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初188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北路**。 法定代表人：顾玫帆，检察长。 被告:周甜根，男，197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渔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告：朱寿秀，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渔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周甜根、朱寿秀生态保护民事公益诉讼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10日内将本案受理情况告知安庆市农业农村局，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付冬梅、检察官助理孙君玲出庭，被告周甜根、朱寿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周甜根、朱寿秀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9921元，并协助相关部门后期增殖放流等生态修复工作；2.承担本案鉴定费人民币3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1月20日6时许至7:30许，周甜根伙同其妻子朱寿秀分别驾驶一大一小两条渔船，在航道中间行驶，两条船之间牵着带电的三层丝网，对长江干线安庆缓流水域新洲南木渡口南岸位置上游约1000米附近水域开始捕鱼，持续电捕鱼一个半小时左右，非法捕获长江野生鱼29.95公斤。经调查，二人捕鱼水域系农业部办公厅农办渔（2013）56号文件确定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经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渔获物价值人民币651元。受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出《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认为：周甜根、朱寿秀在鱼类繁殖期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其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以恢复该区域生态损害。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人民币9921.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鲤鱼苗7.2万尾、鳡鱼苗仔0.495万尾均可。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捞水产品的行为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且被破坏的长江水生资源和生态环境未得到及时有效的恢复，侵犯了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周甜根、朱寿秀应对其非法捕捞水产品的行为造成的生态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周甜根、朱寿秀共同辩称：认可上述事实，对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书证（共五份）： （1）长安公（庆）诉字【2019】05号起诉意见书（1份），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证明目的：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捞水产品一案，于2018年11月20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立案侦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部门依法履行监督职能发现该案可能造成生态环境资源损害，遂对该案立案调查。 （2）户籍证明（2份），证据来源于安庆市公安局大观分局、安庆市公安局十里铺派出所，证明目的：被告周甜根、朱寿秀的个人基本情况、符合公益诉讼被告主体身份。 （3）扣押清单（1份），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证明目的：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周甜根、朱寿秀用于非法捕捞的电捕捞工具（电容器1台、电线50米、三层丝渔网1只）以及捕捞所获的水产品29.95千克。 （4）“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公布第六批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面积范围和功能分区的通知”（附分区示意图）（1份），证明目的：周甜根、朱寿秀实施捕捞水域系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 （5）公告（1份），证明目的：2019年6月25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第8900期上发布公告，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组织没有提起公益诉讼。 第二组证据：证人张某证言（1份），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派出所，证明目的：张某系安庆市长江环保协会职工，其证言与周甜根、朱寿秀陈述相互印证，证实周甜根、朱寿秀于2018年11月20日上午7时左右在长江干线安庆水域驾驶两艘铁质渔船进行电捕鱼，被该协会巡逻艇发现并现场制止、报警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当事人周甜根、朱寿秀陈述（各1份），证据来源于安庆市人民检察院，证明目的：周甜根、朱寿秀如实陈述于2018年11月20日驾驶两艘渔船利用电捕鱼设备在长江干线安庆水域非法捕鱼的事实，二人陈述相互印证。 第四组证据：现场勘验笔录、勘验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证明目的：公安机关依法对周甜根、朱寿秀进行非法捕捞的现场具体位置进行勘验，确定实施非法捕捞具体地点，并对捕捞所用工具、船舱内渔获物等拍照取证。 第五组证据：鉴定意见及专家意见（共两份）： 1.《“长江野生鲤鱼”等水产品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据来源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证明目的：公安机关依法聘请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本案非法捕获的水产品进行价格鉴定，并将鉴定意见告知周甜根、朱寿秀；经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获的水产品价值人民币651元。 2.《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评估专家意见》，证据来源于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证明目的：周甜根、朱寿秀在鱼类繁殖期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其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以恢复该区域生态损害。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9921.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鲤鱼苗仔7.2万尾、鳡鱼苗仔0.495万尾均可。 周甜根、朱寿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持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5日，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第8900期上发布公告，公告期满，法律规定的机关、组织没有提起公益诉讼。 经查，2018年11月20日6时许，周甜根与其妻子朱寿秀分别驾驶一大一小两条渔船，两条船之间牵着带320Ｖ电压的三层丝网，在长江干线安庆缓流水域新洲南木渡口南岸位置上游约1000米附近水域持续电捕鱼一个半小时左右。长江环保协会接到群众举报后，乘巡逻艇巡查途中发现后制止，并向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电话报警。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扣押了周甜根、朱寿秀使用的电容器一台、电线约50米、三层丝网约50米以及非法捕获的长江野生鱼29.95公斤，其中，长江野生鲤鱼4条，总重19.55公斤，长江野生鳡鱼1条，重量10.4公斤。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安庆派出所委托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对二人非法捕获的长江野生鱼进行价格认定，认定结论为：涉案渔获物价值人民币651元。 经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现场确认，二人捕鱼水域系农业部办公厅农办渔（2013）56号文件确定的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核心区。根据《农业部关于推动落实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全面禁捕工作的意见》和《农业部关于公布率先全面禁捕长江流域水生生物保护区名录的通告》，从2018年1月1日起，安徽省44个水生生物保护区逐步施行全面禁捕，其中包括安庆市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 另查明，受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出《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评估专家意见》，认为：周甜根、朱寿秀在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其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周甜根、朱寿秀在长江干线安庆缓流水域新洲南木渡口南岸位置上游约1000米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核心区水域非法捕捞，造成成鱼总损失量鲤鱼19.55公斤、鳡鱼10.40公斤，潜在导致鲤鱼苗仔损失7.2万尾、鳡鱼苗仔损失0.495万尾，上述水产品及鱼苗合计价值9921元。因此，该报告认为，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人民币9921.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鲤鱼苗7.2万尾、鳡鱼苗仔0.495万尾均可。本次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3000元。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甜根、朱寿秀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生态环境的侵害，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各项诉求应否予以支持。 围绕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九条明确规定，国家保护水产种质资源及其生存环境，并在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和遗传育种价值的水产种质资源的主要生长繁育区域建立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未经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捕捞活动。该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方法进行捕捞。禁止制造、销售、使用禁用的渔具。禁止在禁渔区、禁渔期进行捕捞。禁止使用小于最小网目尺寸的网具进行捕捞。捕捞的渔获物中幼鱼不得超过规定的比例。在禁渔区或者禁渔期内禁止销售非法捕捞的渔获物。本案中，周甜根、朱寿秀采用电捕手段捕鱼，其捕鱼水域经长江航运公安局安庆分局现场确认属于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核心区水域，二人非法捕捞行为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众所周知，非法电捕对渔获物没有选择性，既可能捕捞小鱼减少渔业资源，同时电极产生的扩散电流会导致所触及的各类水生动物死亡或受损，侥幸存活的鱼无论成体、幼体，基本失去繁殖能力，影响其种群繁衍。而且电捕鱼还会导致水体内大量微生物群体死亡，破坏水体食物链结构。因此，周甜根、朱寿秀在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采用灭绝式电捕手段捕鱼，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周甜根、朱寿秀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对于周甜根、朱寿秀所造成的损害，经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绿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作出《周甜根、朱寿秀非法捕捞水产品案环境损害评估专家意见》，认为二人的行为具有破坏渔业资源、降低长江生物多样性、破坏长江生态、威胁濒危保护动物江豚和国家保护鱼种生存和种群繁衍的生态风险，需对长江安庆段安徽长江刀鲚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进行生态补偿，因此，推荐采用生态修复方式或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的方式，即采用缴纳生态补偿金人民币9921.00元或者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鲤鱼苗7.2万尾、鳡鱼苗仔0.495万尾均可。周甜根、朱寿秀对该专家意见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周甜根、朱寿秀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9921元，并协助相关部门后期增殖放流等生态修复工作，即请求以替代性修复方式进行生态补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周甜根、朱寿秀应当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9921元，上述款项用于购买鲤鱼苗、鳡鱼苗仔，并协助相关部门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 综上所述，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庆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甜根、朱寿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生态修复补偿金人民币9921元用于购买鱼苗，并协助相关部门在电击捕鱼水域增殖放流； 二、案件评估费3000元由被告周甜根、朱寿秀共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毅 审 判 员  潘 红 审 判 员  陈铜林 人民陪审员  苏德荣 人民陪审员  叶林茂 人民陪审员  杨九玲 人民陪审员  张金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许德智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五）恢复原状； 《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 第二十九条国家保护水产种质资源及其生存环境，并在具有较高经济价值和遗传育种价值的水产种质资源的主要生长繁育区域建立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未经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捕捞活动。 第三十条第一款禁止使用炸鱼、毒鱼、电鱼等破坏渔业资源的方法进行捕捞。禁止制造、销售、使用禁用的渔具。禁止在禁渔区、禁渔期进行捕捞。禁止使用小于最小网目尺寸的网具进行捕捞。捕捞的渔获物中幼鱼不得超过规定的比例。在禁渔区或者禁渔期内禁止销售非法捕捞的渔获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