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9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福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路**。法定代表人：王友才，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天海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友才，执行董事。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刚，北京中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B1701、1702、1703负责人：匡双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君，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玮，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万福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年华公司）、北京中天海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海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圣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圣大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5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圣大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大事务所承担。其上诉理由为：1、《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案件为调解结案，且未进入民事强制执行程序，不符合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所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条件，一审法院根据该条款判决支持圣大事务所的代理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九条，圣大事务所已收取的120万元代理费已完全覆盖其工作量、工作强度和难度、工作时间等因素，其不应再收取其他费用；3、一审法院根据杨瑞娜与于君的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剩余代理费的支付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杨瑞娜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从未获得协商涉案代理费的授权，无权代表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圣大事务所提交的聊天记录只能表明杨瑞娜在为于君申请代理费，而不是剩余代理费金额已确定无疑。圣大事务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圣大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39488.125元；2、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万福年华公司与中天海康公司（均为甲方）与圣大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代理其与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四季青农工商总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二审及执行案件（注：一审为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初字第3358号），上述委托，详见双方共同确认的《授权委托书》。第二条：乙方委派于君律师作为代理人，甲方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业务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乙方更换律师应取得甲方的认可。乙方律师应当勤勉尽责地完成第一条所列咨询服务或代理事项；乙方律师应当以其依据的法律作出判断，向甲方进行法律风险提示，尽最大努力维护甲方及其关联方的利益。……第三条：甲方应当真实、详尽和及时地向乙方律师叙述案情，提供与案件相关的证据、文件及其他事实材料；甲方应当及时办理对乙方律师的授权手续；甲方保证积极主动地配合乙方律师的工作，甲方对乙方律师提出的要求应当明确合理；甲方应当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律师咨询及代理费用；……第四条：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律师代理费及支付如下：1、本合同签署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0万元；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确定二审开庭日或确定不开庭之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30万元；3、生效判决执行完毕后7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为：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所确认的金额超出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初字3358号判决所确认金额部分的20%。第五条：乙方律师办理甲方委托代理事项所发生的相关行政、司法、鉴定、公证等部门所收取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办理本案过程中所产生的北京市之外的相关差旅费用，由甲方承担。该《委托代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于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与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四季青农工商总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4月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一中民初字第33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万福年华公司与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二、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万福年华公司已交纳的房屋租金、押金1741730元及上述款项利息156890.86元；三、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福年华公司水电费、物业费及安保费共384000元；四、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福年华公司咨询、培训费25000元；五、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福年华公司装修改造费16803486.38元；六、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福年华公司设备、设施购置费191452元；七、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福年华公司人员成本及差旅费损失1000000元；八、驳回万福年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十、驳回中天海康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鉴定费300000元，由万福年华公司负担50000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585953.36元，由万福年华公司负担442553.36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776.56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及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一审判决不服，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圣大事务所律师于君作为万福年华公司及中天海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2018年2月9日，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2月1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出具（2017）京民终4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天海康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天海康公司、万福年华公司于2013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解除；二、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期赔偿万福年华公司共计24900320元（包括房屋租金、押金、水电费、物业费、保安费、咨询培训费、房屋装修改造费、设备、设施购置费、人员成本、差旅费及上述费用的利息在内的各项费用），具体支付方式为：于2018年2月12日前给付2100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前给付3900320元；三、万福年华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前将北京市海淀区某号楼整栋腾空交付于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关于涉案房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空调工程、外墙工程的未完成项目按照万福年华公司、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相关施工单位签订的《三方协议》履行；五、涉案纠纷全部了结，各方别无争议。一审鉴定费300000元，由万福年华公司负担50000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5953.36元，由万福年华公司负担442553.36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434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776.56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37.99元，由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负担201214.69元，由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323.3元。圣大事务所提交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一份，显示“双方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法院调解下达成和解，赔偿总金额为2600万元，扣除预留未完成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共计70.628万元）及甲方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143400元）及鉴定费（计250000元），调解书中赔偿金额为24900320元。系经各方同意后，扣除预留未完成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共计70.628万元）按《三方协议》履行，由青远公司直接支付给施工方，甲方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143400元）及鉴定费（计250000元）由青远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直接支付给万福年华公司，调解书中赔偿金24900320元按调解书执行”。圣大事务所以此主张应当按照2600万元为二审判决数额计算《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律师费。圣大事务所向该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4日，“杨瑞娜（中天海康）”称“于律师您好，关于海澜中苑项目的律师费麻烦您那边开好发票（公司名称：万福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金额为919552.15元），把发票给我快递过来或者送过来，我这边走流程，等流程审批完了第一时间支付给您”，并发送了万福年华公司的注册地址、开户行、账号、纳税人识别号、电话、邮编等信息。7月9日，“杨瑞娜（中天海康）”称“于律师，发票已收到，我这边尽快给您申请”。7月16日，“杨瑞娜（中天海康）”称“于律师您好，律师费财务今天下午给你转账，预计明天你们那边能收到，请及时查收。我们这边因为资金问题，可能得分三次付，今天先付三十万，明天再付三十，后天再付尾款。”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认可杨瑞娜系公司员工，但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向该院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7月4日，圣大事务所开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显示购买方为万福年华公司，应税劳务为律师代理费，价税合计共919552.15元。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称已经收到了上述发票。2017年6月14日，万福年华公司向圣大事务所支付30万元；2017年8月2日，万福年华公司向圣大事务所支付30万元。三方当事人确认上述款项系《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前两项约定的代理费共计60万元，且针对上述60万元圣大事务所已经向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另行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在圣大事务所在本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9张增值税发票之列。2018年7月16日，万福年华公司向圣大事务所支付30万元；2018年7月18日，万福年华公司向圣大事务所支付30万元。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认可上述60万元系其向圣大事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但主张圣大事务所向万福年华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919552.15元系圣大事务所自行计算的，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并未同意该数额，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收到发票后，经过内部流程，综合考虑圣大事务所的实际工作量等因素，认为只应当向圣大事务所支付60万元代理费，剩余款项不应支付。经该院询问，圣大事务所称，当时各方确定《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律师费数额时，圣大事务所考虑到如果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能够及时支付，就同意以二审调解书上的数额24900320元为标准计算，但是由于后来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并未及时付款，而且恶意拖欠，所以圣大事务所认为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确定的2600万元为标准计算《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律师费，因为实际的赔偿金额就是2600万元，但是由于一部分款项涉及第三方，无法体现在调解书中，所以就没写。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各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圣大事务所作为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在相关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程序，相关案件最终达成和解并由法院出具调解书进行了确认，圣大事务所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应当依约向圣大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中第一项和第二项约定的代理费已经支付完毕，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代理费问题，该院认为，圣大事务所作为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商事主体，应当对其参与的商事行为具有专业、成熟的判断能力，在签约时应当明知相关案件二审程序可能存在多种结案方式，但《委托代理合同》仅载明在存在二审判决的情况下应怎样支付代理费，现相关案件二审程序系调解结案，确与《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条件不符，相关代理费用计算问题确属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圣大事务所完成相关委托代理事项，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与北京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市四季青农工商总公司最终在相关案件二审程序中达成了和解，法院根据各方的调解意见制作民事调解书，相关争议已经解决，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应当向圣大事务所支付相关代理费用。关于代理费的具体数额问题，该院认为，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认可杨瑞娜系其员工，圣大事务所提交的于君与杨瑞娜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杨瑞娜作为公司员工系在代表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与圣大事务所协商代理费数额、发票以及付款相关问题，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在已经依约向圣大事务所支付60万元代理费的情况下，要求圣大事务所向其另行出具919552.15元的代理费增值税发票，称收到发票会将相关款项支付给圣大事务所，并要求分期支付，该事实与万福年华公司向圣大事务所付款的时间、数额亦相符，且圣大事务所称当时各方达成了一致意见即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再向圣大事务所支付代理费919552.15元，综上可见，圣大事务所与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就剩余代理费的支付问题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上述合意系各方自愿作出，应当系各方在衡量风险和收益基础上作出的最优选择，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后万福年华公司已经向圣大事务所支付代理费60万元，剩余款项319552.15元未支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称尾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现圣大事务所要求其支付剩余代理费，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应立即向圣大事务所支付剩余代理费319552.15元。关于圣大事务所超出上述部分的代理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万福年华公司及中天海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圣大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19552.15元；二、驳回圣大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仅约定了二审判决结案的情况下代理费的支付，而对调解结案的代理费支付未予约定。圣大事务所作为受托案件的二审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应支付代理费用。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第二项的代理费已经支付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对于是否存在后续代理费的支付问题，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杨瑞娜虽非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系二公司的员工，且主要与圣大事务所委派的律师于君进行工作联络，双方存在多次微信沟通，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了代理费数额、发票开具及具体付款细节等内容，结合发票开具的金额及付款的时间、方式等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各方已就后续代理费的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根据杨瑞娜与于君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剩余代理费的支付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律师代理工作是一种不能完全量化的智力成果，律师代理诉讼的收费金额主要依据双方的约定，故万福年华公司、中天海康公司关于圣大事务所已收取的120万元代理费已完全覆盖其工作量、工作强度和难度、工作时间等因素，其不应再收取其他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万福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中天海康投资有限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万福年华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中天海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迪菲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