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1刑终143号 原公诉机关鄯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东栋，男，汉族，1976年10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新疆鄯善县，大专文化，原任鄯善县公安局东巴扎派出所所长、双水磨派出所所长、鄯善县公安局国保大队民警，现住鄯善县。2016年4月22日因涉嫌受贿罪，经鄯善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6日由鄯善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于2017年4月22日由鄯善县人民检察院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新荣，新疆楼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鄯善县人民法院审理的由鄯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东栋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7）新212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东栋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吐鲁番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晓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东栋及辩护人唐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郑东栋利用其担任鄯善县公安局东巴扎派出所所长、双水磨派出所所长的职务便利及与职务有关的便利条件，多次接受祁建民、刘可（均已判刑）的请托，违反规定，为多名非新疆籍学生办理户口准签落户手续，累计收受祁建民、刘可给付的行贿款142.645万元。被告人郑东栋为帮助刘可办成请托事项，给付时任鄯善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负责人口管理的民警舒畅（已判刑）26万元好处费，2015年10月24日，退回行贿人祁建民3.2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接受刘可的请托，违反规定，为二百余名非新疆籍学生办理户籍准迁手续，收受刘可给付的行贿款133.845万元，并为办成请托事项，给付舒畅好处费26万元。 2008年至2010年，新疆乌鲁木齐金剑桥学校与山东省胜利油田十三中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约定金剑桥学校在三年内接纳二百到三百名胜利油田十三中的学生到该校就读，并协调办理该批学生的落户事宜。时任金剑桥学校法定代表人的刘可在2008年结识了被告人郑东栋后，便请托被告人郑东栋为其办理金剑桥学校联合办学学生的户籍准迁手续，被告人郑东栋表示应允。此后，刘可陆续向被告人郑东栋提供了二百余名山东籍学生的户籍资料和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郑东栋利用其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请舒畅违规为该批学生办理了户籍准迁手续，并给付舒畅26万元人民币表示感谢。之后，刘可于2009年7月份至2013年3月份期间，先后18次通过其自己及妻子张金霞的银行账户给予被告人郑东栋好处费共计133.845万元，被告人郑东栋通过其本人及其岳母候宏的银行账户收受上述钱款。 二、接受祁建民的请托，违法规定，为11名非新疆籍学生办理户籍准迁手续，收受祁建民给付的行贿款8.8万元，2015年10月24日，退回祁建民3.2万元。 1、2012年10月份，祁建民请托被告人郑东栋办理四户非新疆籍学生的户籍准迁手续，被告人郑东栋安排时任鄯善县公安局双水磨派出所户籍警的马继红（已判刑）为该四户学生办理申请并报其审批后，违规办理了户籍准迁手续。随后，祁建民于2012年10月16日以ATM机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郑东栋的建行卡汇款3.2万元表示感谢，被告人郑东栋予以收受。 2、2012年10月底，被告人郑东栋调离鄯善县双水磨派出所后，祁建民又找到被告人郑东栋请托办理三户非新疆籍学生的户籍准迁手续。被告人郑东栋将该三户学生的户籍资料交给马继红，让其帮忙办理。马继红应允后，违规为该三名学生办办理了户籍准迁手续。随后，祁建民于2012年11月3日以ATM机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郑东栋的建行卡汇款2.4万元表示感谢，被告人郑东栋予以收受。 3、2013年春节后，祁建民又找到被告人郑东栋请托办理三户非新疆籍学生的户籍准迁手续。被告人郑东栋将该三户学生的户籍资料交给马继红，让其帮忙办理。马继红应允后，违规为该三名学生办理了户籍准迁手续。随后，祁建民于2013年3月12日以ATM机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郑东栋的建行卡汇款2.4万元表示感谢，被告人郑东栋予以收受。 4、2013年夏，祁建民再次找到被告人郑东栋请托办理一户非新疆籍学生的户籍准迁手续。被告人郑东栋将该户学生的户籍资料交给马继红，让其帮忙办理。马继红应允后，违规为该名学生办理户籍准迁手续。随后，祁建民于2013年6月7日以ATM机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人郑东栋的建行卡汇款0.8万元表示感谢，被告人郑东栋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公诉机关出示，经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资料、取保候审决定书，执行通知书等。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股票通知书、委托鉴定书、银行流水单等。证实被告名下财产及查封冻结情况。 3、招收录用干部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系国家公务人员。 4、公务员年度考核表18份，证明被告人的工作经历。 5、普通高校招生网上报名工作规定。证明在新疆高考需要具备的条件以及公安局应该履行的责任，严格审查普通高考考生户籍信息。 6、住院病历材料，证明被告人2015年到新疆医科大学住院治疗。 7、被告人无犯罪记录证明。 8、收取刘可133.845万元的证据。（1）书证：联合办学名单，查询结果单。证明金剑桥学校和山东胜利油田学校联合办学，被告人委托舒畅办理的户籍迁入。刑事判决书。证明舒畅因受贿罪，经二审被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证明舒畅接受被告人的请托办理学生户籍信息，收取好处费。转账凭证，证明收受刘可25万余元。侯宏建行转账凭条，证明其取款情况。银行卡明细，证明汇入侯宏账户钱转出后都转入了郑东栋的名下。（2）证人证言：刘可证言，证明2008年-2010年，刘可请托被告人为200百名学生办理户籍准迁手续。张金霞证言，证明其系金剑桥学校的出纳，曾多次向侯宏打款。张倩证言，证明刘可为金剑桥学校理事长，张金霞系金剑桥学校的出纳，卡的密码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张永红、刘路证言，证明证人多次按照刘可安排，请托被告人办理户籍迁入手续。蔡裕亮证言，证明其与侯宏没有资金往来。侯宏证言，证明蒋艳是其女儿，郑东栋是其女婿。蒋艳证言，证明与被告人系夫妻关系，侯宏系其母亲，郑东栋因发生6.26事件后身体、心理存在问题，蒋艳与侯宏的建行卡发生多次资金往来。舒畅证言，证明2008年-2011年期间，接受被告人的请托，为其办理户籍迁入，收取其好处费26万元。胡文军证言，证明证人为被告人在乌鲁木齐市解放军二十三医院住院治疗的主治医生，经诊断被告人患有创伤性疾病，当时是发病期，不与人交流。（3）鉴定意见书：新疆恒正司法鉴定中心恒正司鉴【2017】文痕鉴字第19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对郑东栋建设银行尾号为5978的银行卡存、取款凭证上的签名1-12号检材（取款凭证）系被告人所写，13号（存款凭证）检材不是被告人所写。（4）辨认笔录两份。舒畅辨认出给其好处费的是被告人，辨认出违规所办理的户籍迁入学生。 9、证明被告人收受祁建民好处费8.8万元的证据： （1）书证：户口迁入审批手续，证明准许迁入的时间与祁建民、马继红供述一致，被告人签字同意迁入。（2）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祁建民因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决书认定祁建民向被告人行贿8.8万元。马继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马继红伙同被告人郑东栋收受祁建民行贿款8.8万元。（3）证人证言：祁建民的证言，证明2012年祁建民找到被告人办理户籍迁入，并且通过ATM向被告人打款行贿的事实。马继红的证言，帮助被告人的请托人办理户籍迁入。共办理了13名学生的户口迁入证，有两户的行贿款1.6万元是打到了马继红的卡上，剩余11户打到被告人卡上，行贿款金额为8.8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东栋无视国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本人以及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违规办理户籍迁入手续，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收受请托人贿赂142.6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给付舒畅好处费为26万元及向祁建民退回行贿款3.2万元，与本案事实相符，但被告人给舒畅好处费26万元系与舒畅共同受贿，辩护人认为该26万不应计入受贿款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退回祁建民3.2万元的行为系受贿完成后的行为，不影响定罪。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东栋曾荣立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安厅一等功、因履行职务致残、有部分退赃行为，请求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郑东栋的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东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郑东栋违法所得113.445万元。 宣判后，上诉人郑东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追缴上诉人郑东栋违法所得113.445万元中，还应扣除上诉人郑东栋给孟浩的10000元；2.上诉人郑东栋在执行任务时表现突出，被自治区公安厅授予一等功，吐鲁番地委、行署授予“劳动模范”称号；上诉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严重伤害，伤残等级为6级，至今行动不便，无法长时间站立，日常生活不能自理均需要家人照顾。另外上诉人郑东栋在执行任务后，精神受到严重打击和刺激，被诊断为创伤应激障碍；上诉人郑东栋有退赃情节，系初犯，无任何劣迹，请求二审法院结合上诉人郑东栋在工作中的立功表现，并且身体不适合收押等情节，判处上诉人郑东栋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同时宣告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郑东栋提出追缴违法所得应扣除被告人郑东栋给孟浩的1万元，仅有孟浩一人证言，上诉人郑东栋和蒋艳未证实。关于量刑，可以考虑上诉人郑东栋在执行任务中的具体表现予以量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东栋无视国法，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本人以及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收受请托人贿赂142.6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上诉人郑东栋提出追缴违法所得应当扣除10000元的上诉意见，仅有孟浩的证言，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郑东栋提出其执行任务过程中有立功表现，并因此患上创伤应激障碍，有退赃情节，系初犯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审法院虽已考虑上述情节，但依法从轻的幅度仍然较小，量刑较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但量刑不当。经本院二〇一九年第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鄯善县（2017）新212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追缴被告人郑东栋违法所得113.445万元。 二、撤销鄯善县（2017）新2122刑初2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人郑东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东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审判长  李光胜 审判员  王纳新 审判员  高 乐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