2%计算利息。据刘锴称，其在执行过程中已经支付30万元，剩余本金60万元。申请执行人高平起诉时，本金加利息共计124.9万元，但其申请诉讼保全查封了代家上观村20号振兴公司名下的全部土地和房屋（平房私字第××号，包括楚金山的房屋在内）。代家上观村20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是3,918.4平方米，房屋及土地评估价值为276万元，远远超过高平的债权。楚金山的房屋评估价值为36．22万元，土地使用权价值为53,060元，合计415,260元，完全可以从整个房地产中扣除。上述评估报告对于房屋、土地的估价远远低于市场价格，报告第三页载明房屋单价1,248元/平方米远远低于建筑成本。代家上观村20号房屋及土地价值共计600万元，而评估报告的估价只有276万元，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必要查封如此大的房屋、土地。如果该房屋、土地被强制执行，必然给楚金山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高平起诉标的额为124.9万元，代家上观村20号财产评估价值为276万元（实际价值600万元），加上其余二套楼房价值预计120万元，合计700余万元，查封财产的价值明显超出诉讼请求的价值，法院诉讼保全措施不当，应予停止执行。二、楚金山在平度市有平房私字57367号房屋一处。该房屋是楚金山的个人财产，楚金山自1999年房屋建成后居住至今。虽经楚金山无数次催促，振兴公司因没有能力支付各种税款、整幅土地的出让金（国有划拨土地）,房屋所有权证与土地证登记的产权人不一致等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房屋过户登记需要双方共同办理，振兴公司不去办理，楚金山单方无法完成过户登记。因此，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过户登记是振兴公司造成，不是楚金山的责任。一审判决把振兴公司为了节省税款而不去办理过户登记的责任强加于楚金山，明显错误。缴纳土地增值税、出让金、企业所得税等税款，是振兴公司的法定义务。由于振兴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导致楚金山不能按时办理过户登记，楚金山没有任何过错。三、发改局的批文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楚金山对涉案房屋享有准物权。该证据已经证实楚金山催告振兴公司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四、楚金山与高平是熟人，高平也知道涉案房屋由楚金山自建，且自建造以来由楚金山居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高平辩称，涉案房屋于2016年1月4日被查封时，登记在刘文臣、段玉兰名下。根据《物权法》第9条的规定，其物权属于刘文臣、段玉兰，查封没有问题。楚金山与段玉兰、刘文臣、刘锴等人是亲属关系，至2017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019年1月20日，（2016）鲁0283执2568号裁定书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同时申请查封的还有申请执行人杨春雷。2017年开始执行到现在2年多，楚金山在评估拍卖程序中提出执行异议，导致执行程序拖延，这是刘文臣等人基于其与楚金山的亲属关系为拖延执行所为。房屋买卖是债权，查封房屋是物权，债权不能否定物权。在房屋交易中，依法纳税是楚金山和振兴公司应尽的义务，不缴纳税款不办理过户，楚金山和振兴公司均存在明显过错，高平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4年，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刘文臣、段玉兰名下，故没有过户的过错应由楚金山承担。涉案房屋在同一用户名下，不能部分查封，整体查封符合法律规定。高平与振兴公司执行案件中，振兴公司没有对查封或评估提出异议。楚金山并非被执行人，从法律上讲其无权提出执行异议，其所提异议是为了拖延执行。楚金山称振兴公司为节省税款不去办理过户，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执行异议过程中，楚金山称其本人为节省税款没有办理过户，并非振兴公司为节省税款不办理过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便执行案件尽快进入执行程序。 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共同辩称，同意楚金山的意见。 楚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文臣、段玉兰名下位于山东省平度市（平房私字第57367号）房屋属于楚金山所有，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2.诉讼费由高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28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文臣、段玉兰、郑美琦、刘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高平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349,063元；二、刘文臣、段玉兰、郑美琦、刘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高平自2016年1月5日起，按本金90万元、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三、振兴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16,0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42元，由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郑美琦、刘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6）鲁0283民初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文臣、段玉兰名下位于平度市（平房私字第xxx号）房屋；查封刘文臣、段玉兰名下位于平度市户（市xxx号）房屋；查封刘锴、郑美琦名下位于平度市户（市xxx号）房屋。前述判决生效后，因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郑美琦、刘锴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高平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鲁0283执530号。 另查明，涉案查封的刘文臣、段玉兰名下位于山东省平度市房屋，建筑面积为1,275.42平方米，共计6套房屋，其中1号、2号为1-3层，建筑面积各为299.21平方米。上述房屋于2014年12月29日办理了平房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平国用（1998）字第xxx号，土地使用者为振兴公司，地号为L02-19-108。 2002年6月13日，振兴公司作出股东决议书，全体股东同意卖给楚金山楼房一栋，总建筑面积为290平方米。楚金山与振兴公司签订买卖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出售给楚金山，土地使用面积为151.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290平方米，总价值为81,200元。2002年6月14日，平度市发展计划局（2002）平发计投60号文件《关于对楚金山等人购置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批复》中载明，楚金山购置振兴公司土地面积151.2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290平方米，土地四至及房屋坐落见平国用（1998）字第xxx号，L02-19-xxx宗地图。2006年9月25日，楚金山与平度市电业公司签订《农村居民供用电合同》，期限自2006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用电性质为居民用电。楚金山出具2015-2017年代家上观村委收取自来水费收款收据。 2017年8月9日，楚金山、刘秀英、楚伟国与刘文臣、段玉兰、刘锴签订《家庭房屋协议书》，载明楚金山所主张的土地证平国用（1998）字第00509号，房屋所有权证平房私字第××号中的平度市代家上观村号，建筑面积为299.21平方米，是楚金山1999年建成的三层楼房。亲属旁证处由两人签字，监证人处由监证人签字。经楚金山和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郑美琦、刘锴确认，楚金山所主张的涉案查封房屋即为房屋所有权证平房私字第××号中的（1）号，建筑面积为299.21元平方米，南邻北京路，东邻刘锴，现门牌号为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代家上观村20-2号。 另查明，段玉兰分别于1998年10月2日、1999年4月10日、1999年10月26日收取楚金山建房款共计15.6万元并出具收条。2011年1月17日，刘文臣收取楚金山楼房占地款6,480元并出具收条。以上合计，楚金山主张其支付建房款共计162,480元。申请执行人高平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2018）0283执异93号案件审理中，楚金山对平度市发展计划局于2002年6月14日下发（2002）平发计投60号文件后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的原因解释称：因为听地税局的人说第二年要降税，所以没有立即办理，以后也没有着急去办理；到了2014年7月，政策变了，有批文也不给办理了，所以与段玉兰的房屋所有权证平房私字第××号办在一起，因此也就有了各方签订的上述《家庭房屋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不属于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在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况下，并不当然归楚金山所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是2016年1月4日，而楚金山交款时间、实际建房时间、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平度市发展计划局（2002）平发计投60号文件审批时间、楚金山与平度市电业公司签订用电合同时间、所在村委出具自来水收款收据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符合上述第（一）、（二）、（三）项规定。但自楚金山支付建房款并获得平度市发展计划局（2002）平发计投60号文件批复至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查封涉案房屋的十余年期间，楚金山在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条件的情况下未办理，结合楚金山陈述系为节省税款以及段玉兰、刘文臣于2014年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事实，可以证明楚金山自身对未及时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存在过错。因楚金山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故其要求对涉案房屋排除执行不符合上述第（四）项规定。 综上所述，楚金山主张一审法院查封的刘文臣、段玉兰名下位于平度市平房私字第xxx号房屋属于其所有，请求排除对该房屋的执行，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楚金山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振兴公司要求支持楚金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平要求驳回楚金山异议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楚金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楚金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中，楚金山提交《房地产估价报告》及涉案房屋照片、视频光盘，主张该房屋的评估价值低于市场价格。《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位于平度市代家上观村北京路**房地产在2018年4月13日的现状价值为276.04万元。高平质证称：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不清楚照片中的房屋是否为涉案房屋，且照片不能证明房屋的市场价值，楚金山也没有权利证明房屋价值；如果对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值有异议，相关当事人可以在执行程序中申请重新评估或作出说明，本案被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楚金山对此提出的观点，恰恰印证其基于与被执行人之间的亲属关系相互联合，拖延执行。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是楚金山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房屋的评估价值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中，楚金山提交（2016）鲁0283民初156号案件的起诉状、诉讼保全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案款收据、账户明细截图、收条，（2016）鲁0283民初155号案件的起诉状、诉讼保全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上述两案总执行标的额为319万元，查封财产总价值为600余万元，扣除楚金山房屋价值200万元，剩余查封财产价值约400万元，足以用于强制执行清偿所欠高平、杨春雷的债务，完全可以终止对楚金山房屋的强制执行。高平质证称：1.对账户明细截图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楚金山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有能力履行付款义务，其主张不成立；3.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属于工业用地，楚金山主张的房屋买卖关系违背商品房及土地有关法律规定，买卖不成立；4.楚金山至今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楚金山所有，其主张不需要把楚金山房屋用于强制执行，该假设不成立；5.应当执行房屋还是银行存款的权利属于被执行人，楚金山没有该项权利；6.涉及杨春雷的案件材料以及高平收取款项的证据材料，楚金山对证据来源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实际情况是楚金山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亲戚关系，被执行人将自己持有的证据提供给楚金山，由楚金山通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方式拖延执行，楚金山与被执行人相互串通拖延执行。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质证称：对楚金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是楚金山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法院查封用于执行的财产是否超过执行标的额，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中，楚金山提交历月电费明细、村委证明、不动产交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欲证明在法院于2016年1月4日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楚金山已经在该房屋中居住并交纳电费多年，楚金山名下无其他房屋。高平质证称：1.对历月电费明细上加盖专用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明细记载的地址为北京路20-1，与楚金山主张的20-2号房屋无关，不能证明楚金山在户房屋居住；2.对村委证明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明记载的地址与历月电费明细记载的地址互相矛盾；3.对不动产交易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楚金山所有。振兴公司、刘文臣、段玉兰、刘锴、郑美琦质证称：对楚金山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楚金山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原件，且互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2016）鲁0283执2568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房屋继续查封，查封期限为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2022年1月20日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刘文臣、段玉兰于2014年12月29日对涉案房屋取得平房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证明该房屋在此时已经具备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的条件。楚金山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但直至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4日查封涉案房屋，楚金山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亦未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明显存在过错。楚金山主张涉案房屋至今没有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是振兴公司的原因造成，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本案一审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楚金山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楚金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楚金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孙秀强 审判员  徐镜圆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明玉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