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敏，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四川结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明，男，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上诉人蔡敏因与被上诉人王光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2民初6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蔡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静、被上诉人王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蔡敏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光明承担。事实与理由：蔡敏与王光明之间存在60万元的民间借贷，蔡敏于2014年12月31日基于王光明的委托向王光明之媳还款10万元现金，但是在蔡敏与王光明双方的结算中均未涉及此笔款项，且在双方2018达成的账务清理协议记录中明确载明:如有新的证据证明蔡敏还款，王光明应予以归还。在一审过程中，王光明辩称该10万元是用于归还另一笔40万元的借款，但是在王光明之媳赵爱红出具的收据凭条中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用于归还30万元的欠款，原欠款30万元变为20万元，利息从每月6000元变为每月4000元。并非一审过程中王光明辩称的该10万元用于归还另一笔40万元的借款。综上，由王光明之媳赵爱红领取的10万元现金，是归还2010年8月14日借款60万元中的一笔。该笔10万元的现金还款王光明未列入到(2016)川0502民初2792号的判决书中，该判决书27万元借款本金应为17万元。综上，该笔10万元的还款应用于30万元的借款中，故王光明有10万元不当得利之嫌，王光明应该退还漏算的10万元，并清退上诉人以该10万元为基数向王光明支付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在此基础上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王光明辩称：蔡敏提到2014年12月31日支付10万元给自己是事实，但该笔款不是自己收取，而是自己的儿媳妇赵爱红收取。据说当时是写了收条，但该收条一直在蔡敏手中，赵爱红一直没有将收条的事情告知自己，仅将该10万元给了自己。结账的时候，该10万元是记在40万元借款中的一笔，且在收到钱以后，自己是跟蔡敏说了记在40万元的账上，原约定的利息2.5%，重新约定利息是5000元，新的利息从二月份开始，蔡敏当时也承认是归还40万款项中的。自己与蔡敏之间存在两笔借款，一笔是60万，蔡敏先还了20万，并签了40万的欠条，2013年6月20日还了10万，一直到2014年12月31日还这10万，该10万在一审中，蔡敏将两个收条也就是2013年6月20日和赵爱红签的收条，就说该两笔20万是归还40万的借款，还有20万没有归还。那为何蔡敏在2015年3月13日要承认还欠30万元，所以蔡敏说的都不是事实。2014年12月31日自己委托第三人赵爱红在蔡敏处领了10万，该10万在11月的时候已经是协商好的，是归还40万借款，蔡敏在40万借款中已经写明用江安的工程款进行归还，张小勇将该笔款打回来，自己多次追问张小勇后，才通知自己去领取，但自己没有在泸州，才委托自己儿媳赵爱红去领取的。如果没有协商好是不会去领的。2015年3月13日自己在蔡敏原来写的30万欠条上，重新找蔡敏签字，在2013年6月20日还款以后，2015年相隔两年，因怕时效失效，找蔡敏重新签字。赵爱红签的收条和2015年3月13日收条都在蔡敏手中保管，如果已经归还，蔡敏不会在2015年3月13日欠条上写明还欠30万。而且2016年蔡敏又找人进行担保，仍确认还有30万未归还，该笔钱是在争议的款项归还后又进行担保的，蔡敏可以说混淆，但不应该还找其他人担保。因此，蔡敏所说不是事实，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不是事实。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 蔡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光明向蔡敏返还不当得利（蔡敏多支付的款项）192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光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4日，蔡敏因做消防工程向王光明借款60万元，二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陆拾万元，根据工程需要分批付给，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每月2%。王光明于2010年8月14日至2010年9月8日期间共计向蔡敏交付借款60万元。2012年5月4日，蔡敏、王光明就上述借款达成《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确认蔡敏尚欠王光明借款本金40万元，并对借款的担保等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6月20日，王光明向蔡敏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蔡敏交来借款本金壹拾万元正。支付二季度利息贰万肆仟元正。合计共124000元，大写壹拾贰万肆仟元正。2013年6月21日，蔡敏向王光明转款124000元。2013年7月29日，蔡敏（出质人）、王光明（质权人）及案外人四川嘉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质人的债务人）签订《房屋质押协议书》一份，约定用“山地名宅”小区内面积约84平方米住房一套为借款30万元作质押。2014年9月30日，四川正鼎消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张小勇（乙方）、蔡敏与王光明（甲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因承包江安县幸福苑保障性住房消防工程缺乏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40万元人民币作购材料之用。就借、还款事宜协商如下：借款金额40万元，借款时间为4个月即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元月31日止。借期中利息为月息2.5%，每月支付利息总额为壹万元整。借期中，乙方用承包江安县幸福苑保障性住房消防工程款作担保，乙方每次计算工程款时，甲方有权知情和直接参与结算工作。如工程款在借期前结算完毕，则乙方在最后一次结算工程款时还清借款。2014年10月1日，王光明向张小勇、蔡敏交付现金10万元，以转账方式向张小勇、蔡敏交付30万元。同日，张小勇、蔡敏向王光明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光明交来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转账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从10月1日起付息。2014年12月31日，蔡敏以现金向王光明偿还借款10万元，王光明委托其儿媳赵爱红收取该笔现金。蔡敏书写收条一张交由赵爱红签名，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蔡敏先生还王光明先生借款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原借款凭据上叁拾万元变更为贰拾万元，利息每月按肆仟元（小写4000元）。赵爱红在收条落款王光明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该收条主文由蔡敏书写。此后，蔡敏就2010年的借款仍然按每月6000元利息断续向王光明支付利息。2015年3月13日，蔡敏在2012年5月4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上注明：本协议涉及的借款数额已变为叁拾万元，因中途已归还拾万元。2015年8月28日，王光明于2014年9月30日出借与张小勇、蔡敏等的40万元借款本息已得到清偿。2015年8月29日，王光明将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退还蔡敏，蔡敏在该借款协议的复印件上注明：本息已结清，原件已收回作废。2016年1月21日，案外人张小勇向王光明出具《担保承诺书》，自愿以其所有的彭州市房屋（档案保管号：权029****）为2010年发生的借款中剩余借款叁拾万元本息提供担保（未办理抵押担保手续）。2016年7月，因蔡敏未按约还款付息，王光明遂以蔡敏、案外人张小勇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蔡敏、张小勇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和利息3.6万元以及支付30万元本金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息随本清）。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蔡敏偿还了王光明3万元，王光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蔡敏、张小勇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和利息3.6万元以及支付27万元本金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息随本清）。2016年8月24日，蔡敏签收了该案的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但于开庭审理时蔡敏未出庭应诉。由于蔡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并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川0502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蔡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光明借款本金27万元及其利息3.6万元，共计30.6万元；二、蔡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光明以借款本金2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到清偿借款为止；三、张小勇在其所有的彭州市房屋（档案保管号：权029****）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11日，蔡敏与王光明对既往借款还款情况进行清理，双方在账务清理记录上签名。该账务清理记录载明：1.2014年9月30日涉及江安幸福苑工程借款协议书中，王光明先生出借40万元，双方继续清理账务；2.法院判决执行的27万元及利息经初步核定还欠232970元整；3.另外江安幸福苑工程由张小勇借款30万元账务已结清（由第一分公司名义借还）；4.经初步核算欠款232970元（包含利息）由张小勇卖房款和蔡敏冻结工资余额中抵扣；5.若双方在账务清理中，出现新的账务结算依据，即王光明先生多收了款项，双方确认后，王光明先生承诺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构成不当得利需要满足以下要件:一是受益人得到利益，二是受害人遭受损失，三是得利和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没有约定或法定依据。本案中，争议焦点为蔡敏于2014年12月31日向王光明支付的10万元是用于偿还2014年9月30日的借款，还是用于偿还2010年8月14日的借款且在之后的还款付息中漏算了该笔10万元。庭审中，王光明辩称蔡敏所诉的10万元系归还的40万元借款中的一笔，并能明确该笔40万元的还款组成。蔡敏陈述该笔40万元中的20万元系现金归还，但未能举出王光明收取蔡敏现金的收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蔡敏于2014年12月31日向王光明支付了10万元后，于2015年3月13日在双方就2010年8月14日的借款达成的《还款协议》中注明尚欠借款数额为30万元，蔡敏就该笔借款对2013年6月21日偿还的1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却称漏算了2014年12月31日的10万元，与常理不符。之后蔡敏多次对2010年8月的借款按本金为30万元计算付息，且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均是对30万元借款本金进行担保，蔡敏对其余还款能够清楚却对该笔金额达10万元的还款遗漏与常理不符。故对蔡敏关于该10万元用于偿还2010年8月14日的借款且在之后的还款付息中漏算了该笔10万元的诉称不予采信。本案蔡敏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光明于2014年12月31日收取的100000元构成不当得利，蔡敏要求王光明返还100000元本息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蔡敏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蔡敏提交了2015年7月27日王光明出具的《收条》一份以及2015年7月15日王光明出具的《收条》二份（系一页中分别书写两次收款事项），拟证明2015年7月15日与2015年7月27日的两次收款后，蔡敏向王光明借款40万元已于2015年7月27日还清，本案讼争10万元系偿还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王光明发表意见认为，收条均系自己书写，但对蔡敏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蔡敏提交《收条》均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开始前，属于具备提交一审法院审查条件的证据，且该《收条》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蔡敏提交《收条》的证明目的与蔡敏在本案2019年2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回答审判人员询问“后一笔40万元的借款原告是多久还清”、“（被告答）2015.8.28还清的”、“（原告答）是的，2015.8.28日还清的”等内容存在矛盾。此后虽蔡敏在本案2019年4月12日的一审庭审中否认了其2015年8月28日向王光明的10万还款不属于归还40万本金的范围，但其在该次庭审中，回答审判人员询问：“（审判人员问）原告支付的20万元现金偿还被告的40万元借款，被告是否出具了收条”、“（原告答）被告打了一张条子给我，但后来40万元还完后，被告出具了一张总收条，之前的条子就没有保管，现在已经找不到了”等的陈述内容，与其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两份收条的行为存在矛盾。故综上述，本院对蔡敏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两份收条不予采纳。 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当事人调解差异较大，未能达成调解合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年12月31日上诉人蔡敏向赵爱红现金支付10万元，是否系用于部分归还王光明与蔡敏2012年5月4日达成《还款协议》中尚余30万借款本金，即被上诉人王光明是否基于2012年5月4日其与蔡敏达成《还款协议》多收取蔡敏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以10万元为基数多收取利息92000元，应退还蔡敏，并承担自蔡敏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后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结清日止。本案一审、二审中蔡敏均主张其于2014年12月31日向王光明的受托人赵爱红现金支付10万系用于偿还双方之间2012年5月4日达成《还款协议》中尚余30万借款本金，但在王光明因该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起诉蔡敏、张小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2016）川0502民初2792号案）中，该10万元未计入扣减借款本金，因此王光明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10万元及多收取利息92000元，并支付自本案诉讼开始后至上述讼争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经审查，蔡敏虽提交了由其自行书写、赵爱红签名的收条作为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该收条中确有载明“今收到蔡敏先生还王光明先生借款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原借款凭据上叁拾万元变更为贰拾万元，利息每月按肆仟元（小写4000元）。”等内容。但此收条出具后，2015年3月13日，蔡敏在2012年5月4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上又另行注明“本协议涉及的借款数额已变为叁拾万元，因中途已归还拾万元。”。同时2016年1月21日，案外人张小勇就2012年5月4日《还款协议》出具的《担保承诺书》中亦载明剩余借款为30万元。另在2014年12月31日赵爱红收取10万元后，蔡敏仍以每月6000元，为2012年5月4日《还款协议》剩余借款支付利息。而在王光明因该3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起诉蔡敏、张小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蔡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合理事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张小勇作为担保人参加诉讼，其对案件事实并未提出赵爱红已收取借款本金10万事实的抗辩。综上述，蔡敏关于本案讼争10万元系偿还其与王光明就2012年5月4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剩余借款30万元本金部分的事实，与其个人在向赵爱红支付10万现金后的各项行为均存在矛盾。与此同时，王光明作为本案不当得利被告一方，对于其委托赵爱红于2014年12月31日收取10万元主张系偿还2014年9月30日双方借款40万元本金的事实，及40万元本金归还款项依次进行了说明、举证。而蔡敏虽就该40万元本金归还款项的事实提出了反驳，但不能对其中以现金支付方式归还20万元的部分进行证明。因此综合前述蔡敏在涉及2012年5月4日《还款协议》剩余借款30万元本金还款及支付利息之间的矛盾事实以及40万元本金归还过程不能有效举证的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蔡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蔡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赵 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记员  刘 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