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娜娜，女，1989年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丹阳，女，1996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佳都新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界村公司）与被上诉人佳都新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9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世界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佳都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佳都公司未交付安装一期工程的全部设备，已完成工程所涉设备金额远低于一期工程总额，一期工程并未全部完成。《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试运行报告》并不能证明一期工程已全部完工。一审未查明佳都公司已完成的具体工程量，也未要求佳都公司提供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仅因试运行报告忽视佳都公司仅完成部分工程的事实，认定佳都公司完成了一期全部的工程量，并要求世界村公司支付合同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且因佳都公司不予回复工程结算盖章文件导致双方尚未完成最终工程结算的情况下，认为世界村公司对案涉工程最终验收合格属事实认定错误，认为应当立即支付资金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佳都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佳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世界村公司支付佳都公司合同款49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本金49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6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二计算至世界村公司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677.16元）。2.依法判令世界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世界村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佳都公司诉讼请求，依法裁判，维护世界村公司的合法权益。佳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合同书》、设备安装记录表、设备移交记录表、《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试运行报告》、系统设备运行照片、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短信截图、购销合同、采购产品合同书等证据，世界村公司提交了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工程（一期）设备供货清单表、设备安装记录表、《20180810世界新村智能化系统建设项目合同一期实际完工清单取费表》、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世界村公司认为佳都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记录表、设备移交记录表记载的数量有误，购销合同、采购产品合同书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佳都公司认为世界村公司提交的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工程（一期）设备供货清单表、设备安装记录表、《20180810世界新村智能化系统建设项目合同一期实际完工清单取费表》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与佳都公司提供的相同，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世界村公司（甲方）与佳都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其中约定：一、工程项目为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甲方同意从乙方购买附件一所列的设备及各类服务。二、保修期自初验合格之日起三年。乙方根据合同提供给甲方的设备在附件一中详细说明，附件一中的清单将被用作验收乙方交付设备的货单。三、合同总价格为1555609.4元，包含一期建设价格550000元，二期建设价格1005609.4元。1.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在十天内按本合同当期总价的10%支付预付款，一期55000元，二期100560.94元，其中二期工程预付款预付时间为甲方书面通知乙方进行二期建设后的十天内。通过银行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方式支付给乙方，如甲方不按规定时间支付预付款，则交货期作相应的顺延。2.在收到乙方安装完成的书面通知十天内，甲方应根据合同组织初步验收，甲方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初验）后三天内，甲方按合同当期（当期指的是一期建设或二期建设，下同）总价的40%支付初验款，一期220000元，二期402243.76元，初步验收之次日起系统设备自动进入保修期。3.系统在通过初验日起自动进入试运行期，在经过30天的运行后，乙方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终验申请，甲方应在15天内与乙方共同组织系统的最终验收，甲方签署《系统验收证书》（终验）后三天内，甲方按合同当期总价的40%支付终验款，一期220000元，二期402243.76元。甲方延期付款，每延期一天，甲方按欠款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乙方。4.系统在通过终验运维一年后，甲方按照合同当期总价的10%支付尾款，一期55000元，二期100560.94元。四、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预付款后20日内发货。交货地址为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霍里山大道8号。五、1.安装：甲方具备安装条件后，由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收到通知后将于10天内组织设备进场、安排技术人员进场施工。安装工作一期在30天内完成，二期在90天内完成。若乙方尚未收到预付款的，则乙方有权暂不发货或进场施工，发货或进场施工时间相应顺延。安装调试由乙方负责，并由甲方协助完成，属于乙方自身的问题由乙方负责，属乙方设备质量之外的问题，由双方协商处理，以免延误工期。2.初步验收：在完成安装后，将立即进入初步验收，初步验收由双方技术人员共同进行，所有设备须达到附件一中所列的规格及品牌，如达不到须更换不满足规范的设备。在设备达到规格要求后，双方代表应在初步验收完成时立刻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初验），证明系统已能正常运行，表明甲方同意随即运行；如果工程竣工后，乙方向甲方提出书面的验收申请30天后，甲方既未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又未书面提出任何运行质量问题或异议的，则视为工程初验合格，甲方应当立即支付约定的款项给乙方。3.系统试运行。双方签署整个系统的《系统验收证书》（初验）后，正式割接、开通并投入服务。系统应进入为期30天的试运行期。如果甲方在未验收并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初验）的情况下就投入试运行，乙方对可能造成的损失不负任何赔偿责任。同时，甲方应在擅自运行后一个月内将合同余款支付给乙方。4.最终验收。系统通过30天的试运行后甲乙双方应对系统作最终验收。如果工程通过30天的试运行后，无较大的影响系统运行的问题，或现有问题已经解决，甲乙双方应签署《系统验收证书》（终验）。试运行期后满30天内，甲方既未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又未书面提出任何运行质量问题或异议的，则视为工程最终验收合格，甲方应当立即支付约定的款项给乙方。六、本合同的生效日期为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七、本合同建设共分为两期进行，一期主体工程为甲方研三办公楼网络的建设及外部基础设施建设（整个厂区的管道预埋及砌砖手井工程），二期主体工程建设，待甲方具备安装条件后，乙方得到甲方的书面通知后，乙方进行建设，二期主体建设为合同内剩余所有建设。上述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合同附件一为《世界新村智能化系统建设项目报价清单》，详细载明产品设备名称、品牌、主要参数、数量、单价等，包括计算机网络系统、视频监控系统、一卡通系统、监控中心及显示、机房工程、综合布线、安装调试费。签订合同后，世界村公司支付了一期工程预付款55000元，佳都公司向世界村公司交付了设备，并进行安装、调试，佳都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记录表及设备移交记录表记载2016年7月至2016年10月安装、移交的设备名称、数量，具体包括网络汇聚交换机2台、网络接入交换机1台、无线AP9台，无限网络接入交换机1套、24芯室外光缆2000米，通讯线管2000米，砖砌手井20个，室外光纤敷设1项，数据跳线90条，水晶头200个，24口数据配线架5个，理线架5个，数据跳线90条，尾纤12条，光线跳线12条，光纤耦合器（双工）12个，20U机柜1个。2017年10月份，世界村公司员工史俊作为建设单位代表在上述记录表上签名。2018年，佳都公司出具《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试运行报告》，载明：一、工程概述：为深入推进世界村公司信息化系统建设，构建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结合世界村公司实际，新建一期主体工程为甲方研三办公楼网络的建设及外部基础设施建设（整个厂区的管道预埋及砌砖手井工程）的安装、调试。二、试运行时间：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20日。三、试运行情况：新系统整体运行正常；网络设备无故障发生；信息点无故障发生；无线AP无故障发生；无线网络系统无故障发生；并已投入使用。四、试运行结论：系统整体运行良好，各项功能及参数满足《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合同书》中的相关要求，系统应用成绩显著，在推动办公方面发挥了很好的作用。该试运行报告后附有试运行记录表，史俊作为建设单位代表签名，试运行报告及试运行记录表骑缝处加盖了“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有限公司工程部”印文。因世界村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佳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世界村公司陈述其在2018年结算最终工程量时，发现24芯室外光缆以及通讯线管的数量并非2000米而是1000米，故世界村公司制作了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工程（一期）设备供货清单表、设备安装记录表，佳都公司的工作人员范贺贺签了名。世界村公司还根据佳都公司交付的货物参考《合同书》附件一的报价制作了《20180810世界新村智能化系统建设项目合同一期实际完工清单取费表》，上记载总价为74342.4元，世界村公司将上述材料一并交给范贺贺要求加盖佳都公司公章，但范贺贺以公司印章外借为由未予盖章，也未将上述材料返还给世界村公司。佳都公司对世界村公司的上述陈述予以否认。佳都公司、世界村公司均确认双方并未对一期工程、二期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约定，附件一也没有区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所需设备种类、数量，合同价款是打包的总价，然后分两期进行。佳都公司陈述合同约定二期工程在世界村公司通知后需在10天内组织进场施工，时间紧迫，故佳都公司在履行一期工程过程中，采购了部分二期工程需要的设备，项目采购支付超过70余万元，并就项目施工建设支付施工费用18万元，佳都公司催促过世界村公司开展二期工程，但世界村公司回复需暂缓。世界村公司陈述因一期工程未全部完工且系统运行过程中存在不正常情况，世界村公司认为没有必要继续合作，故没有通知佳都公司进行二期工程。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世界村公司其主张的佳都公司尚未完成的一期工程项目具体包括哪些部分，世界村公司称没有核实，是否需要进一步建设施工由世界村公司根据实际需求确定，世界村公司也没有催促过佳都公司继续完成一期工程项目。一审法院认为，佳都公司与世界村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书》约定世界村公司从佳都公司购买设备及各类服务，合同总价格为1555609.4元，其中一期建设价格550000元，二期建设价格1005609.4元。现佳都公司要求世界村公司支付一期工程剩余价款495000元，世界村公司抗辩认为佳都公司并未完全完成一期工程，需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第一，合同约定，一期主体工程为世界村公司研三办公楼网络的建设及外部基础设施建设（整个厂区的管道预埋及砌砖手井工程），根据佳都公司提交的设备安装记录表及设备移交记录表，佳都公司安装、移交的产品包括了网络汇聚交换机、网络接入交换机、24芯室外光缆、通讯线管、砖砌手井、室外光纤敷设等，该些产品与上述合同约定一期主体工程内容（网络建设、管道预埋、砌砖手井）相符。第二，世界村公司在《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试运行报告》上盖章，确认佳都公司已对新建一期主体工程安装、调试、试运行，系统整体运行良好，各项功能及参数满足《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合同书》中的相关要求。第三，双方确认合同未区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的工程量，附件一也没有区分一期工程、二期工程所需设备种类、数量，世界村公司主张佳都公司未完全完成一期工程，却无法指出尚有哪些项目未完，且世界村公司也从未就工程量向佳都公司提出异议，未要求佳都公司继续履行一期工程。第四，即使如世界村公司所述，其向佳都公司提交了《20180810世界新村智能化系统建设项目合同一期实际完工清单取费表》，并要求佳都公司签章，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佳都公司对该份结算清单予以签章确认，世界村公司主张与佳都公司就费用进行协商结算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世界村公司主张佳都公司尚未完全完成一期工程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世界村公司主张佳都公司尚未提交书面验收申请，且世界村公司尚未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合同书》约定在收到乙方安装完成的书面通知十天内，世界村公司应根据合同组织初步验收，世界村公司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初验）后三天内支付初验款220000元，系统通过初验日起自动进入试运行期，在经过30天的运行后，佳都公司以书面形式向世界村提出终验申请，世界村公司应在15天内与佳都公司共同组织系统的最终验收，世界村公司签署《系统验收证书》（终验）后三天内支付终验款220000元，系统在通过终验运维一年后，世界村公司支付尾款55000元。试运行期后满30天内，世界村公司既未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又未书面提出任何运行质量问题或异议的，则视为工程最终验收合格，世界村公司应当立即支付约定的款项给佳都公司。《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试运行报告》显示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系统进行试运行，世界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运行质量提出异议，根据上述约定，世界村公司应向佳都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综上，佳都公司主张世界村公司支付合同款495000元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书》约定，世界村公司延期付款，每延期一天，世界村公司按欠款额的万分之二支付资金占用费给佳都公司。佳都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考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及金额，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6日起算，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算，以5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于佳都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佳都新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9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6日起算，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算，以5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佳都新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1734元（包括受理费87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998元），由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佳都公司是否完成双方约定的一期工程的问题。其一，佳都公司提交了设备安装记录表、设备移交记录表，显示其安装、移交的产品包括网络汇聚交换机、网络接入交换机、24芯室外光缆、通讯线管、砖砌手井、室外光纤敷设等，上述产品与双方约定的一期主体工程内容（网络建设、管道预埋、砌砖手井）基本相符；其二，世界村公司出具的《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试运行报告》，确认佳都公司已对新建一期主体工程安装、调试、试运行，系统整体运行良好，各项功能及参数满足《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智能综合管理与办公集成系统项目合同书》中的相关要求；其三，世界村公司主张佳都公司未完全完成一期工程，却无法指出尚有哪些项目未完，且世界村公司也从未就工程量向佳都公司提出异议，未要求佳都公司继续履行一期工程；其四，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世界村公司向佳都公司提交了《20180810世界新村智能化系统建设项目合同一期实际完工清单取费表》，且佳都公司对该表确认；其五，虽然双方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初验、试运行、终验等环节，但根据合同约定，在试运行期后满30天内，世界村公司既未签署《系统验收证书》，又未书面提出任何运行质量问题或异议的，则视为工程最终验收合格。据上述，在世界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佳都公司已经完成了涉案一期工程，且结合双方合同有关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判决世界村公司向佳都公司支付合同款项49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6日起算，以22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1日起算，以5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736元，由上诉人安徽世界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