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04民初2957号 原告：范克，男，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告：胡小泉，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立云，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李传军，男，195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窦志强，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马金国，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刘光峰，男，196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阿县。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范克、胡小泉与被告袁立云、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刘光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克、胡小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进，被告袁立云、窦志强，及被告袁立云、窦志强、李传军、马金国、刘光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范克、胡小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税款2124559.47元，滞纳金2442259.93元，总计4566819.4元，利息（自2019年4月3日开始计算至上述税款及滞纳金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29日原告范克与被告袁立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3年12月5日原告胡小泉与被告刘光峰、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袁立云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上述被告将所持有的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两原告，约定了转让款金额、付款方式，约定工商登记变更完成前，上述被告是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经营主体，若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违规行为，产生的所有责任及债权债务由上述被告承担。2013年12月31日，原告范克、胡小泉、与被告袁立云（袁立云经授权代表所有转让股权股东即诉状中的各被告）达成《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再次明确涉税相关税收义务，2013年12月31日前由原股东承担。2013年12月9日原、被告各方办理了股权转让工商登记。两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开始公司经营。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山东鲁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科药业）。后两原告将股权转让给河南瑞华和众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前公司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2018年1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原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第一稽查局）向山东鲁科药业有限公司作出高开国税稽处（2018）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补缴税款2124559.47元，并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补缴税款的日期为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抵扣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该时间由上述被告经营。收到该决定书后，鲁科药业找到两原告，要求两原告处理解决承担责任，因此2018年4月4日两原告向第一稽查局提供纳税担保，存单质押450万余元。鲁科药业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6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作出了维持该税务处理决定的济高开国税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7月13日鲁科药业向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高新区法院驳回鲁科药业起诉。2019年4月3日第一稽查局向原告作出济南税稽一稽强扣（2019）901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4月4日扣划原告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566819.40元。该税款及滞纳金按照原、被告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上述被告承担，因此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各被告支付税款及滞纳金，请求法院依法秉公裁决。 被告袁立云辩称，一、本案的税收处罚是针对鲁科药业公司作出的，鲁科药业公司是本案税法上的义务主体，应自行承担税收罚款和征缴义务，答辩人不是税法义务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原告在诉状中自述，鲁科药业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收到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发出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补缴税款2124559.47元，并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因此，鲁科药业公司作为被罚款方是责任主体。答辩人只是原股东，不是公司法上的纳税主体，对外并不独立承担任何税收罚款的责任。因此，原告起诉被告要求承担税款，实属诉讼对象错误，应予驳回。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本应由公司承担的税费征收义务，因此其根本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任何权利提起诉讼，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济南市税务局第稽查局向纳税担保人范侠发出的《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不能证明鲁科药业公司最终缴纳了该费用，也不能证明两原告最终承担了该费用，范侠缴纳的款项与两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没有权利主张该款项。三、原告提供的与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协议中条款也系无效条款。范克与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有答辩人本人的签字，但答辩人是代表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转让股权应当由出让方股东与受让方股东签订转让协议，而原告提供的该转让协议是出让方公司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与受让方范克签订的协议，答辩人仅是公司代表，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并非股东，不是股权转让的主体，没有权利签署该协议内容，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成立。协议中相应的税费负担条款因此也属无效约定、无效条款。四、两原告与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答辩人确实没有经过其他股东的授权，也未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通过调取工商信息，没有原告提供的该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份协议实际是双方此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一个补充约定，答辨人仍是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署的，该协议因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答辩人在签署该补充协议时没有得到其他股东的授权，因此，应认定该补充协议仍然不成立。五、答辩人的本意并不是个人承诺承担税款，而是应两原告强烈要求，代表公司对相应公司事务作出处理。一切行为都是代表公司的行为，权利义务应归于公司。在向原告转让股权时，答辩人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手续也是答辩人亲自到工商局与原告起办理的，在答辩人与原告签署经过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答辩人并没有承诺承担股权转让前经营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期间包括税收义务在内的责任，被告所持有的股权并没有溢价转让，而且当时公司经营医药，市场和利润都非常可观，原告取得被告股权的同时就能够盈利，原告在享受利益的同时应当承担风险，不应当向被告主张税收责任。退一万步走，即便法庭认定答辩人有责任，答辩人也应当仅以出资额、占股比例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六、因公司抗阻纳税，未能及时清缴税款，导致的滞纳金损失，属于有能力止损而故意不予及时止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或公司现股东自行承担。如公司违反税法义务，公司应当第一时间向税务局缴纳税款，及时止损。如通过复议或诉讼确认税务局作出行政行为违法，不当行政行为也都可以纠正。鲁科药业公司以案外人范侠的名义向税务局提供纳税担保，担保期间税务局并没有暂缓计算滞纳金，该滞纳金是鲁科药业公司延迟缴纳税款导致的，鲁科药业公司应自行承担2019年1月至2019年4月3日迟缴纳延税款产生的滞纳金，无权要求本案原告承担，本案原告更无权向本案被告主张。 被告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刘光峰共同辩称，一、本案的税收处罚是针对鲁科药业公司作出的，鲁科药业公司是本案税法上的义务主体，应自行承担税收罚款和征缴义务，答辩人不是税法义务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本应由公司承担的税费征收义务，因此其根本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没有任何权利提起诉讼，法院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三、四答辩人从未承诺或授权任何人代表本人承诺，或者与任何受让方签署协议，要对原公司截止2013年末股权转让前的税务清理事宜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后续涉税义务。四、因公司抗阻纳税，未能及时清缴税款，导致的滞纳金损失，属于有能力止损而故意不予及时止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或公司现股东自行承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9日，甲方范克与乙方山东泉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2013年12月底之前，乙方需将公司全部股权变更到甲方名下，乙方承诺，在工商税务等部门完成股权变更之前，乙方是公司经营主体，若在经营过程中发生违规行为，产生的所有责任有乙方原法人代表袁立云承担，甲方开始自主经营后若发生违规行为，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泉康公司在该协议盖章，范克与袁立云在该协议签字。2013年11月30日，泉康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内容主要为将窦志强、李传军、马金国、刘光峰持有的泉康公司35%的股权，袁立云持有的泉康公司15%的股权，共计50%股权，股值300万元转让给胡小泉，袁立云持有的剩余50%股权，股值300万元转让给范克，原股东袁立云、窦志强、李传军、马金国、刘光峰，现股东范克、胡小泉在该决议上签字。2013年12月5日，袁立云、窦志强、李传军、马金国、刘光峰与原告胡小泉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窦志强、李传军、马金国、刘光峰共向胡小泉转让泉康公司35%的股权，袁立云向胡小泉转让泉康公司15%的股权，共计50%股权，股值300万元。同日，甲方范克与乙方泉康公司（代表人袁立云）签订《股权变更补充协议》，主要约定2013年12月5日，泉康公司全体股东履行完毕股东变更手续，甲方支付乙方295万元，工商变更手续完毕后，甲乙双方进行公司名称变更等，原公司的任何债务等均由袁立云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债务责任等。2013年12月9日，泉康公司变更为山东鲁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袁立云变更为范克。2013年12月31日，甲方范克、胡小泉与乙方袁立云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经泉康公司股东会授权，袁立云全权代表并负责与甲方的股权转让工作，完税事宜办妥后，此前公司会计账簿、财务凭证等所有财务资料均由乙方妥善保管，由此产生的后续涉税义务由乙方承担。甲方代收乙方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公司形成的应收款项及时交付乙方，此前产生的相关税收义务由乙方履行等。2014年4月3日，原告胡小泉将其所持有的鲁科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山东艾诺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4月16日，山东艾诺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范克将所持有的鲁科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河南瑞华和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并约定股权转让前产生的税务风险、罚款等由山东艾诺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与范克承担，后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月3日，国家税务总局济南市税务局第一稽查局（原山东省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第一稽查局）向鲁科公司作出高开国税稽处（2018）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要求补缴税款2124559.47元，并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补缴税款的日期为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期间抵扣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鲁科公司要求两原告处理解决承担责任，2018年4月4日两原告通过案外人范侠向第一稽查局提供纳税担保，存单质押450万余元。鲁科公司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6月28日，国家税务总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作出了维持该税务处理决定的济高开国税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8年7月13日鲁科公司向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高新区人民法院驳回鲁科公司起诉。2019年4月3日第一稽查局向原告作出济南税稽一稽强扣（2019）901号税收强制执行决定书，4月4日扣划范侠（纳税担保人）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566819.4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而产生的追偿纠纷。两原告主张五被告需支付税款、滞纳金及相应利息，被告袁立云辩称税收处罚是针对鲁科药业公司作出的，鲁科药业公司是本案税法上的义务主体，应自行承担税收罚款和征缴义务，答辩人不是税法义务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本应由公司承担的税费征收义务；原告提供的与泉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答辩人仅是公司代表，没有权利签署该协议内容；两原告与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时，答辩人确实没有经过其他股东的授权，也未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答辩人的本意并不是个人承诺承担税款，而是应两原告强烈要求，代表公司对相应公司事务作出处理；因公司抗阻纳税，未能及时清缴税款，导致的滞纳金损失，属于有能力止损而故意不予及时止损，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公司或公司现股东自行承担。关于被告袁立云的辩称，本院认为，一、涉案税收处罚是对鲁科公司作出，但根据两原告与案外人瑞华公司的约定，涉案税款已经由两原告通过案外人范侠（纳税担保人）的账户被第一稽查局扣划，且范克与袁立云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中，明确约定由袁立云承担泉康公司2013年12月31日前的税收义务，该协议由原告范克与袁立云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二、鲁科公司承担的税费征收义务，从原告提交的处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判决书、税收强制执行书及银行流水综合来看，已经通过范克以两原告的纳税担保人身份代为完成，两原告向被告袁立云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其申辩及提起诉讼，是对权利的正当维护，由此产生的衍生成本是合理的；三、原告范克与被告袁立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虽是以泉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并加盖公章，但是综合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及袁立云已经协助两原告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来看，被告袁立云是明知自己作为出让方股东，与受让方股东签订转让协议的，而且双方已经完成变更登记，说明被告袁立云对于股权转让也予以认可，现被告袁立云以此抗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四、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两原告在与袁立云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时，没有泉康公司其他股东，即其余四被告的授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相关义务，应当由被告袁立云承担，被告袁立云以此辩称《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五、涉案税款的产生，虽是在泉康公司经营期间产生，原告已经与袁立云签订协议约定被告经营期间产生的税款由袁立云负担，且滞纳金的形成，也系被告经营期间虚开发票造成，税务的责任主体是公司，责任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负责人等，与公司股东无关，不应由两原告承担，故对于被告袁立云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刘光峰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刘光峰辩称从未承诺或授权任何人代表本人承诺，或者与任何受让方签署协议，要对原公司截止2013年末股权转让前的税务清理事宜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后续涉税义务，对于该辩称，被告袁立云认可，袁立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确实取得了其余四名股东的授权，被告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刘光峰对于涉案税款及缴纳金不应承担责任，故本院对被告李传军、窦志强、马金国、刘光峰的辩称，予以采纳。四被告作为原公司股东，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承担义务，如果涉及税务问题，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与股东无关，股东权利表现在股价的高低及收益，而股东个人不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请求五被告支付税款及滞纳金，本院支持两原告对被告袁立云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余四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两原告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认定利息应当以456681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被告袁立云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袁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克、胡小泉税款2124559.47元； 二、被告袁立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克、胡小泉滞纳金2442259.93元； 三、被告袁立云支付原告范克、胡小泉利息（以4566819.4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范克、胡小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35元，减半收取计21667.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袁立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强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李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