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2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苏帮贷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MA1MBXHX7P，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广济南路**。法定代表人：柯典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宁，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4MA1MKK0026，住，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后宅中路**/div>法定代表人：于东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漪，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苏帮贷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3MA1NC1TU8K，住所，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城南路****div>负责人：杨健。原审被告：柯典文，男，1981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市苏帮贷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帮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融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市苏帮贷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苏帮贷无锡分公司）、柯典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帮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在易融公司履行《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管理权交接义务前，其无需付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易融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以纯资金模式运作，向需要资金的客户进行放款，与易融公司之间系业务合作关系，而非居间合同关系，其不承担易融公司经营期间的任何费用，无需补偿易融公司的损失。且本案可能涉嫌“套路贷”，其保留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2.易融公司按约负有向其移交管理权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移交车辆、钥匙、GPS管理系统账户、密码、所有客户合同、客户前期缴纳的保证金、开票系统、账户等，易融公司应对其已全部、完整履行完毕上述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却要求其举证证明易融公司遗漏移交了清单之外的车辆，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根据协议约定，易融公司履行交接义务与其支付款项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在易融公司全面履行义务前，其有权拒付款项。4.其法定代表人柯典文向易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东江支付的20万元，系履行案涉协议项下的款项，应在本案中扣减，易融公司主张该款项系个人之间的借贷，但未提供依据，一审法院以该款项性质不明确为由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缺乏依据。5.一审中双方在法院组织下签订庭外和解协议，要求给予3个月期限，但一审法院未等该期限届满即作出裁判，违反相关规定。易融公司辩称，1.其负责协助苏帮贷公司开拓客源及催收客户款项，案涉款项本质上为苏帮贷公司结欠其的居间服务费。2.《终止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鉴于其已履行了管理权移交义务，一审中苏帮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对其移交的清单上所列车辆亦进行了确认，在苏帮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遗漏车辆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已经履行完毕交接义务，苏帮贷公司应按约付款。3.案涉协议并未对义务履行先后顺序作出约定，但明确约定了苏帮贷公司的付款期限，苏帮贷公司不享有合同履行抗辩权，且苏帮贷公司并未在当时就其履行的交接义务提出任何异议，故无权拒付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苏帮贷公司无锡分公司、柯典文二审中未予答辩。易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帮贷公司支付货款28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苏帮贷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29800元；3.苏帮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苏帮贷无锡分公司、柯典文对苏帮贷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易融公司与苏帮贷公司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1份，载明：1.易融公司与苏帮贷公司长期合作开展汽车以租代购业务合作关系，由苏帮袋公司提供资金通道，易融公司开拓客源并负责催收客户还款，由于苏帮贷公司内部产业调整，提出终止合作关系，苏帮贷公司愿意对易融公司的损失作出补偿，苏帮贷公司无锡分公司、柯典文愿意对该补偿承担保证责任，易融公司同意终止合作关系。2.易融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将剩余客户（附件4所列客户）的管理权（如GPS管理、客户钥匙、保单、合同、客户履约情况）交给苏帮贷公司负责管理。剩余客户与苏帮贷公司及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由苏帮贷公司自行处理，与易融公司无关。3.作为终止合作的补偿，苏帮贷公司承诺分10期退还易融公司款项共计280万元，即自2018年8月至2018年10月，于每月月底前支付20万元，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每月月底前支付30万元，2019年5月月底前支付40万。若苏帮贷公司有一期未按约付款，易融公司有权要求苏帮贷公司支付剩余全部未付款项。4.如有一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守约方有权主张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及违约损害赔偿，守约方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用、律师费用、调查费用、交通费、差旅费用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苏帮贷无锡分公司、柯典文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签字，对苏帮贷公司的退还款项金额、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以及因苏帮贷公司违约给易融公司造成的损失等进行担保。一审中，苏帮贷公司称，易融公司尚有部分车辆钥匙、部分客户资料、苏帮贷无锡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公司材料、税务系统、公司账户的电子密钥未移交，且已移交的车辆GPS管理系统密码，部分遭修改，因易融公司违约在先，未移交车辆GPS管理系统，导致其丧失对车辆的控制权，所造成的损失远超过易融公司的损失。易融公司则称，其按照约定将相关车辆钥匙及GPS管理系统都移交了，由于苏帮贷公司未按期付款，其才在2018年9月份又修改了密码，开票系统等不属于协议约定的移交内容。一审中，苏帮贷公司称，易融公司虽按照清单移交了相关车辆，但清单之外还有车辆遗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外，苏帮贷公司称其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了20万元，易融公司称该款项系归还柯典文的个人欠款，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一审中，易融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协议》1份，证明其为主张权利支付律师费129800元。以上事实，有《终止合作协议书》、《委托代理协议》、苏帮贷交车回总公司手续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在《终止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苏帮贷公司的退款金额、退款时间，苏帮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易融公司要求苏帮贷公司支付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苏帮贷公司未及时付款，依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易融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帮贷公司称柯典文已归还20万元，但易融公司表示系柯典文向于东江归还的个人欠款，与本案无关，不同意与本案中处理，因未明确该款项的性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关于易融公司是否按约移交全部车辆的问题，根据《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案涉退款是苏帮贷公司因自身原因终止合作而对易融公司造成损失作出的赔偿，其对价是易融公司的损失和此前的投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该款项与易融公司履行移交义务存在先后关系，故苏帮贷公司以此为由拒绝付款，不符合约定，不予支持。苏帮贷公司若因易融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遭受损失，可以按照协议约定要求易融公司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律师费，经法院释明，易融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及发票，故对于律师费129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其确实委托律师的事实，酌定其律师费损失按江苏省律师费收费最低标准计算为101900元。关于苏帮贷无锡分公司、柯典文的连带付款责任问题，因苏帮贷无锡分公司系苏帮贷公司的分支机构，非独立法人，苏帮贷无锡分公司的财产归苏帮贷公司所有，系苏帮贷公司偿债的责任范围，无需单独确认其连带付款责任。而柯典文个人为苏帮贷公司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需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苏帮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易融公司2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苏帮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易融公司律师费101900元；三、柯典文对苏帮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典文清偿后，有权向苏帮贷公司追偿；四、驳回易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2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238元，由苏帮贷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易融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东江称，苏帮贷公司是做汽车租赁的，易融公司系中介，苏帮贷公司开拓客户，客户以租代购付满3年租金即可获得车辆所有权，易融公司通过保证金及加收服务费的方式实现盈利。易融公司管理掌握的客户有162个，均已移交苏帮贷公司，苏帮贷公司从借款平台上可以了解客户信息。易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祥称，协商签订协议时，双方初步估算苏帮贷公司通过接受协议约定的业务有将近800万元的利润，正是基于该考量，苏帮贷公司才与易融公司签订了《终止合作协议书》。二审中，苏帮贷公司为证明其与易融公司系合作关系，而非居间关系，提供了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的《合作渠道协议》1份，载明：1.苏帮贷公司是专业从事汽车金融信息服务的平台，有广泛的资金供给机构，易融公司利用苏帮贷公司平台提供的资金资源，双方开展金融服务合作。2.本合同项下业务包括汽车抵押贷款和汽车分期业务，前者系以GPS设备嵌入的流动车辆贷款业务，客户可以选择把手续押在公司，车辆还是自己使用，需要办理抵押登记，贷款额度一般达到评估价的7成；后者系以购车为实际目的的消费性分期贷款业务，购买人可自主选择贷款时间（12-24个月），但必须有30%的首付款，和公司签订合同后，买好保险就可以将车辆开走，按月支付本息。3.对于GPS抵押流动类业务，贷款期限：（1）先息后本，为3个月，月综合费用1.5%；（2）等本等息，为6个月（3个点保证金）、12个月（3个点保证金），月综合费用0.98%；贷款金额为车辆评估价值70%-80%（具体额度因客户条件而定），3万到50万元。对于汽车分期类业务，贷款期限：（1）12个月，月息0.98%；（2）24个月，月息0.88%；贷款金额为贷款金额为车辆评估价值70%-80%（具体额度因客户条件而定）。4.双方合作，苏帮贷公司主要负责合作资金的落实，易融公司负责合作公司车贷相关业务的开展，苏帮贷公司以纯资金模式与易融公司合作，苏帮贷公司不承担易融公司一切相关费用开支。5.因涉及利益分配，苏帮贷公司不干涉易融公司向客户收取相关费用（如管理费、服务费等）。5.客户逾期，易融公司应在当天及时垫付，如2日内不完成垫付，苏帮贷公司有权委托第三方管理公司拖车处置，如易融公司不及时处理沟通，苏帮贷公司有权停止业务。易融公司先行垫付后，如客户出现恶意拖欠本息或拆除GPS设备、藏匿车辆，易融公司须派贷后业务员立即处置，如车辆灭失、易融公司须及时通知苏帮贷公司协商处理，拒不如实上报，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易融公司承担。6.易融公司开展业务，须向苏帮贷公司缴纳一次性业务保证金，此保证金只能够保证此项业务的顺利开展，资金杠杆比例为1:1.5，如放款金额高于杠杆后资金量，易融公司须及时追加保证金，否则苏帮贷公司将无法继续提供资金。7.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易融公司应向苏帮贷公司缴纳保证金20万元。双方合作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以上事实，由《合作渠道协议》、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苏帮贷公司在未依法取得融资租赁及信贷资质的情况下，职业从事向不特定他人提供融资租赁及放贷业务，收取保证金及利息，涉案交易达160余起，由易融公司具体负责上述业务的开展，易融公司亦向他人收取保证金、服务费、管理费等，上述行为及经营模式涉嫌经济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本院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4民初6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无锡易融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三、本案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