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9民初4445号原告上海奥宣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1681048615M，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瞿溪路**主楼**。法定代表人邓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邬亮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邬辛伟，上海市成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杭州双塔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328316738H，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市心北路****v>法定代表人姜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春艳、程秋雨，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奥宣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宣室内设计公司”）诉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杭州双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控股双塔置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经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严潇丹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无法向被告送达诉讼材料，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8日、8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奥宣室内设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邬亮华（参加第一次庭审）、邬辛伟，被告绿地控股双塔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奥宣室内设计公司诉称：2016年1月，就被告的杭州奥体双塔售楼处软装委托原告设计、供应定制、安装之事宜，双方签订了《软装设计供应及安装合同》一份。合同总额为33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所签合同早已完成约定义务，于2016年6月12日完成送货及安装服务，并于2017年1月16日与被告完成了书面结算，被告也在约定期间验收完毕并使用至今。然而，被告在支付了合同项目的首付款1980000元后，至今尚未按约支付结算尾款1320000元。后经多次催讨未果，2018年4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软装款，仍无果。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剩余软装款132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95000元（按合同总金额3300000元*15%计算）。被告绿地控股双塔置业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一、原告未履行法定及合同约定的发货前通知被告验收货物的义务，其发货行为未经被告认可，该行为无效。1、案涉合同属承揽合同，本案纠纷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的定义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时，应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和检验，以保证工作符合定作人的要求。本案中原告未履行该法定义务。2、根据双方签署的《软装设计供应及安装合同》，第3.2款约定：产品发货前1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对产品进行验收，确认无误的，应指定专人签字确认。但原告并未依约在发货前通知被告进行验收，导致被告在发货前确认货物数量、品质的权利被剥夺。二、原告的交货行为未履行约定的到货验收程序、安装验收程序，且所交货物与合同严重不符，其交付行为无效。1、合同第2.2款明确约定，以到货验收单通知为供货数量；第12.1款明确约定：在履行合同第二款中所发生的到货验收通知单均作为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但原告在发送货物时并未提交被告签署《到货验收通知单》，且双方至今没有进行任何约定的到货验收、安装验收程序。2、原告声称其于2016年6月12日完成送货及安装服务，但其提供的拍照件《结算清单》不具备证据效力。并且，该清单上的签收人不是被告的授权代表，无论签字是否真实都不具备验收的效力，被告至今未与原告完成交接验收。3、根据原告依《结算清单》主张的交货事实，货物与合同约定发生了近三分之一金额的变更。双方签订的合同第8条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修改合同的部分内容，应形成书面协议或备忘录，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以合同附件形式作为合同有效组成部分。但双方并未签署过任何书面协议或备忘录对变更进行确认，因此，原告的变更交货行为未经被告同意无效。三、合同至今不具备约定的交货、验收和付款条件，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第4.1条约定，供应、安装全部完成，一周内通过被告验收签字确认后进入结算，该款还以黑体字约定，上述所有支付日期以被告签署同意并支付文件之日为准。合同第5条约定，货到工地后，双方共同按照约定的标准进行验收。但原告从未与被告办理过到货验收或安装验收手续、没有向被告提交过验收签字文件、更没有向被告提交过结算请求和结算资料，导致被告无法确认其交货行为、更无法签署是否同意支付的文件。因此，由于原告自身原因，导致案涉合同至今不具备约定的交货、验收和付款条件，被告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四、被告并未同意接受原告的变更发货行为，原告的交付验收和结算缺乏有效证据，被告不承担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1、原告提供的《杭州奥体双塔售楼处项目清单》，既不是合同约定的《到货验收通知单》，也不是被告对货物的验收认可，更不是合同约定的结算文件，该清单不具备结算文件的要式，不是有效的结算依据。2、该清单上没有谭琳的签署日期，不能证明谭琳是在交货之后签字的。从逻辑上讲，在被告支付1980000元首付款之后就可以签这样的项目清单，因而无法排除谭琳是在交货之前签署这份项目清单进行对账，不能证明该清单即系同意变更或结算文件。3、项目清单里的造价与合同金额一致，但与交货时的《结算清单》金额不一致，说明该项目清单是对合同约定价格和已付款金额的核对，而不是同意变更文件或结算清单。4、在变更货物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第8条约定，需签订补充协议或备忘录，并签字、盖章方为有效。项目清单上既没有体现变更货物的具体内容、也不具备补充协议或备忘录的形式要件，更不具备签字、盖章的生效要件，谭琳的签字不发生被告同意变更货物的效力。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无论是《结算清单》还是《项目清单》，都不能证明被告对变更明确表示同意，依据前述法庭应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原告的交付行为不符合约定，被告不承担付款义务及任何违约责任。五、原告未按时发货，且履约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原告未依约向被告履行发货前通知验收、到货验收和安装验收的义务，其发货、交货行为无效，应承担未按时交货的违约责任。并且，即便根据原告诉状所称，其于2016年1月签署合同，6月12日完成送货及安装，与合同约定的35个工作日内发货、安装的期限完全不符，其自行主张的事实就存在延迟发货及安装，按照合同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金。2、根据原告主张，其在发货时对货物所作出的变更违反了合同相关约定，其交货行为属履约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50%违约金。综上，由于原告未按照合同要求履行承揽义务，承揽工程并未获得被告的验收通过，变更发货未经被告同意，双方也从未进行结算，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奥宣室内设计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软装设计供应及安装合同附报价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的事实；2、项目清单1份，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就案涉项目进行结算的事实；3、付款凭证1组，欲证明被告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4、工程量结算清单1份（拍照件），欲证明原告交货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均未履行，故系原告一再违约，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形式上看，原告提供的是项目清单而并非结算清单，不能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其次，谭琳并未签署日期，无法证明谭琳系在交货之后签字。从内容上看，在被告支付1980000元首付款后，任何时间签这样一个项目清单都是合理的，故没有日期的签字不能推出系结算单的结论。另，原告所谓交货时的结算清单上，窗帘的实际金额与合同金额不一致，但在项目清单里的造价还是跟合同附件的造价汇总表，即与合同金额一致，说明这个清算并非结算，而系拿着原来签约时的合同造价表加上了已付款金额，让经办人核对后签字，故从内容看并非结算文件。项目清单中也未列明变更内容，看不出对变更的确认，即使算作变更约定不明确，还是应当视为未变更；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已支付款项正确，但对于未支付金额是不是1320000元，需视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从原告所主张的交货情况看，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大量变更货物，且未履行约定的发货、交货验收以及结算流程，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并有权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证据4，首先系拍照件，并非签署原件，因此被告无法核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签字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对内容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内容看，被告并未指定、授权签署栏的人来签收、验收货物或签署结算单，无论签署栏的签收人签字是否真实，签署均无效。其次，在备注栏多处替换约定的货物，变更件数共计92项，金额达到70多万元，近合同总金额三分之一。根据合同约定，发生变更时，应由双方签署补充协议或备忘录进行约定，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更换发货，该交货行为无效。签署栏的签收人无论签字是否真实，均无权代表被告同意原告单方变更货物，故原告至今未依约完成交货义务。另，关于原告的发货日期，签署栏上，移交人一栏只在家具清单中签署了6月22号，其他项目没有签日期，故原告发货日期不详。另结算单上没有骑缝章或手印骑缝，原告诉状中所主张的发货日期2016年6月22日没有事实依据。最后，该份证据标题系结算清单，但按合同约定系先交货、验收，再进入结算程序，这份清单与合同约定的验收程序和结算程序都不相符，对其验收或结算都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3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已支付第一笔款项并已收到货物的事实，本院对其相应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至于证据4，因仅系照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被告绿地控股双塔置业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杭州奥体双塔售楼处项目缺少/被替换物资清单二份，欲证明原告实际发往现场的货物与约定不符，被告未否认曾收到过原告的货物，但是原告履约不当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三性均不予认可。系被告方单方制作，与事实不符。且被告两次开庭提交的清单不同，说明随意性很大，另原告总共提交了100多个项目，被告提出90多件项目有问题，且在送货完成后三年，被告均未提出过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现在才提出异议，说服力太差。经审查，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的打印件，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6日，原告奥宣室内设计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绿地控股双塔置业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软装设计供应及安装合同一份，被告委托原告就杭州奥体双塔售楼处提供软装设计、家具、灯具、窗帘、饰品等定制产品采购及安装工作。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3300000元。供货方式为，原告于签订合同日起35个工作日内将所有货物发出并安装完毕（加工地点在上海），供货时间若有变更以被告通知为准。本合同以到货验收单统计为最终供货数量，实际到货的验收单并经被告签字认可后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等效。合同并约定交付日起70个工作日内须安排所有货物出货，每延迟出货一天，承担本合同总价5‰仓储费。付款方式为，被告在合同签订后、软装进场前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1980000元，在原告供应安装完成一周内通过被告验收签字确认后进行结算，结算完成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另注明，上述所有支付日期以被告签署同意支付文件之日为准，被告并需于同意付款当日将相关证明传真至原告，原告应如实提供正规税务发票。被告方并确认案涉项目负责人为谭琳，原告确认项目负责人为邓彦。合同针对修改部分，约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修改合同的部分内容，应友好协商，并在双方达成共识的基础上，形成书面协议或备忘录，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以合同附件形式作为合同有效组成部分。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署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无理由提出解除本合同或不按约定履行本合同条款，否则应向对方支付不低于合同总价50%的违约金，同时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合同的附件造价汇总表明确合同造价合计3499734元，议后价（合同价）为3300000元。合同附件的报价单约定了产品的名称、规格、材质、数量、价格。2016年2月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1320000元。2016年4月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660000元。两次合计转账1980000元。被告项目负责人谭琳在杭州奥体双塔售楼处项目清单上签字，确认造价合计3499734元，合同价为33300000元，已付金额1980000元，未付金额1320000元，该清单落款处由原告项目负责人邓彦签字，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另，被告当庭表示不否认曾收到原告的货物，但是原告存在履约不当的事实。因被告未支付剩余价款1320000元，原告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软装设计供应及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货物是否已经验收，被告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焦点1，本案原告虽未提供合同约定的到货验收单，但被告当庭明确实际接收货物，且嗣后长达三年时间也未提出实际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的异议。根据合同中所载明的案涉货物，接收方完全可以当场完成表面验收，若货物不符合约定，被告的接收人员完全可以当场拒绝，但被告并未予以拒收，故被告的接收行为应视为其对交接的产品样式、数量等予以确认、验收。虽按双方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需修改合同的部分内容的，应形成书面协议或备忘录，并需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但被告项目负责人已在项目清单上明确合同未付金额，即双方完成对账结算，故被告的付款条件应已成就。综上，被告关于原告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因未验收、结算而拒付尾款等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双方完成结算、安装工作长达三年后，被告仍以未验收、未结算为由拒不支付尾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违约一方应支付不低于合同总价50%的违约金，现原告自愿调整按合同总价的15%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计算至今未超过法定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故其违约金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绿地控股集团杭州双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奥宣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价款13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95000元，合计181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36元，由绿地控股集团杭州双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上海奥宣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绿地控股集团杭州双塔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潇丹人民陪审员  孔柳萍人民陪审员  宣莉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