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行申6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永和，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赵秀，黑龙江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呼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呼兰区公园路145号。法定代表人张雷，该局局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贲振明，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白明伟，该局科长。委托代理人王荣，该局科员。再审申请人刘永和因诉被申请人哈尔滨市呼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哈尔滨市呼兰区民政和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下称呼兰人社局）工龄认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终7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0月2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再审申请人刘永和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秀，被申请人呼兰人社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副局长贲振明及委托代理人白明伟、王荣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刘永和于1975年8月作为知识青年下乡，1979年12月返城。2017年7月，补交1996年-2017年7月份基本养老保险金。2017年9月1日开始享受基本养老金。呼兰人社局2017年为刘永和办理退休手续时，认定刘永和参加工作时间为1975年8月1日，计算工作年限起始时间为1975年8月，工龄间断起始时间为1980年1月，工龄间断终止时间为1996年6月，计算视同缴费年限截止时间为1996年6月，退休时间为2017年8月。即呼兰人社局认定刘永和1975年8月至1979年12月下乡期间及1996年6月至2017年8月视同缴费年限，共计307个月计入刘永和退休工龄。1980年1月-1996年6月，共计198个月未计算工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呼兰人社局认定刘永和自1980年1月-1996年6月不计算工龄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解决这一争议，需先探讨两个问题：1.刘永和工作时正式职工的定义；2.退休工龄应如何计算。首先，刘永和返城时，我国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当时法律不健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很多方面都受政策文件调整，国家对不同地区、不同部门制定的相关政策文件就能起到法律的作用。对于企业招录工人，国家更是有严格规定，必须坚持按计划有审批的原则，同时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件来贯彻这一原则。1967年，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关于进一步实行节约闹革命，“控制社会集团购买力”，加强资金、物资和物价管理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各单位一律不准自行招人……季节性的临时工，基本建设的民工，或者个别单位有特殊原因需要雇请临时工，必须经当地革命委员会、军事管制委员会批准，银行才能支付工资。”从这一政策看出，当时所有单位必须按照国家计划经审批招收工人，不准自行招工。即只有经审批招收的工人方为正式职工。其次，关于退休工龄的认定。劳动部《关于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的决定》（1953年），规定了“一般工龄”和“企业工龄”的概念和区别，“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且规定了退休只计算“企业工龄”，不计算“一般工龄”。国务院《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1958年）第五条，将“企业工龄”改为“连续工龄”。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1978年）要求职工退休除年龄需要满足外，且“连续工龄”需满十年，进一步说明退休只计算“连续工龄”，不计算“一般工龄”。现在实践中，已逐步将“连续工龄”省略为“工龄”。本案中，刘永和自述其返城后进入呼兰镇锅炉厂（即现在的哈尔滨呼兰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系该单位正式职工，但未提供当时相关劳动部门审批材料，根据以上政策及规定，即使刘永和自1979年返城后与呼兰镇锅炉厂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但按当时政策文件未能获得审批，因此不能认定为正式职工，刘永和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期间的工龄只属于一般工龄，不是连续工龄。也就是说,刘永和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期间的工龄因不符合当年的政策要求无法计算到退休工龄中。刘永和认为其自工作开始就应计算退休工龄，属于对政策和法律的误解，亦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呼兰人社局的行政行为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永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原劳动人事部劳人培（1985）23号《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规定:“凡在‘文革’期间由国家统一组织下乡插队的知识青年，在他们到城镇参加工作以后，其在农村参加劳动的时间，可以与参加工作后的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他们参加工作的时间，从下乡插队之日算起。返城后等待分配工作的时间，不计算工龄。”参加工作以被当地的劳动部门录用（包括招工、顶替）为全民或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为准，当地的劳动部门将下乡知青录用为全民或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后，下乡知青在农村参加劳动的时间才可以与被录用为全民或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后的时间计算为连续工龄。本案中，刘永和自述其返城后进入呼兰镇锅炉厂，系该单位正式职工，但未提供劳动部门录用其为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职工的审批材料。因此，刘永和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期间的工龄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呼兰人社局对刘永和“参加工作时间”（退休年龄）的认定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永和的诉讼请求正确，予以维持。刘永和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永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并重新认定工龄，诉讼费由呼兰人社局承担。主要理由：1.刘永和有新证据证实其1980年-1996年期间一直在锅炉公司工作。2.本案应由呼兰人社局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刘永和不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呼兰人社局作出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黑劳社发[2007]52号文件第三条不适用于刘永和，刘永和是企业职工，不是灵活就业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也未与锅炉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呼兰人社局答辩称，刘永和是下乡知识青年，返城后没有经劳动局招工审批被招为任何国有或集体企业正式职工，其本人只有下乡经历，按照黑劳社发[2007]52号文件规定，其以知识青年身份参保，1975年下乡时间为刘永和工作起始时间，至返城时间1979年为视同缴费年限。1996年7月，国家实行统账结合，允许其以个体劳动者身份缴费至法定退休年龄。刘永和的身份不存在国家承认的连续工龄计算，故刘永和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刘永和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刘永和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期间的工作时间能否计算连续工龄。《劳动人事部关于招工考核择优录用的暂行规定》（下称《暂行规定》）规定，各地全民所有制企业的招工考核工作，在当地人民政府的领导下，由劳动部门负责统一管理，城镇区、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招收工人时，可参照该《暂行规定》执行。也就是说,劳动部门管理的招工考核范围是城镇区、县以上集体所有制单位，上述单位经劳动部门批准招录的工人属于正式招工。本案中，刘永和申请再审时提交的1993年3月10日荣誉证书可证明其所在呼兰镇锅炉厂为乡镇企业。根据《暂行规定》规定，呼兰镇锅炉厂不属于受劳动部门管理招工工作的企业，故其认为进入呼兰镇锅炉厂系通过劳动部门正式招工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国务院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附件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事实办法之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养老保险费的年限，称为“缴费年限”。实行个人缴费制度前，职工的连续工龄可视同缴费年限。本案中,刘永和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期间并未通过正式招工获得劳动部门认可的职工身份，故其该阶段的工作时间不属于国家承认的连续工龄，呼兰人社局对刘永和工龄的认定结论符合相关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刘永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刘永和申请再审时提交证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刘永和提交证据拟证明其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在呼兰锅炉厂工作，上述证据均形成于本案发生之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经询问，呼兰人社局对其1980年1月至1996年6月在呼兰锅炉厂工作并无异议，无需再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综上，刘永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永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 柏 坤审判员 王 鹏 跃审判员 皇甫延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张莉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