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戴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博能，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因与上诉人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投长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上诉人高投长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玲玲、俞博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高投长岛公司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4003833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至2018年2月12日为1611264.82元；以30038332.2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至2018年5月13日为352741.80元；以45732776.9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高投长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高投长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即使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高投长岛公司也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 高投长岛公司辩称，高投长岛公司不欠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4月30日竣工验收，没有事实依据。施工合同无效，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 高投长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重庆建工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建工集团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就案涉项目订立的数份合同均无效，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不明，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1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上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应作为结算依据；2．工程价款不应当作任何上浮，案涉工程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定案表载明的结算金额499043628.18元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应按补充协议二进行结算是错误的；3．双方共同签署的定案表所载工程价款499043628.18元中所涉及的人工费、按信息价计取的材料费、认质核价材料费已充分反映施工当时的市场水平，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此部分价款不应再行上浮；4．一审法院关于贷款利息系银行的核算行为、银行实际向重庆建工集团扣取的金额即为高投长岛公司应承担金额的认定，与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不符，高投长岛公司不欠付重庆建工集团银行贷款利息，不应再支付银行贷款利息262645.12元；5．补偿款应属垫资施工的资金利息，并非损失赔偿款，高投长岛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资金利息，不应再承担额外的垫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补偿款性质为损失赔偿款是错误的；6．重庆建工集团于2018年5月才提交了完整的竣工资料，参照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应当自提交完整的竣工验收资料后14天内起算，故工程质保期不应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 重庆建工集团辩称，双方签订备案合同的目的仅是为了配合办理案涉项目施工许可证，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上，均是按总价上浮执行的。双方未就工程款结算事宜签署定案表。银行资金利息应以银行实际扣收金额进行确认。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高投长岛公司应支付重庆建工集团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及质保金起算时间是准确的。 重庆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投长岛公司立即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60121870.9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60121870.95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按万分之四每日的标准计算违约金）；2.高投长岛公司立即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贷款利息262645.1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262645.1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3.高投长岛公司立即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工程补偿款3377359.45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工程补偿款3377359.45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违约金）；4.高投长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7日，成都高投中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投中筑公司）作为发包人，重庆建工集团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对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合同工期及价款等内容作出约定：“4.工程内容：成都高新国家生态总部园项目施工。5.工程立项批准文号：成高经审【2008】284号（暂定）。6.资金来源：自筹资金。三、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2010年月（未填写具体月份），以监理工程师批准承包人开工报告时间为准。2.一期工期总日历天数420天。3.二期工程：待工程二期施工图完成后另行确定。五、合同价款。1.一期工程：暂定金额为360000000元，最终工程造价以结算金额为准。2.二期工程待设计图纸批准后确定。”第二部分通用条款载明：“参见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9年12月24日印发的（建[1999]31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1999-0201）。”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于双方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及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合同借款及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及索赔等作出约定。主要内容：“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一期工程合同价款=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贷款利息；二期工程合同总价款由于其建筑形式尚未确定，待方案确定后双方另行协商。（一）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为按照以下方式确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造价上浮6%，即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造价×（1+6%）。1.计价规则：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现行的相关配套文件规定全额计取。（二）承包人为本项目所取得的贷款，发包人支付贷款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贷款利息（以承包人支付银行实际利息支付单据累计金额为准）。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变更、技术核定、现场签证（含零星用工）、新增工程内容及索赔等费用一并进入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造价后上浮6%计算。25.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当月（上月25日至当月24日）已完工程量报表（含签证及其他相关费用），工程师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已完工程量报表后，工程师和发包人7天内完成复核并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26.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一期工程发包人对承包人支付的总造价款为本合同专用条款第23条确定的一期工程合同总价款。（1）发包人对承包人的支付，以单位工程竣工【即承包人完成单位工程范围内所有建筑物散水台阶以内实物工程量（含排水沟及雨污水排至管网井），不含单位工程划分范围内总平及景观绿化部分】验收合格之日作为支付起算日，除1‰防水质保金外的合同总价款支付期限为两年，起算日起6个月为第一次支付日，起算日起12个月第二次支付日，起算日起18个月为第三次支付日，起算日起24个月为第四次支付日。非承包人原因造成单位工程实际工期超过双方签订的单位工程计划工期时，则按单位工程计划工期总日历天数截止时间作为支付起算日。以上发包人分四次付清所有应付款数额，具体为：设A为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B为实际发生的贷款利息总额。第一次支付金额为：A×25%；第二次支付金额为：A×25%；第三次支付金额为：A×25%；第四次支付金额为：A×25%+B-A×1‰。质保金支付：质保期限，质保期为《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期限，质保金总额按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的3%计算，其中1‰的质保金作为防水工程质保金，待五年质保期满后7天内结清支付。（2）本工程合同总价款由发包人支付至承包人账户。2.本工程建筑安装工程费在施工期间由承包人自行支付。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2.竣工验收按通用条款执行，除发包人同意列入质保期内完成的尾工（甩项）工程和缺陷修补工作外，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单位工程（或全部工程）实物工程量均已完成，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并出示相关的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后的14天内组织工程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一次性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在完成书面要求整改的工作内容后，应提交整改完成回复单。经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以承包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准；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和合格竣工资料后的14天内不组织工程验收，或在验收后14天内不一次性提出修改意见，视为单位工程（或全部工程）已验收合格。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发包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的一期工程合同总价款，承包人按日加收应付未付一期工程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四违约金。4.发包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的一期工程合同总价款，承包人按日加收应付未付一期工程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四违约金。”在《施工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双方对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期、保修责任、保修费用及质量保修金的返还作出约定：“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1.工程质量保修金按本工程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的3%计算；2.各分部、分项工程在约定的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发包人将该项剩余保修金金额返还承包人；其中剩余1‰的质保金作为防水工程质保金，五年质保期满后7天内结清支付；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按两年计算。”2010年1月8日，高投中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一、鉴于本工程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发包人同意对承包人进行补偿，工程补偿款项金额为：承包人为本项目所取得的银行贷款利息的10%（以承包人支付银行实际利息支付单据累计金额为准）。二、《施工合同》中所指银行贷款利息金额为不含相关税费的净额，承包人向发包人出具该部分款额建安发票，发票开具金额=承包人银行贷款利息+[承包人银行贷款利息/（1—相关税费税率）]×相关税费税率，由发包人代扣代缴其全部相关税费，并及时将完税凭证交予承包人。”2010年5月27日，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经贸发展局向高投中筑公司发出备案号为川投资备[51010910052701]0023号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载明：“你公司申请备案的‘生态总部园（一期）’项目，经审核，符合《四川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暂行办法》的有关要求，予以备案。一、项目名称：生态总部园（一期）。二、建设内容：项目总建设面积13万平方米，其中科研用房面积8万平方米，地下，地下停车场面积3平方米，配套设备用房面积1.7万平方米。计划用地面积约300亩。三、项目总投资及资金来源：总投资36000万元（土地款20500万元），其中固定资产投资36000万元。资金来源：公司自筹。四、建设地点：高新区剑南大道中段。五、项目建设期：2010年7月至2011年10月。”2010年5月11日，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重庆建工集团。2011年7月26日，高投中筑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农商行巴南支行签订《三方资金监管协议》，主要约定：“一、重庆建工集团就生态总部园一期建设向农商行巴南支行申请贷款2.2亿元（实际数额以农商行巴南支行审核放款为准）。为保证专户储蓄、专款专用于项目工程建设，农商行巴南支行同意按照本协议和借款合同约定，就已发放的贷款资金履行相应的监管义务。高投中筑公司同意以生态总部园项目一期土地使用权为重庆建工集团履行还款义务设定抵押。二、重庆建工集团在农商行巴南支行开立项目贷款专户，项目资本金按贷款发放同比例存入在专户内。项目工程款收入全部由农商行巴南支行结算，并全部划入到重庆建工集团在农商行巴南支行开立的专户，用于分期归还农商行巴南支行贷款。农商行巴南支行根据经项目监理方和高投中筑公司共同审核的重庆建工集团月完成量价款资金申报表及贷款上账申请书，将项目贷款专项资金发放至重庆建工集团在农商行巴南支行开立的项目贷款专户上专款专用。重庆建工集团收到高投中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应保证在约定的还款日前，按约定的还款金额偿还农商行巴南支行的贷款本息。重庆建工集团未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农商行巴南支行贷款，按重庆建工集团与农商行巴南支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承担违约责任。”2011年8月12日，高投中筑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发出《承诺函》，主要载明：“按合同约定，一期工程建筑面积约13万平方米，根据销售需要分为三个标段施工，现就以上三个标段工程有关问题承诺如下：一、生态总部园项目项下各标段工程均由贵司负责实施。二、生态总部园项目项下各标段工程施工合同条件均按贵我双方签署的《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执行。三、生态总部园项目最后开工标段时间间隔原则上不超过四个月。”2011年8月24日，高投中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一、鉴于本工程特点和市场建筑施工综合成本上涨幅度较大，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调整为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总价上浮比例调整为上浮9%。八、本补充协议（二）与双方二〇一〇年一月七日签署的《施工合同》及二〇一〇年一月八日签署的《补充协议》约定有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2011年8月25日，高投中筑公司作为招标人向重庆建工集团发出三份中标通知书。第一份载明：“你方于2011年8月24日所递交的生态总部园（一期）（15#-31#、17#-63#、65#-69#，及地下车库、跨栏杆堰桥梁工程）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145518310元。工期：420日历天。”第二份载明：“你方于2011年8月24日所递交的生态总部园（一期）（2#-14#、2#-46#、70#-78#，及独立办公楼地下室、独立地下车库及设备房）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192166830元。工期：420日历天。”第三份载明：“你方于2011年8月24日所递交的生态总部园（一期）（办公E栋、中心会馆、廊桥、独立地下车库及设备房）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22314860元。工期：420日历天。”2011年8月26日，高投中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三份编号为GF-1999-0201的《备案合同》。其中工程内容载明为“生态总部园（一期）（15#－31#、47#－63#、65#－69#，及地下车库、跨栏杆堰桥梁工程）”的《备案合同》第一部分约定：“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市政总平、景观绿化、装饰装修、防水、暖通、建筑智能化等全部工程（详见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五、合同价款暂定金额145518310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其中含暂列14551831元。”工程内容载明为“生态总部园（一期）（2#－14#、32#－46#、70#－78#，及独立办公地下室、独立地下车库及设备房工程”的《备案合同》第一部分约定：“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市政总平、景观绿化、装饰装修、防水、暖通、建筑智能化全部工程（详见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五、合同价款暂定金额192166830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其中含暂列金19216683元。”工程内容载明为“生态总部（一期）办公E栋、中心会馆、廊桥、独立地下车库及设备房工程”的《备案合同》第一部分约定：“工程内容：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强电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市政总平、景观绿化、装饰装修、防水、暖通、建筑智能化等全部工程（详见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五、合同价款暂定金额22314860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其中含暂列金2231486元。”上述三份《备案合同》的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及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均对合同文件、双方权利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检验、安全文明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等内容作出约定。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本工程均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规定价格上浮9%计取。其中：（1）人工费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安装工程人工费调整系数（或工日单价）进行调整。（2）主材按成都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发布的《工程造价信息》的同期价格按实调整；辅材按与计价定额配套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3）其他费用及税金按与计价定额配套的有关规定进行调整。26.1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10日前，按审核的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拨款至预算总价70%时暂停拨付，余款（扣除结算总价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后）竣工结算完毕时一次性结清。”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中约定“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除按通用条款执行外，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预付款的，逾期三十日内，发包方每日按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以上的，每日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逾期三十日内，发包方每日按应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以上的，每日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九十日，承包方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除按通用条款执行外，发包人还应赔偿拖欠承包人工程款总额的千分之三（每日）支付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如因承包方原因导致不能按期竣工，逾期三十日内，承包方每日承担1000元的违约金；逾期三十日以上的，承包方每日承担2000元的违约金；逾期六十日内，承包方每日承担3000元的违约金。本合同通用条款15.1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由承包人负责按设计要求和验收规范进行改正直到合格，并承担采取改正措施的费用。”2011年12月27日，农商行巴南支行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壹亿壹仟万元，贷款期限3年（自2011年12月27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30%。2011年11月27日，农商行巴南支行与高投中筑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高投中筑公司以其所有的成都高新区大源组团的科研设计用地作为抵押物为农商行巴南支行与重庆建工集团在2011年12月27日到2014年12月26日内连续办理具体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主债权本金贰亿贰仟万元、利息（包括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农商行巴南支行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2011年12月29日，农商行巴南支行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固定资产贷款合同》，主要约定贷款金额壹亿壹仟万元，贷款期限25个月（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6日止），贷款利率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30%。2012年12月10日，高投中筑公司、重庆建工集团、农商行巴南支行签订《三方协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一、还款方式：高投中筑公司应于每个还款到期日当天以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将与本期应偿还贷款本金等额的资金划入重庆建工集团在农商行巴南支行开立的项目贷款专户。二、高投中筑公司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2012年12月20日，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2013年6月30日，支付工程款25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支付工程款5000万元；2014年6月30日，支付工程款50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支付工程款7000万元。”2013年，针对成都高新国家生态总部园项目第一、三标段，高投中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三》，主要约定：“一、银行贷款资金利息明确为：第一、三标段银行贷款利息按实际产生的贷款利息（以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的贷款专户贷款利息单据上载明金额为准）为基数并扣除银行贷款未全部使用期间产生的存款利息后（以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的贷款专户产生的存款利息单据载明金额为准）的金额为准。二、原《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的发包人应付款项支付明确为：在承包人提供真实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后90日内发包人办理完成结算审计、发包人支付完毕审计工程总结（包括按原《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应付的所有款项）扣除承包人实际使用的银行贷款资金及质保金后的工程全部款项。2.质保金按原《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银行贷款的还款按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签署的《三方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执行。”2014年，针对成都高新国家生态总部园项目第二标段，高投中筑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补充协议四》，主要约定：“一、银行贷款资金利息明确为第二标段银行贷款利息按实际产生的贷款利息（以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的贷款专户贷款利息单据上载明金额为准）为基数并扣除银行贷款未全部使用期间产生的存款利息后（以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的贷款专户产生的存款利息单据载明金额为准）的金额为准。二、原《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的发包人应付款项支付明确为：在承包人提供真实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后90日内发包人办理完成结算审计、发包人支付完毕审计工程总结（包括按原《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应付的所有款项）扣除承包人实际使用的银行贷款资金及质保金后的工程全部款项。2.质保金按原《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银行贷款的还款按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日签署的《三方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执行。”2014年7月29日，成都高投中筑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高投长岛公司。2014年12月21日，高投长岛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署《贷款使用情况确认书》，载明：“经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贷款使用台账，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共同审核确认：贷款本金2.2亿元，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使用额度为215406083.21元，34363649.29元为贷款利息已按季从贷款可使用额度中扣除，贷款剩余额度为4593916.79元。由于本确认书出具时，贷款使用尚未全部完成，存在部分预测数据，因此本确认书仅作为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还贷资金时应扣除贷款利息项的预估金额，利息支付最终金额及其他相关事宜以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载明金额为准。”2015年，高投长岛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补充协议五》，主要约定：“一、原施工合同价款约定一期工程暂定金额为3.6亿元，依据项目全过程造价控制单位四川中瑞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岳华公司）正式出具的《关于成都高新生态总部园一期工程合同预算控制价编制报告》，预估工程总造价约5.35亿元，据此双方确认将本项目施工合同价款调整为5.35亿元，最终工程造价以政府审计金额为准。”2015年2月6日，高投长岛公司与重庆建工集团签订《贷款利息费用支付协议》，主要约定：“三、经双方确认，贷款在未全部使用期间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共计590054.76元，从高投长岛公司应付重庆建工集团贷款利息费用总额中扣除。四、根据双方共同计算、审核，重庆建工集团为建设生态总部园项目向农商行巴南支行申请的贷款在贷款期限内产生的利息金额为34111190.72元（详见贷款利息计算清单）。五、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高投长岛公司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的贷款利息费用总额=（34111190.72元-590054.76）/（1-5.6%）=35509677.92元。”一审审理中，重庆建工集团、高投长岛公司均申请一审法院给予双方期限以完成案涉项目工程量的核对及工程价款的核算，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2018年5月28日，高投长岛公司提交三份由高投长岛公司作为建设单位、重庆建工集团作为施工单位、四川大家公司作为审核咨询单位签字盖章确认的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初审定案表。其中，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初审定案表（一标段）载明初审核定无争议部分造价为282742461.03元；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初审定案表（二标段）载明初审核定无争议部分造价为181151314.53元；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初审定案表（三标段）载明初审核定无争议部分造价为35149852.62元。该三份定案表的特别说明处均载明：1.本次初审核定金额中未包含《备案合同》中约定的上浮部分；2.本次初审核定金额中安全文明施工费暂按基本费率计取，待取得安全文明现场测评表后依据合同条款及相关规定进行调整；3．本案初审核定金额中承包服务费暂未计取。对此，高投长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审核表意见附件共计21册，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重庆建工集团于2018年11月19日提交成都生态总部园（一期）金额测算表，高投长岛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予以确认。具体如下：若以2009清单定额为基数，则一标段造价应为282742461.03元、二标段造价应为181151314.53元、三标段造价应为35149852.62元，合计499043628.18元；若按《补充协议二》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造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时，一标段造价应为307791674.10元、二标段造价应为197153323.05元、三标段造价应为3821354.33元，合计543164351.5元；若除安全文明施工、规费、税金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时，则一标段造价应为306648897.34元、二标段造价应为196443633.97元、三标段造价应为38095217.59元，合计541187748.9元；除人工费、认质核价材料、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时，则一标段造价应为292841242.47元、二标段造价应为187950068.33元、三标段造价应为36598375.76元，合计517389686.56元；除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人工费、认质核价材料、信息价材料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时，一标段造价应为284471516.3元、二标段造价应为182310501.5元、三标段造价应为35359770.39元，合计502141788.2元。2018年10月24日，重庆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因案涉工程进度款的金额由中瑞岳华公司审核确定，但中瑞岳华公司并未向重庆建工集团出具正式的审核报告，故申请向中瑞岳华公司调取其作出的“高新生态总部园一、二、三标段工程计量支付报表审核报告中载明的金额的编制依据及审核办法”。对此，高投长岛公司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重庆建工集团应当提供进度款是具体按照什么依据编制，若其不能提供，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调查取证的申请，依法不应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中瑞岳华公司系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唯一的过控单位，在案涉双方未就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标准、时间签订其他协议的情况下，就同一工程存在多种价款结算方式的可能性尚小，可依据现有进度款支付材料综合分析认定，故对重庆建工集团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高投长岛公司已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494913784.21元（含2018年2月11日支付的7200000元、同年2月12日支付的2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现评述如下：（一）案涉《备案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虽有2011年8月25日的三份中标通知书，但双方并无实际招投标行为，故双方未经招标签订的《施工合同》、三份《备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补充协议五》均系无效合同。其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案涉项目土地性质为科研设计用地，所修建的房屋系“科研用房、配套设施、地下、地下停车场&rdquo关系公众安全的项目，双方在庭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不排除部分使用国有资金的可能，故案涉项目属于应当进行招标的项目。其二，根据双方缔约时有效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规定，案涉工程总投资36000万元，系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双方签订的三份《备案合同》虽在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但实际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综上，案涉《施工合同》、三份《备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补充协议五》均无效。（二）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应以哪一份合同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三份《备案合同》、五份《补充协议》，从签订时间上无法判断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实际履行哪份合同也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参照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的合同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但前述条款的适用需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为前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涉三个标段的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及重庆建工集团提交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的行为，说明重庆建工集团在施工完毕后及时履行了其作为承包人申请竣工验收的义务。2015年10月21日至30日期间，重庆建工集团、高投长岛公司会同监理单位、物业公司对各分项工程进行了查验，并形成楼宇本体查验表，且批注查验意见及整改情况，各方代表均在查验表中签字确认。2016年4月13日，案涉双方又与监理单位、物业管理单位就完工工程进行交接，并形成竣工资料移交目录、工程移交清单。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建设单位在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对工程质量进行竣工验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之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已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完成了移送施工资料并提请工程竣工验收的义务。高投长岛公司接收上述资料后无正当合法理由，至今未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亦未对接收的竣工工程及验收申请报告提出异议。根据《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高投长岛公司在收到重庆建工集团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及相关竣工资料、竣工图的14天内未组织工程验收，亦未提出修改意见，应视为单位工程（或全部工程）已于2016年4月13日验收合格。高投长岛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是由于案涉项目设计单位深圳市华森建筑与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因设计修改费事宜未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不能对抗其在本案中应履行的工程验收义务，故对高投长岛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实际履行的应系《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其一，从合同签订时间及文意表述来看，双方在合同实际的履行过程中，不间断协商补充双方的权利及义务，而五份补充协议的签订均是以2010年1月7日的《施工合同》为基础，《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具有关联性、完整性。三份《备案合同》签订后，时隔五年中又多次磋商形成与三份《备案合同》内容相差甚大的《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补充协议五》，前后协议对同一权利义务作出不一致的约定时，后协议应视为变更前协议的新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应该以五份补充协议作为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其二，从工程结算价款上浮情况来看，《施工合同》约定“一期工程合同价款=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贷款利息；二期工程合同总价款由于其建筑形式尚未确定，待方案确定后双方另行协商。（一）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为按照以下方式确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造价上浮6%。”三份《备案合同》约定“本工程均按2009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规定价格上浮9%计取。”《补充协议二》约定“原《施工合同》约定的‘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调整为：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总价上浮比例调整为上浮9%。”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中瑞岳华公司按照每月施工进度，制作了工程量支付报表审核报告。在2014年7月和8月一、三标段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及2014年9月和10月一标段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均载明“7.按照合同上浮6%；8.按照合同上浮9%。”在2014年9月和10月三标段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载明“7.按照合同上浮6%。”在2014年9月二标段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载明“7.按照合同上浮；7.1．上浮9%；7.2．上浮6%。”在2014年9月的进度审核汇总表中亦载明具体上浮的基数。在2014年10月二标段的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载明“7.按照合同上浮6%；8.按照合同上浮9%。”双方仅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上浮6%、9%，在2014年9月、10月三标段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虽载明“按照合同上浮6%”，但在对应的进度形象确认单中载明施工内容为“1.F区已完成：土方回填至正负零；2.A区地面铺装、花池粘贴、挡墙粘；3.A区水池钢筋、砼浇筑，花池、挡墙砌筑；4.道路基层”，该施工内容应系《补充协议二》中约定上浮6%的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故就工程价款是否上浮，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二》。其三，从进度款审核报告编制内容来看，2014年9月2日、9月29日、10月27日、11月25日、12月29日、2015年7月31日、11月30日的工程量支付报表审核报告的审核结论部分均载明“根据成都高新国家生态总部园项目补充协议（三）中第二款1.1条约定，本期应合计支付进度款”；在2014年9月28日、10月28日、11月28日的工程量支付报表审核报告的审核结论部分均载明“根据前期银行贷款支付进度，本期应合计支付进度款”；在2014年12月30日、2015年7月31日、11月27日的工程量支付报表审核报告的审核结论部分均载明“根据成都高新国家生态总部园项目补充协议（四）中第二款1.1条约定，本期应合计支付进度款。”综上，2014年7月到2015年11月期间，作为案涉工程唯一过控单位的中瑞岳华公司所出具的进度审核报告的结论基础为《补充协议三》及《补充协议四》，重庆建工集团、高投长岛公司均未就此提出异议。其四，从进度款约定及支付来看，三份《备案合同》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10日前，按审核的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支付上月工程进度款。”《施工合同》未约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标准，但针对案涉项目一、三标段，双方在《补充协议三》第一条约定“（1）施工期间逐月支付承包人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每月25日前已完成工程经审核后产值的75%，并于次月10日前支付”；针对案涉项目二标段，双方在《补充协议四》第一条亦约定“（1）施工期间逐月支付承包人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比例为每月25日前已完成工程经审核后产值的75%，并于次月10日前支付。”结合2011年12月到2015年11月期间，经施工单位重庆建工集团、监理单位四川思成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造价咨询单位中瑞岳华公司、建设单位高投中筑公司一致签章确认的施工进度款审核表中载明的“本月审定金额”与“本月应付金额”之间的价差来看，就案涉项目一、三标段，自2011年12月到2013年5月期间，每月应付款为每月审定金额的70%，自2013年6月到2015年11月期间，每月应付款为每月审定金额的75%；就案涉项目二标段，自2012年8月到2014年11月期间，每月应付款为每月审定金额的70%，自2014年12月到2015年11月期间，每月应付款为每月审定金额的75%。虽在《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签订前，案涉项目的进度款支付比例持续为70%，但在《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签订后，案涉项目的月进度款的支付比例相继调整为75%。据此说明，就进度款的支付，双方实际履行的是签订在后的《补充协议三》及《补充协议四》。综上，案涉五份《补充协议》系对《施工合同》内容的补充，与《施工合同》具有整体性，应以《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三）重庆建工集团主张应付工程款47715718.42元能否成立。1.关于未付工程款。高投长岛公司主张结算价款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系国家强制性规定的不可竞争性费用，应据实计取，不得上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不可竞争性费用是指由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应由招标人所列支的一类费率规定或数额固定的费用。根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3.1.5条“措施项目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必须按国家或者省级、行业建设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不得作为竞争性费用”及第3.1.6条“规费和税金必须按国家或省级、行业建设主管部门的规定计算，不得作为竞争性费用”之规定，案涉工程所涉规费、税金、安全文明施工费应为固定数额，不得调低，亦不得上浮。前已述及，重庆建工集团、高投长岛公司实际履行的应系《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而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一条及第八条的约定，因规费、税金、安全文明施工费为不可竞争性费用，故应除安全文明施工、规费、税金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即一标段造价应为306648897.34元、二标段造价应为196443633.97元、三标段造价应为38095217.59元，合计541187748.9元。扣除双方确认一致的已付款494913784.21元，高投长岛公司尚欠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46273964.69元（含质保金）。2.关于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三》中约定“质保金按原《施工合同》中《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执行。”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关于“工程质量保修金按本工程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总价的3%计算”的约定，案涉工程质保金总额应为16235632.48元（541187748.9元*3%）。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1‰的防水工程质保金”是指合同总造价的1‰，而非质保金总额的1‰，即防水工程质保金为541187.75元，案涉工程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对应质量保修金应为15694444.73元（16235632.48元-541187.75元）。关于质保期，根据双方在2017年1月7日的《施工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约定，防水工程质保期为五年，装修、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供热（供冷）系统、道路及园林绿化配套工程质保期为壹年、贰年不等，但在该保修书第五条双方亦明确约定防水工程质保金五年届满后支付，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返还质量保修金的时间均按两年计算。重庆建工集团本案中主张退还质保金亦是以两年为节点，现双方争议就在于质保金支付的条件是否成就。重庆建工集团主张其已于2015年11月12日向高投长岛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因高投长岛公司的原因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根据《施工合同》第32.3条的约定，案涉工程应视为已于2015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质保金退还条件已成就。高投长岛公司则抗辩认为重庆建工集团在2018年3月23日仍在补充提交关于工程结算所需的铝合金门窗的认价结算资料，应以此作为重庆建工集团实际提交全部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即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前已述及，案涉工程应视为于2016年4月13日验收合格，结合重庆建工集团、高投长岛公司、成都高投世纪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关于天府长岛项目房屋本体总平及附属设施设备移交有关事项的约定》中关于“本项目工程保修期按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的约定，说明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质保期自2016年4月30日起算。依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之约定，案涉工程质保金应于2018年5月14日返还。综上，案涉工程的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对应质保金退还条件已成就，防水工程质保金541187.75元尚未到期，重庆建工集团可待质保期届满后，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中高投长岛公司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45732776.94元。（四）重庆建工集团关于欠付工程款违约金、贷款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工程补偿款及违约金的主张能否成立。1.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案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自始不产生法律效力，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故对重庆建工集团要求高投长岛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承担欠付工程款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贷款利息及资金占用利息。2014年12月21日的《贷款使用情况确认书》确认案涉项目实际产生贷款利息34363649.29元，但在2015年2月6日的《贷款利息费用支付协议》中载明“贷款在未全部使用期间产生的活期存款利息共计590054.76元，应从贷款利息费用总额中扣除，高投长岛公司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的贷款利息总额=（34111190.72-590054.76）/（1-5.6%）=35509677.92元。”现重庆建工集团主张其实际支付的贷款利息为33773594.53元（34363649.29元-590054.76元）。高投长岛公司则主张贷款利息应以《贷款利息费用支付协议》中确认的35509677.92元为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重庆建工集团与高投长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第一条关于“利息计算方式及贷款利息以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的贷款专户贷款利息单据上载明金额为准”的约定，农商行巴南支行提供的《贷款支用台账》载明农商行巴南支行实际扣取金额34363649.29元，扣除活期存款利息590054.76元，则高投长岛公司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的贷款利息为33773594.53元。虽然双方在《贷款利息费用支付协议》约定的金额与其附件中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但银行系贷款的发放主体，贷款利息系银行的核算行为，银行实际向重庆建工集团扣取的金额即为高投长岛公司应承担的金额。高投长岛公司虽已于2015年3月2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利息35498887.09元，根据《补充协议一》第二条的约定，该金额中包含应由发包人承担的相关税费。对此，双方在庭审中对5.6%的税率均予以认可。从高投长岛公司支付的35498887.09元中扣除其应承担的税费后，其实际支付的贷款利息为33510949.41元，尚欠262645.12元。一审法院对重庆建工集团关于高投长岛公司支付贷款利息262645.12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另重庆建工集团还主张贷款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贷款利息系贷款银行向重庆建工集团扣取，双方在2015年2月6日的《贷款利息费用支付协议》中并未明确该款项的支付时间，且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支付至今存在争议，重庆建工集团在银行实际扣取后并未及时就该部分款项与高投长岛公司提出支付请求，重庆建工集团亦无实际损失证据，故对重庆建工集团关于高投长岛公司承担贷款利息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工程补偿款及违约金。高投长岛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无效，故工程补偿款依法也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约定由高投长岛公司按项目所取得的银行贷款利息的10%的标准对重庆建工集团进行补偿。重庆建工集团所主张的工程补偿款的性质应系损失补偿，结合案涉工程的重要性及特殊性，重庆建工集团为工程顺利施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而在工程完工后较长的时间内，双方一直未就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必然给重庆建工集团造成损失。高投长岛公司即使在双方未结算的基础上不能确定付款金额，但其作为发包人，在重庆建工集团申请竣工验收并提交竣工资料后，应积极组织相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及时履行其在案涉工程中的付款义务。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高投长岛公司后,有条件对诉争建设工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权利。现双方就工程补偿款有明确的条款约定，该约定符合当事人利益平衡，即使合同无效，也不影响重庆建工集团的损失认定。前已述及，高投长岛公司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的贷款利息33773594.53元，故对重庆建工集团关于高投长岛公司应承担补偿款3377359.45元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工程补偿款对应违约金，因案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对重庆建工集团关于补偿款对应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重庆建工集团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高投长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45732776.94元；二、高投长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贷、款利息262645.12元；三、高投长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工程补偿款3377359.45元；四、驳回重庆建工集团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413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负担111724元，高投长岛公司负担2606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是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建设项目，双方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施工合同》、三份《备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补充协议四》《补充协议五》均属无效。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高投长岛公司是否尚欠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及应否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2．高投长岛公司是否尚欠重庆建工集团银行贷款利息；3．高投长岛公司应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工程补偿款。现分述如下： （一）关于高投长岛公司是否尚欠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及应否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1．工程款的结算依据。虽然就建设案涉工程项目双方所订定的施工合同、协议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综观双方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协议，计价条款不只在某一份合同中有约定，2010年1月7日的《施工合同》、2011年8月24日的《补充协议二》及2011年8月26日的三份《备案合同》均有涉及，且条款内容并不一致，参酌重庆建工集团关于施工合同备案的目的在于领取施工许可证、并不具有实质意义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补充协议二》的情况，可以判明双方实际执行的《补充协议二》中约定的计价条款。尽管双方在《补充协议二》中约定“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承包人承包范围内的工程总价上浮比例调整为上浮9%”，但是《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明确规定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和税金属不可竞争性费用，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工程按“除安全文明施工、规费、税金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的方法计取工程价款，理据充分且公平合理，应予采纳。高投长岛公司提及案涉工程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定案表载明的结算金额499043628.18元进行计算、不应当作任何上浮，一审法院认定应按《补充协议二》进行结算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工程总价款的确定。双方在一审中仅对计价条款或计价方法有异议，对依“除安全文明施工、规费、税金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的方法所计得的金额541187748.9元并无异议，二审中高投长岛公司也仅针对工程款计取的依据提出上诉，进而认为在定案表所载金额499043628.18元基础上不作任何上浮。然而，本院确认的计价方法是“除安全文明施工、规费、税金外，道路、园林绿化和市政管网工程总价上浮6%，其余工程总价上浮9%”，故依此方法计取的工程款总额541187748.9元应予确认。3．已付款和应扣款的确定。一审法院认定高投长岛公司已付款为494913784.21元及案涉工程质保金总额为16235632.48元（包括防水工程质保金541187.75元、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对应质量保修金15694444.73元），并认定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对应质保金退还条件已成就，防水工程质保金541187.75元尚未到期，双方均未针对此项认定提起上诉，故本院直接予以确认。综上，高投长岛公司尚欠重庆建工集团工程款45732776.94元。就高投长岛公司应否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无效，但是高投长岛公司尚欠重庆建工集团45732776.94元工程款（包括已满足退还条件的质保金15694444.7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高投长岛公司应支付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因此重庆建工集团提及应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鉴于案涉工程未组织竣工验收，双方签订的多份施工合同、协议无效，多份合同、协议上约定的计价条款又不尽一致，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通过自行结算的方式确定，且重庆建工集团于2018年3月23日还在提交结算资料，故本院确定利息起算之日为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8日。因高投长岛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和12日支付重庆建工集团720万元和280万元，故时至2018年2月11日尚欠工程款32838332.21元，时至2018年2月12日尚欠工程款30038332.21元。本院具体确认如下：（1）以4003833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2月11日止；（2）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以32838332.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以30038332.2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5月13日止；（4）以45732776.9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二）关于高投长岛公司是否尚欠重庆建工集团银行贷款利息。虽然双方在《贷款利息费用支付协议》中约定高投长岛公司应向重庆建工集团支付的贷款利息总额为35509677.92元（包括高投长岛公司应承担按5.6%计得的税费），但是该金额与贷款银行出具的《贷款支付台账》所载金额不一致，而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又明确约定应以银行出具单据载明金额为准，一审法院以银行实际扣收利息为据确认尚欠贷款利息262645.12元并无不当，因此高投长岛公司提及一审法院以银行实际扣取金额认定高投长岛公司应承担金额与双方意思表示不符，高投长岛公司不应再支付银行贷款利息262645.12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高投长岛公司应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工程补偿款。虽然双方在《补充协议一》中约定高投长岛公司按项目所取得的银行贷款利息的10%对重庆建工集团进行补偿，但是双方所签订包括该补充协议在内的所有案涉施工合同和协议均属无效，重庆建工集团又未能合理解释补偿款的性质及订定该补偿款条款的合同目的，且案涉工程的计价已在相关定额、规范基础上进行了不同程度地上浮，高投长岛公司还承担了银行贷款的全部利息，因此本院对重庆建工集团要求支付补偿款3377359.4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高投长岛公司提及补偿款非损失赔偿款，高投长岛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资金利息、不应支付补偿款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重庆建工集团、高投长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732776.94元；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贷款利息262645.12元。”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补偿款3377359.45元；驳回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其中：（1）以40038332.21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2月11日止；（2）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以32838332.2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以30038332.2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8年5月13日止；（4）以45732776.94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56.12元予以全额收取，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11元，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445.12元；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63.91元予以全额收取，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866元，成都高投长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9797.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长江 审判员  徐 红 审判员  王 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崔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