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宏联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奓山街常福。法定代表人：章国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超，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友，男，197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丹香，女，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列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严敏，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宏联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友、赵丹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张超，被上诉人江友、赵丹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洞宾、严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江友、赵丹香向宏联公司赔偿货款损失226918.43元及支付违约金54460.4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友、赵丹香承担。审理中，宏联公司明确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中的违约金54460.42元，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货款226918.43元自2015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的金额。事实和理由：一、宏联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8日电话录音应当作为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1、2017年12月8日电话录音可证实宏联公司向江友进行催收货款的事实，原审未认定该录音资料属事实认定错误。2、2017年12月8日电话录音中所涉及的9万元，是江友承诺分期付款后的先期还款金额。在宏联公司与江友、赵丹香之间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该录音资料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原审若认为宏联公司诉求错误，应当释明，并要求宏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以此为由判决驳回宏联公司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在查明江友、赵丹香制作虚假清算报告而非法注销公司，并属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下，判决驳回宏联公司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江友、赵丹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宏联公司主张的是股东赔偿法律责任。因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承担该责任的前提是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在武汉赛罕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赛罕公司）的股东江友、赵丹香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就目标公司的清算义务已通知了债权人申报债权且进行了公告的情形下，宏联公司应自行承担未申报债权的法律后果。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宏联公司应向武汉赛罕公司主张权利，其在武汉赛罕公司于2015年7月注销后，长达4年多的时间内，未行使权利主张，即使江友、赵丹香应承担赔偿责任，宏联公司的主张也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友、赵丹香共同向宏联公司支付货款226918.43元及违约金54460.42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从2015年6月28日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两项合计281378.85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江友、赵丹香负担。事实和理由：宏联公司与武汉赛罕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9日、2012年8月7日签订《电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宏联公司向武汉赛罕公司提供电力线缆，总价款分别为1030806.6元及381859.99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同时还约定了如逾期付款，则按应付金额每天千分之三收取滞纳金。合同签订后，宏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货物，但是武汉赛罕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直拖欠部分货款。2015年6月27日，宏联公司对武汉赛罕公司出具《应收账款对账函》，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友签字确认武汉赛罕公司差欠货款本金226918.43元。2017年12月8日，宏联公司给武汉赛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友打电话催收上述款项。另据工商局查询资料显示，武汉赛罕公司的注册资金为500000元，其中江友出资220000元，持股44%；赵丹香出资280000元，持股56%。武汉赛罕公司在2015年7月21日注销，在其对外公示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载明公司的负债总额为0元。因武汉赛罕公司在2015年6月27日还确认了尚欠宏联公司的货款款项，因此上述《清算报告》内容属于虚假记载。另查询江友、赵丹香均为武汉赛罕公司股东，根据法律规定，该二人应对公司尚欠宏联公司货款及相应违约金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9日及同年8月7日，宏联公司与武汉赛罕公司先后签订两份《电缆购销合同》，约定由宏联公司向武汉赛罕公司分别提供金额为1030806.6元及381859.99元货物。该两份合同均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货时间及方式、运输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2012年10月15日，宏联公司向武汉赛罕公司送达《应收账款对账函》，该函件经江友签字确认欠款金额为556918.43元。2015年6月27日，宏联公司向武汉赛罕公司送达《往来账目询证函》，该函件经江友签字确认武汉赛罕公司下欠货款226918.43元，同时确认该函件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视同欠条效力。另查明，武汉赛罕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26日，注销于2015年7月21日，注销前股东为江友及赵丹香。该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清算组于2015年2月10日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当日在长江商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2015年7月15日，公司资产总额为167985.53元，其中负债总额为0元，净资产为167985.53元；……账面现金余额167928.51元，银行存款余额57.02元；……截止到2015年7月15日公司的债权已追收完毕，债务全部已清偿，不欠债务。一审还查明，宏联公司未申请对江友及赵丹香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武汉赛罕公司是否经过合法清算？宏联公司认为武汉赛罕公司在解散和清算过程中未通知宏联公司，且清算报告记载该公司负债为0。江友及赵丹香则认为武汉赛罕公司已经登报公告履行了申报义务，宏联公司在公告期内未申报债权，故该公司清算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为，武汉赛罕公司在明知于2015年6月27日已确认下欠宏联公司货款226918.43元的前提下，于同年7月15日的清算报告载明债务为0，虽然经过公告申报程序，但未向宏联公司明确告知其可申报债权，故武汉赛罕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2、宏联公司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宏联公司提供2017年12月8日电话录音资料，以证明其于2017年12月8日向武汉赛罕公司催收货款的事实，从而认为诉讼时效中断。江友及赵丹香则认为武汉赛罕公司已于2015年7月办理注销登记，故宏联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所涉及的款项金额为90000余元，非其起诉的226918.43元。虽宏联公司认为该90000余元系江友承诺分期还款中的部分款项，且由江友的债务人代其支付，但宏联公司并未提供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协议的证据，故该录音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宏联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主张江友、赵丹香支付货款226918.43元和违约金54460.42元的诉讼请求，其事实依据是宏联公司与武汉赛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其主张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的股东虚假清算的赔偿责任法律关系，故宏联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与法律依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武汉赛罕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进行工商登记注销，具有公示效力，宏联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7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该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故本案诉讼时效截止于2017年7月20日止。在此期间内，诉讼时效并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因此，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宏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521元，减半收取计2760.5元，由宏联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鉴于当事各方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依宏联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除对一审认定当事各方有争议部分事实的第二项内容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事实中的其余部分均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武汉赛罕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江友、赵丹香，江友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1日，该公司作出《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称，本公司决定依法解散，成立清算组，其成员由江友、赵丹香组成，其中江友任清算组负责人等。2015年6月27日，江友签字确认宏联公司以签章方式所出具的《往来账目询证函》，该函件中除载明“本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视同欠条效力”外，还载有“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之内容。二审中，当事各方均认可宏联公司与武汉赛罕公司之间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之事实。且江友、赵丹香表示2015年6月27日《往来账目询证函》即表明其已通知宏联公司申报债权，宏联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针对宏联公司的上诉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如何确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二、江友、赵丹香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宏联公司与武汉赛罕公司所签订的案涉《电缆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宏联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后，作为武汉赛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江友在目标公司存续期间，以签署宏联公司出具2015年6月27日《往来账目询证函》的方式确认，截至2015年6月27日，武汉赛罕公司尚欠货款226918.43元。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之规定，江波就其履职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为武汉赛罕公司承担。因2015年6月27日《往来账目询证函》上明确载明，本函件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视同欠条效力。故，在其间以事实行为完成合同成立的条件后，作为买卖双方基于案涉《电缆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对确认尚未结清债务所形成的合意结果，因已实际取代前述买卖合同，从而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在法律效力上具有独立性。鉴于当事双方真实表意结果的该份欠条，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在2015年6月27日《往来账目询证函》中关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之内容，实质表明宏联公司在缔结合同时并没有主张货款之意愿的情形下，结合该欠条中契约双方就债务的履行期限亦未予明确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债权人宏联公司可随时向债务人武汉赛罕公司行使权利主张。由于宏联公司通过录音方式证明其于2017年12月8日向债务人主张了权利，已初步完成了其基本的举证义务，在江友认可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后，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江友、赵丹香应就其反驳宏联公司之证明观点所提出的录音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并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不能背离举证分配制度的基本准则，将该举证责任转嫁至宏联公司。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该条法律规定表明，当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时，凡证明待证事实发生的盖然性高的，主张该事实发生的当事人不负有结果证明的举证义务，相对方应就未产生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败诉的风险。据此，在江友、赵丹香未能完善其举证义务的前提下，结合当事各方均认可宏联公司与武汉赛罕公司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外，再无其他经济往来之情形，宏联公司以录音证据证实其催收债务之事实的证明效力，显然远远大于江友、赵丹香否认该事实的单方陈述，并可认定宏联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向债务人行使了权利主张。同时，即便是宏联公司的录音资料仅能反映其对部分债权的催讨，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在宏联公司从未明示放弃剩余债权，并以诉讼方式提出权利主张后，该时效中断效力及于案涉全部债权。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宏联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之次日起往后推算三年。现宏联公司于2019年6月19日提起诉讼的时间，并未超过其时效利益的保护期间。另外，即使假定宏联公司的录音证据产生不了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但在债务人武汉赛罕公司可随时清偿欠款的情形下，宏联公司并不清楚其自身利益何时会遭受侵害，因而，在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当事双方又无法形成合意之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日也应为宏联公司提出诉讼主张之日。据此，宏联公司的该项上诉观点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证据的采信及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诉的合并包括诉的主体合并和诉的客体合并。诉的主体合并通常因共同诉讼引起，我国法律对共同诉讼有明文规定。诉的客体合并是指人民法院将两个或两上以上彼此之间有牵连关系的诉，合并到一个诉讼程序中审理和裁判。诉的客体包含多个法律关系，现行法律并未就诉的客体合并作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宏联公司基于买卖合同中的欠款纠纷，在债务人武汉赛罕公司注销后，就目标公司股东的清算赔偿责任所提起的诉讼，属诉的客体合并，并不为法律禁止。原审认为宏联公司诉求不当的裁判观点，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对江友、赵丹香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得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法律规定表明，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的前提是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清算组，并依法对目标公司进行清算，而公司清算需要清算组向公司债权人履行法定的书面通知义务和公告程序，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或恶意处置解散后公司财产，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法人注销登记所导致债权人的损失，由目标公司全体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武汉赛罕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2月1日决定解散，并由公司股东江友、赵丹香组成清算组，江友为清算组负责人。然在武汉赛罕公司清算过程中，江友于2015年6月27日通过签署《往来账目询证函》的方式，明知武汉赛罕公司尚欠宏联公司债务而未予清偿，且完全有能力和条件向宏联公司发出要求其申报债权的书面通知，但清算组成员却怠于履行通知义务，仅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并在不足一个月的时间内，以载明“债务全部已清偿，不欠债务”的虚假清算报告于同年7月21日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手续，其行为明显具有恶意逃避债务之故意。故，债权人宏联公司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无法获得清偿的损失，与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联，宏联公司有权向清算组成员提出损害赔偿的诉讼主张，清算组成员亦理当对其未依法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江友、赵丹香认为2015年6月27日《往来账目询证函》即表明其已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观点，因纵观该函件之内容，通篇并无通知宏联公司申报债权之意，在其未有实质证据证实就公司清算时的法定通知义务已实际履行的情形下，对于江友、赵丹香的该项自利性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基于上述分析及认定，江友、赵丹香应如数赔偿宏联公司的货款损失226918.4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付该笔欠款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宏联公司主张的截止日2019年4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宏联公司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二、江友、赵丹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武汉宏联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货款损失226918.4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付该笔欠款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4月25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三、驳回武汉宏联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减半收取27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1元，均由江友、赵丹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劲审判员 林宏文审判员 王日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沈辰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