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祁娜娜，女，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岳云，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漪铭，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罗洪田，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武，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先桂，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原审被告：宾建良，男，197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上诉人祁娜娜因与被上诉人彭岳云及原审被告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9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祁娜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祁娜娜对彭岳云不承担支付47.5万元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岳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广州市海珠区程鹏贸易商行（以下简称程鹏商行）是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冒用祁娜娜的名义注册的，实际经营者也系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与祁娜娜无任何关系。在祁娜娜与罗洪田的电话录音中，罗洪田自认其是鹏程商行的实际投资人，是冒用祁娜娜的名义注册的，祁娜娜没有参与鹏程商行的经营。2.买卖合同相对人系彭岳云与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和案外人彭忠辉。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在一审庭审中对这一事实均认可，就应当由实际的经营者（也是买卖合同的实际相对人）对欠付彭岳云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诉讼中也查明鹏程商行与怀化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实际投资人系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彭忠辉，四人之间有口头协议，罗洪田占股30%、曹先桂占股30%、宾建良占股30%、彭忠辉占股10%，并协议按照股份自负盈亏，该协议内容其实质是对鹏程商行与怀化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产生的盈利和亏损作出的分配。在彭岳云与罗洪田在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充分证明：罗洪田、宾建良均愿意按照四人口头协议的内容承担责任，也足以证明该加工合同的双方分别是彭岳云和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彭忠辉，由此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其承担责任。3.虽然彭岳云提供的证明上有鹏程商行的签章，但该印章并非祁娜娜拥有，也不是祁娜娜签章，祁娜娜对欠付货款一事不知情，就不应当由祁娜娜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既然已经查明与彭岳云实际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系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彭忠辉四人，就应由合同的实际相对人承担责任，在已经查明合同实际相对人的情况下再判决并不知情的也未参与经营的祁娜娜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祁娜娜不承担责任。彭岳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祁娜娜是程鹏商行的投资人，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私刻印章。程鹏商行向彭岳云出具证明委托彭岳云供应钢材，并得到曹先桂、罗洪田等人的证实。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诉讼标的、请求、当事人相同才属于重复诉讼。罗洪田辩称，不同意祁娜娜的上诉。一审就罗洪田的判决的部分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曹先桂辩称，我没有委托程鹏商行去加工，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我不清楚。宾建良未到庭答辩。彭岳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鹏程商行、祁娜娜、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连带偿还彭岳云货款60万元；2.判令鹏程商行、祁娜娜、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向彭岳云支付利息（以货款6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鹏程商行、祁娜娜、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反映，程鹏商行于2011年4月26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祁娜娜。2012年11月15日，程鹏商行（出卖人，即甲方）与怀化市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即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乙方施工的项目为怀化市花溪路鸿大第六区项目，乙方因工程需要，不定时、多批次向甲方采购钢材，总需货量约为一万吨；甲方应当按照乙方的要货通知在七天内将乙方所需之钢材送达双方指定的地点；甲方规定由宾建良、彭忠辉收款，其它人收款无效，并由乙方承担一切损失，指定收款开户行为广州银行鱼珠支行，户名为广州海珠区程鹏贸易商行，账号为80×××28，等等。2013年6月开始，彭岳云受程鹏商行委托加工钢筋，并将加工后的钢筋送货到怀化市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怀化鸿大六区项目部工地。2016年3月6日，程鹏商行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拖欠彭岳云款项60万元。2016年8月13日，曹先桂出具“证明”，载明：本人曹先桂现就程鹏商行与怀化市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鸿大第六区项目工地自2012年11月15日所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程鹏商行肆人伙作投资供应鸿大第六区钢材情况予以证明：本人曹先桂与另叁人口头协定分别占股比例是：曹先桂占股30%，罗洪田占股30%，宾建良占股30%，彭忠辉占股10%，并协议按照股份自负盈亏。以上情况属实。证明人：曹先桂（签名），日期：2016年8月13日。2018年11月13日，彭岳云与罗洪田签订《协议书》，约定：2013年度，程鹏商行委托彭岳云（即建业加工厂）加工钢筋供应怀化市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加工费及材料费共计约80万元，期间程鹏商行于2014年10月15日及2015年2月16日共支付20万元给彭岳云，余款约60万元罗洪田承担20万元，此款罗洪田已还款彭岳云（即建业加工厂）12.5万元，尚欠彭岳云7.5万元。彭岳云及建业加工厂确认同意罗洪田以上欠款数并同意此后不再追诉罗洪田其他任何费用及经济责任。彭岳云（签名），罗洪田（签名），日期：2018年11月13日。一审另查明，祁娜娜认为登记设立程鹏商行所依据的申请资料均系他人伪造，于2016年8月15日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起诉广州市海珠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撤销该局2011年4月26日作出的程鹏商行的工商登记。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粤7101行初2124号行政裁定，以祁娜娜已超出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为由，驳回祁娜娜的起诉。祁娜娜不服，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粤71行终1668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彭岳云曾于2016年5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程鹏商行偿还钢筋加工款6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钢筋加工款60万元是程鹏商行所欠的债务，但由于程鹏商行是个人独资企业，没有企业财产权，其财产由投资人个人所有，其债务由投资人个人财产进行清偿；彭岳云本案中没有一并起诉祁娜娜要求其承担清偿责任，而是仅起诉程鹏商行，直接要程鹏商行承担付款义务，于法无据，故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彭岳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一审庭审中，罗洪田确认其在程鹏商行与鸿大六区钢材购销项目占股30%，愿意承担程鹏商行欠彭岳云的钢筋加工费及货款60万元中的20万元，并已实际支付了12.5万元给彭岳云，剩余的7.5万元亦愿意支付给彭岳云。宾建良确认其在程鹏商行与鸿大六区钢材购销项目占股30%，愿意承担总货款60万元的30%即18万元。曹先桂陈述其并非程鹏商行的投资人，其只是程鹏商行与鸿大**钢材购销项目的合伙人，其占股比例为30%。彭岳云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收到罗洪田的款项12.5万元，本案剩余货款为47.5万元，彭岳云放弃对彭忠辉的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彭岳云主张与程鹏商行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鹏商行拖欠彭岳云的货款60万元的事实，有彭岳云提供的建业钢材加工材料往来明细对账单及程鹏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钢材加工总量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洪田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了12.5万元给彭岳云，应予扣减。程鹏商行、祁娜娜抗辩彭岳云提交的《情况说明》上的印章是他人私自刻制，其并不知情，其与彭岳云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从未与彭岳云进行所谓的结算。一审法院认为，程鹏商行是依法登记设立的经营主体，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加盖了其公章，现没有证据证实该公章是伪造的，该《情况说明》是程鹏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程鹏商行有约束力。至于公章由谁加盖，不能否定《情况说明》的效力，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程鹏商行、祁娜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程鹏商行、祁娜娜抗辩彭岳云曾在（2016）粤0105民初3516号案提起诉讼，且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2016）粤0105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彭岳云的诉讼请求，判决理由主要是彭岳云仅起诉程鹏商行而没有起诉其投资人祁娜娜,程鹏商行的债务应由投资人祁娜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彭岳云在本案中起诉程鹏商行确属重复起诉，程鹏商行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2018)粤0105民初9740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驳回彭岳云对程鹏商行的起诉。但本案其他被告，并不是3516号案的被告，故彭岳云对祁娜娜、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故祁娜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现彭岳云要求祁娜娜作为承担个人独资企业的程鹏商行的投资人清偿货款47.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祁娜娜没有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彭岳云要求祁娜娜自2016年3月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罗洪田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了12.5万元给彭岳云，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7.5万元为基数计算。关于彭岳云要求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彭岳云主张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是程鹏商行的实际投资人，应当对程鹏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提供了曹先桂出具的《证明》。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不确认其是程鹏商行的实际投资人，且根据曹先桂的陈述及其出具的《证明》、黄埔区法院的问话笔录可知，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彭忠辉四人合伙以程鹏商行的名义向怀化市鸿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六区供应钢材，但不能证明上述四人是程鹏商行的实际投资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彭岳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程鹏商行，并非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故彭岳云要求罗洪田、曹先桂、宾建良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罗洪田愿意支付20万元且已支付12.5万元，同意再支付剩余的7.5万元给彭岳云，宾建良愿意支付18万元给彭岳云，属于罗洪田、宾建良自行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祁娜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彭岳云支付货款4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自2016年3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12日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从2018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清付之日止以47.5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罗洪田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7.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宾建良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在18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彭岳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55.5元，由彭岳云负担1963.5元，祁娜娜负担8492元。祁娜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其负担的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祁娜娜在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回执及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程鹏商行开户不是祁娜娜注册的，不用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彭岳云质证称，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案一审中祁娜娜就已经提交过关于程鹏商行的行政诉讼案件的材料，假如真有假冒成立的事情，当时就应当举报。而该鉴定报告是祁娜娜自行委托的，彭岳云认为程序有问题，不符合程序，其提供的检材只提供了一份，如罗洪田代理人的意见，假如是代办公司代祁娜娜签名，也有可能存在其签名代签情形。对于工商登记中登记为祁娜娜，对外是有公示性的。至于祁娜娜与其他当事人内部之间是何关系，不影响彭岳云向程鹏商行追讨货款，祁娜娜承担相应责任。程鹏商行成立已经八年之久，祁娜娜不可能不知道程鹏商行的成立。祁娜娜也参与了程鹏商行公章变更的，因此程鹏商行的行为祁娜娜是清楚并同意的。曹先桂质证称，对祁娜娜二审提交的证据确认，无异议。罗洪田质证称，根据当事人的回忆，去办理程鹏商行时，祁娜娜是同意的，祁娜娜也去了，但办理注册时是找代办公司代办的。对于祁娜娜有无委托代办公司代其签名，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祁娜娜是同意注册程鹏商行的，而且注册文件中有无部分是祁娜娜亲自签名的也很难说。鉴定书予以鉴定的检材并非是全部的文件。不能简单以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来确定程鹏商行是否为其投资。当时另案祁娜娜到法院否认了其他人是老板，称其本人才是老板，将案件撤回了。因此其称不知情是不可能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祁娜娜是否应就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祁娜娜作为程鹏商行投资人的工商登记应否撤销的问题，已经生效裁判予以否认，本案不再重复审查。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在该工商登记被撤销前，祁娜娜作为程鹏商行登记的投资人，依法应对程鹏商行对外确认的欠付货款承担支付责任。至于程鹏商行与其他当事人内部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并不能免除祁娜娜对外承担责任的义务。综上所述，祁娜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2元，由上诉人祁娜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刘俊武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