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怡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南山区登良路南侧汉京大厦5G-5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58519495。法定代表人：周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国浩律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峰，国浩律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兴华路南侧荣超滨海大厦**1713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98406U。法定代表人：周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国浩律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东，国浩律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港海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京开公路立交桥南办公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5791626244R。法定代表人：刘军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定卫，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前海怡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上诉人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港海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港海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305民初12172号民事判决；2.依法撤销（2018）粤0305民初12172号民事裁定，依法受理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反诉请求，并判令金港海源公司向怡亚通公司赔偿损失629608.34元；3.判令金港海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金港海源公司以缔约过失为由，诉请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怡亚通公司受金港海源公司委托，对泰国混合芳烃进行投标，双方签署《委托投标确认函》后，委托关系成立。因泰国混合芳烃未能中标，双方未能订立买卖合同，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对此并无责任，即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假借订立合同，恶意磋商”、“在订立合同中隐瞒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等行为。买卖合同未能签订仅是因投标未能成功导致，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不满足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故金港海源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对案涉保证金冲抵欧洲投标项目保证金一事已达成合意，一审判决忽略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2016年6月14日，金港海源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投标泰国混合芳烃并支付50万元投标保证金。因泰国混合芳烃投标取消，金港海源公司决定继续委托怡亚通公司投标1800吨欧洲混合芳烃，且其法定代表人刘军伟明确表示同意怡亚通公司收到该投标保证金前，暂不退还金港海源公司已支付的前述款项50万元。对此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进行证明。基于金港海源公司的前述指示与承诺，怡亚通股份公司已向案外人A公司发出了订购18000吨欧洲混合芳烃的订单。根据《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金港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军伟具备法定的作出承诺的资格，其对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无需退还保证金事项已经作出了有效承诺，因此双方在《委托投标确认函》中关于“如未能成功投标，应在1至2个工作日内退回投标意向保证金”的条款，已被双方达成的新的约定所替代，即案涉保证金已经实质变更为欧洲混合芳烃项目的投标保证金，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无需基于《委托投标确认函》向金港海源公司退还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没有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本诉与反诉具有牵连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反诉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14日，金港海源公司委托怡亚通公司投标泰国混合芳烃并支付50万元投标保证金。因泰国混合芳烃投标取消，金港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军伟决定继续委托怡亚通公司投标1800吨欧洲混合芳烃，同时引入其实际控制的布X公司，与金港海源公司共同完成该交易。同时，刘军伟承诺金港海源公司投标欧洲混合芳烃的保证金895万元统一由布X公司支付，并且同意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暂不退还前述保证金50万元，继续用于欧洲混合芳烃投标项目，即案涉50万元保证金已经双方达成合意，由泰国混合芳烃项目实质变更为欧洲混合芳烃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因此，从金港海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来看，即便其请求返还该笔保证金，也不能仅基于泰国混合芳烃投标签署的《委托投标确认函》。法院应当通过审查欧洲混合芳烃投标项目下金港海源公司是否具有保证金的求偿权，才能全面认定事实，而不应将相继发生、相互牵连的两次投标事实割裂开来。故本案一审反诉中，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请求法院一并审查金港海源公司及布X公司在1800吨欧洲混合芳烃投标中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反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判令怡亚通股份公司就怡亚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金港海源公司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怡亚通股份公司与怡亚通公司存在混同，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股权关系即认定怡亚通股份公司应就怡亚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将举证责任直接倒置于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系适用法律错误。六、金港海源公司以缔约过失为由要求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承担损失，但是一审法院并未就缔约过失的构成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事实是否存在进行审理，违反程序原则，而且在未告知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变更案由的情况下直接以金港海源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依据作出裁判，导致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丧失了相应举证及答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侵犯了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判。金港海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怡亚通公司应该按照《委托投标确认函》确定的时间及时、全额地退还金港海源公司支付的投标意向保证金。金港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已明确要求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退还已支付的50万元投标意向保证金。怡亚通股份公司应就怡亚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港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返还金港海源公司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并向金港海源公司赔偿自2016年6月18日至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实际返还保证金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4月18日为43595.89元）；2.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怡亚通股份公司的员工董立刚以怡亚通公司的名义向金港海源公司发出《委托投标确认函》，要求金港海源公司就其委托怡亚通公司投标15000吨-／+10%泰国C8混合芳烃事宜进行确认，投标截止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中午12时整，金港海源公司须在该日上午10时前预先支付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整，怡亚通公司将在收到金港海源公司支付的投标意向保证金后，开始递标。如果投标成功，金港海源公司应及时与怡亚通公司签订与该次投标相关联的买卖合同；如果投标失败，怡亚通公司将在l至2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金港海源公司支付的投标意向保证金。2016年6月14日，金港海源公司按照上述要求的时间向怡亚通公司支付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2016年6月15日，怡亚通公司通过电话告知金港海源公司该单业务不能进行。2016年6月27日，金港海源公司向怡亚通公司发出《退款函》，要求怡亚通公司在2个工作日内退还上述保证金。怡亚通公司辩称其未退还上述保证金的原因是金港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另行委托怡亚通公司投标18000吨欧洲混合芳烃的订单，并同意怡亚通公司暂不向金港海源公司退还上述保证金；因金港海源公司、怡亚通公司与案外人布X公司之间就上述18000吨欧洲混合芳烃的采购事宜有纠纷，金港海源公司已无权向怡亚通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怡亚通公司为此提交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证据固化报告等证据加以证明。金港海源公司对怡亚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以及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金港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怡亚通公司暂不退还该笔保证金，且金港海源公司、怡亚通公司与布X公司之间就采购18000吨欧洲混合芳烃的事宜与本案并无关联。另查明，怡亚通股份公司系怡亚通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委托投标确认函》载明的内容，怡亚通公司在接受金港海源公司的委托后，如未能成功投标15000吨-／+10%泰国C8混合芳烃，应在1至2个工作日内向金港海源公司退回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因怡亚通公司未能成功投标，未能与金港海源公司签订与本次投标相关联的买卖合同，应当按时向金港海源公司退回上述保证金。怡亚通公司逾期不向金港海源公司退款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金港海源公司要求怡亚通公司向其返还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怡亚通股份公司未举证证明怡亚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怡亚通股份公司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金港海源公司要求怡亚通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前海怡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金港海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返还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6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9235.96元，由深圳市前海怡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6月13日怡亚通公司发送给金港海源公司的《委托投标确认函》具有代为委托投标要约的意思表示，金港海源公司按照确认函的要求支付了保证金，表明对该确认函的认可。而该确认函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须如约履行。根据《委托投标确认函》的具体约定，若投标失败，怡亚通公司将在1至2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金港海源公司的投标意向保证金。对此，怡亚通公司抗辩称该保证金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为其他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但其提供的微信记录中，金港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金港海源的钱退了吧，我从另一个公司打给你”，与怡亚通公司主张不符。而怡亚通公司主张的其他微信记录内容均不足以反映金港海源公司已同意将该保证金转入其他项目。因此，对怡亚通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怡亚通公司应依约向金港海源公司返还投标意向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的反诉主张事实与本案事实并不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怡亚通公司与案外人的权利义务与本案无关，怡亚通公司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财产相互独立，因此怡亚通股份公司应当对返还投标意向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怡亚通公司、怡亚通股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35.9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有限公司、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