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娟，女，198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弘，男，1948年10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娟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娟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弘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娟娟与张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达成的协议中载明：张弘将本人名下的房产交给张娟娟代张弘去办理借款50万元，其中30万元交给张娟娟使用，其余20万元张弘使用，张娟娟使用这30万元一年内归还本金，一年内多还20万元作为利息。从协议中很明显可以看出双方系委托关系，协议中提到的30万元则是对张娟娟完成委托事项的报酬。而贷款事宜未能办理成功，故上述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娟娟与张弘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协议就是二者之间的“借据”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认定张弘主张的“借据”无效；同时，也没有有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及我国司法实践中各地的指导性意见，全方位查明本案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及张娟娟是否被欺诈这一关键事实。张弘辩称，不同意张娟娟的上诉请求。双方签订本案协议后，张弘实际并未委托张娟娟，而是亲自办理了贷款事宜；张弘于2016年12月7日向张娟娟转账30万元，是为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张娟娟使用30万元的内容。张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娟娟偿还张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张弘与张娟娟签署协议，载明：“张弘……将本人名下的房产……交给张娟娟代本人去办理借款50万，其中30万交给张娟娟使用，其余20万本人使用，特此委托！……张娟娟使用这30万一年内归还本金，一年内多还20万元作为利息！”2016年12月7日，张弘向张娟娟转账30万元。2016年12月8日，张娟娟向张弘转账5万元。2016年12月29日，张弘向张娟娟转账5万元。经询，张弘称：开始想要张娟娟帮忙办理贷款，但因张娟娟未能办理，张弘自行办理后将协议约定款项转至张娟娟账户中，故协议出具时间与转账时间存在间隔，款项性质应为张娟娟向张弘的借款；转账次日，张弘因临时需要资金，故另行向张娟娟借款5万元，但随后于2016年12月29日还给张娟娟，故两笔5万元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张娟娟则称：协议是按张弘要求出具，张弘让张娟娟去办理贷款并承诺可以将其中的30万元给张娟娟使用，只要一年多付20万元即可，但后来张娟娟无法办理，故以为协议作废；张弘转给张娟娟的30万元与协议无关，系张弘另行要求张娟娟倒账的款项，因当时张弘想为案外人陈莉莉协调融资事宜，需要疏通关系，张娟娟在收到30万元之后按照张弘的要求陆续通过取现、转账等形式将款项用完，另外办理融资过程中张弘曾向高飞、李春红借款；对于张弘于2016年12月29日转来的5万元系张弘委托张娟娟办其他事的钱。张娟娟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收条、转账凭证、借款保证、证明予以佐证。其中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6年11月30日，张娟娟向高飞转账2万元；2016年12月8日，张娟娟取现5万元，向张弘转账5万元；2017年1月2日，张娟娟向董冰转账547元；2017年1月3日，张娟娟向董冰转账2500元；2017年1月11日，张娟娟转给张弘2999.85元。证明内容：其中2万元是张弘委托高飞办事所用；取现、转账两笔5万元及2999.85元均为按照张弘要求进行，亦都给付张弘；547元是转给张弘的秘书董冰，董冰给张弘买车票所用；2500元转给董冰代张弘还信用卡所用。其中收条、转账凭证、借款保证、证明的主要证明内容为：为办理融资事宜，张弘收取陈莉莉转账10万元、现金10万元，收取案外人李春红5万元，收取高飞10万元，张娟娟为这些借款做了担保，但最终融资未果。对于张娟娟提供的证据，张弘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并称张弘与董冰原系同事，后一起成立中宏信达（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张弘与高飞系抵押借款时经小贷公司介绍相识；另，中宏公司与陈莉莉签订过相关协议，由中宏公司为陈莉莉融资，但最终未果。对于张娟娟所述转出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张弘向张娟娟出具的协议中，明确载明“本金”、“利息”，行文内容亦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张弘亦已实际交付对应金额款项，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确认张娟娟向张弘借款30万元的事实。协议中约定一年内付20万元作为利息，应视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因标准过高，张弘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以此为基础要求张娟娟还款付息，符合合同约定，亦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娟娟辩称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张弘给付的30万元系倒账所用，鉴于张娟娟对于如何倒账无法说清，全部款项用于何处亦无法明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答辩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张娟娟转出的几笔款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除2016年12月8日的转账5万和2017年1月11日2999.85元，其他款项均无法证明和张弘存在关联，张弘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和涉案款项相关。对于2016年12月8日张娟娟转与张弘的5万元，因发生在借款次日，还款不符合常理，且张娟娟并未抗辩此笔款项系还款，张弘也在2016年12月29日又转与张娟娟5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若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对于2017年1月11日张娟娟转与张弘的2999.85元，因张弘对此并未作出其他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将此笔款项作为利息在涉案借款中予以抵扣。经过计算，2999.85元应冲抵10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将利息起算时间调整为2016年12月17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张娟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弘借款本金三十万元并支付自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娟娟与张弘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根据张弘与张娟娟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确有张弘委托张娟娟办理借款50万元的内容，同时双方约定其中的30万元交给张娟娟使用，并约定了张娟娟使用30万元的期限为1年以及1年期内利息为20万元的内容。因此，本案协议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委托法律关系，二是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双方签订协议后未履行有关委托的内容，但张弘于2016年12月7日向张娟娟转账30万元可以认定为张弘向张娟娟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出借义务，且张娟娟在收到30万元未向张弘提出异议。因此，双方未履行协议约定的委托内容并不影响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中有关借贷内容，除利息约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据此，张娟娟与张弘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张娟娟上诉主张其收到30万元后将该笔款项通过转账、提取现金或者代张弘垫付费用等方式已分多笔返还张弘。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张娟娟于2016年12月8日向张弘转账5万元。本院注意到，该笔款项转账时间在张娟娟收到30万元的次日，且张弘于2016年12月29日又向张娟娟转账5万元，张弘在一审中对此已作出合理解释即双方形成了另外一笔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认定该笔5万元款项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张娟娟于2017年1月11日向张弘转账299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作为张娟娟向张弘支付的利息正确。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高于年利率36%的标准，一审法院以3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将2999.85元冲抵10日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3.张娟娟主张通过案外人向张弘返还了部分款项，其所提供的证据只能表明张娟娟向案外人交付了款项、张弘自案外人处收到款项，但张娟娟未能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案外人是受张娟娟委托向张弘交付了该笔款项且作为偿还张娟娟所欠张弘的借款。故本院不能认定张娟娟通过案外人已向张弘返还了部分款项。张娟娟如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产生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4.张娟娟上诉主张通过代张弘垫付某饭店住宿费的方式返还了部分款项，其所提供的某饭店账单落款处无支付人签名，且内容中显示的姓名为“Mrs.ZhangHong”，故本院无法确认该账单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进而对张娟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故对张娟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娟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菁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