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4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国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赵镇金鹰路**（金堂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刘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本建，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远军，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恒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粮丰村** 法定代表人：黄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攀，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国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钛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恒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恒运公司赔偿国钛公司财产损失7946038.63元；2.一审案件受理费、审计费、评估费及二审诉讼费由恒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明确恒运公司毁损、破坏国钛公司财产的客观事实；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恒运公司应承担损失的全部责任，国钛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国钛公司欠付恒运公司的租金不是恒运公司毁损、破坏国钛公司机械设备的合法正当理由。损失金额是可以确定的，即账簿实际记载金额8232238.63元减去留置于现场的机械设备评估残值28.62万元，为7946038.63元。国钛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注册成立，在恒运公司处租赁厂房进行大量投资，在2017年4月开始小批量出货，由于恒运公司的损坏造成企业的损失。国钛公司未对现场处理不属于国钛公司的过错，而是为了保全现场证据。 恒运公司针对国泰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请求驳回国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恒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国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017年9月6日国钛公司与恒运公司就本案租赁合同纠纷已由成都仲裁委员会受理裁决，国钛公司已接受因该租赁合同产生的合同纠纷不得再另行向法院起诉，法院对已提起的诉讼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恒运公司与国钛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7月17日解除，国钛公司负有腾退义务，恒运公司对国钛公司的遗弃物品进行搬离属于排除妨害不属于侵权行为，国钛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物品损坏，且赔偿金额的确定无事实依据；3.恒运公司在搬离物品前已有效通知国钛公司，国钛公司知晓搬离却未提出异议和处置物品，恒运公司行为系基于国钛公司拖欠租金的自救行为；4.一审法院在租赁合同已被仲裁解除下仍认定未解除，不尊重生效仲裁裁决。 国钛公司针对恒运公司上诉请求答辩称，1.恒运公司将国钛公司的机器设备采用拆卸分割的破坏手段，应对损失承担完全的赔偿；2.一审程序正确，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3.国钛公司对财产损害无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责任。 国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运公司赔偿国钛公司财产损失10366005元，案件受理费由恒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国钛公司与恒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国钛公司（乙方）租赁恒运公司（甲方）位于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集中发展区恒运科技产业园**，厂房及场地占地面积约10.60亩，总建筑面积约5176㎡，其中厂房面积约4243.60㎡，办公及门卫面积约932.40㎡，空地面积约680㎡。租赁期限为2年，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4日止。租赁房屋的第一年租赁费为650000元，第二年的租赁使用费在第一年的基础上递增10％。按年交费，先付款后使用。第一年租赁期所有余款须于2016年1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二年租赁费须于2016年8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违约责任：（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房屋，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相当于当年租赁费用一半的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用拖欠达一个月的等。 2015年10月30日，国钛公司（乙方）与恒运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由国钛公司租赁恒运公司位于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集中发展区恒运科技产业园A12-2，厂房及场地占地面积约12亩，总建筑面积约5811㎡，空地面积约680㎡。租赁期限2年，从2015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11月14日止。租赁房屋的第一年租赁费为748000元，第二年起每年租赁费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10％。按年交费，先付款后使用。第一年租赁期的所有余款须于2016年3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以后每年的租赁费应在上一交费年度届满一个月前一次性支付。违约责任：（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构成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房屋，乙方应向甲方承担相当于当年租赁费用一半的违约金：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赁费用拖欠达一个月的等。 2017年7月11日，恒运公司向国钛公司发送了一份《催款函》，其内容载明：“你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和2015年11月5日与本公司签订《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及《房屋及场地租赁服务协议》，租赁本公司位于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集中发展区恒运科技产业园A13号及A12-2号房屋。但你公司自租赁上述房屋以来，长期拖欠租金及各类费用，截止2017年7月16日，你公司应向本公司支付各类费用共计2052177元，本公司多次书面及口头向你公司催讨均无果。你公司的迤欠行为严重损害了双方的信任及合作基础，且长期占用本公司的优质资源导致恶性循环，对本公司的经营带来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使本公司面临空前的困境。现本公司正式书面函告你公司，请你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下午5：30分前向本公司全额支付上述欠款，否则，本公司将依据合同约定单方面解除上述合同及协议，同时将你公司留置在A12-2房屋内的机器设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进行搬离和变卖用于弥补由于你公司的拖欠行为造成本公司的损失。” 2017年7月18日，恒运公司安排人员将国钛公司租赁位于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集中发展区恒运科技产业园A12号内的配电柜、控制箱、储酸桶、压力机等机械设备搬离厂房，停放于原厂房旁的空地上，国钛公司派人阻止恒运公司搬离机械设备的行为未果，至今未对上述设备进行处理。 恒运公司于2017年9月6日依据《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向成都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国钛公司支付恒运公司租赁费及服务费合计1752177元、违约金350435.40元。成都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成仲案字第819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有：2017年3月10日，国钛公司向恒运公司出具《退厂房说明》，载明：“国钛公司因特殊情况，将浩旺恒运产业园A-13栋厂房退还给恒运公司，退还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厂房内属于恒运公司的财物都保留，未搬动，请尽快安排接收。”该说明下方手写内容为：“实际退房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仲裁庭审中，国钛公司与恒运公司一致认可，恒运公司于2017年7月向国钛公司发函解除A12厂房的租赁合同，国钛公司认可恒运公司在申请书中提出的关于A12厂房合同的解除事实。裁决国钛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恒运公司支付租赁费及服务费1752177元、违约金350435.40元。 2017年10月25日，四川成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国钛公司及恒运公司出具了一份《通知》，其内容载明：本公司在成阿工业园巡察时发现，位，位于成阿大道**恒运科技工业园临成阿大道一侧堆放了废铁桶等杂物，严重违反了国家环境保护相关文件要求，且影响了园区整体形象。经现场核实走访得知，上述物品为原国钛公司丢弃杂物，现放置于恒运科技工业园用地范围内。为响应国家环境保护相关文件精神，维护成阿工业园整体形象，创建优质文明的工业园区，请恒运公司积极联系国钛公司共同采取有效处置措施，限双方7日内将上述杂物清理完毕，延期未清理，本公司将采取必要措施，给予相应的经济处罚。 一审诉讼中，国钛公司申请对购买机械设备的财务凭证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四川分所（以下简称希格玛四川分所）对财务凭证载明的金额进行了司法审计，其鉴定意见为：清单资产送鉴金额为10039994.34元，在国钛公司账簿中实际记载金额为8232238.63元（含增值税进项税额457562.02元），差异金额1807755.71元。经对账载金额8232238.63元逐笔核实记账凭证及原始凭证，根据凭证所附发票情况区分为：（一）有发票的清单资产鉴定金额：国钛公司在财务凭证中有发票的清单资产统计核实金额为3230847.60元（含增值税进项税额457562.02元），其中经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149103.60元，未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9150.00元，其他发票金额72594.00元。（二）无发票的清单资产鉴定金额：国钛公司在财务凭证中无发票的清单资产统计核实金额为5001391.03元，根据有无采购合同及是否付款区分如下：1.无发票的清单资产中，有采购合同且同时已付款金额为2305990.00元。采购合同签订情况如下：（1）国钛公司与太仓时风电源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采购GZF高频整流器721500.00元，国钛公司通过符本建、杜小莉个人账户向太仓时风电源有限公司转款721500.00元，太仓时风电源有限公司出具了No.2231787的《收款收据》及NO.005161的《销售出库单》，资产清单中对应资产名称统计为炉，附件二中序号为25。（2）国钛公司与江苏旭阳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历史名称：靖江市旭阳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产品定作合同》，定制设备一批，金额1584490.00元，国钛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靖江市旭阳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转款1559302.00元，通过个人借款沈珠德向桑云龙转账25188.00元，江苏旭阳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出具了NO.0033556的《收据》及《发货清单》，清单中资产名称为订制设备，无具体数量、明细，资产清单中对应资产名称统计为炉，附件二中序号为25。2.无发票的清单资产中，无采购合同的资产金额为2695401.03元。财务凭证中无发票无采购合同的清单资产主要为空压机350000.00元、高钛炉1350000.00元，附件二中序号为12、13。七、其他事项说明：（一）关于证据的适用：本次鉴定中，当存在数个证据对事实进行证明的情形时，依以下原则确定其证明力：1.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2.物证、档案、鉴定结论、勘验笔录或者经过公证、登记的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3.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外来证据；4.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5.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二）本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上鉴定结果系根据委托方现有送鉴材料得出，若有关送鉴材料发生变化或发现有新的证据可能使鉴定结果发生变化时，建议进行补充鉴定。（三）本次鉴定仅对送鉴材料所载与鉴定委托书委托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不包括对送鉴材料的有效性、真实性和完整性的鉴定。如提供给本次鉴定的送鉴材料不真实或不完整，致使鉴定人得出的鉴定结果不当或者由于送鉴材料的有效性存在瑕疵而影响鉴定结论的有效性，由此造成的后果与鉴定人及其所在的鉴定机构无关。（四）在使用本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时，如发现会计鉴定报告中存在笔误，应及时通知鉴定机构进行更正。（五）本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后附表格为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不可分割的部分，使用者在使用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时应完整使用。（六）本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已征求当事人双方意见，国钛公司对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意见无异议，恒运公司对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意见提出异议，本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根据回复意见具体情况及职业判断作出相应修改。 2019年1月21日，国钛公司又申请对机械设备的残值的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中水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机械设备残值进行了资产评估，其评估结论为：经评估，在本报告假设条件下，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19日，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委估的国钛公司被破坏后的实物资产的残余价值为28.62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钛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钛白粉的生产和销售等。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催款函》《勘查笔录》《裁决书》《资产记账凭证及发票》、司法鉴定报告》《资产评估报告》《光盘》以及当事人一致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因国钛公司欠付恒运公司租赁费用，恒运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国钛公司发送了《催款函》，要求于2017年7月17日前支付欠付租赁费用，逾期未支付则解除《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并要求搬离留置于A12-2房屋内的机器设备。恒运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在未得到国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安排人员强行将国钛公司租赁位于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成阿工业集中发展区恒运科技产业园A12-2号内的配电柜等机械设备搬离厂房，停放于原厂房旁的空地上，由此双方酿成纠纷。因恒运公司搬离属于国钛公司的机械设备损失数额难以确定，机械设备搬离后何种设备失去使用功能，何种设备搬离后不影响具体使用功能，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水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留置于现场的机械设备评估残值为28.62万元，由此可以认定留置于现场的机械设备不具有使用价值。虽然国钛公司申请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司法审计，其结果为国钛公司账簿中实际记载金额为8232238.63元，该金额主要反映的是机械设备的购买价款，不能与搬离厂房损坏的机械设备现值相对应，也不能直接作为资产实际损失的裁判依据，但可以综合各种因素作为确定损失数额的参考依据。在国钛公司欠付租金未付的前提下，恒运公司即使要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国钛公司将机械设备搬离厂房，也要给予一定合理的搬离期限，在未得到国钛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恒运公司擅自将机械设备搬离厂房，放置于无有效防护措施的空地上，造成案涉机械设备的损失，其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损失后果的次要责任；国钛公司在得知机械设备搬离厂房后，未及时将机械设备移出现场，也未对机械设备进行清点和有效处理，继续留置于现场，从而造成机械设备损失的扩大，加之自己在欠付租金未付的前提下，也未主动与恒运公司就欠付租金事宜协商解决，对酿成本案纠纷并导致机械设备的损失，其行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损失后果的主要责任。由于具体损失的金额无法确定，国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但鉴于本案损害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双方对造成损失的过错程度、参照国钛公司账簿中实际记载金额为8232238.63元、机械设备使用的年限、现场勘查等情况，酌定涉案机械设备损失数额为200万元为宜。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国钛公司机械设备损失合计200万元；二、驳回国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96元、审计费28000元、评估费50000元，三项合计161996元，由国钛公司负担130741元、恒运公司负担3125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国钛公司与恒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场地租赁合同》均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均有权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是否适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尽管国钛公司与恒运公司签订的两份《房屋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双方因合同发生争议有权向成都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但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因机器设备损失产生的争议并不包含在前述合同约定范围内，双方也并未就本案争议形成提起仲裁的书面协议，故本案争议纠纷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恒运公司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恒运公司在一审中应诉答辩，应视为认可人民法院的管辖。综上，一审法院受理国钛公司的起诉并实体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恒运公司主张本案应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及赔偿金额是否适当问题。 双方的责任比例问题。国钛公司及恒运公司均对国钛公司机器设备损失的过错责任比例提出异议，双方均主张没有过错。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钛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延付租金的事实，恒运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国钛公司发送了《催款函》，要求国钛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下午5:30前支付欠付租赁费用，逾期未支付则解除合同并搬离留置于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恒运公司作为出租方在国钛公司欠付大额租金且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即将到期的情况下，向国钛公司发函要求支付欠付的租金并提出撤离机器设备的方案已经尽到了基本的容忍及克制义务；其次，恒运公司在催款函指定的付款到期日的第二天，也即2017年7月18日将国钛公司的机器设备搬离厂房，停放于原厂房旁的空地上。从现有证据看，并无证据证实恒运公司采取了破坏式的搬离方式，故恒运公司将国钛公司的机器设备撤离厂房的行为本身并不存在违法及过错问题，也即恒运公司的撤离行为并未造成国钛公司机器设备损失；再次，经过一审的两次评估，可以看出国钛公司客观上存在机器设备的损失事实，但该损失应为机器设备被搬离时的价值与现在遗留在现场的设备残值的区间损失。关于该损失的承担主体及责任大小，本院认为，国钛公司对恒运公司撤离机器设备的行为及过程是明知的，国钛公司作为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在机器设备已被撤离厂房放置于厂房外空地的情况下，应及时将机器设备转场安置或在现场采取有效的保护措施，以防止损失的产生及扩大，这也是国钛公司作为物权人应尽的基本责任。另外，国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机器设备被放置于空地的整个期间恒运公司有阻止其移出设备或采取保护措施的行为。国钛公司主张未对现场进行处理系为保全现场证据，但国钛公司所称的现场证据保全并非法律认可的证据保全制度，国钛公司完全有条件采取其他方式固定证据，而不是将自己所有的机器设备放置在无保护措施的空地上长达两年来获取证据，其对机器设备不予处理的理由不能作为其对损失无过错的依据。因此，国钛公司在欠付大额租金且明知属于自己的机器设备被撤离厂房放置于空地的情况下，未对机器设备采取保护措施，也未对机器设备予以清点核算与恒运公司理性的处理双方的纠纷，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转而通过其他方式维权，国钛公司的行为对机器设备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后果的绝大部分责任。恒运公司系2017年7月18日撤离机器设备的实施方，即使双方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但恒运公司明知搬离厂房的机器设备属于国钛公司所有，恒运公司应采取协商、互利互惠的理智方式处理租赁纠纷和撤离设备纠纷，在国钛公司不对机器设备予以移出或保护的情况下，恒运公司应对放置于空地的机器设备采取一定的保护措施或通知国钛公司予以处理等弥补措施，且客观上恒运公司也具备采取保护措施的条件，故恒运公司在搬离机器设备后善后措施不完善、不理智，对国钛公司机器设备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分析，国钛公司及恒运公司均对损失的发生和扩大存在过错，双方主张不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国钛公司应该对财产损失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尽管其在一审中申请对购买机器设备的财务凭证及现场设备的残值进行审计和评估，结果为国钛公司账簿实际记载金额8232238.63元，现场设备残值28.62万元，但前文已分析，国钛公司的设备损失应为机器设备被搬离时的价值与现在遗留在现场的设备残值的区间损失。购买机器设备的金额不代表机器设备撤离厂房时的价值，且从购买到搬离间隔一年以上的时间，故国钛公司机器设备的具体损失金额并不确定。国钛公司作为主张损失的一方并未尽到本证责任，由于现在距评估基准日已超两年以上，客观上也丧失重新评估的条件。因本院已认定国钛公司对损失的发生及扩大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后果的绝大部分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参照评估报告等情况酌定恒运公司赔偿设备损失200万元对恒运公司过重，也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鉴于国钛公司存在损失的客观事实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恒运公司赔偿机器设备损失25万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恒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恒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四川国钛科技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损失合计25万元； 三、驳回四川国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96元，由四川国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741元、成都恒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0元，由四川国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600元，成都恒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宋怀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