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宝山区德都路月浦六村****。法定代表人：杨磊，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看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区建设镇建设公路******（上海建设经济小区）iv>法定代表人：候婧媛，该公司执行董事。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爽，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住所地在江苏省盐，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新都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朱志和，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该集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杭建华，江苏新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众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灏公司)、上海看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看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阜大众报报业集团(以下简称盐阜报业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903民初4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指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六届水墨行动书画展的作品均系画家本人的真品真迹。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有过该种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的是：被上诉人作为水墨行动的组织者，出版或委托出版的画册为非法出版物的情况下，上诉人无法核实画作本身是否为画家真迹。对于涉案画作是否为画家真迹，一审判决并未依法核实而直接认定，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书画购销合同为整体打包买卖，存在价格平衡的可能。事实上，双方书画购销合同既约定了画作总价，也约定了争议作品的单价，一审法院以未经核实身份的王志勇陈述为依据，认为水墨行动画作每幅2万元为平衡后的价格，不符合实际情况，也违背了证据采纳规则。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书画购销合同未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画册必须是合法出版物，因此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画册为非法出版物，但提供画册则应视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事实上，抛开书画作品是否著录对于其价格的影响，普通书画作品正式出版是作品作为真品真迹的背书和保证，正是基于水墨行动画作已经“正式出版”，存有画册，上诉人才以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收购。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以交付非法出版物为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扭曲了双方合意内容。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援引合同法第六十条，指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这一点上诉人也表示认可。基于此，被上诉人更应交付给上诉人合法出版的画册，或在交易过程中告知上诉人争议画册并未经过正式出版，由上诉人对商业风险和合同目的进行判断。被上诉人提供非法出版物带来的后果是，上诉人无法确认争议画作是否为真品真迹，普通消费者更无法对画作的价值和价格进行判断，上诉人无法对涉案作品进行处理，所有涉案画作的销售已经陷入停滞，然而，一审判决却以合同目的仍能实现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条件，显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调查和认定事实存在程序错误。2019年2月28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然而，就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的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向上诉人的代理人邮寄了署名为“建华”的微信照片截图打印件要求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因无法核实真实性，亦不符合证据举示的时间要求，上诉人代理人否认了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特别指出该证据“无法证明盐阜报业集团交付上诉人的相关画作为真实的水墨行动作品”，但一审法院却以此确认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画作交付义务，完全视证据规则于不顾。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又向上诉代理人提供了其对盐城市博古轩画廊策展人王志勇做出的《谈话记录》要求上诉人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明确了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调取的证据的五种情形，本案一审法院突破该规定，为了说明涉案作品合同价格存在平衡的可能而主动向未知身份的王志勇进行调查取证，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存在先有判决结果，再寻求相关依据的嫌疑。具体到《谈话记录》内容上，王志勇是水墨行动的策展人，但一审法院既不审查水墨行动画作的真实性，也不考察涉案画作非法出版的责任主体（被上诉人作为活动主办方是否明知画作非法出版），只是要求其说明作品价格以及参加水墨行动是否对作家本身产生影响等问题，完全是为了淡化被上诉人的交付责任而做出的引导性提问。上诉人理解被上诉人作为当地有影响力的国有企业对自身声誉的珍视，也能想象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利益所作出的各种努力，但若交付非法出版物也能视为被上诉人遵循了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立场令人怀疑，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事实，严格适用法律，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盐阜报业集团对众灏公司、看得公司的上诉辩称：1、上诉人认可买卖的书画是画家本人的真迹，是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之前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提出异议。2、合同总价是整体打包价，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上诉人提出解除部分合同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标的物是不可分割买卖的，价格也是不可分割的，在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解除部分合同条款于法无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基于案情的需要，调查收集的相关证据，以及一审庭后被上诉人补交的证据，已经交上诉人质证，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灏公司、看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中有关连续六届“水墨行动”235幅国画作品购销的条款；2、要求盐阜报业集团返还连续六届“水墨行动”235幅国画作品收购款4700000元及利息损失539716.65元(自2016年12月16日按照年化6%的利息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计算方式为：689/360*6%*4700000)，合计为5239716.6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盐阜报业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3日，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与盐阜报业集团签订了一份书画作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以总计954.57万元的价格，收购盐阜报业集团所有的书画作品，其中1、西部画展作品20幅（9幅国画、11幅油画，交易价格为100万元）；2、全国连续六届“水墨行动”国画作品297幅（其中第一届74幅作品、第二届34幅作品、第三届64幅作品、第四届46幅作品、第五届39幅作品、第六届40幅作品，交易价格每幅2万元，计594万元）；3、首届全国手卷书法展获奖作者书法作品四尺整张676幅，每幅1000元，计67.6万元；4、首届全国手卷书法展获奖作者手卷书法作品16件（5000元）；5、第三节全国扇面展书法作品1909幅（177.97万元）；6、寇月鹏作品2幅（7万元）。以上作品为整体打包购买，在首期限款700万元支付后交付2、3、4项下的作品，余款支付后交付1、5、6项下的作品。合同还约定，盐阜报业集团承诺根据提供给众灏公司、看得公司的销售作品“清单”，尽可能的提供“水墨行动”相对应的所销国画作品照片，并给予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一定数量的作品画册。盐阜报业集团承诺所销售给众灏公司、看得公司的书画作品应为书画家本人的真品真迹，同时向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提供与作品比赛、展览相关的图文资料，并在所售作品背面加盖盐阜报业集团单位公章。盐阜报业集团销售给众灏公司、看得公司的书画作品，经过一定的公开、公示销售程序，并向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提供相关销售公示的复印件。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派专业人员负责清点、接收双方交易的书画作品，并根据盐阜报业集团提供的销售书画作品清单做好核对工作。核对、清点、交接工作完成后，众灏公司、看得公司对所接手的作品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19日，看得公司通过众灏公司管理的众灏1号私募投资基金向盐阜报业集团支付700万元，同日，盐阜报业集团按约将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中2、3、4项下的作品交付看得公司；2016年12月15日，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的254.57万元，后盐阜报业集团按约将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中1、5、6项下的作品交付看得公司，上述交付的原始作品均加盖了盐阜报业集团的公章。2017年8月18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盐阜报业集团发送一份律师函，载明：盐阜报业集团在履行合同中向看得公司提供的六届水墨行动书画展的作品画册系非法出版物，盐阜报业集团严重侵害了众灏公司、看得公司的权利，要求盐阜报业集团在接到函件后三日内与众灏公司及律师沟通，议定补救措施，否则将依法行使权利。后未果，众灏公司、看得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认定，看得公司认可盐阜报业集团交付的六届水墨行动书画展的作品均系书画家本人的真品真迹，但盐阜报业集团提供的六届水墨行动书画展的作品画册CIP核准号为伪造或套用，系非法出版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与盐阜报业集团签订的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众灏公司、看得公司能否依据盐阜报业集团提供的六届“水墨行动”书画展的作品画册主张解除六届“水墨行动”书画作品的购销条款。一、双方签订的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作品为整体打包购买，故在书画的价格上存在总体平衡的可能。二、2016年5月19日，双方在按约定进行交接六届“水墨行动”国画作品过程中，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接受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亦认可了作品系书画家本人的真品真迹，直到2017年8月18日，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才致律师函于盐阜报业集团提出交涉。三、在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是盐阜报业集团提供给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一定数量的作品画册，并未约定盐阜报业集团提供合法出版的作品画册，且对非法出版物的处理不应由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四、在书画作品购销合同中，双方还约定盐阜报业集团向众灏公司、看得公司提供与作品比赛、展览相关的图文资料，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众灏公司、看得公司并未提及盐阜报业集团未履行或履行不符合该约定。五、从六届“水墨行动”的书画交付名单中的作者看，所参加者均系中美协会员，这些作为中美协会员的书画作者参加“水墨行动”是为提升盐城书画水平，促进书画交流，并非参加者是通过该活动来提升自身在书画界的影响。六、看得公司亦系文化专业公司，对作者、作品的情况应当了解，对该行业需要注意的方面及交易习惯应当专业，双方在签订合同及在交付作品过程中，均未提出特别约定。综上，无论是从双方在合同中对作品画册约定，还是从双方交易的打包价格，或是从“水墨行动”的书画作者身份简历情况看，加之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对众灏公司、看得公司认为盐阜报业集团提供作品画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与盐阜报业集团签订的六届“水墨行动”书画作品的条款，不符合事实和合同的约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上海众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看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78元，由上海众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看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无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问题：上诉人众灏公司、看得公司要求解除案涉书画作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二款项下的部分条款内容即解除235幅国画作品的购销合同关系是否合法有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与被上诉人盐阜报业集团签订的案涉书画作品购销合同内容合法有效，该合同对所要交付的作品类别、数量、价款、交付方式、付款期限等相关事宜均作了明确约定。从合同内容看，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书画作品，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则是按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事实上，在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众灏公司、看得公司上诉提出从未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作品系画家本人真迹，但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上诉人派专业人员负责清点并接收作品后，则对所接手的作品自行负责。故上诉人接收作品的行为即可认定其已认可作品是真人真迹。现在双方对合同内容事实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水墨行动”书画作品画册为非法出版物，故而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第一条第二款项下的部分条款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仅约定被上诉人尽可能向上诉人提供一定数量的“水墨行动”书画作品画册，但该合同义务仅属于被上诉人的合同附随义务，现在合同事实上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解除部分合同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8元，由上诉人上海众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看得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陈素娟审判员  胥 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