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德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法定代表人：刘本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 负责人：刘本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 法定代表人：伍绍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环，男，195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系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本强，男，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清，女，197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 上诉人四川德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德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中胜公司）、刘本强、张素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2民初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德福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566,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刘本强系通过企业网银将案涉款项转账给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并不需要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同意，亦不需要企业财务人员办理，被上诉人刘本强利用其曾在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担任负责人期间掌握的账户名称及密码等财务信息即完成了转账，案涉款项为西藏日喀则市农牧局房建项目尾款，被上诉人刘本强转账时上诉人不知情，直到被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区法院执行时才知道；2.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充分证明案涉款项转汇至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账户，案涉款项归属明确，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获得了该款项；3.一审判决第4页中对上诉人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认定错误，第六组证据是被上诉人湖南中胜公司对刘本强的任命文件及张素清的说明；4.一审判决第4页中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七组证据认定错误，该组证据是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桑珠区法院关于夏东风诉上诉人工程款纠纷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金额系因被上诉人刘本强错误处置案涉款项情况下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证明该款项应当由四被上诉人偿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获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的负责人刘本明与刘本强之间的亲属关系不影响被上诉人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获得案涉款项无法律依据的认定；2.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案涉款项在2016年3月10日后仍在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银行账上或刘本强将该笔款项转给湖南中胜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湖南中胜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对其西藏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获得案涉款项具有法律依据的举证责任。 湖南中胜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刘本强不是上诉人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无法办理该公司项目工程款拨付事宜，且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审批同意及财会人员办理，银行亦不会将工程款支付给与该工程项目无关的单位或个人；刘本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本明系兄弟关系，案涉款项可能是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及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湖南中胜公司与刘本强签订的《西藏分公司合作协议书》于2016年3月10日终止，同时确认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的债权债务概由刘本强承担，刘本强未向上诉人支付其承包期间的管理费，亦未向湖南中胜公司支付案涉款项。3.湖南中胜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返还不当得利的连带责任。案涉转款行为系被上诉人刘本强的个人行为，湖南中胜公司未授权刘本强转款，对此不知情，且根据湖南中胜公司与刘本强签订的《西藏分公司合作协议书》，刘本强对西藏分公司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西藏分公司的经营债务应当由刘本强本人承担。 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刘本强、张素清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四川德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湖南中胜公司、刘本强、张素清向四川德福公司返还不当得利566,000元；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湖南中胜公司、刘本强、张素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四川德福公司在西藏自治区设定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负责人为刘本强。2012年12月30日，四川德福工程公司免去刘本强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负责人职务，由刘本明任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负责人。湖南中胜公司成立于1996年，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二级等多项资质。2015年3月10日，湖南中胜公司与刘本强签订了《西藏分公司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指定刘本强为湖南中胜公司西藏公司代理人，该分公司在被告湖南中胜公司授权下由刘本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照章纳税、风险自担。承包经营期限3年，从2013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本次续签2015年3月11日至2016年3月10日。湖南中胜公司向刘本强提供营业执照、建筑企业资质证书等证件，并安排1名管理人员专职联络，刘本强按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中标合同价为基数向湖南中胜公司交纳2%的管理费。2013年5月15日，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成立，刘本强为负责人。2015年10月14日，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计566,000元给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银行账户上。2016年3月1日，刘本强与张素清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另查明，四川德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本明与刘本强系亲兄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刘本强承包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对外经营，并向湖南中胜公司按其所承建工程标的额交纳2%的管理费，名为承包经营，实为挂靠（借用）湖南中胜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两次通过银行转款共计566,000元给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转款时刘本强已不在四川德福公司西藏公司任职多年。按公司财务管理规定，公司支出应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同意后，财务人员才办理款项支出事宜。四川德福公司诉称刘本强利用其曾在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担任负责人期间掌握的公司账户密码等财务信息，擅自将西藏分公司银行账户上的566,000元转入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银行账户上，形成了湖南中胜公司不当得利。其诉称刘本强个人擅自将四川德福公司的款转给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不符合公司财务管理规定，亦不符合常理。刘本强与四川德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本明系亲兄弟关系，转款566,000元时，刘本强还在承包经营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期间，该款是否是四川德福公司出借给刘本强或者是四川德福公司与刘本强之间的债务清偿，需要刘本强证实，而本案开庭时刘本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定该款的归属性质，且刘本强承包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期间除向湖南中胜公司交纳其承建工程标的额2%的管理费外，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的收益均归刘本强所有。四川德福公司未提供2016年3月10日刘本强承包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期限届满合同终止后，该款项仍在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银行账上或刘本强在承包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期间以及承包期限届满后将该款项通过银行转款给了湖南中胜公司的证据。综上，四川德福公司主张566,000元属湖南中胜公司及所属西藏分公司不当得利566,000元的证据不足，其请求湖南中胜公司及下设西藏分公司返还566,000元，不予支持。待证据充分后，可另案诉讼处理。四川德福公司主张要求刘本强、张素清承担连带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证据亦不足，其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德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湖南中胜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刘本强、张素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四川德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2016）藏020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书、（2017）藏02民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7）藏0202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2018）藏02民终1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诉人受到财产损失后历经艰难抗争无果，该损失固然须由受益的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等单位承担。 第二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执行划款电子回单2份，证明上诉人实际受到财产损失650,000元以上，被上诉人须返还相应资金利息和系列诉讼费用等损失。 第三组证据：《追加被告申请书》及（2018）藏02民终1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由刘本强错误地从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银行临时账户汇付了566,000元到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账户，故上诉人一直主张把本案被上诉人列入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两级法院案件的被告之中和令其支付有关案款。 第四组证据：《四川德福建设有限公司章程》、四川德福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框架图，证明法人单位资产，不容裁判因股东兄弟关系而遭侵占。 第五组证据：西藏自治区隆子县项目《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刘本强因项目管理而设立中国农业银行西藏隆子县支行的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临时收款账户，但上诉人对此不知情。 第六组证据：《银企对账服务协议》《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第七组证据：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的《开户许可证》复印件2份、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关于变更工程结算尾款账户的《报告》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此不当得利案件，由刘本强自行制造，并应由刘本强和相关单位负责返还款项及资金利息及其他相关损失。 第八组证据：（2016）藏0103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2017）藏0103民初8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刘本强当时经营困难而不得已挪用和侵占案款，且其他管辖法院都支持了其他原告的请求。 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的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八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中的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关于变更工程结算尾款账户的《报告》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另外2份《开户许可证》已由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故对以上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银企对账服务协议》、《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月20日，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子县支行签订了《银企对账服务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子县支行、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刘本明及刘本强均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2014年1月27日，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子县支行提交了《变更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账号为25×××08，变更事项及变更后内容为“请将专户账户变更为基本存款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子县支行、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刘本明及刘本强均在该申请书上加盖印章。2015年10月14日，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通过其银行账号25×××08的企业网银向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转账共计566,000元。 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转账566,000元，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湖南中胜公司、刘本强、张素清等四被上诉人是否因此构成不当得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湖南中胜公司、刘本强、张素清等四被上诉人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子县支行账号为25×××08的银行账户系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开设，且经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刘本明同意将该账户变更为公司基本存款账户，故该账户及其企业网银的使用者为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或其公司授权使用之人。2015年10月14日，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通过其银行账号25×××08的企业网银向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转账共计566,000元，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本强擅自使用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的企业网银所转，但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为向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转账566,000元是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的自身行为，即使系刘本强所为，也是代表或者经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授权同意的行为。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主张湖南中胜公司及其西藏分公司真正取得了案涉566,000元，其应当举证证明。但本案中四川德福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仍在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银行账上，或者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已实际使用了该款项，或者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将该款项给付给了湖南中胜公司。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就案涉款项性质的问题，本案中，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挂靠（借用）湖南中胜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对外进行经营活动，湖南中胜公司并未对其西藏分公司进行经营管理，被上诉人张素清亦并非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或管理人，因此，被上诉人湖南中胜公司及张素清均不具有证明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所转566,000元款项性质的举证能力。然被上诉人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本强未到庭参加诉讼或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无法确定案涉566,000元款项的性质，即无法认定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取得该款项属于不当利益。4.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本明与被上诉人湖南中胜公司西藏分公司的负责人刘本强系同胞兄弟关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加之刘本强故意躲避诉讼拒不到庭说明情况，本案不能排除二人可能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被上诉人湖南中胜公司及张素清合法利益的嫌疑，或者案涉款项可能是四川德福西藏分公司与湖南中胜西藏分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德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60元，由上诉人四川德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方 媛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