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忠,男,1966年3月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系马传忠弟弟），男，1975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侠,女,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吉，江苏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侠,女,196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敏，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传忠、王侠因与被上诉人吴志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传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上诉人王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吉、被上诉人吴志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侠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与马传忠签署的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份额处分的条款有效。事实和理由：一、离婚协议是在双方感情破裂的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民政部门予以确认并办理离婚手续。二、马传忠婚内出轨并生育子女，给家庭及上诉人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三、马传忠处置财产并非是逃避债务，而是因为擅自对外担保违反了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理应承担的责任。四、马传忠坚持其财产处置意见。五、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六、上诉人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是一审法院同意先行去监管场所单独开庭审理，而后再通知上诉人另行参加诉讼。上诉人马传忠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吴志侠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志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可以约定财产归属，上诉人在离婚期间将房产留给王侠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婚姻法》规定“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上诉人将其房产留给王侠，是给王侠的损害赔偿，不符合“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二、一审判决认定马传忠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有误。上诉人在2015年4月被刑事拘留后，仍向被上诉人偿还5万元，也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三、被上诉人本次诉讼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涉案房产在2015年变更至王侠名下，且被上诉人在（2015）泉民初字第01415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对涉诉房屋进行保全，被上诉人本次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法定除斥期间。被上诉人吴志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二上诉人上诉。一、马传忠在明知对外有债务的情况下，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无偿将其房产转让给王侠，致使马传忠无财产可供执行，其行为实为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即使马传忠在婚姻中存在过错，王侠可以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进行解决。三、被上诉人知道二上诉人离婚的时间是2017年9月，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供泉山法院的询问笔录，撤销权的行使未超过除斥期间。吴志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马传忠将其与王侠共有的徐州市泉山区XXX中个人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王侠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马传忠、王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马传忠与王侠于1988年3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26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徐州市泉山区内配套设施、家中财产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都由男方承担。2015年4月,二人将上述房屋过户到王侠个人名下。2012年12月4日，吴志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300万元款项汇至马传忠指定的庄怀勤的银行账户。2012年12月5日，马传忠向吴志侠出具借条一张，具体内容为：今借到吴志侠人民币叁佰万正（￥3000000），期限壹年，利率年息20%。马传忠于2013年5月16日偿还40万元、5月29日偿还40万元、12月17日偿还20万元、12月20日偿还20万元、2014年2月14日偿还10万元、3月8日偿还50万元，合计180万元；后吴志侠与马传忠经对账核算确认，截止2014年12月7日马传忠尚欠吴志侠本金120万元，利息78.66万元。吴志侠陈述在双方对账后，马传忠于2015年1月9日偿还了5万元，2015年5月5日偿还了5万元，现尚欠本金110万元。2015年4月2日，吴志侠以马传忠、王侠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人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0%的标准，自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首先，吴志侠向马传忠指定的账户交付了出借款项，后马传忠向吴志侠出具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截止2014年12月7日，马传忠确认尚欠利息为78.66万元。自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1月9日（32天），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的标准，马传忠应支付利息21041.1元；自2015年1月10日至2015年5月5日（115天），以1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的标准，马传忠应支付利息72465.75元，故截止2015年5月5日，马传忠应向吴志侠支付利息合计880106.85元。自2015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马传忠应以1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的标准向吴志侠支付。故吴志侠要求马传忠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案涉涉款项虽发生于马传忠、王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马传忠、王侠均系银行职工，有正常合法经济来源，涉案款项超出家庭日常所需，且所借款项直接被汇至案外人银行账户，而庭审中，吴志侠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志侠主张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王侠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于2018年4月3日作出判决：一、马传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志侠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5月5日止期间的利息为880106.85元；自2015年5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应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0%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吴志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吴志侠认为,吴志侠与马传忠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马传忠、王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传忠在未清偿吴志侠全部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无偿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王侠，致使马传忠无财产可供执行，其行为实为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吴志侠的合法权利,造成吴志侠的债权无法实现，故以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4月30日，嘉峪关市公安局签发嘉公（经）拘通字（2015）43号拘留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马传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5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现羁押在嘉峪关市公安局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我国对于夫妻财产实行的是婚后所得共同制。这种共有关系属于在共有关系终结前即在婚姻关系解除前，双方对于婚后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马传忠与王侠在离婚时约定，马传忠除承担债务外，其余共同财产均归王侠所有。这种约定系马传忠对自己与王侠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的放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无论马传忠是否对婚姻存在过错，在可能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马传忠都没有权利放弃婚姻中应得份额。其次，马传忠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其实际上已无其他财产可以执行，因此，马传忠与王侠之间关于离婚后财产归属约定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吴志侠的利益，符合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债权人吴志侠要求撤销马传忠将其与王侠共有的徐州市泉山区XXX中个人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被告王侠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遂判决：一、撤销马传忠将其与王侠共有的徐州市泉山区XXX房屋及地下室中个人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王侠的行为。二、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马传忠、王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马传忠将徐州市泉山区XXX房屋及地下室中个人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王侠的行为应否被撤销。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志侠对马传忠享有的债权已经得到生效的（2015）泉民初字第141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吴志侠对马传忠享有债权人资格。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截止2015年5月5日尚有11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尚未偿还，该借款事实发生于马传忠与王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持续至二人离婚后。马传忠与王侠离婚协议将双方的主要财产约定归王侠所有，该分割实质上构成了财产的无偿转让，在马传忠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此种财产分配方式明显对吴志侠主张的债权造成了阻碍，吴志侠的主张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因此吴志侠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马传忠的转让行为。马传忠对婚姻是否有过错及应否予以赔偿，并非阻却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二、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在（2015）泉民初字第1415号案件中，王侠在2017年9月6日庭审中，提供离婚证，应当认为被上诉人在此日知晓撤销的事由。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4日至一审法院立案起诉，并未超过一年期限。综上，吴志侠申请撤销马传忠将徐州市泉山区XXX房屋及地下室中个人享有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王侠的行为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马传忠的上述财产处分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马传忠、王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马传忠、王侠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小兵审 判 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