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跃，四川跃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刘魁林签订的编号为：（A）第0250号《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权益（安置补偿房屋部分）唐某、刘某各享有50%的权益；2.刘某向上诉人支付抚恤金76704.42元。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唐某放弃了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刘魁林分得位于金牛区房屋，已经销售了不同于商品房的房屋优惠。上诉人唐某于2007年与刘魁林结婚后，双方共同居住在该房屋内，且公共出资购买了案涉房产，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刘魁林的遗嘱只能处分属于他自己的部分，故应由唐某和刘某各享有50%的份额。 被上诉人刘某答辩称，被上诉人父亲于××××年即取得了金牛区房屋合法居住权，公房的承租权是具有独立财产性质的权利，属于被上诉人父亲婚前个人财产，且不因结婚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拆迁的补偿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是基于被上诉人父亲特定身份享有的权利，且房屋拆迁时的被拆迁人也是被上诉人父亲。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房屋来源、承租人的身份、贡献大小、居住时间等情况综合考虑，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某、刘某依法继承被继承人刘魁林名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合同中安置补偿房屋部分的权益及死亡抚恤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唐某与刘魁林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刘某系刘魁林与前妻伍成秀之子。刘魁林于2017年12月11日去世，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仅有唐某、刘某。 刘魁林原系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员工。××××年10月1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分配该公司位于金牛区房屋给刘魁林使用。2013年3月10日，因金牛区房屋需拆迁，项目业主（甲方）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与被拆迁人刘魁林（乙方）签订了《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号为：（A）第0250号。合同约定：“乙方产权所有的拟被搬迁房屋位于金牛区房屋，该房屋由乙方使用。甲方以原地返迁套贰B1房屋安置乙方。由甲方支付乙方政策性补偿费用3918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3000元、搬家补助费2400元、物管补贴9720元、提前签约搬迁奖励60000元、整体签约搬迁奖励20000元、装修补贴13775元、其他补偿8265元，总计151078元。扣除产权调换结算中乙方支付甲方的产权调换差价54635元，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96443元”。合同正本中，刘魁林、唐某在合同尾部被拆迁人处签字捺印确认。合同签订后，扣除合同约定尚未条件成就的整体签约搬迁奖励20000元及约定原地返迁需预扣除20000元，以及扣除公转私费用8816元外，刘魁林于2013年3月10日领取了补偿款47627元。2013年7月29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向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费用结清及同意公转私手续办理证明》，该证明载明：“兹有曹家巷一街坊10幢1单元27号，住户刘魁林，已结清水、电、气等所有费用。我单位同意其办理公转私相应手续”。同日，刘魁林将旧房交付给了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2月25日，刘魁林自书遗嘱一份，载明：“由于本人身体不好，病情严重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故特立遗嘱，对我的财产作如下处理：我有一处房产，原坐落于成都市，后经北改项目拆迁，原地返迁安置合同号（A）第0250号房号：5栋2单元24楼2403号，建筑面积57.56㎡套内面积46.42㎡将此房产留给儿子刘某……”。该遗嘱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系刘魁林书写。2017年6月，成都北鑫房屋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合同约定的产权调换的金牛区马鞍南街8号5栋2单元24楼3号房屋交付给了刘魁林。该房屋至今尚未取得不动产登记权证。刘魁林去世后，被告在成都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了刘魁林去世后的一次性待遇74246.48元（丧葬费21927元、抚恤金28754.56元、个人账户清退23564.92元）。庭审中，唐某认可被告因处理刘魁林丧葬事宜共支付了38000元。同时，刘某主张刘魁林在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8092元，其中向案外人刘魁才借款40000元用于支出刘魁林的治疗费，唐某未负担任何费用。 一审庭审中，唐某、刘某对抚恤金扣减后余款应由刘某支付给唐某18,123.24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继承争议的财产是补偿安置合同中安置补偿房屋部分（以下简称“拆迁安置房”）。唐某认为拆迁安置房属于其与刘魁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刘魁林去世后，应由唐某、刘某按份共同共有，各占百分之五十刘某辩称拆迁安置房属于刘魁林的个人财产，按照遗嘱，应由刘某继承。因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拆迁安置房是否是刘魁林和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公转私的房屋并不属于上述法律明确列举规定的财产。经查，××××年10月1日，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将位于金牛区房屋分配给刘魁林居住使用。××××年××月××唐某与刘魁林结婚。2013年该公房公转私。因公转私的行为发生在唐某与刘魁林夫妻共同关系存续期间，故公转私后的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因公转私的房屋不同于商品房，双方并没有按照市场规律支付对等的价格。考虑到刘魁林因其职工身份获得该公房，具有主要的贡献，且居住使用该公房××××年后才与唐某结婚。双方从结婚到公房被拆迁也只间隔6年。因此，唐某与刘魁林就公转私后的房屋按照均等共有显失公平。故根据二人居住的时间、刘魁林的职工身份，一审法院酌定刘魁林取得该房屋80%的份额，唐某取得该房屋20%的份额。因此，合同号为（A）第0250号《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的合同权利刘魁林享有80%的份额，唐某享有20%的份额。刘魁林享有80%的份额的合同权利，系因刘魁林在世时合同权益延续的财产性权利，应当作为刘魁林的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刘魁林该部分遗产，刘魁林于2017年2月25日书立了遗嘱予以处置，该遗嘱对于其80%的合同权利份额合法有效，依法应当由刘某继承。其余20%的合同权利，依法应当由唐某享有。关于唐某主张的死亡抚恤金，双方对原一审判决扣减后的抚恤金余款由刘某支付唐某18，123.24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魁林签订的编号为：（A）第0250号《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权益（安置补偿房屋部分）唐某享有20%的权益，刘某享有80%的权益；二、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某18,123.24元；三、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拆迁安置合同确定的安置房权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即公租房的法律属性的认定问题。就此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刘魁林自××××年起从其单位分得一套公租房，刘魁林在2007年与唐某结婚后，双方共同居住使用，并于2013年拆迁安置时通过“公转私”的方式取得案涉拆迁安置房产，故可以认定案涉拆迁安置房屋的合同权益是刘魁林、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所得，依法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确定了夫妻财产共同所有制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财产”，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就被上诉人刘某提出公租房承租权具有相应财产权益，案涉拆迁安置房的权益是刘魁林婚前财产的转化。本院认为，首先，公租房承租权并不具有物权属性，无法量化承租权所蕴含的财产价值，公租房的承租权应是与特定人员身份相关的合同权利；其次，就案涉公租房“公转私”的过程来看，也无证据对刘魁林将自2007年结婚前基于身份关系量化并折算了相应的房屋价款；综上，刘某的辩解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合同号为（A）第0250号《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的合同权利刘魁林享有50%的份额，唐某享有50%的份额。刘魁林于2017年2月25日书立了遗嘱予以处置，该遗嘱对于其50%的合同权利份额合法有效，依法应当由刘某继承。其余50%的合同权利，依法应当由唐某享有。 一审诉讼中，唐某诉讼请求包括刘魁林名下签订的补偿安置合同中安置补偿房屋部分的权益及死亡抚恤金。一审法院对唐某的两项诉讼请求均已处理，一审判决主文“三、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属于判无所请，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某的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某18123.24元”；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刘魁林签订的编号为：（A）第0250号《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权益（安置补偿房屋部分）唐某享有20%的权益，刘某享有80%的权益”为“一、刘魁林签订的编号为：（A）第0250号《成都市北改曹家巷一、二街坊棚户区自治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合同》合同权益（安置补偿房屋部分）唐某享有50%的权益，刘某享有50%的权益；”；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唐某、刘某各负担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某、刘某各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