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赣行终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三组。负责人喻正元，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王勇，九江开发区城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口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口县石钟山大道旁。法定代表人江训开，该县县长。出庭负责人卢伟俊，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叶宏明，湖口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雅丹，湖口县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口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九江市湖口县城台山大道海正路。法定代表人曹利平，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胡雄燕，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殷小龙，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六组。负责人周唐初，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七组。负责人周世友，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八组。负责人周世禹，该组组长。上述被上诉人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六、七、八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国庆，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三组（以下简称棠山村三组）因其诉湖口县人民政府、湖口县自然资源局、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六组、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七组、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八组（以下简称棠山村六、七、八组）林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4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棠山村三组的负责人喻正元、委托代理人王勇，被上诉人湖口县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卢伟俊、委托代理人叶宏明、姜雅丹，被上诉人湖口县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胡雄燕、委托代理人殷小龙，被上诉人棠山村六、七、八组的委托代理人胡国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棠山村三组与棠山村六、七、八组长期存在关于本案诉争山场的争议纠纷。1982年12月30日，棠山村三组取得湖口县社员自留山使用证，该证载明证号：湖林证字第**，户主为原流泗棠山大队周田生，山场名称为青山，面积为15亩，四址：东至集水沟，南至路，西至集水沟，北至分水。1983年9月20日，棠山村六、七、八组取得湖口县山林权属证，该证载明持证单位为原流泗棠山大队捌生产队鸟林峦村，山场名称为青山，面积为40亩，四址：东齐刘家湾山界，南齐山头，西齐山脚公路，北齐彭泽红光张家村柴山界。2005年，湖口县开展林改工作。2006年3月29日，棠山村三组就坐落于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三组的一宗小地名为“青山”的林地申请林权登记。湖口县林业局依申请予以登记并依据湖林证字第603号自留山使用证为棠山村三组换发了新的山林权证，证号为0360429010303JDS00002，山场名称为青山，面积29亩，四址：东至打石场边山沟，南至山脚路，西至鹅塘咀分水，北至山脊。但湖口县林业局未依法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棠山村六、七、八组直至2014年才得知“青山”林地林权证已颁发给棠山村三组，遂向流泗镇政府提交调处山林纠纷申请书，2014年10月至2018年棠山村六、七、八组向湖口县林业局、湖口县人民政府等单位申请调处该山林纠纷，撤销棠山村三组所持的“青山”林权证，经调解无效。2018年1月11日，棠山村六、七、八组向庐山人民法院起诉。2018年5月7日，庐山人民法院认为棠山村六、七、八组应先申请复议，遂裁定驳回起诉。棠山村六、七、八组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棠山村六、七、八组遂于2018年8月8日向湖口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湖口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湖府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棠山村三组所持证号为0360429010303JDS00002的林权证。另查明，2015年湖口县依据《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西省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赣府厅字[2015]2号）组建了湖口县不动产登记局，由湖口县不动产登记局履行湖口县土地登记、林地登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湖口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湖府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内容及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湖口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撤销棠山村三组所持证号为0360429010303JDS00002的林权证是否合法的问题。棠山村三组认为换发林权证不属于初始登记，无需进行公告。《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林权登记包括初始、变更和注销登记。”第六条规定：“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第二十一条规定：“省级林业主管部门登记机关应当将当年林权证核发、换发、变更等登记情况统计汇总，并于次年1月份报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林权登记申请受理后，由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林权调查，经调查认定林权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对申请初始登记的，由林业主管部门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三十日。申请其他登记的，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就登记事项进行公告。”上述规定表明林权变更登记的条件是林权发生变更，换发林权证应属于林权初始登记，而不是变更登记，且公告是林权初始登记的法定程序。本案中，2006年10月19日，湖口县林业局依棠山村三组申请并在1982年社员自留山使用证的基础上换发了新林权证（证号：0360429010303JDS00002），仍旧属于初始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湖口县林业局依法应当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对林权登记事项进行公告。但棠山村三组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湖口县林业局已经依法履行了公告程序，湖口县林业局向棠山村三组换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湖口县人民政府撤销案涉林权证的行政复议决定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棠山村六、七、八组申请湖口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是否超过复议期限的问题。棠山村三组认为被该复议决定撤销的林权证系2006年换发，棠山村六、七、八组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2006年换发的林权证早已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向有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法律文书而未送达的。视为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湖口县不动产登记局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06年为棠山村三组换发林权证时进行了公告，应当视为棠山村六、七、八组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且棠山村六、七、八组提交的相关部门答复意见及不予受理决定等相关维权材料足以证明，其知道换发林权证侵害本组山林权时即向有关部门申请调处纠纷。故棠山村六、七、八组向湖口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期，湖口县人民政府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合法。关于棠山村六、七、八组是否具有申请行政复议资格的问题。棠山村三组及棠山村六、七、八组所持山林权证的山场名称均载明为“青山”，但双方各自持有的权属证明中填写的山场四址名称却不一致。鉴于此，棠山村三组与棠山村六、七、八组间长期存在诉争山场纠纷。本案中，经对现有证据的综合分析后，认为并不能因诉争山场的四址填写不一致而完全否定棠山村三组与棠山村六、七、八组的山林权证存在重合的情形。故棠山村六、七**是湖口县林业局向棠山村**换发案涉山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湖口县人民政府受理其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湖口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湖府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棠山村三组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棠山村三组负担。棠山村三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湖口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2.案件受理费由湖口县人民政府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棠山村六、七、八组提交的林权证存根没有证号，组名、发放日期有明显更改，面积为10190亩，超过了整个棠山村的土地面积，林地四至也完全错误，该证明显是个假证，且该证与确权给棠山村三组的“青山”没有重合。二、上诉人在1982年已领取了青山的林权证，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上诉人对该山一直行使着管理、经营和受益权，毫无争端。三、2006年10月19日为上诉人换发争议林地的林权证不属于初始登记，不需要公告。四、棠山村六、七、八组时而称在2006年10月19日发现湖口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换发争议林地的林权证，并未申请复议；时而又称2014年5月得知后派出代表向当时的湖口县法制办提交了申请；2016年6月6日湖口县林业局就双方争议作出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棠山村六、七、八组没有依法申请复议。湖口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受理棠山村六、七、八组的复议申请，超过了行政复议受理期限，明显违法。五、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湖口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以登记发证未履行公告程序作出撤销涉案林权证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棠山村六、七、八组属于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答辩人受理其复议申请合法。三、棠山村六、七、八组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四、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的证据真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湖口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答辩人作为湖口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执行该府的复议决定，尊重法院裁判。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请求在裁判文书中注明恢复原行政登记的效力。被上诉人棠山村六、七、八组答辩称：一、答辩人持有的林业三定时期山林权证合法有效，该林权证存根来源于档案馆，存在的一些瑕疵是当时的历史原因形成，并不能以此认定该存根是伪造或不合法。二、答辩人申请复议在法定期限内。湖口县林业局为上诉人换发争议林权证时并未公告，答辩人直至2014年才得知争议林权证存在。之后便申请相关部门调处山林权属争议、提起行政诉讼，并非上诉人所称自动放弃了申请复议的权利。三、2006年湖口县林业局颁发林权证给上诉人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随卷宗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23日，湖口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印发《湖口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决定将县林业局的森林、湿地等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县自然资源局，作为县政府工作部门。本院认为，湖口县人民政府2006年为棠山村三组颁发的涉诉林权证登载林地“青山”，棠山村六、七、八组所持1983年山林权证亦登载名称为“青山”的林地，且争议林地为棠山村六、七、八组的祖坟山，由棠山村六、七、八组管理使用。故棠山村六、七、**是湖口县人民政府向棠山村**颁发案涉山林权证这一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有向湖口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当向有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送达法律文书而未送达的。视为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湖口县自然资源局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证明2006年为棠山村三组颁发林权证时进行了公告，应当视为棠山村六、七、八组当时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棠山村六、七、八组知道颁发涉诉林权证侵害本组权益时，即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调处该山林纠纷，请求撤销涉诉林权证，因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了复议期限。故棠山村六、七、八组向湖口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湖口县于2015年组建了湖口县不动产登记局，由该局继续行使土地登记、林木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发证职责。棠山村六、七、八组以湖口县不动产局为被申请人向湖口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棠山村三组持有的林权证（证号：0360429010303JDS00002），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湖口县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复议主体资格。《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国家林业局2000年12月31日发布）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2006年10月19日，湖口县林业局依棠山村三组申请为该组进行涉诉林地所有权登记，根据上述规定，湖口县林业局依法应当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对林权登记事项进行公告。但湖口县自然资源局并未提出证据证明登记机关已经依法履行了公告程序，故向棠山村三组颁发涉诉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决定撤销、变更或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据此，湖口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案涉林权证，并无不当。综上，湖口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湖府复决字[2018]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棠山村三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口县流泗镇棠山村三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古豪莉审判员 谢丽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饶晓燕书记员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