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厂前铁铺岭。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廉高，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仕杰，湖北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九阳工业园太晖路**。法定代表人：虞伟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路**。法定代表人：黄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飞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廉高、周仕杰，被上诉人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原审被告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飞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性质、案由认定错误。本案合同名称为《京沪上行线1-96米钢桁梁及京沪下线1-96米钢桁梁制造合同》，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分类，该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虽然合同具体条款是套用的建设工程合同的格式版本，但无论从名称约定的“制造合同”，还是合同本身的实际履行情况，涉案合同均不应该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一审判决未全面审理涉案合同，认定事实不清、片面、偏颇。对于被上诉人的诉求，上诉人在抗辩时已经指出，由于被上诉人未能如约履行，已构成合同违约，且因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希望能在一审法庭主持下，协商解决双方的争议。一审判决第6页第2自然段称，“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及本院核实，予以确认。”涉案事实应该包括被上诉人的诉请及上诉人的抗辩。但在其后的“本院认为”表述中，却又认为“关于验收及产品质量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告的货物都是经过被告验收合格后才发到现场，且已安装施工完毕。被告辩称原告的货物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在此，不仅存在前后表述自相矛盾的问题，还存在“本院认为”表述中的错误与片面、偏颇问题。1.上诉人的抗辩及证据似已被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又在“本院认为”中予以否定；2.“本院认为”中认定的是“原告的货物”、“原告的货品质量问题”，既然是“货物”、“货品”，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就不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加工定制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范畴；3.对于被上诉人货物，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都不存在所谓“经过被告验收合格后才发到现场”的问题；4.被上诉人制作的货品是否合格，不是仅凭所谓验收就能确认，只有在安装到位后才能确认，而实际上由于被上诉人制造的货品，在安装时，因工艺参数等质量问题，不仅造成了因修改而产生的材料、机械、人工等费用，也因此造成工期延误，致使上诉人被上游单位罚款，对此被上诉人是心知肚明的；5.因被上诉人违约而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外，还有第三人、工程业主、工程总包、工程监理等单位可以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上述内容不难看出，本案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269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明显地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表述自相矛盾，审理合同片面、偏颇，认定涉案合同性质、案由、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是依据发货协议中两被告未履行的付款责任进行起诉，并不是对整个合同的起诉。2.对方提到的质量问题不属实，交货的时候有现场监理和质检人员，发货也是多次检验后发货。发货前因付款问题，停止发货很长时间，驻场人员对所有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解决后才发货。桥梁质量不是由制作方负责，我们只是制作了桥梁一部分构建。如果我方提供的构建不合格，桥梁不可能进行下一步施工。如果有质量问题，已经早就整改完成，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到的质量问题经过了双方的确认。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表示没有意见陈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钢桁梁进度价款646926.10元，并承担从欠款之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30日，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京沪上行线1-96米钢桁梁及京沪下行线1-96米钢桁梁制造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10天内，向甲方提交合同总价款30%的履约保函或履约保证金。2.履约保函或履约保证金在合同产品最后一批交货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退还。但因乙方违约而终止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2016年7月10日，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工号为钢-16-10Z的京沪上行线1-96米钢桁梁制造合同，该合同第8条约定合同价格：本合同暂定867吨（以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综合单价2800元/吨，合同总价约为242.8万元，税率17%增值税专票。此合同为综合含税包干单价，已包含了乙方为完成工程的所有费用，也包含了一切未能预见费用。甲方在本工程无重大设计变更、无业主原因带来的工作量变更的前提下，对本合同综合单价不作任何的调整（具体涵盖项目见报价表）。第9条约定结算与支付方式为：①制作完工待发运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加工产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双方约定的全额正规发票；甲方安装竣工后，支付5%的尾款，剩余5%的款项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一年后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保修费用后30日内无息退还。②合同款项由甲方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单独出具账户证明资料。乙方应对上述账户信息的真实性、安全性、准确性负责，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③合同款项如要汇入其他账户，必须要有乙方授权委托书和收到款项的书面确认证明，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第10条约定施工验收方式为：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组织施工，确保施工质量。施工完毕，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交自检报告，通知验收；甲方应当及时对乙方施工成果组织有关部门进行初步验收，验收合格后再进入下道工序施工作业；验收结果表明乙方施工质量不合格时，乙方应负责无偿修复，不延长工期，并承担由此导致的甲方的相关损失。竣工验收后，业主、监理等相关方提出的工程质量缺陷，乙方应无偿维修，并承担因此导致甲方相关损失，不因先期已经甲方验收而减轻乙方责任。2016年11月18日，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与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协议将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与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京沪上行线1-96米钢桁梁及京沪下行线1-96米钢桁梁制造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义务及责任委托给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另查明，原告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一共发货28车钢桁梁产品，合计重量为879.73258吨。实际总价应为879.73258吨×2800元/吨=2463251.224元。原告主张90%的进度款则为2463251.224元×90%=2216926.1元。还查明，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五次向原告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12万元。2017年12月18日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关于徐宿淮盐钢桁梁项目96米下行线钢桁梁发货协议》。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14日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分别支付15万元、20万元、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工号为：钢-16-10Z的京沪上行线1-96米钢桁梁制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关于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与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委托协议的效力和性质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该委托协议的实质内容是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将其合同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系名为委托实为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签订合同后也一直由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发货收款，被告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由此可见，被告也是同意并认可湖北九重钢构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的。故，该转让行为有效，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中原、被告对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646926.1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被告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2017年12月18日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关于徐宿淮盐钢桁梁项目96米下行线钢桁梁发货协议》对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而言仅仅只是一个代为支付货款的协议，2017年12月21日、2017年12月27日、2018年2月14日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是按照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三份委托付款函向原告支付15万元、20万元、10万元。后续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再向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达委托付款函，故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没有继续支付的行为。该协议和委托付款函表明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是原告和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京沪上行线1-96米钢桁梁及京沪下行线1-96米钢桁梁制造合同》的相对方，没有合同关系，故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武桥重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验收及产品质量问题，合议庭评议认为，原告的货物都是经过被告验收合格后才发到现场，且已经安装施工完毕。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品质量问题给被告造成损失，但被告并未举证证明，故对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6926.1元及利息（以64692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9.26元，由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关一审未全面审理案涉合同，认定事实不清、片面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原告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主张案涉钢桁梁进度价款646926.1元及利息，其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违约，一是并未提出反诉，二是虽然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给其造成损失的抗辩，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结合一审庭审中，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没有退货，现场安装完毕的陈述，一审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的案由，一审受理案件通知书和应诉通知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案由均是合同纠纷；至于适用法律，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欠妥；另外，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此之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合同合法有效，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履行支付646926.1元进度价款的义务，相关利息从其起诉之日2018年10月10日起分段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6926.1元及利息（以646926.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审原告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9.26元，由被告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9元，由上诉人武汉钢实金结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荆州九重钢构有限公司负担2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