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1，女，199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2，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系上诉人程某1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3，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系上诉人程某1之母。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兴，东阿合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民三，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系姚某堂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茌平新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某1、程某2、程某3因与被上诉人姚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某1、程某2、程某3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缔结婚约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姚某与上诉人程某1，与上诉人程某2、程某3无关，且在缔结婚约的彩礼给付上，款项均末经上诉人程某2、程某3之手。一审法院在未详细调查涉案款项由谁接收的情况下将收受彩礼的父母列为当事人，实际上是将彩礼纠纷混同于一般财物纠纷，只看到了表象上的财物关系，而未看到内在的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忽视了彩礼给付与婚姻关系强烈的人身依附性。彩礼的给付因男女双方结婚而发生，又因双方离婚而返还，实质上与彩礼有关系的只能是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所以上诉人程某2、程某3不是适格主体。2.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导致姚某和程某1婚姻失败的原因是程某1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没有事实根据。双方缔结婚约的前提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对程某1的病情程度表示明确，且婚约也是在被上诉人催促的情况下缔结的。客观上讲，此次婚姻的缔结是因为被上诉人的急迫结婚所导致的，而婚姻关系的解除，也是因被上诉人要求而解除，被上诉人在此次婚姻中存在重大过错，而婚姻的解除也给答辩人的家庭及声誉带来了不好的影响。3.本案不符合彩礼返还的情形，2018年12月12日，在依照风俗举办结婚仪式后，上诉人程某1与被上诉人姚某已共同生活，直至上诉人2019年1月29日回娘家居住，双方才开始分居。一审判决也认定了上诉人程某1与被上诉人姚某存在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也不能举证其给付彩礼导致生活困难的情形，办理结婚登记后已共同生活的，在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因给付彩礼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情况下，彩礼原则上不应返还。最高人民法院亦在2015年11月发布的典型案例中对这一原则予以了确认。故本案不符合彩礼返还的情形，一审判决存在瑕疵，应予纠正。此外，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于婚约财产纠纷依据的是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姚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书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应属于书写错误，不能仅因为该项书写错误就认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适用法律错误。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彩礼共计10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7日，姚某与程某1经人介绍相识，2018年12月12日二人举行订婚仪式，按照当地风俗习惯，姚某通过媒人给付被告彩礼60000元。××××年××月××日双方在茌平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1月15日（农历2018年腊月初十），姚某通过媒人给付被告折合礼40000元。2019年1月21日，姚某与程某1举行结婚仪式。自订婚至举行结婚期间，姚某还给付程某16000元，姚某主张分三次给付，第一次为见面礼2000元，第二次是认家钱2000元，第三次为拉嫁妆时皮箱钥匙钱2000元，程某1认可钱数，但称该款是改口钱，系双方相互赠与的。2019年1月26日，姚某及家人带程某1去济南神康医院做检查，结果显示有多种精神方面异常的表现，如抑郁症状、焦虑症状、幻觉等。2019年1月29日，程某1回娘家居住。2019年2月21日，姚某起诉程某1离婚，东阿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做出（2019）鲁1524民初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某与程某1离婚，姚某返还程某1陪嫁物品。另查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2月6日，程某1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诊断病症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之后并未治愈。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原告的诉称及被告的答辩意见，结合庭审情况，本案案由应为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告程某2、程某3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彩礼。关于焦点一，被告程某2、程某3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院认为，程某2、程某3是程某1父母，与程某1共同生活。按照当地风俗习惯，男女双方缔结婚约由父母操办主持。庭审时，姚某也称将彩礼款给付了程某3，虽然程某1的代理人称该款系程某1本人收取，但程某1患有精神疾病是客观事实，其自己掌握该款项的可能性较小，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由程某1掌握，三被告共同生活，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具有不可分性，应认定该款项由被告家庭掌握。故姚某将程某2、程某3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院对被告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应该返还彩礼。彩礼一般指基于婚约，按照当地风俗给付对方数额较大的财物，其目的是男女双方缔结婚约，它以婚约为前提，以当地风俗习惯为基础，以财物价值较大为必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况，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姚某和程某1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双方均未提起上诉，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告要求返还彩礼，应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具体返还的数额。本案中，姚某和程某1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姚某主张因程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结婚后一直跟随姚某母亲休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被告则辩称双方存在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姚某与程某1虽办理结婚了登记手续，但举行结婚仪式仅五天后就去医院检查治疗，八天后就开始分居生活，说明程某1身体条件不足以共同生活下去。姚某给付大额彩礼，并和程某1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目的是长期共同生活，而绝不是结婚后不到十天就分居，进而离婚。导致姚某和程某1婚姻失败的原因是程某1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且不能治愈，无法像正常夫妻一样生活。对程某1的病情，程某2和程某3是知情的，在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号为（2018）鲁1524民初1322号，赵某诉程某1、程某2、程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中，也是因为程某1患病而导致返还彩礼，该案于2018年10月23日结案，仅仅一个半月后，程某1与姚某就经人介绍相识，后来婚姻失败，对此程某2和程某3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姚某与程某1没有婚前基础，仓促结婚，对婚姻失败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但对程某1病情的了解程度，姚某及家人远不及程某1父母。综上，姚某与程某1共同生活的时间不到十天，时间很短，彩礼数额较大，结合当地农村风俗习惯等因素，被告应适当返还彩礼。关于原告给付的彩礼数额，姚某主张彩礼款是60000元，折合礼是40000元，程某1对此认可，上述款项均符合彩礼的性质，应认定为彩礼。关于姚某主张的另外6000元，本院认为，不论该款是认家钱、见面礼、钥匙钱，或是改口费，均属于赠予性质，数额较小，且相关活动已经进行完毕，不应再要求返还。综上，彩礼总额应为100000元，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返还彩礼60000元。判决：一、程某1、程某2、程某3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十日内返还姚某彩礼款60000元。二、驳回姚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元，减半收取1210元，由姚某承担560元，程某1、程某2、程某3连带承担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程某2、程某3能否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为婚约财产纠纷。根据当地风俗习惯，男女双方缔结婚约由双方父母操办。因此，婚约财产纠纷的主体不限于缔结婚约的双方当事人。上诉人程某2、程某3作为程某1的父母，虽主张10万元的彩礼款由程某1本人收取，但被上诉人姚某称将该款交给了程某3。原审根据程某1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认定该款项由上诉人家庭掌握，程某2、程某3可以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所持程某2、程某3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二、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6万元。原审查明，程某1于2014年12月13日至2015年2月6日在聊城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之后并未治愈。2019年1月21日，双方举行结婚仪式。2019年1月26日，姚某及家人带程某1到医院检查，显示程某1有多种精神方面的异常表现。2019年1月29日，程某1回娘家居住。被上诉人姚某在另案离婚诉讼中称“婚后双方未同居，程某1一直跟自己的母亲居住，生活不能自理（晚上怕光，经常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里待着，婚后一直未脱衣服，洗脸不能自理）。”基于以上情形，虽然上诉人程某1与被上诉人姚某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因程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导致二人无法像正常夫妻一样共同生活。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在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准予双方离婚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由三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彩礼款6万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主张涉案彩礼不应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作为判决依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该引用错误不属于因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情形，上诉人据此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程某1、程某2、程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程某1、程某2、程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洋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陈正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