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58号。负责人：宋建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美，女，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芙蓉，女，1990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1971年2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盐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周金美、陈芙蓉、刘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人保盐城分公司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经过及责任持异议，且对周金美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医疗费金额认定有异议。一、一审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案涉事故经交警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双方负同等责任，赔偿比例应为50%，即使原告方为非机动车一方，附加赔偿比例也不应超过10%，且应结合非机动车的过错而定。刘霞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应依法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比例。二、一审认定伤残赔偿金项目(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首先，周金美伤残十级依据不足。周金美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左胫骨下段骨折，左腓骨小头骨折，无证据显示骨折累及到踝关节关节面，不符合评定关节功能障碍的损伤基础。且出院记录中记载，周金美入院后经过手术治疗促进骨折愈合，出院时伤口愈合可，说明周金美术后恢复较好，不可能达到伤残的严重程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对周金美是否构成十级伤残重新鉴定。其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金美伤残赔偿金，依据不足。周金美提供的公司证明形式存在瑕疵，且证明内容与同一公司出具的另一份证明内容存在矛盾；朱桥村村委会作为周金美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也无法获知周金美在外工作及居住情况，其出具的证明不能采信。在周金美未提供居住证明也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在城镇工作、居住满一年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瑕疵证据支持城镇标准，事实认定错误。最后，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即使周金美构成十级伤残，也并不代表其当然丧失劳动能力，在周金美未提供任何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法律依据不足。医疗费应按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扣减非医保费用。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上诉人一审中抗辩非医保部分费用不予理赔，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周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芙蓉、刘霞赔偿周金美各项损失合计240,535.65元；2.人保盐城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3.诉讼费由陈芙蓉、刘霞、人保盐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4日20时46分许，陈芙蓉驾驶苏Ｅ×××××（苏Ｅ×××××临时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苏州市吴中区东山镇东山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葛家渡桥路段时，与行驶在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横过马路过程中刘霞驾驶的苏E1632189电动自行车（车辆载有周金美、刘博超）发生碰撞，造成周金美、刘霞、刘博超倒地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该起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芙蓉、刘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周金美、案外人刘博超无责。2018年9月2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周金美因车祸致左胫骨远端骨折遗留左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周金美的误工期为六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另查，苏Ｅ×××××小型轿车向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盐城分公司垫付周金美10000元。一审审理中，周金美（暨案外人刘博超法定代理人）表示，无需为刘博超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赔偿款。人保盐城分公司申请对周金美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没有相关资质或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人保盐城分公司该申请未予准许。关于周金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周金美主张46032.65元，提供出院记录、门诊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经质证，陈芙蓉认可医疗费46032.65元，人保盐城分公司对其中金额为260元的收款收据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要求扣除20%非医保用药。经审查，上述260元的收款收据系周金美事发当日救护费用收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人保盐城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辩解，因其未提供相关依据及替代用药清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上述医疗费中包含了住院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50.8元，该50.8元应纳入周金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一并核算，故一审法院核定周金美医疗费45981.8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金美主张按50元/天计算19天为950元；陈芙蓉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人保盐城分公司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但认为应扣除住院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50.8元。经审查，周金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19天，住院费用清单中的伙食费50.8元不再单独计算，一审法院核定该项费用为950元。3.营养费。周金美主张按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陈芙蓉予以认可，人保盐城分公司认可由法院审核。经审查，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与本地每天50元的标准，核定该项费用为4500元。4.护理费。周金美主张按120元/天计算70天，另20天护工费用3200元，合计为11600元，提供金额为3200元的护理费票据为证。陈芙蓉予以认可，人保盐城分公司认可有票据的3200元，其余70天按每天85元标准计算。经审查，一审法院对有票据的3200元予以认可，参照鉴定意见与本地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70天，合计为10200元。5.误工费。周金美主张按160元/天计算6个月为28800元，同意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周金美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江苏森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证明，主要内容为周金美在该单位东山万科项目从事瓦工辅助工作，居住生活区宿舍，每天按工时计算，收入160元/天。（2）证人孙某、宋某、刘某、张某出具的工伤认定申请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周金美系同事关系，最早自2011年起在各个工地上班，现仍在一个生活区住宿。（3）安徽省肥西县官亭镇朱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该村村民刘刚、周金美夫妇自2000年至今常年在苏州市工作。（4）周金美申请证人孙某、宋某、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与周金美及刘霞均系同事关系，均跟着一个叫李静的老板在建筑工地上做泥瓦工，现在的工地在姑苏区金政街物流公司厂房，上一个工地在东山万科，再上一个工地在吴中永旺梦乐城，均未在苏州办理过居住证。经质证，陈芙蓉、刘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刘霞称其与周金美是同一个村的，也是同事关系，在苏州生活十几年了，在工地从事泥瓦工；人保盐城分公司对上述证据（1）、（3）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周金美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前后印证，能够证实周金美在苏州工作生活多年并从事建筑工地泥瓦工辅助工作，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结合周金美的误工期，一审法院酌定周金美误工费为23600元。6.残疾赔偿金。周金美主张94400元。陈芙蓉同意由法院依法审核，人保盐城分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审查，根据周金美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及刘霞的陈述，能够证实周金美事故发生前在苏州工作生活满一年，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计算，参照鉴定意见有关周金美的伤残等级标准核定该项金额为94400元。周金美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3569.6元，提供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证明被扶养人为周金美的儿子刘博超（2015年12月7日生）。经质证，陈芙蓉、人保盐城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经核算，周金美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569.6元，该项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一并核算，两项合计总金额为117969.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金美主张50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经审查，周金美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一审法院结合周金美的伤情酌情认定周金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8.交通费。周金美主张1000元，未提供票据，同意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结合周金美的伤情及就医情况，酌定费为400元。9.鉴定费。周金美主张3060元，提供了鉴定费用票据。陈芙蓉予以认可，人保盐城分公司不同意承担该费用，但未提供相关依据。经审查，鉴定费用系本起事故产生的必要费用，人保盐城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费其免于赔付，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定。10.施救费。周金美主张100元，提供相应票据。经质证，陈芙蓉、人保盐城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人保盐城分公司不同意赔付，但未提供相关依据。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周金美车辆受损，施救费属于必要合理的间接费用，一审法院对该款予以支持，该款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综上，周金美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总损失为211761.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周金美系非机动车乘员，不负事故责任，刘霞系非机动车驾驶人、陈芙蓉系机动车驾驶人，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周金美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陈芙蓉承担65%赔偿责任，刘霞承担35%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向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由人保盐城分公司依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本案同时造成刘霞受伤，一审法院为其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预留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0元。周金美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人民币211761.45元。此款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金美108000元。超出部分103761.45元，由刘霞承担35%即36316.51元，由陈芙蓉承担65%即67444.94元，因肇事车辆向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故该款应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金美，扣除人保盐城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人保盐城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周金美165444.9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保盐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金美人民币165444.94元。二、刘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金美人民币36316.51元。三、驳回周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802元，由刘霞负担281元，陈芙蓉负担52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遭受侵害的，责任人应当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周金美无责。周金美因该起事故遭受损害。案涉机动车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上诉人应当对周金美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一审判决对案涉事故经过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二、一审判决对周金美伤残赔偿金及医疗费金额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对案涉交通事故经过及责任持异议。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案涉交通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芙蓉、刘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周金美、案外人刘博超无责。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有权部门依法作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认定书的出具存在程序或实体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故发生经过，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认为一审对赔偿责任划分不当。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鉴于非机动车驾驶人对事故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减轻机动车一方35%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周金美不构成十级伤残。本院认为，根据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周金美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不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对周金美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未能提交任何医学方面的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错误，也未能提出任何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周金美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根据苏州地区城乡一体化建设的实际情况，周金美主张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医疗费损失应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准。上诉人主张非医保用药的扣赔问题，但未能对使用非医保用药疗效相同或相近的医保用药的名目、价格尽到相应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姜雨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