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6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3-1。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女，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保利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办事处奶牛场保利公园2010（**）。法定代表人：王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见华，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从江，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戎豪，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朝阳东路**iv>法定代表人：王元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培，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保利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公司）、汪从江及原审被告达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州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川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改判由保利公司向汪从江支付货款1745267元及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购某是一个不可撤销的债务转让协议，也是一个合法的协议，各方应当履行该协议，虽然协议名称为《购某，但实质是一份债务转让协议。如果仅仅是委托付款，被上诉人保利公司根据委托把所欠汪从江的款项付给汪从江就可以了，但被上诉人之间却通过协商，一致同意用以房抵债的方式来履行所欠汪从江的债务，从而与汪从江形成了一个新的合同关系。只有在债务转让了的情况下，保利公司和汪从江才有权进行这样的安排部署，双方之间形成新的以房抵债的合同关系，否则保利公司只能按债权人的指示向汪从江支付货款，这足以说明该协议是债务转让协议，这是一个新的合同关系，即以房抵债的新合同关系。除了本案的《购某之外，保利公司还制定了另外五份名称和内容相同的协议，均已履行完毕，唯独本案的协议没有履行。二、上诉人川渝公司在本案中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涉案协议签订后，汪从江即按协议约定，于2015年10月28日向保利公司指定的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购房定金30000元，并签订有《保利凤凰湾认购书》，约定的购房款金额为1775267元，与《购某约定的总房款金额完全一致。汪从江交纳定金30000元后，被上诉人保利公司却未按协议履行向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导致汪从江已交定金认购的商铺被出售而起诉。该债务转让给保利公司后，上诉人再无任何义务对汪从江支付货款。三、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应该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利公司辩称，我公司和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签订任何债务转让协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汪从江辩称，我方并未同意债务转移，本案应该是债务的共同承担。原审被告达州公司陈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我方无关。汪从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川渝公司、达州公司、保利公司共同向原告汪从江支付木材货款1745267元，并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货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日为288162.97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保利公司系贵阳市乌当区保利公园2010一期二组团2区项目的开发商，被告达州公司系该项目的承包方，被告川渝公司系该项目分包人。原告汪从江于2013年起向被告川渝公司供应木材，截止2015年9月28日，被告川渝公司尚欠原告木材款1745267元未支付。此后，被告保利公司、达州公司、川渝公司共同签订《购某，主要内容为：川渝公司指定人汪从江因自身需要，需购置保利凤凰湾项目D区1－40号商铺一套（建筑面积约45.91平方米），房款总价为1775267元，而保利公司尚需通过总包方达州公司支付分包方川渝公司工程款1745267元，故达州公司、川渝公司委托保利公司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购置房屋的出卖人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汪从江购置上述房屋的款项，同时视为保利公司已履行完毕对达州公司、川渝公司双方的工程款支付义务。2015年10月28日，原告汪从江与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保利凤凰湾认购书》，确认原告认购保利凤凰湾D区1－40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5.91平方米，售价1775267元，定金30000元，首期楼款865267元须于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余款88万元于2015年11月7日付清。原告于签订认购书当日已交付定金30000元。现该房屋已另售他人，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诉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汪从江将木材销售给被告川渝公司，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告出具的对账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购某及被告川渝公司的陈述，法院确认被告川渝公司欠原告汪从江木材货款为1745267元。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保利公司、达州公司、川渝公司共同签订的《购某性质上属于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以上两条规定分别确立了债务转移与第三人代为履行两项制度。两者的区别之一在于如果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了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则应认定为债务转移。如果第三人作出的代偿承诺与债权人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则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法院认为《购某的性质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这一规定，理由如下：本案中，原告汪从江与被告川渝公司存在木材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购某约定达州公司、川渝公司委托保利公司将应当支付给川渝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汪从江购置房屋的款项。该协议由达州公司、川渝公司、保利公司共同签订，是保利公司向川渝公司及达州公司作出的代偿承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非向债权人汪从江作出的承担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该内容仅表明保利公司愿意代为支付购房款，而非与汪从江成立新的合同关系。事后汪从江交付的购房定金，也仅是表示同意保利公司代为履行债务，故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特征。因保利公司未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致使原告的权利未得到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该责任应当由债务人川渝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川渝公司支付木材货款1745267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保利公司、达州公司、川渝公司三方签订的《购某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告要求被告保利公司、达州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2015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因原告未提交违约责任起算时间的相关证据，根据《保利凤凰湾认购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首期楼款865267元须于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被告川渝公司违约的时间应该从保利公司不履行债务之次日起计算，故法院确认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法院对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汪从江木材货款1745267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4元，由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购某的性质属于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以上两条规定分别确立了债务转移与第三人代为履行两项制度。两者的区别主要在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完全不同，在债务转移的情况下，原债务人脱离合同关系，第三人成为新的债务承担方，债权人可以直接请求第三人履行义务，而不能要求原债务人履行义务；在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况下，原债务人并未脱离合同关系，第三人履行有瑕疵的，债权人只能要求原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要求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汪从江因向川渝公司销售木材而对川渝公司享有1745267元的债权，而保利公司作为贵阳市乌当区保利公园2010一期二组团2区项目的开发商需通过总包方达州公司支付分包方川渝公司工程款从而成为本案债务人，在此情形下，三方签订涉案《购某，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川渝公司指定人汪从江需购置保利凤凰湾项目D区1-40号商铺一套（总房价1775267元），达州公司和川渝公司不可撤销的委托保利公司将工程款1745267元直接支付给汪从江所购置房屋的出卖人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汪从江购置上述房屋的款项，同时视为保利公司已履行完毕对达州公司、川渝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达州公司和川渝公司委托保利公司向汪从江所购置房屋的出卖人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的行为具有不可撤销性，保利公司支付该购房款后即免除了保利公司对达州公司、川渝公司的工程款支付义务，该工程款支付义务从而转换为向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汪从江所购置房屋的购房款的义务，汪从江在保利公司支付了购房款给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即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了债权，由此川渝公司从原有的债务关系中脱离，将不再承担对汪从江的货款支付义务，保利公司作为义务承担方与汪从江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涉案协议虽然名为《购某，但基于该委托付款行为的不可撤销性及委托付款之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川渝公司明显已将对汪从江所负债务转让由保利公司承担，因此涉案协议内容符合债务转移的表征，而不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问题。另外，虽然汪从江不是涉案《购某的签订方，其也主张本案不是债务转移，但汪从江于2015年10月28日与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保利凤凰湾认购书》，并于同日支付定金30000元，该认购书中载明的商铺信息与《购某中约定的商铺位置及价款完全一致，说明汪从江本人同意通过由保利公司支付购房款后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实现自己的债权，否则其不会与贵阳保利郦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书，亦不会支付定金30000元，且汪从江所购房屋的余款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由此应视为汪从江以实际行为对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现汪从江以买卖合同关系主张川渝公司支付货款的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购某符合债务转移的实质要件，本院对该债务转移行为予以确认，本案支付义务应由保利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川渝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为：贵阳保利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从江木材货款1745267元，并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汪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4元，共计23068元，由贵阳保利投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吴永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王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