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7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路花果园项目R-2区第2栋（2）1单元22层7号房。法定代表人：廖健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宗琴，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贵州黔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小峰，男，1981年3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贵阳市南明区，现住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小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6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臣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撤销原判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马小峰应当按照《贵阳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装饰装修工程尾款37000元和违约金，双臣公司已经完成《装修赔偿协议》的义务并且马小峰已实际控制涉案房屋，不应当再追究双臣公司的违约和赔偿责任。《装修赔偿协议》系双方对装修问题的统一处理的补充约定以及尾款支付条件的重新约定。双臣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装修赔偿协议》对应的义务，并且马小峰已经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按照合同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马小峰应履行《装修赔偿协议》的义务，支付工程尾款和违约金，并且不能再重复追究违约和赔偿责任。二、《贵州宏黔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不合法、不合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马小峰一审反诉诉请的赔偿金额、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37,000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9月8日为2,280元，其后的违约金每延误一天按45.6元计算直至装饰装修工程款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马小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被告违约及承担违约责任，并按补充约定（800元/天，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今）承担三个月惩罚性违约责任72,000元及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19,152元；2．依法责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交相关的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图纸、记录、照片，判令其赔偿返修及重作的全部费用约50,000元（以评估为准）及全部的鉴定评估费用；3、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因至今未能搬迁进新居居住产生的两年的租金损失77,400元及物业管理费6,600元；4、依法责令反诉被告承担反诉原告三次的律师代理费共计21,5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马小峰、双臣公司分别以发包方/甲方、承包方/乙方的名义签订《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双臣公司为马小峰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基础材料，包部分（或全部）主材；工期90日；工程造价152,000元等。“14.3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由乙方负责维修，直至完全合格。14.4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尾款的，每延误一天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03%的违约金。14.5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0.03%的违约金”。在施工过程中，因双臣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工，马小峰拒付工程尾款37,000元。2017年7月1日，马小峰与双臣公司分别以甲、乙方名义签订《装修赔偿协议》一份，约定“由于乙方在装修过程中，未按照原设计图纸施工，出现进户鞋柜凸出15㎝、客厅装饰柜门板不能按要求制作、两个小孩房的柜门从双开门变成三开门、橱柜采用实木颗粒板材质致使仅使用湿抹布就会变形走样、把甲方科勒菜盆（价值2,000元）损坏等较严重的问题导致工期延期170天左右，甲方购买的床、沙发、茶几、角几、床垫、冰箱、彩电、洗衣机、马桶等产品不能及时放进现场而产生几千元仓储费，同时给甲方带来间接经济损失高达上万元（如不能及时出租现居住房屋）。针对以上几点情况，经甲乙双方协商以下工程由乙方来完成作为对甲方的补偿：1、橱柜柜体升级多层实木板，柜门升级亚克力门板……2、负一楼8平方米左右石膏板吊顶（工艺与客厅吊顶工艺一致），造价为1,160元；3、负一楼地砖及主次卫增项费1110.4；4、厨房菜盆价格2000左右；橱柜生产周期为22天，乙方7月19日完工。7月19日前完成橱柜、现场未完成及修补项目，若因乙方问题导致未按照设计产生额外费用由乙方全权负责。以上项目按照标准完工后，甲方不再追究乙方延期、现场柜子没有按设计图纸生产、厨房墙体砌错位置、延期所产生的仓储费等费用，乙方完工甲方按照国家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后两天内支付工程合同余款（余款为：37,000元整）。若乙方未按本协议规定时间内完成按800元/天赔付给甲方，并赔偿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乙方完工甲方验收后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合同余款按800元/天赔付乙方，并赔偿带来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赔偿协议签订后，双臣公司按照约定完成了橱柜升级、负一楼石膏板吊顶、负一楼地砖及主次卫增项工程，向马小峰赔付了厨房菜盆费用，并于同年7月19日微信告知马小峰已完工，让其验收。马小峰以工程不符合标准为由拒绝验收。双方为此发生争议，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诉讼过程中，马小峰向贵州省室内装饰协会消费者投诉站寻求帮助，请求指派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其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装修工程做工程质量检测。贵州省室内装饰协会消费者投诉站指派贵州宏程黔晟装饰工程监理服务有限公司对马小峰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监理服务。2018年6月17日，贵州宏程黔晟装饰工程监理服务有限公司对马小峰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进行质量验收并作出验收报告，认定“水电分部分项工程”主控项目不合格数量为10，一般项目不合格数量为2；“墙、地饰面分部分项工程”主控项目不合格数量为1，一般项目不合格数量为5；“涂饰分部分项工程”主控项目不合格数量为2，一般项目不合格数量为2；“细部分部分项工程”主控项目不合格数量为3，一般项目不合格数量为1；主控项目合计不合格数量为16，一般项目合计不合格数量为10。马小峰为此支付检测费7,200元。2019年4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马小峰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进行勘验。经过现场勘验，客厅阳台墙体裂缝明显，厨房和卫生间没有地漏，入门隔断做工粗糙。马小峰明确表示不愿由双臣公司整改，双臣公司也明确表示不愿继续整改。诉讼过程中，马小峰申请对其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维修费用进行评估。经法院委托，贵州宏黔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宏黔评报字（2019）第4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马小峰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装饰装修的维修费用为48,813元。马小峰为此支付评估费8,000元。另查明，2015年9月27日，马小峰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租房合同》，租住在贵阳市云岩区××广场××楼××号房屋，租期为2015年10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每月租金3,400元。2018年9月30日，马小峰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租房合同》，租住在观山湖世纪城龙锦苑，租期为2018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7日，每月租金2,200元，并已经支付一年的租金。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物业服务费为331.40元/月，马小峰已经交纳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期间物业服务费。马小峰因本案纠纷向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向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500元。一审判决认为：双臣公司与马小峰签订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和《装修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为有效的合同和协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各自义务。根据约定，双臣公司按《装修赔偿协议》完工后，马小峰按照国家验收标准验收合格后两天内支付工程合同余款37,000元；根据贵州宏程黔晟装饰工程监理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验收报告，马小峰位于万科城缇香郡D5-5-201房屋装饰装修存在16处主控项目不合格，10处一般项目不合格，双臣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故马小峰拒绝支付工程尾款的抗辩事由成立，现因马小峰反诉主张双臣公司赔偿房屋返修及重作费用，拒绝由双臣公司返修及重作，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37,000元，应予支持。双臣公司主张马小峰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因马小峰拒绝支付工程尾款系工程明显存在质量问题所致，故马小峰不构成违约，对双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马小峰反诉主张双臣公司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因双臣公司原因致使工期延误的，双臣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双臣公司虽按约定的时间完工并通知马小峰验收，但工程明显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而整改必然影响工期，故双臣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小峰在双臣公司2017年7月19日完工时拒绝验收并直至2018年6月17日才验收，其本人应对工期长期延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根据房屋装饰装修工程质量不合格事项，酌情确定由双臣公司承担20,000元的违约责任。马小峰主张双臣公司提供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图纸、记录和照片，双臣公司作为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方，向马小峰交付工程时应一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设计图根据双方的约定绘制，施工图、记录和照片根据实际施工情况绘制、记录和拍摄，能够反映工程的实际面貌和构造，是工程施工结果的真实反映，是对工程进行验收、维护、改进的重要依据，双臣公司有义务向马小峰交付，故对马小峰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马小峰主张双臣公司赔偿房屋返修及重作的全部费用及评估鉴定费用，双臣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不合格的地方，马小峰有权要求双臣公司赔偿损失，故对马小峰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房屋返修及重作费用按评估确定的48,813元予以支持，评估鉴定费按马小峰提供的票据计算为15,200元。马小峰主张双臣公司支付租金损失和物业管理费损失，因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已经完工，工程虽然存在质量不合格的地方，但并不影响居住使用，故对马小峰主张的租金损失不予支持。物业服务费系房屋所有权人的交纳义务，不论业主是否入住都会产生，故对马小峰主张的物业服务费也不予支持。马小峰主张双臣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损失，因此次纠纷系双臣公司交付的工程质量不合格引起，马小峰因本案纠纷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1,5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佐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马小峰应支付双臣公司工程尾款37,000元，双臣公司应赔偿马小峰各项损失共计105,51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马小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尾款37,0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马小峰交付工程设计图纸、施工图纸、记录和照片；四、反诉被告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马小峰各项损失共计105,513元；五、驳回反诉原告马小峰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相互协作的精神，全面适当地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双臣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小峰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装修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马小峰应当按照《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装饰装修工程尾款37000元和违约金，双臣公司已经完成《装修赔偿协议》的义务并且马小峰已实际控制涉案房屋，不应当再追究双臣公司的违约和赔偿责任之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已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装修尾款37000元，但是被上诉人未支付该尾款确系上诉人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认定马小峰不构成违约，上诉人要求马小峰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之判决，并无不妥。因双方签订《装修赔偿协议》只是针对部分装修的质量问题达成协议，且也约定完工后，马小峰按照国家验收标准进行验收，双方也是在验收时发生了争议，马小峰认为工程质量不符合标准，并向有关机构进行投诉，故上诉人认为其履行完《装修赔偿协议》就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贵州宏黔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不合法、不合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之上诉理由，经查，贵州宏黔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作出，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评估机构评估程序违法，评估人员无相关资质等情形，故该评估报告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马小峰一审反诉诉请的赔偿金额、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之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根据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上诉人所装修工程确有不合格之处，上诉人实际支出相关评估鉴定费用、代理费及修复重做的费用予以判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赔偿费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由上诉人贵州双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