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9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某，男，195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五台县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村。法定代表人：孟某，系该合作社理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五台县。上诉人孟某、上诉人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白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白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某、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92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涉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全面，被上诉人白某是否享有该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没有查清，属于基础事实不清。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那么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该地块的承包权是基础事实，应当予以查清。被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是村委将其两涧岗的承包地置换到现养羊的地块，因此被上诉人取得了该地的承包权。很显然，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置换协议书，临时借地协议书，兑换土地协议书和村委会的证明材料均是不客观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四十九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一百三十三条“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的规定，被上诉人如若取得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就应当依法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由于该地块是荒地，那么只能是以其他方式承包（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但是，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仅提供了一些证明，根本就没有任何承包合同，明显其根本就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另外，在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中如若被上诉人在两涧岗地块的承包权已经被调换至合作社占用的土地，那么其就不能再就两涧岗处的地块予以确权，但其居然能够就两涧岗的土地予以确权，明显不存在调换；再者如若调整土地，两涧岗的土地承包面积合计仅2.6亩，如何调换至该地块，怎么能够变更为15亩，明显不一致。但是原审法院并未就上述事实予以查清，现在认定的事实明显不全面，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和《民法总则》和第六十条“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合作社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应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依法与上诉人孟某无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原判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上诉人孟某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认定解除合同是错误的。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履行通知义务，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通知义务，解除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判认定基础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的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公正予以裁决。白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6年土地承包费用共计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与孟某系同村村民，2012年4月25日，（甲方）东冶镇南大兴村委及白某与（乙方）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白某将自己的15亩荒地承包给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经营使用，承包费每年每亩1000元，逐年支付，第一年免缴，作为荒地整修费用，承包期为20年。第二年，该合作社散伙，改为由孟某一个经营，白某提供了村委会对土地承包的证明，证实白某的土地合法性，承包期间孟某因周边的土地争议，曾支付部分费用，当时每年每亩按450元支付租赁费，白某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白某主张孟某、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承包使用其荒地，但这么多年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承包费用。审理中，白某提供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设立大会纪要，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和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孟某等五名社员发起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本社于2012年3月21日召开设立大会，所作出决议经全体发起人表决一致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2、同意通过设立本社专业合作社章程（由全体设立人签名）；3、同意本合作社孟某出资40万元，白俊花、白某各出资20万元，白效仁、白温川各出资10万元。出资总额为壹佰万元整；4、同意选举孟某为理事长（法定代表人）、白俊花为理事，白某为执行监事。落款全体设立人签名按印：孟某、白效仁、白某、白俊花、白温川。一审法院认为，白某与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认定该协议是有效的。协议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协议所确定的义务。现白某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依照协议约定，白某提出解除承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及散伙后的经营人孟某应当按照协议内容支付白某承包费用。双方约定第一年的租赁费免缴，作为荒地整修费用，第二年开始该合作社由孟某一人经营，从第二年开始的承包费就应由孟某及其经营的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承担给付义务，考虑实际情况，结合孟某处理周边土地争议时按每亩每年450元处理，故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略微偏高。综上，孟某在支付白某租赁费（2013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时应酌情减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白某与被告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二、被告孟某、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酌情支付原告白某租赁费76000元（2013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上述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动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孟某、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孟某提交南大兴村承包经营权调查公示表1份，拟证明该公示表载明白某在案涉两降沟没有任何承包地，白某不享有案涉两降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庭审质证，白某对该公示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示表载明白某的承包地已经兑换成案涉的两降沟15亩承包地，相关的兑换协议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白某是否享有案涉两降沟荒地1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白某要求解除与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孟某应否承担支付白某租赁费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白某将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河滩地、两涧岗、堂儿掌、旱水地、中渠、大石沟的承包地通过互换方式置换到两降沟并经本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并不违反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中进一步明确，南大兴村两降沟有村委及白某20亩荒废土地，其中村委5亩，白某15亩。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村民委员会、白某与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孟某均在该土地承包协议上签名盖章。故白某对案涉两降沟荒地15亩享有土地承包权。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七年间，一直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以其自身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白某可以要求解除该土地承包协议。本案白某通过诉讼方式解除该土地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土地承包协议自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收到一审人民法院向其送达的起诉书副本时解除。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土地承包协议》的承包方系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应当以合作社财产对外承担责任。白某请求孟某承担租赁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数额，一审法院判决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支付白某租赁费76000元，白某对此未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租赁费数额。综上所述，孟某、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二、白某与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自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收到白某起诉书副本时解除；三、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酌情支付白某租赁费76000元（2013年4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四、驳回白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均由五台县东冶镇南大兴效勇养羊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