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麟祥，男，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壶天镇树塘村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陈四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佩，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琳，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赤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红赤水食品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德斌，董事长。上诉人李麟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被上诉人贵州红赤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赤水公司）网络购物合同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麟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被上诉人红赤水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麟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麟祥十倍赔偿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红赤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石斛属于保健食品原料，需提供可食用证明。北京市农业局针对陈克伟咨询铁皮石斛是否属于初级农产品的问题，回复称：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的保健食品的名单中铁皮石斛属于保健食品，不属于食用农产品。从以上卫计委的公告和北京市农业局的答复可知，石斛属于保健食品原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禁止石斛作为普通食品生产销售。二、石斛因属于保健食品且被收录在《中国药典》，药典中对于干品规定用法用量6至12克，涉案商品为石斛干品，且未在标签上标注用法用量，会导致消费者服用过多而造成身体健康危害，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商品是通过农业活动获得并用于食品，具有未改变产品基本自然形状和化学物质的效果特征，认为属于非普通食品。但何谓非普通食品，相关法律并未作出界定。一审中，工商银行、红赤水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商品未改变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物质的效果特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没有任何依据，纯属主观臆断。涉案商品名称为石斛茶，标注有净含量和卫食字号（食品卫生许可证），具有统一的规格和质量，明显符合预包装食品的定义。食品卫生许可证号是2009年《食品安全法》实施前，相关行政机关颁发给食品生产企业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涉案商品在标签上显著标明了食品证号和净含量，虽然所标注的食品证号为废止证号，但足可证明红赤水公司是将涉案商品作为食品对外销售。从产品名称即可看出涉案商品为茶叶，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明确将茶叶及相关制品归类为普通食品，红赤水公司并未取得有效食品生产许可证，其生产茶叶过程中的污染物质是否符合国家标准，生产过程中的卫生要求、质量要求等均无法保障。红赤水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一审法院仅凭主观臆断认为涉案商品名称标注了石斛，消费者明知是石斛而购买，不会对消费者构成误导，故不能要求违法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和司法解释相违背。法律规定只要消费者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即可要求十倍赔偿。从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可以看出，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并不以是否受到误导为前提，即使消费者是故意购买，仍有权主张赔偿。工商银行在询问中辩称：工商银行作为电子商务平台，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公示义务，工商银行不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红赤水公司未参加诉讼，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驳回李麟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红赤水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是预包装食品，而是食用农产品。石斛在我国云贵地区形成食用历史，方法包括鲜食以及经清洗、晾晒、烘干、包装等工艺制作而成。涉案商品是在农业生产中直接获取的石斛，而非将石斛用于原料的普通食品。2.涉案商品系有包装的食用农产品。石斛是否为中药材，只有经过卫生计生行政部门、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或其他主管部门依法予以认定或者实施药品批准文号管理，才能确认为中药材。3.李麟祥不享有十倍赔偿的请求权。在本案中，李麟祥并未实际食用涉案商品，因此，涉案商品未对李麟祥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其次，李麟祥购买涉案商品的目的并非用于消费，系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另外，李麟祥系职业打假人，应依法打击。4.工商银行履行审慎义务，李麟祥上诉要求工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二、一审诉讼程序正当、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麟祥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麟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赤水公司退还李麟祥货款9975元；2.判令工商银行、红赤水公司共同赔偿李麟祥十倍购货款99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红赤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李麟祥在工商银行融e购平台下单购买“红赤水金钗石斛茶尊品60g精美包装贵州赤水特产品牌”商品25件，单价399元，李麟祥共计支付9975元。2018年1月31日李麟祥收到涉案商品。涉案商品包装标示：品名：赤水石斛茶；配料：石斛；食卫证号：赤卫食字（2009）第520381-1-039；商品正面下方标示：贵州红赤水生态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融e购网站平台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公示标识，涉案商品销售者为红赤水公司，营业执照注册号：520381000017870，营业执照所在地为贵州省赤水市天台镇生态园。一审法院认为，李麟祥在红赤水公司开设的网店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诉辩意见以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麟祥是否是普通消费者；二、涉案商品是否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三、工商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李麟祥是否是普通消费者。红赤水公司辩称李麟祥并非普通消费者，系打假人，故李麟祥不应受《中国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一审法院认为，“打假人”并非规范的法律概念，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其并未规定“打假人”不受其保护，亦未规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故一审法院对红赤水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二、涉案商品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涉案商品为石斛茶，是通过农业活动获得并用于食用，且经过清洗、干燥、包装等物理工艺制成的成品，具有未改变产品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物质的效果特征。涉案商品就是石斛，而非将石斛用于原料生产的普通食品。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石斛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需提供可食用证明。红赤水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属于非普通食品，且未取得相关的销售资格及批准证书，亦未在涉案商品上进行特殊标注，故关于李麟祥据此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商品名称标注了石斛，李麟祥亦明知其为石斛而购买，因此红赤水公司的违规销售行为并未对李麟祥构成误导，从而诱使其违背自己的真实意识进行交易，故关于李麟祥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工商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姓名、、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工商银行向李麟祥披露红赤水公司的真实姓名、、地址和联系方式李麟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工商银行向其作出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及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故关于李麟祥要求工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贵州红赤水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麟祥支付退货款9576元，同时李麟祥将其所购24盒涉案商品退还贵州红赤水集团有限公司，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贵州红赤水集团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驳回李麟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麟祥提交北京市农业局针对“铁皮石斛是否属于初级农产品”问题的回复的网页截图，证明铁皮石斛属于保健食品，不属于农产品。工商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麟祥提交北京市农业局针对“铁皮石斛经过破壁粉粹后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问题的回复的截图，证明铁皮石斛不属于农产品，不在农业部门监管范围内。工商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麟祥提交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证明消费者要求经营者承担十倍赔偿责任并不以是否受到误导为前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工商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李麟祥提交的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此不予确认。李麟祥提交《赤水市卫生健康局关于依申请公开的复函》，证明涉案商品标注的食品生产许可证号已经过期作废，涉案商品标注的证号适用于普通食品，所以涉案商品是普通食品，不属于农产品。工商银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麟祥主张购物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涉案商品已标注了石斛，李麟祥明知涉案商品为石斛而购买，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对李麟祥造成误导，且不能证明涉案商品对人体健康构成危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麟祥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麟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元，由李麟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