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贡培群，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彭彰，男，1964年8月11日生，汉族，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76年5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以下简称爱客来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爱客来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彭彰，被上诉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爱客来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帮工与被帮工人的逻辑关系是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上过班，上诉人的店长认识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相熟，被上诉人就认为是给上诉人帮忙的，而法院以被上诉人的认知作为认定被帮工人就是上诉人，在逻辑上是错误的。法律关系并不是谁认为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而应以事实为依据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是哪种法律关系。其次，面包房承认自己是被帮工人，并且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医疗费。既然面包房是本案的关键，那么一审法官应当依据职权追加面包房为第三者，或者被上诉人另起诉讼，哪怕是让被上诉人追加被告以查明事实。再次，既然是帮工，那么应判断帮工人的行为使谁最为受益，很明显不是店长李某某，更不是上诉人。最后，从社会效应上来说，店长李某某本就是热心帮忙，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又刚好看到被上诉人，就叫来说帮帮忙，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店长也是在无偿帮助面包房，如果认定店长或者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那会使很多人不敢帮助他人，那以后谁还会热心的帮助他人，毕竟谁也不想让自己承担法律风险，这样人们就会变得冷漠，这很明显不利于弘扬社会正能量。第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面包房支付了医疗费，被上诉人亦接收了，说明被上诉人应该知道面包房才是真正的被帮工人，而选择上诉人作为被告可能只是觉得上诉人经济能力更强些。而且上诉人也提出面包房是实际帮工人。既然面包房是本案的关键，那么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面包房为第三人或者让被上诉人另行起诉哪怕是让被上诉人追加被告，以查明事实。第三，关于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误工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减少的损失的证据，书面证明和通话录音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是否存在及数额均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第四，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医嘱也没有说明有护理依赖，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的认定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被上诉人张强辩称，当时是李某某店长让被上诉人去帮忙搬东西，也不知道是谁的，被上诉人跟面包房也不认识，所以认为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是帮工关系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在医院里有住院的病历上面有详细的病情，还有医嘱，当时我肌腱还有血管都断了，当时医院做出相应的手术，因为肌腱断了以后一百天之内基本上不能使力。所以误工费不是计算错了，而是计算少了，一审只认定了两个月。关于护理，医嘱上有明确护理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判令爱客来购物中心赔偿医疗费3000元、误工费45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00元；2、爱客来购物中心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7日，爱客来超市（甲方）与洪永梅（乙方）签订一份《爱客来连锁商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质量向甲方供货，甲方以乙方所供商品已实现销售为付款依据，销售方式为联营，销售返利为月返17%，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12月31日。庭审时爱客来购物中心陈述，2015年以后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仍执行上述合同，至2018年才签订新的合同。张强曾在爱客来购物中心处工作，后于2015年10月离职。2016年11月11日，张强到爱客来购物中心处购物，爱客来购物中心的店长李某某让张强帮忙抬洪永梅的一只面包机木柜。庭审时李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当时有个面包机木柜在一楼比较重，要抬到二楼，面包房与爱客来购物中心是联营的，面包房的老板让我找两个男同志帮忙抬一下，正好张强从那经过，我问他可以帮忙抬下柜子吗，张强就同意了。洪永梅的丈夫王某某事发时在现场，其亦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需抬木柜，我给店长说了，店长又找几个人帮忙抬的，其中就有张强。张强在与其他人一起抬面包机木柜过程中，左手被压伤。张强受伤后先被送往徐州第六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手部损伤（手指血管损伤、神经损伤、屈肌和肌腱损伤等），当日做血管切除伴吻合术等手术，次日出院，共计住院1天，住院总费用5268.95元。出院诊断为好转，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随时来院复诊，出院后1、2周及1、2、3、6月来院复查，术后1月来院复查确定取克氏内固定时间等。张强在上述医院治疗的费用均已由王某某支付。2016年11月30日，张强在仁慈医院康复治疗花费40元；同年11月17日购买红光治疗仪花费5800元，同年12月23日购买利德治疗仪和红光治疗仪花费2140元。张强陈述其受伤时在淮海堂宾馆工作，该宾馆后关闭，工作时月工资1500元；其提供黄健健出具的一份书面证明，内容与其陈述相同。张强另提供一份其与李某某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是谈及赔偿问题。张强陈述是2018年6月录音，是在爱客来购物中心店面装修的时候所录，李某某陈述店面装修时间在2018年4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案情，张强曾在爱客来购物中心处工作，与店长李某某相熟，事发时张强是应李某某的要求进行帮工，李某某在提出要求时也没有向张强披露系受面包房业主的委托代为找人帮忙，因李某某系爱客来购物中心的店长，张强认为是为超市即爱客来购物中心帮忙，亦即张强有理由相信被帮工人是爱客来购物中心，因而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张强在帮工过程中所遭受的损害依法应由爱客来购物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爱客来购物中心辩称张强在帮工过程中不愿意戴手套、自身存在疏忽大意、不配合医院治疗等，应减轻爱客来购物中心的赔偿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在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存在故意或有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能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爱客来购物中心辩称的主张一方面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另一方面也不属于张强在受伤时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形，因而不能减轻或者免除爱客来购物中心的赔偿责任。关于爱客来购物中心辩称的张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依照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依照2018年7月2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解释还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张强受伤后一年期的诉讼时效的届满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在此时间之前的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开始施行，在民法总则开始施行之日本案的一年期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可依法律规定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而自张强受伤至其于2018年12月24日诉至法院时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爱客来购物中心关于张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张强的各项诉请，认定如下：张强诉请医疗费3000元，对其中在仁慈医院康复治疗花费的40元，予以支持，对其购买治疗仪花费的费用，因无相关医嘱证明为必要的费用，不以支持；根据张强受伤情况及出院医嘱等证据，对其诉请的营养费酌定支持其1140元（30天×38元/天），对其诉请的误工费酌定支持其3000元（1500元/月×2个月），对其诉请的护理费1000元予以支持。以上支持张强的各项诉请总计为5180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赔偿张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合计5180元；二、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张强负担100元，由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负担100元。二审中张强在庭审中陈述，其在治疗期间需要护理，但是没有人去护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问题。上诉人虽然主张其并非系被帮工人，但是事发当天，张强是应上诉人的店长李某某要求进行帮工；上诉人还主张面包店系被帮工人，但事发时其并未与面包店符合合同，且李某某在一审作证时也陈述面包店与上诉人是联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爱客来购物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爱客来购物中心如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有责任，可通过追偿权的方式另行解决。二、关于赔偿费用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误工费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张强的伤情、病历资料中的医嘱确定本案误工损失数额，符合上述规定。关于本案护理费问题。通过庭审查明，张强并未提供其在治疗期间有人护理的证据，且其在庭审中陈述“没有人护理”，故，一审法院支持张强的护理费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对此应予纠正。相应地，爱客来购物中心相应的赔偿数额应为4180元。综上所述，爱客来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7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合计4180元；四、驳回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强负担120元，由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张强负担80元，由徐州爱客来超级市场连锁有限公司西关购物中心负担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