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宁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99320701Q,住所地睢宁县高作镇八里村徐淮路南侧。法定代表人：肖国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迎春，男，1972年6月2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波，男，197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严，女，1980年9月2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女，1974年11月1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以久，男，1952年2月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小丽，女，195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鹏，男，1987年7月13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上诉人睢宁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夏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张兰波、刘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上诉人夏迎春及被上诉人张兰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与上诉人泰和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依据该和解协议，认定建设银行实际受偿率为27.82%,将上诉人代为张兰波、刘严偿还建设银行贷款本息1172352.06元也按照27.82%的受偿率进行计算，认定建设银行实际受偿的数额为326148.34元，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建设银行与上诉人泰和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中仅约定上诉人泰和公司为吴限等15位被执行人代偿建设银行贷款本息及诉讼费等共计1035万元，但并未约定15位被执行人中每位被执行人代偿的实际数额；其次，在一审中上诉人泰和公司提供的建设银行结清证明、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睢宁县人民法院案件执结通知书足以证明上诉人泰和公司为被上诉人代偿借款本息1172352.06元的事实；再次，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八里钢贸核销贷款实还明细单中清楚的反映出上诉人泰和公司代为偿还15位被执行人的具体数额，该明细与上诉人泰和公司提供的建设银行结清证明、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睢宁县人民法院案件执结通知书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泰和公司在本案中代偿的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和解协议进行认定，却忽略其他的证据，其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与借款人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但仅判决被上诉人张兰波一人偿还垫付款及利息，而被上诉人刘严在被上诉人张兰波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九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二者相互矛盾。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能证明涉案借款主体为被上诉人张兰波和刘严，二人应共同偿还垫付款及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张兰波辩称，首先，上诉人泰和公司没有实际支付任何款项，其无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根据睢宁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会议纪要，该涉案款项由睢宁县财政代为支付，即使作为第三方代偿，也应当由代偿方行使追偿权。其次，会议纪要明确政府代为支付后，建设银行不再向担保人及贷款人主张权利，同时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第三，会议纪要明确将泰和公司未开发的土地无偿收回，其所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按法律规定应当不予返还。综上，建设银行收到的款项并不是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夏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和公司无权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一、泰和公司（2010-22号东地块）土地号为睢土国用(2010)第02584号，因泰和公司未按出让合同约定期限开发建设，导致土地闲置超二年，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政府部门无偿收回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因此，泰和公司向政府部门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不应再返还泰和公司。二、根据睢宁县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及睢宁县国库支付中心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汇款证明，可以认定涉案款项系睢宁县财政拨付。虽然在2018年12月24日，泰和公司和建设银行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泰和公司为夏迎春等15人代偿建设银行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律师费共计1035万元，但泰和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任何款项。涉案款项系睢宁县财政代为支付，根据法律规定系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的行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后，由第三人取得代位追偿的权利，泰和公司不应享有追偿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县政府财政拨付的款项系泰和公司的财产明显与事实不符，认定泰和公司享有追偿权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泰和公司针对夏迎春的上诉辩称，案涉土地虽然超过期限开发，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并不必然由政府无偿收回使用权。本案实际情况是政府将土地收回，并按原购买价返还给购买人泰和公司。对上诉人第二点上诉意见，在会议纪要中提及涉案款项是由县财政进行拨付，直接转至睢宁县人民法院专用账户，是因为要保证涉案款项专款专用，所以由县财政局直接拨付至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但涉案项实则是返还给泰和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泰和公司享有追偿权正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张兰波辩称，认可夏迎春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刘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兰波、刘严偿还泰和公司代为清偿的借款本息1178134.0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178134.0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夏迎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在张兰波、刘严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各承担九分之一的还款责任；3、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1日，张兰波、刘严与建设银行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助业借款合同》，合同订立后，建设银行向张兰波、刘严发放贷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4年1月21日。借款到期后，张兰波、刘严未按约定偿还本息，建设银行向睢宁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法院调解作出（2014）睢商初字第0243号民事调解书：一、张兰波于2014年5月24日前偿还泰和公司借款本金72万元，利息11921.38元（计算至2014年2月21日）及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方式计算）;二、刘严、夏迎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江苏银瑞担保有限公司、泰和公司、睢宁八里商业城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行就抵押物睢国土用XXX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其余诉讼请求，原告自愿放弃。后因借款人未按上述协议履行给付义务，建设银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4月10日、5月10日，睢宁县人民政府两次召开专题会议，形成了睢宁县人民政府2017年第22号办公会议纪要文件。主要内容为：“泰和公司（2010-22号东地块）土地号为睢土国用XXX，未按出让合同约定期限开发建设，导致土地闲置超二年。原则上县政府应无偿收回已出让的泰和公司（2010-22号东地块）23002.9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地块已抵押给建行睢宁支行，为支持建行发展，妥善解决债务问题，应合理处置土地使用权。会议决定：县国土局先行注销该宗土地（2010-22号东地块）抵押权登记，再按照原实际取得价1035.13万元（34.504365亩*30万元/亩）收回土地使用权，收回土地补偿款由县财政拨付。该笔资金主要用于支付江苏银瑞担保公司及关联公司代偿八里商户在建行贷款，封闭运作保证资金安全。土地收回后，建设银行放弃对借款人的追索权；江苏银瑞担保有限公司、泰和公司、睢宁八里商业城管理有限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股权质押除外）”。为了落实上述会议纪要，2018年11月28日，睢宁县国库支付中心向睢宁县人民法院账户汇款10351300元。2018年12月24日，申请执行人建设银行与被执行人泰和公司根据上述会议纪要达成如下和解协议：被执行人泰和公司为吴限等15位被执行人代偿建行贷款本息及诉讼费、律师费共计1035万元。2019年1月2日，睢宁县人民法院将上述款项中的10235149元转账支付给建设银行,剩余部分作为执行费,建设银行遂核销了邱刚、刘宏宇、吴限、夏迎春、张兰波等15位借款人在睢宁建行本息总额为36784990.27元贷款（计算到2019年1月2日）。后泰和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和借款人、保证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建设银行与泰和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同样合法有效。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虽然截止到2019年1月2日建设银行对邱刚、刘宏宇、吴限、夏迎春、张兰波等15位借款人享有总金额为36784990.27元贷款债权，但是建设银行实际受到清偿的债权数额仅仅为10235149元，受偿率为27.82﹪。按此受偿率计算，到2019年1月2日，借款人张兰波欠建设银行贷款本息为1172352.06元，但是建设银行就该笔贷款实际受偿的数额仅为1172352.06元×27.82﹪=326148.34元。泰和公司诉称其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为1178134.06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涉案的款项虽然是睢宁县国库支付中心给付的，但考虑到是用泰和公司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支付的，因此，泰和公司享有追偿权。泰和公司为借款人垫付本息之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对追偿不能的部分，其他担保人应分别向泰和公司承担九分之一的给付责任。泰和公司履行保证义务后，只有在向借款人追偿并遭到拒绝时，方可要求借款人支付利息，泰和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告知借款人、向借款人追偿的时间，故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兰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和公司垫付款326148.34元及利息（以326148.34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刘严、夏迎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在张兰波不能清偿的范围内各承担九分之一的给付责任。三、驳回泰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5404元，由泰和公司负担3504元，张兰波、刘严、夏迎春、王红、吴以久、武小丽、程鹏负担12000元。二审期间，泰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睢宁县睢城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涉案土地被政府收回，由政府通过县财政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拨付的款项，实际上是政府收回土地后按原购买价格退还给泰和公司的土地补偿款。据此证明泰和公司对于本案享有追偿权。证据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通过贷款凭证，以证明泰和公司用回收的土地补偿款，分别针对15户的借款人在银行15笔借款，分别进行了代为偿还，而且数额均不一致，其中涉案所还贷款本息为1170967.56元,以及诉讼费是5782元，剩余的14户也是根据所欠的本息及诉讼费进行偿还。偿还涉案的这笔贷款，是所有本息及诉讼费，并不是一审认定的泰和公司按照一定的比例对15户进行偿还，也就是说，在15户当中，泰和公司共计实际支出的款项是10235149元。上诉人进行的是一案一还，并不是打包按一定比例进行偿还。还款票据与一审中提供的结案证明及一审法院从建设银行调取的15户人员实还本息明细等是相互印证的。上诉人夏迎春及被上诉人张兰波质证认为，首先对证据一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形式也不予认可。睢城街道其证明内容与会议纪要的内容相互矛盾。该证明无法证明县财政拨付的款项，系上诉人泰和公司支付。对于证据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建行出具的核销贷款应还明细，可以看出15户应还贷款本息共计36568110.24元。而县政府纪要就是仅由财政拨付10351300元，偿还了15户3600余万元的贷款。当时建行作出贷款实还明细仅仅是为了计算方便。如果说让夏迎春和张兰波足额全款偿还贷款本息，而其他人仅仅偿还小部分的本息，既是对睢宁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精神的违背，也对夏迎春和张兰波不公平。因此即使追偿权成立，也应当按比例来偿还垫付的贷款本息，而不应该由夏迎春和张兰波全款偿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泰和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问题。涉案款项虽然是睢宁县国库支付中心给付，但依据为妥善解决涉案债务问题的会议纪要决定，相关部门按照原实际取得价1035.13万元（34.504365亩*30万元/亩）收回土地使用权，收回土地补偿款由县财政拨付。县财政拨付的涉案款项系用于返还泰和公司原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中的XXX元转账支付给建设银行，为吴限、张兰波等15位被执行人代偿建设银行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泰和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借款人垫付本息之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一审法院认定泰和公司享有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追偿权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泰和公司上诉认为，其代为张兰波所偿还建设银行贷款本息是1172352.06元，不应按照27.82%的受偿率计算追偿数额。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一审法院将县财政拨付款项中的10235149元转账支付给建设银行，为吴限、张兰波等15位被执行人代偿建设银行贷款本息及有关费用，上述款项支付后，泰和公司仅能对该部分享有追偿权。截止到2019年1月2日，借款人张兰波欠建设银行贷款应还本息为1172352.06元，张兰波等15位借款人应还总金额为36784990.27元，张兰波应还欠款额为应还总金额36784990.27元的一部分，但是建设银行实际受到清偿的债权数额仅仅为10235149元，故应按受偿率计算追偿额，一审法院该项计算正确。建设银行就该笔贷款实际受偿的数额仅为1172352.06元×27.82﹪=326148.34元。泰和公司仅能就实际受偿的数额行使追偿权。泰和公司诉称其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为1178134.06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还主张，涉案借款主体为张兰波和刘严，二人应共同偿还垫付款及利息。但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张兰波是还款主体，泰和公司的该项主张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泰和公司、夏迎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睢宁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4元，由上诉人睢宁泰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夏迎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45元，由上诉人夏迎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吴雨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