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聪，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龙，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芳，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霖，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静昊，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张子聪因与被上诉人陈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子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霖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霖在一审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子聪归还借款本金303710元本金及利息”，一审过程中也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因陈霖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以将本案案由交由法院审查予以认定为由，认定涉案款项为张子聪的不当得利，判决张子聪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已超出陈霖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霖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从未举证证明张子聪收取涉案款项缺乏合理依据，不应认定张子聪收取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陈霖答辩称，一审判决并无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陈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子聪归还借款本金303710元及利息（以30371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子聪承担本案诉讼费。张子聪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陈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10日，陈霖通过银行向张子聪转账33480元；2015年4月24日，陈霖通过银行向张子聪转账24500元；2015年7月8日，陈霖通过银行向张子聪转账四笔，其中三笔50000元、一笔10000元，共计160000；2015年7月28日，陈霖通过银行向张子聪转账10000元；2015年8月27日，陈霖通过银行向张子聪转账两笔，其中一笔50000元、一笔25730元，共计75730元；以上款项共计303710元。一审庭审中，张子聪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7年7月13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中，张子聪作为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陈霖偿还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借据所借款项1296290元及逾期利息。该案中，张子聪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陈霖出借1600000元，陈霖于2014年12月5日就上述款项向陈霖出具《借据》，后陈霖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27日共向张子聪偿还上述借款本金303710元（即本案所涉款项），尚余1296290元未还。但陈霖对此不予确认，称未曾收到张子聪支付的1600000元，其于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转给张子聪的303710元，是为帮助张子聪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出借给张子聪的，并非还款。2018年3月8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就该案作出《裁决书》，认定在张子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以现金方式向陈霖交付了1600000元，且张子聪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理的情况下，仲裁庭对张子聪主张其已经以现金方式向陈霖实际提供借款16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生效，张子聪未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其要求陈霖清偿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仲裁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并裁决：对申请人（张子聪）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4月2日，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18）穗仲案字第20720号案中，陈霖作为申请人申请裁决被申请人张子聪向其还款30371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陈霖在该案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述称，其与被申请人（张子聪）民间借贷纠纷两案，被申请人提起仲裁经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以(2017)穗仲案字第7922号及(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组庭审理后，在(2017)穗仲案字第7922号裁决书中裁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偿还2014年12月15日借款本金700000元及逾期利息等。但在2015年4月1日至8月27日间，申请人已分9次转款303710元到被申请人个人银行账户，被申请人在(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也已确认该还款，却不将该款从借款本金700000元中抵销。……申请人认为，申请人2014年12月15日向被申请人借款700000元后，已在2015年8月27日前向被申请人还款303710元，该款理应在借款本金700000元中予以抵销。但被申请人却不抵销申请人的还款，导致裁决书裁决申请人承担本金70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2月16日起的逾期利息还款责任，加大申请人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应承担法律责任，应将申请人的还款予以退回并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张子聪提出仲裁协议效力异议。仲裁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当事人未就涉案款项产生的纠纷达成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本案本会不具有管辖权，故驳回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并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决定书》，决定驳回申请人（陈霖）对被申请人（张子聪）的仲裁申请。本案中，陈霖明确表示，其起诉的目的是追回案涉303710元，至于本案案由由法院审查后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及是否应予返还。关于案涉303710元款项的性质，陈霖在（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中自认是独立的借款，但其后在（2018）穗仲案字第20720号案中，陈霖主张该笔款项是归还的(2017)穗仲案字第7922号案涉及的70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陈霖又再次主张该笔款项为独立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陈霖对案涉款项性质的主张前后不一，且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款凭证证实案涉款项为借款，张子聪对此也不予确认，故对于陈霖提出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案涉款项，张子聪确认收到，但称该笔款项并非借款，而是用于偿还其出借给陈霖的1600000元；该主张与张子聪在（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中所作陈述一致。但关于该笔1600000元的款项，该案仲裁庭经审查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生效，张子聪未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其要求陈霖清偿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仲裁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仲裁庭对申请人（张子聪）的该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子聪以案涉303710元是陈霖用于偿还1600000元借款的款项为由，拒不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张子聪确认收到陈霖支付的案涉款项303710元，虽然案涉款项无法认定为借款，但张子聪以债权人的名义占有该笔款项，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损害了陈霖的利益，故张子聪应将该笔款项返还给陈霖。因案涉款项并非借款，故陈霖诉请自2015年12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付较为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子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霖返还款项303710元及利息（利息以30371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霖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9元，由陈霖负担523元，张子聪负担2826元。二审中，陈霖主张涉案款项应为借款，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款项的定性系双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也关系到本案案由的确定。被上诉人陈霖在（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中主张涉案款项系出借给张子聪的借款，但之后在（2018）穗仲案字第20720号案中，又主张该笔款项是归还(2017)穗仲案字第7922号案涉及的700000元借款。在本案中其又再次主张该笔款项为出借给张子聪的借款。而张子聪在（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和本案中均主张涉案款项为偿还其出借给陈霖的1600000元的部分款项。据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就涉案款项，不管是陈霖还是张子聪均主张双方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要么为借款，要么为借款后的还款，明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且在陈霖本案中明确主张为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不当得利，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无论陈霖主张涉案款项为(2017)穗仲案字第7922号案涉及的700000元借款的还款，还是张子聪主张涉案款项为（2017）穗仲案字第7923号案涉及的1600000元借款的还款，均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予以否定，故本院亦不予认定。再次，涉案款项是否为陈霖主张的借款，双方存在争议。诚然，陈霖就涉案款项性质的陈述确实存在不一致之处，且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实该款项为其出借给张子聪的借款。但在张子聪已经收到涉案款项，且双方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也未提出其他诉讼主张的情况下，在上述分析的基础上，仍将涉案款项系借款的定性予以排除，将会造成张子聪仍可占有涉案款项，却不能提供其合法占有的事实、法律依据的情形，此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故此，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符合本案案情，亦符合公平原则。最后，在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张子聪未举证证实其已经归还该笔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而有关利息问题，虽无证据证实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和逾期利息，但一审法院认定自陈霖对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虽对本案案由定性有误，但其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5856元，由上诉人张子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