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亮亮，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起，天津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国，男，196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君，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小红，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君，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亮亮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国、原审第三人何小红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亮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建国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建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郭建国负责投资，周亮亮负责经营，双方并无装修的合意；2017年12月21日周亮亮向郭建国汇款9990.91元是周亮亮代收的装修款，并非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在周亮亮与何小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甲方的房屋已经装修完毕，乙方负责装修保护，能够证明之前的装修系郭建国为自有房屋的装修，并非为周亮亮所为，如果是周亮亮自行装修再承租，双方之间关于房屋租赁价格的约定也与同区域毛坯房屋租金价格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郭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小红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郭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亮亮给付郭建国装修费75564元；2.诉讼费由周亮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4日周亮亮与天津市精山港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山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周亮亮在精山港公司担任设计师和预算管理工作，合同于2017年6月24日生效，期限2年，劳务报酬为4500元/月，双方约定对劳务报酬的其他约定：纯利润的30%。对于案涉坐落天津市滨海新区古林街世纪大道易品商业广场B座1803-1804室房屋（以下简称1803-1804室）的装修和使用情况，天津家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陈述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所使用的1803-1804室于2017年7月17日装修，2017年8月25日天津家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装修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9月30日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放烟花、放爆竹正式开业，并由物业安排保安维护现场秩序。2017年9月29日，第三人何小红微信朋友圈发表状态标题为“又开了一个设计室”，并附装修完毕的1803-1804室的视频。2017年9月30日，周亮亮付小古林餐费2450元。郭建国与周亮亮签订《力创设计2017年装修清单》，双方在该清单上签字，该清单载明：工程编号、工程名称、工程量和单价，工程总价为95564元，其中“其他采购报价总和”为29209元，并且标注“周亮亮给了郭建国两万元保证金”。2017年7月18日，周亮亮向郭建国微信转账10000元（周亮亮的微信名称为L&C力创设计|周亮亮），2017年12月21日，周亮亮通过支付宝向郭建国转账9990.01元（扣手续费9.99元）。2017年11月15日，案外人李小兵向周亮亮微信转账1500元，2017年11月21日，案外人蔡小朋向周亮亮微信转账（周亮亮的微信名称为L&C力创设计|周亮亮）3000元。周亮亮于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5月22分三次日向天津市易品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交付1803-1804室的电费各500元。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周亮亮，企业期限起始日期为2018年1月24日，公司登记地址为天津市滨海新区古林街世纪大道易品商业广场B座1803-1804室。郭建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精山港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为天津市精山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9月27日，周亮亮对精山港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精山港公司支付周亮亮7个月的工资31500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元、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7875元、防暑降温费335.2元，合计44210.2元。庭审中，周亮亮自认2017年7月18日向郭建国转账10000元系郭建国向周亮亮借款，否认2017年12月21日通过支付宝向郭建国转账9990.01元，否认支付小古林饭店饭费2450元，主张案外人李小兵和人蔡小朋向周亮亮微信转账的共计4500元，直接冲抵上述借款10000元借款。双方于2018年12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经组织双方调解，作出（2018）津0116民初6464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协商一致由精山港公司于调解书生效后5日内支付周亮亮经济补偿金9000元，其他损失周亮亮自愿予以让免。何小红系案涉1803-1804室房主，郭建国与何小红系夫妻关系。周亮亮于2018年7月24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周亮亮与何小红2018年4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津0116民初6357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何小红与周亮亮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该《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双方实际租赁时间236天，《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周亮亮承租何小红的1803-1804室房屋用于办公使用，租期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年租金40000元；租赁期间甲方房屋装修完毕，家具、电器、灯具、电脑等设备，周亮亮负责装修房屋保护，及其他物品见明细如图；2018年4月1日之前的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都由周亮亮负担。2018年4月1日，何小红与周亮亮签订《甲方拥有财产明细单》，周亮亮在该明细单上签字，该清单共55项合计37409元，其中第51项沙发为1400元，第54项6800元，除去该两项，该清单明细中财产为29209元。何小红陈述周亮亮与何小红口头约定自2017年7月份周亮亮租用何小红的1803-1804室，郭建国为周亮亮装修，在2017年7月份至2018年4月1日期间免租金，租赁期满后房屋内的装修设施归何小红所有，2018年4月1日前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由周亮亮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亮亮与郭建国是否构成装修合同关系，周亮亮是否应当承担装修费用。从装修清单的标题“力创设计2017年装修清单”来看，有两种理解方式：为力创设计制作的装修清单或者力创设计制作的装修清单。周亮亮主张此标题系双方协商后随意确定的名称，而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成于2018年1月24日成立，且于2017年9月30日实际开业，周亮亮2017年7月18日、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1日所用微信名称为“L&C力创设计|周亮亮”，该标题的名称“力创设计”和周亮亮的微信名称与周亮亮成立的公司名称具有极大相似性，而在2017年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尚未成立，结合当事人陈述，装修清单的标题应理解为为力创设计工作室所制作的装修清单。从装修清单的内容和周亮亮的给付行为来看，装修清单未载明日期，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清单的形成时间。“周亮亮给了郭建国两万元保证金”，可以与周亮亮给付保证金的行为向相吻合，与郭建国为周亮亮装修相印证。周亮亮在原审案件中抗辩该文字系郭建国单方添加，郭建国打印出来，签字时未看到此内容，本案中抗辩该文字虽由周亮亮录入电脑，但录入时未想到是什么意思，亦未向郭建国提出异议，由周亮亮自己打印出来，两次庭审陈述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故对周亮亮的抗辩不予支持。周亮亮抗辩支付宝转账10000元系周亮亮借给郭建国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周亮亮仅提交支付宝账单明细抗辩9990.01元系转交的装修款，但郭建国否认存在装修关系，且周亮亮转账时间与收到装修款的时间不一致，故对周亮亮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周亮亮抗辩其代表精山港与业主郭建国签订装修清单明细，与“周亮亮给了郭建国两万元保证金”的表述存在冲突，郭建国作为精山港的法定代表人否认授权周亮亮处理关于1803-1804室的装修事宜，周亮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精山港授权周亮亮履行相关义务，故对周亮亮的抗辩不予支持。从装修设计及装修内容上看，装修清单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房屋的基础性装修，一部分是屋内家具等装饰物品，其中装饰物品包括“力创设计”的招牌。室内设计上，1803-1804室系两间房屋打通改造形成，每间约60平米，系商业用房。通常来看，出租人很少将两室打通合并为一室出租，这样的改造可能对以后出租造成困难。郭建国主张该房屋的装修系周亮亮的设计，结合房屋设计及屋内的物品，一审法院认为，该房屋系周亮亮为自己的力创设计工作室所作的装修。从装修清单格式及底部字样上看，该清单与租赁合同附件中甲方拥有财产明细单均为横版，格式及底部字样均相同，格式中都含有“工程编号、工程名称、单位、工程量、单价、合计”等项目，底部字样均为“如果您已认真阅读以上内容，并且确认无误，请签字”。经查，该两份清单均是在郭建国一方的电脑上制作且打印出的，底部字样系excel表格插入的页尾，两份表格均采用之前编辑好的格式模板。从周亮亮使用1803-1804室和《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等情况看，郭建国主张周亮亮自2017年7月份租用1803-1804室房屋且让免部分租金，仅有何小红的陈述，鉴于郭建国与何小红系夫妻关系，且郭建国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何小红与周亮亮在2018年4月1日之前的租赁关系，故对郭建国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是结合天津家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何小红的朋友圈状态和何小红的陈述，周亮亮支付小古林餐费，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时间，《房屋租赁合同》关于2018年4月1日之前的水费、电费和物业费由周亮亮负担的约定，周亮亮2017年10月18日、2018年1月24日两次交纳电费，可以证明在2017年9月份、10月份、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4月1日，即在2018年4月1日前已经实际使用1803-1804室。从周亮亮的陈述内容来看，周亮亮关于是否支付小古林饭费、是否向郭建国转账10000元、是否于2018年4月1日前交纳电费，以及关于案外人给付设计费抵扣借款还是饭费等问题，在原审庭审中和（2018）津0116民初64645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甚至相互矛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周亮亮与郭建国在装修清单上先后签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证据分析，可确定郭建国与周亮亮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郭建国与周亮亮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郭建国为周亮亮装修房屋，周亮亮应按照法律规定给付装修款，双方签字确认装修款为95564元，郭建国自认周亮亮已经给付20000元保证金，故周亮亮需给付郭建国装修款75564元。因本案除周亮亮与郭建国的装饰装修合同外，还涉及周亮亮与何小红的房屋租赁合同，考虑到郭建国与何小红的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周亮亮与何小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被判决该合同于2018年11月23日解除，解除原因为双方原因，该装修经出租人同意，且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该装修清单中未形成附合部分价值为30609元（29209元+1400元），该部分系周亮亮为租赁房屋支出的款项，租赁合同解除后，应归于承租人周亮亮所有，故郭建国应向周亮亮支付30609元。对于已形成附合部分价值为64955元（95564元-30609元），双方实际租赁时间为236天，距租赁合同届满期限剩余129天，故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为22956元{64955元×（129÷236）}，双方对该部分公平分担，各自承担11478元，故周亮亮最终应向郭建国支付33477元（75564元-11478元-30609元）。一审法院判决：“周亮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建国334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元，减半收取计844.5元（郭建国已预交），由周亮亮负担374元，由郭建国负担47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房屋装修费用问题成讼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郭建国与周亮亮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认定；2.对于周亮亮是否应当支付郭建国装饰装修费用以及对支付数额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周亮亮与郭建国均在装修清单上签字，该装修清单记载的标题应理解为“为力创设计所作的2017年装修清单”。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在案涉房屋装修之时虽尚未成立，但结合该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登记注册，周亮亮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天津家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案涉房屋装修及使用情况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事实及证据分析，能够认定周亮亮因计划成立设计公司，承租了何小红所有的案涉房屋作为经营使用，并与经营建筑装饰工程公司的郭建国签订装修清单，委托郭建国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作为周亮亮设立公司使用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经综合分析后认为郭建国与周亮亮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郭建国与周亮亮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与本案基本事实相符，对此应予确认。对于周亮亮是否应当支付郭建国装饰装修费用以及对支付数额的认定。鉴于案涉房屋并非周亮亮所有，故在认定周亮亮应支付的装饰装修费用之时，不能脱离周亮亮与何小红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即周亮亮对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同时也应结合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经本院审查，周亮亮与何小红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于合同约定的届满期限前被判决解除，解除原因被认定为双方原因，据此可推定周亮亮与何小红均认可合同的解除系其二人协商的结果。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十一条第（四）项关于“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于已形成附着的装饰装修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包处理：……（四）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分担。”的规定，经审查装修清单，析出已形成附着的装修装饰价值64955元，结合租赁合同中对于租赁期间的约定以及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生效判决中对于周亮亮实际租赁时间的认定，计算出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并结合租赁关系解除系周亮亮与何小红协商一致的事实和对于已形成附着的装饰装修物已作为何小红所有的房屋添附等事实，出于公平原则的考虑，对剩余租赁期内的已形成附着的装修装修残值判令周亮亮与何小红公平分担，较为公平合理。经计算，一审法院将装修清单确认的周亮亮所经营的力创设计应支付的95564元装修装饰款，扣减郭建国已认可收取的装修费20000元，扣减未形成附着应由郭建国支付周亮亮的30609元，再扣减已形成附着并应由郭建国承担的部分装修残值11478元后，认定周亮亮还应向郭建国支付装饰装修款33477元，与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相符。周亮亮上诉主张不同意支付装饰装修费用，认为郭建国系为自己房屋装修，其该项主张有悖于周亮亮使用该装修后的房屋经营天津力创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亮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元，由上诉人周亮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王宗新审判员  孙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姜腾飞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