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利华，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碧清，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正忠，男，194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施利华因与被上诉人缪正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碧清、被上诉人缪正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利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缪正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缪正忠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缪正忠长期伙同其他社会闲散人员给打牌人提供借款赚取高额利息。被上诉人缪正忠明知上诉人施利华借款30000元用于打牌而出借，借款应无效。其余的135000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缪正忠威逼上诉人施利华出具，系30000元借款所产生的高利，并非实际借款。该案不是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缪正忠明知上诉人施利华借款用于打牌（赌博）的情况下违法借款30000元，一审判决定性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缪正忠的全部诉讼请求。缪正忠辩称，上诉人施利华通过朋友李仲文介绍认识被上诉人缪正忠，其后施利华称急需资金，分十一次向缪正忠借款16.5万元，每次均为现金交付。上诉人施利华收到借款后向被上诉人缪正忠出具了借款凭证。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缪正忠的村委会证明缪正忠从不打牌，缪正忠根本不知道施利华借款是用于赌博。上诉人施利华称只有前三张借条所涉30000元系借款本金，其后的借条都是利息，但无论是按施利华所称月息五分、八分还是一角计算，均无法计算出借条金额。上诉人施利华称其余八张金额135000元的借条系受威逼形成，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缪正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施利华返还缪正忠借款165000元，并从2013年3月10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利华自2011年11月至2013年7月先后十一次共计向缪正忠借款165000元并出具借条。具体明细如下：1.2011年11月29日借到现金10000元；2.2011年11月29日借到现金10000元；3.2011年12月2日借到现金10000元；4.2011年12月20日借到现金20000元；5.2013年1月2日借到现金100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6.2013年1月29日借到现金200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7.2013年3月10日借到现金200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8.2013年5月15日借到现金200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9.2013年5月20日借到现金200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10.2013年7月23日借到现金10000元；11.无借款日期的借到现金15000元，定于2013年12月30日归还。在施利华出具的借条中，2011年11月29日（同一天两份）、2013年5月15日、2013年7月23日、无借款日期的借条计5份，施利华将出借人写为“缪国忠”。一审庭审中，缪正忠陈述，经租客介绍认识施利华，施利华以子女住院、投资工程等理由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由于施利华能按时支付利息，因此多次借款给施利华，施利华支付了2014年10月份之前的利息，之后就联系不到施利华，施利华每次借钱都是提前打电话，平时家里有现金，准备好后交给施利华，无借款日期的15000元的借款是在2013年7月23日后几天内出借给施利华的。施利华陈述，前三张借条的借款30000元属实，当时约定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每次借款均是先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其后的八张借条均是利息按8分、1角计算利息出具借条给缪正忠，缪正忠明知借款用于赌博仍向其出借。施利华对其陈述的8张借条上的金额是利息，但对利息如何计算为借条上的金额未作出合理解释。2018年9月11日，威远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缪正忠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到我所报称施利华借其钱后不还，且无法联系到施利华，请求帮助查找。缪正忠提供的活期储蓄交易明显载明，缪正忠每月有固定的养老金收入并进行取现，缪正忠提供的定期存取款明细载明，缪正忠从2011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取出金额为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施利华认可向缪正忠出具了十一张借条，并对2011年11月29日、2011年12月2日出具的3份借条涉及金额为30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施利华辩解其后的八张借条均系30000元借款按8分、1角欠付的利息计算而向缪正忠出具，而在庭审中施利华对后八张借条上对应金额利息是如何计算的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虽案涉借款笔数多，但金额小，缪正忠的举证及陈述能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缪正忠的经济能力及施利华认可的30000元系现金交付且同一天借款施利华分别出具借条等事实和因素，能认定后8份借条合计金额为135000元系缪正忠现金交付给了施利华，缪正忠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本案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165000元。施利华提供熊彬、吴心华的证明材料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证明材料内容无法确认，该证据不能证明缪正忠明知施利华借款用于赌博仍向其出借的事实，因此，缪正忠与施利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施利华辩解后八张借条系30000元借款计算的利息及借款系用于赌博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施利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之规定，施利华应当承担返还缪正忠借款165000元的民事责任。施利华向缪正忠出具的十一张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且双方在庭审中对利息如何约定陈述不一，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因施利华未履行还款义务，施利华应从逾期之日起向缪正忠支付逾期利息，缪正忠自认施利华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则施利华应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因施利华从2014年10月后未偿还借款本息，缪正忠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到公安机关请求协助，该期间应为诉讼时效中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缪正忠于2018年8月9日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施利华在原审中辩解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施利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缪正忠返还借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1月1日起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时止）；二、驳回缪正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原审已预缴1800元，本案已预缴1800元）、财产保全费（原审已预缴1450元），合计5050元，由施利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缪正忠提交了威远县严陵镇***村委会证明1份，拟证明缪正忠从不打牌，没有放高利息的违法行为，且有资金来源。上诉人施利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无法核实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施利华与缪正忠之间165000元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上诉人施利华对向缪正忠出具案涉十一张借条无异议，且对2011年11月29日所涉两笔借款和2011年12月2日所涉一笔借款，共计30000元认可实际收到，并为现金交付，故施利华与缪正忠之间就上述三笔共计3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施利华辩称其余八张借条虽系其向缪正忠出具，但缪正忠未实际交付借款，而是前述30000元借款按每月8分或1角计算的利息，且缪正忠威逼施利华出具。施利华虽抗辩后八张借条系之前30000元借款计算的利息，但未对八张借条载明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出的利息作出合理解释；后八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均为整数且数额较小，且借条出具的时间间隔较短无规律，借款30000元无论是按施利华所称月利率5分、8分或1角计算利息，均无法得出该八张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施利华辩称后八张借条所涉135000元系之前30000元借款的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施利华上诉称后八张借条系缪正忠威胁下出具，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施利华无法对出具后八张借条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后八张借条每张载明借款金额均较小，双方有现金交易习惯，且缪正忠提供了证据证实具有出借能力等事实，后八张借条所涉135000元系缪正忠现金交付给施利华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施利华与缪正忠就后八张借条所涉借款135000元成立并生效，施利华分十一次共向缪正忠借款165000元。施利华辩称缪正忠明知其借款用于赌博，并提供证人熊彬、吴心华出具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但证人熊彬、吴心华并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对该证明材料未予采信。施利华和缪正忠均认可双方之间从未进行赌博。施利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缪正忠明知施利华借款用于赌博，施利华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十一张借条上均未载明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借款期内未约定利息，逾期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施利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施利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