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亮，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军波，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五，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盟盟，女，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庆，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霞，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苏行，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花，女，196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亚宁，男，199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原审被告：赵艳玲，女，197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原审被告：张雪娜，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滨州高新区。原审被告：李国亮，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邹平市。上诉人陈德亮、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刘苏行因与被上诉人孙庆花、霍亚宁及原审被告赵艳玲、张雪娜、李国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亮、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刘苏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霍某”酒后驾驶摩托车，证据不足，属主观推测。首先，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GB19522-2004）规定，驾驶人员每100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毫克，并每毫升血液酒精含量小于80毫克为饮酒后驾车。一审判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测，并认定霍某酒后驾驶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显属不妥。其次，霍某聚餐属实，并不存在酒后驾驶行为。2018年3月25日晚，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以及被上诉人近亲属霍某共十人在滨州高新区饭店聚餐，并没有人看到霍某饮酒，更别说霍某是酒后驾车。最后，一审判决出于同情，主观认定霍某酒后驾车，并强加给上诉人等其他附随义务，包括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出现错误判决。二、霍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机动车超过报废期，该车前轮制动不良所致。事故发生后，山东交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作出鉴定意见：鲁Ｍ×××××号车前轮制动不良….同时，滨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霍某驾驶的鲁Ｍ×××××号二轮摩托车，驾驶期限已过强制报废期，机动车状态已达报废标准。事故原因已非常清晰，霍某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是机动车超过报废期，该车前轮制动不良所致，与上诉人请客吃饭无关。三、就餐过程中20:00-20:10左右，于军波、黄盟盟、张雪娜因家中有事，向陈德亮提出早走，陈德亮安排刘树霞开车将于军波、黄盟盟、张雪娜送回。因就餐人多，陈德亮等一辆车无法回家，又打电话让刘树霞去接，刘树霞回到饭店，将孙立五、刘苏行、李国亮安全护送回家。于军波、黄盟盟、张雪娜提前离场，刘树霞、孙立五、刘苏行、李国亮与霍某乘坐不同车辆离开，也就没有了一审判决中所谓的附随义务，包括（霍某安全）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在回公司的路上，陈德亮坚持把霍某送回家，霍某坚决不让送，并且一再强调未喝酒，自己骑摩托车回去没问题，且未闻到身上有酒味，在陈德亮坚持了一段时间后，霍某执意不让送。霍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权，就放弃了护送。四、陈德亮与霍某生前认识，出于同情给付霍某亲属慰问金3万元，并不是认可霍某具有酒后驾车行为。陈德亮作为“饭局”的组织者，与霍某同在一个单位工作，考虑到霍某遭遇不幸，陈德亮深表同情，送去慰问金3万元。但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却误将“同情心”视为“赎罪心”，认定陈德亮存在过错，并连累一起吃饭的朋友进行赔偿。五、霍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显属错误。霍某居住于农村，系农村居民。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其死亡赔偿金如按城镇居民计算，必须是生前一年在城镇连续有固定收入。而一审判决却突破这一司法底线，认为这一期间可间断，并认为证据充分，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孙庆花未作答辩。霍亚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结果。赵艳玲、张雪娜、李国亮未作陈述。孙庆花、霍亚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5308.3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庆花、霍亚宁近亲属霍某与陈德亮等系滨州市华康梦之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同事关系，平时骑行摩托车上下班。2018年3月25日晚，由陈德亮召集，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及霍某应约参与，前往滨州高新区小营街道办事处坡赵村聚朋酒店聚餐。期间，霍某及陈德亮、尹国庆等饮用了白酒。聚餐完毕后，赵艳玲驾车与陈德亮、尹国庆一起将霍某送至厂区。2018年3月25日21时55分许，霍某驾驶鲁Ｆ×××××号二轮摩托车沿高四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新兴路与高四路以南200米处时，骑行至对面路肩石后碰撞树木发生单方事故，致霍某受伤，被送往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29日，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作出尸体检验鉴定：死者霍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4月25日，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3、鲁Ｍ×××××（后悬挂）华晖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前后轮均为鼓式制动装置，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可靠，前轮制动不良、后轮制动有效。……霍某出生于1968年9月6日，孙庆花系死者霍某之配偶，霍亚宁系死者霍某之子。霍某生前分别在2013年8月份左右至2017年3月份在山东天泽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滨州市力之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6、7月份在滨州市国邦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8、9月份在滨州市华康梦之缘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至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陈德亮已向孙庆花、霍亚宁支付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得到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方面，霍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饮酒后所产生的危险性和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却在酒后驾驶摩托车，放任危险性后果的发生，从而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本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另一方面，霍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未经年检，且经鉴定该车辆前轮制动不良，该因素亦应予以考量。综上所述，霍某应自行承担此次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且该主要责任应为较大的责任。聚餐的组织者及聚餐参与人员均应对饮酒者的饮酒行为在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即在饮酒过程中的提醒、劝阻、通知义务，以及饮酒结束后照顾、护送义务。本案中，在本案中陈德亮系聚餐的组织者，聚餐的参与者为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孙庆花、霍亚宁以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在席间存在劝酒行为为由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霍某在席间喝酒，以及相互敬酒等情形，但未能证实存在恶意劝酒行为，故孙庆花、霍亚宁上述理由要求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是，聚会的组织者及参与者在聚餐过程中虽未有恶意劝酒行为或者自身未饮酒，但均明知霍某饮酒，聚餐结束后仅将其送至厂区后，且均明知霍某是通过骑行摩托车上下班的情况下，未予以劝阻，亦未采取如通知其家人等其他措施保障其安全。综上可见，陈德亮等十人未尽到合理适宜的安全保障义务，该放任行为为霍某死亡这一损害结果的发生提供了条件，故陈德亮等十人对霍某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纵观该事故的发生，陈德亮等十人的过错程度，应承担此次损害后果的次要责任，且该次要责任为较轻的次要责任。本案中，孙庆花、霍亚宁所主张的医疗费，有用药明细予以证实支出情况，予以支持。孙庆花、霍亚宁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其所提交银行流水、公司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霍某生前其主要生活来源来自于企业打工，期间或许有间断，但其间隔时间较短，故孙庆花、霍亚宁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孙庆花、霍亚宁所主张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孙庆花、霍亚宁所主张的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其未提交证据，且该费用应包含在处理丧葬事宜的丧葬费用之中，故不予支持。孙庆花、霍亚宁所主张车辆损失，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孙庆花、霍亚宁的主张，确认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00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丧葬费317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78861元。综上所述，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确定聚会的组织者及参与人员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款77886.10元（778861元×10%）。鉴于聚会的组织者及参与者所起作用及应尽义务方面的区别，一审法院认定在承担赔偿责任中的比例为陈德亮承担50%，其他50%由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平均承担。陈德亮已向孙庆花、霍亚宁支付的30000元，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德亮赔偿原告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8943.05元，扣除已先行支付的30000元，余款8943.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于军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三、孙立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四、黄盟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五、尹国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六、刘树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七、赵艳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八、刘苏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九、张雪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十、李国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庆花、霍亚宁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27元；十一、驳回孙庆花、霍亚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14.81元、财产保全费1697元，由孙庆花、霍亚宁负担2878.81元，陈德亮负担616.50元，于军波负担68.50元，孙立五负担68.50元，黄盟盟负担68.50元，尹国庆负担68.50元，刘树霞负担68.50元，赵艳玲负担68.50元，刘苏行负担68.50元，张雪娜68.50元，李国亮负担6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同桌共饮者的义务主要在于合理范围内的注意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即饮酒过程中的提醒、劝阻、通知义务，以及饮酒结束后的照顾、护送义务。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席间存在强制劝酒、拼酒、斗酒等行为，不能证实同桌人员存在违反饮酒过程中提醒、劝阻、通知义务的情形。饮酒结束后，由组织者陈德亮负责安排人员离开，陈德亮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他人员系服从陈德亮安排离开，故不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未进行区分，仅依据同桌聚餐即判令于军波等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霍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后驾驶车辆，具有重大过错。陈德亮作为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霍某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为95%；陈德亮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为5%；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项；三、驳回孙庆花、霍亚宁对于军波、孙立五、黄盟盟、尹国庆、刘树霞、赵艳玲、刘苏行、张雪娜、李国亮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孙庆花、霍亚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9.62元，减半收取2414.81元，由孙庆花、霍亚宁负担2314.81.81元，陈德亮负担100元。财产保全费1697元，由孙庆花、霍亚宁负担1597元，陈德亮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孙庆花、霍亚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