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阳光，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虎，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万冲，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万阳光因与被上诉人罗万冲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阳光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9)渝0233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罗万冲承担。事实及理由：1.万阳光与罗万冲虽有经济往来，但万阳光没有任何欠款事实。万阳光与罗万冲在2015年8月20日初步结算工程款为171715元，同时批注“同意按以上的结算方式，最后结算面积以实际为准”，后万阳光与总承包方项目负责人沈林敏核算吊顶涂料6619㎡、墙面8280㎡。按照万阳光与罗万冲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乳胶漆涂料每平方米单价为16元，吊顶涂料款项计算为6619㎡*16元/㎡=105904元；根据万阳光与罗万冲2015年8月20日初步结算中对于墙面乳胶漆的单价定为4.3元/㎡计算，墙面涂料款为8280元*4.3元/㎡=35604元；加上样板间费用24635元及17层、19层墙面一项5000元；同时因万阳光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电梯已全部拆除，所有施工材料均是用人力从1楼搬运至施工楼层，项目部遂补偿万阳光45000元人工费，上诉人工程款总计为216143元。根据2015年12月21日杭州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对总包方项目经理沈林敏的调查笔录，总包方共计支付乳胶漆班组200000元，其中支付给罗万冲80000元，支付给万阳光班组120000元（其中包括罗万冲支付的5000元）。万阳光班组施工过程中，总包方一直拖欠民工工资，万阳光等工人遂于2015年9月16日到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后再劳动监察大队介入下，总包公司直接将拖欠的工人工资95300元予以直接发放。经统计，总包方公司支付给万阳光班组费用共计215300元。因此万阳光不存在多领款项或欠材料款的事实。2.万阳光因罗万冲胁迫而出具的欠条无效。2016年2月4日晚9时许，罗万冲因自身原因导致工程亏损后想让万阳光分担损失，遂带人将万阳光打伤，后经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罗万冲承担万阳光检查及治疗费用；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2016年2月6日晚9时许，罗万冲又纠集数人强行带万阳光到忠县中博大道的博雅居茶楼算账，一直算到7日早晨，万阳光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才出具相关欠条。在罗万冲非法拘禁强迫万阳光出具欠条后，万阳光的妻子聂宗梅立即报警，当时出警单位为忠州第一派出所，虽经派出所调解，但因万阳光没有欠款事实，所以最终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罗万冲强行要求万阳光出具欠条后，变本加厉通过电话威胁恐吓，甚至在2017年1月27日强行阻碍万阳光及其母亲出行，在忠县白公派出所处理2次后，仍然纠集数人到万阳光老家暴力讨债并打伤万阳光母亲，罗万冲的行为给万阳光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生活压力，导致万阳光离婚并患上应激障碍综合症。罗万冲辩称，万阳光陈述的面积等事实不属实。算账时有万阳光的干亲家等4、5人来算账，罗万冲这边2人，不可能是罗万冲胁迫。算账时先除的工资、材料款，算下来万阳光欠罗万冲38000元。因罗万冲要求支付现金，双方发生纠纷到了派出所，就在派出所调解。之后罗万冲一直找万阳光，要求其回来算账，但万阳光一直不给付。因为算账出条子了，所以罗万冲把账本这些都给了万阳光，万阳光当时就撕了，万阳光提供的证据不属实。罗万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万阳光偿还欠款38000元，并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诉讼费由万阳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8日，罗万冲与美化建设宁波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施工美化建设宁波分公司承包的瑞莱克斯大酒店内装饰工程6-19层顶乳胶漆涂料工程，包工、包料20元/㎡，包括所有机械设备电箱、脚手架等，垃圾清理至施工现场外。2015年1月9日，罗万冲将其承包的瑞莱克斯大酒店内装饰工程6-19层顶乳胶漆涂料工程劳务，以16元/㎡承包给万阳光施工，包括垂直运输及所需机械设备电箱、脚手架等，垃圾清理至施工现场外。工程完工后，罗万冲和万阳光于2016年2月4日晚上21时许，在重庆市忠县忠州镇人民路新发市场夜市因债务纠纷发生抓扯，经忠县公安局白公派出所治安当场调解达成协议：1.罗万冲承担万阳光检查及治疗费用（具体数额以医院发票为准）；2.双方不再为此事发生纠纷。2016年2月7日（农历腊月30），罗万冲、万阳光双方在忠县中博大道博雅居茶楼结算瑞莱克斯大酒店内装饰乳胶漆涂料工程款时，万阳光向罗万冲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因瑞莱克斯酒店万阳光与甲方签订材料造成罗万冲损失，万阳光于2016年3月15日付罗万冲18000元（壹万捌仟元）付清”。后双方发生抓扯，经忠州第一派出所民警带到派出所调解，双方对万阳光欠罗万冲材料款和万阳光多领的工资20800元初步达成协议，双方对因债务问题发生的抓扯互不追究。后因万阳光未能及时找到钱支付给罗万冲，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6年4月15日，罗万冲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万阳光支付欠款58000元。万阳光以其长期在杭州务工，涉及证人和做工工地瑞莱克斯大酒店位于杭州，罗万冲2月4日纠集一帮人打了他，现还在吃药，行动不便为由提出管辖异议，要求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罗万冲为此于2016年5月16日申请撤回诉讼，向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开庭审理休庭后，罗万冲于2017年5月26日申请撤回诉讼。2019年1月7日，罗万冲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决万阳光偿还他欠款38000元，并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诉讼费由万阳光负担。一审法院认为，罗万冲将其在美化建设宁波分公司承揽的瑞莱克斯大酒店内装饰工程6-19层顶乳胶漆涂料工程劳务，承包给万阳光施工作业，从中赚取4元/㎡的差价。施工作业过程中，万阳光及其工人通过包括向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等方式，直接向美化建设宁波分公司领取一定数额的劳务工资。工程完工后，罗万冲、万阳光因结算工程款发生纠纷，万阳光于2016年2月7日向罗万冲出具欠款18000元的欠条，约定于2016年3月15前付清。因此，罗万冲与万阳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万阳光应当按照欠条约定时间给付罗万冲欠款18000元人民币。罗万冲主张要求万阳光给付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万阳光出具的欠条中约定2016年3月15日付罗万冲18000元，且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超过年利率6%，其要求万阳光偿还38000元，并从2016年3月15日起按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欠款应为18000元，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亦应从2016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还清欠款时止。万阳光以其仅仅作为劳务承包方，在施工过程中受罗万冲的指派和监督，对于工程的质量应由罗万冲方自行负责，罗万冲并未举证证明工程损失，没有任何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万阳光是在罗万冲多次以言语及暴力威胁、胁迫下出具的欠条为由，主张其出具的欠条不具法律效力。由于罗万冲、万阳光之间首先存在罗万冲将其承揽的酒店内装饰乳胶漆涂料工程劳务，承包给万阳光作业，从中赚取4元/㎡的差价的承揽法律关系，并不是万阳光辩称其与罗万冲没有任何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其次，万阳光没有举交证据证明其在罗万冲暴力威胁、恐吓下向罗万冲出具的欠条，且在派出所出警、调解时没有主张其在罗万冲暴力威胁、恐吓下出具的欠条无效，也未在一年的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因此，万阳光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阳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罗万冲欠款18000元人民币，并从2016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欠款时止；二、驳回罗万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罗万冲已减半预交375元），由罗万冲负担500元，万阳光负担25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万冲将其在美化建设宁波分公司承揽的瑞莱克斯大酒店内装饰工程6-19层顶乳胶漆涂料工程劳务，承包给万阳光施工作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基础。在工程完工后，因工程劳务费的结算及支付问题导致双方发生纠纷。根据忠县公安局忠州镇第一派出所所作情况说明中载明“民警出警后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解，经初步调解达成协议：万阳光先行支付罗万冲的材料费2万元整，还欠18000元材料费于2016年3月15日前付清；万阳光多领的工资20800元于2016年2月15日前向罗万冲付清；……万阳光称暂无能力支付该2万元钱，也没有支付给罗万冲。故双方未能达成协议。”该情况说明能体现在有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参与下，万阳光确认了尚欠罗万冲材料费及多领取工资20800元的事实。同时，根据万阳光于2016年2月7日当天向罗万冲出具《欠条》的事实，也与情况说明的事实相互印证。万阳光称所出具的欠条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作出，但万阳光并未在派出所提出，也没有另外就胁迫一事单独报警处理，更未在出具《欠条》后一年内要求撤销，故万阳光所称受到胁迫出具《欠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以万阳光向罗万冲所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为双方结算依据合理合法。故一审判决万阳光支付罗万冲欠款1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阳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万阳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白 杰书 记 员 朱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