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2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解放东路137号，注册号：450302000106059。 法定代表人：陶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朱率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君、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每一首歌的赔偿金额，按广州市的消费标准400元/首歌，标准过高。由于上诉人已经破产并转让，上诉人无力承担如此巨大的金额。故请求按桂林市消费标准每首歌200元赔偿。 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00元；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歌曲；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096元（其中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83元，取证消费13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菜之鸟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提供的涉案专辑封底左上角印刷有“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摄制，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374-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制作，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经销”字样及相关标识。封底右下角印刷有“制作：四达音像，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等字样。该专辑中收录了包括涉案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香港别来无恙》、《风中的眼睛》、《纸飞机》、《桃花岛》、《大头皮鞋》、《大妹子》、《随风舞动》、《菊花吟》、《夜不能寐》共计11首音乐电视作品。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出具《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贵州四达公司将本公司拥有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包括全部录像节目介质的录音带、CD、LD、VCD、DVD及版权节目等）全权独家转让给其子公司广州四达和王宪全权所有，三方已履行完毕全部交接手续。今后，广州四达与王宪可全权拥有并运营转让后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对此贵州四达予以认可，并承诺不再对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享有任何权利，亦不会以任何形式使用已转让的全部录音录像节目版权”。2014年5月1日，广州四达及王宪与原告签订《授权书》，约定：“广州四达拥有本授权书所列视听作品合法有效的著作权权利，现授予菜之鸟公司进行运营及维权，授权内容如下……：1.本授权书所指视听作品指广州四达拥有完整合法著作权的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MV/MTV),卡拉OK伴唱音乐电视作品，统称视听作品。广州四达授权菜之鸟公司将视听作品用于宽带及互联网(包括广域网、局域网等）平台……授权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上述权利包括广州四达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授权期限：2014年5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所附授权歌曲包括涉案的12首歌曲。2014年6月5日，原告与广州四达、王宪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广州四达及王宪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菜之鸟公司，转让后菜之鸟公司作为广州四达及王宪转让权利的合法主体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菜之鸟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利，……广州四达及王宪不再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第三方行使已经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的权利”。2014年6月10日，原告与广州四达、王宪签订《补充变更协议书》约定：“一、将《补充协议》第1条中‘广州四达及王宪将权利授权方式由专属独家授权改为转让给菜之鸟公司’变更为‘广州四达及王宪将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中授权权利第(1)、（2)条中所包含的所有著作权权利及其邻接权全部转让给菜之鸟’；二、补充一条：菜之鸟公司已经履行完成应当履行的义务，双方已完成全部交接手续。自2014年6月5日起，菜之鸟公司为《授权书》所包含视听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人的所有公司，权益，……”。2015年5月19日，中唱广州出具《版权证明》，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出版的《中国音乐电视金曲》系列专辑和《春天的故事》VCD、LD、DVD版权属于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所有，版权号如下:《中国音乐电视金曲》拾壹?(VCD)ISRCCN-F13-97-374-00/V-J6……”。2015年8月13日，原告委托代理人蒋林艳向桂林市公证处申请对其在桂林市范围内的部分经营性娱乐场所内的消费过程及结果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公证处的公证员、公证人员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蒋林艳到位于桂林市××区文化宫路富城商厦2楼的被告（K秀主题量贩KTV)819号房，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蒋林艳在该处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公证人员对原告委托代理人提供的摄像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经检查，该摄像设备的存储空间为空白。之后，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蒋林艳在该处点歌系统上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总计147首音乐电视作品。上述曲目播放的同时，蒋林艳使用其自备的摄像设备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现场摄像。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蒋林艳在该处消费结束之后结账，并向该处工作人员索要消费凭证，该处工作人员现场出具了定额发票一张。上述消费过程均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进行，公证人员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制作《现场工作记录》一份。该公证书后所附的光盘系由蒋林艳将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现场摄像之后刻录所得，光盘刻录内容与现场摄像实际情况相符。2014年8月27日，桂林市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事项出具了（2015)桂桂证民字第11098号公证书。原告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取证消费155元。2015年10月20日，广东省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华南版权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国家版权贸易基地（越秀）出具《版权交易合同备案证书》，备案号为BQJD-HB-2015000001，合同编号为CZN20141201A、CZN20140605A，转让方为广州四达，受让方为原告，涉及作品包括《祝你平安》等171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交易权利范围为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修改权、转授权及相关邻接权等权利，地域范围为不限，合同期限为永久。2015年12月7日，中唱广州出具中唱广字[2015]10号《更正声明》，内容如下：“我公司曾分别于2002年11月12日、2015年5月19日、2015年10月22日出具了三份《版权证明》（见附件1.2.3.),现对所出具的上述《版权证明》更正如下：1、我公司作为上述节目的出版单位,不负责著作权归属的证明。2、我公司不是上述三份《版权证明》（见附件1.2.3.)所列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从未授权过王宪及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贵州四达音像公司。3、本更正声明取代上述三份《版权证明》（见附件1.2.3.),如内容不一致，以本更正声明为准。”该《更正声明》中所述的附件2即为原告提供的中唱广州于2015年5月19日出具的《版权证明》。2016年2月16日，广州四达出具《收款确认书》，内容为：“广州四达、王宪共同确认于2015年5月7日收到菜之鸟公司支付的版权转让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笔版权转让款是2014年5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2014年5月1日签署的《授权书》、2014年6月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和2014年6月10日签署的《补偿变更协议书》中所涉及的版权转让价金。”另查明，2016年7月5日，原告菜之鸟公司起诉被告酷秀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桂0303民初81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的起诉。菜之鸟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桂03民终164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菜之鸟公司不服（2017)桂03民终1642号民事裁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桂民申220号民事裁定，指令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桂03民再2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民终1642号民事裁定；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6)桂0303民初816号民事裁定；三、指令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再查明，被告于2015年3月23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卡拉OK娱乐、食品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是否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是否应向原告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6596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在合法出版物上署名“版权所有”的主体，应当首先确定为著作权人。《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专辑封面底部显示内容包括：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版.发行，ISRCCN-F13-97-374-00/V?J6,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经销，CHINARECORDCO.GUANGZHOU版权所有翻录必究。上述记载应认定为中国唱片广州公司所做的版权声明，也即中国唱片公司广州公司应为《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专辑的著作权人。因此，涉案专辑的著作权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享有著作权，即贵州四达音像公司应当认定为《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专辑的著作权人。根据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菜之鸟公司和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菜之鸟公司以转让的方式取得本案涉案歌曲MV以及收录本案涉案歌曲MV的录音录像制品《中国音乐电视金曲VCD(拾壹）》[该专辑的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编号为:CN-F13-97-374-00/V?J6]的专辑著作权。1997年6月16日，贵州四达公司出具的《版权证明书》证明了广州四达音像有限公司转让给菜之鸟公司的涉案歌曲MV以及收录涉案歌曲MV的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来源于贵州四达音像公司的独家全权转让。因此，原告菜之鸟公司发现被告酷秀公司经营的KTV中，播放有和原告菜之鸟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享有著作权的歌曲MV内容大致相同的歌曲MV,涉嫌侵权时，根据合同约定，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以本案侵权诉讼纠纷的权利证明标准，菜之鸟公司通过继受取得方式获得本案作品著作权的表面证据已经充分，提起诉讼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是适格的原告。而被告酷秀公司经营的KTV中，播放有和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享有著作权的歌曲MV内容大致相同的歌曲MV,其行为侵犯了菜之鸟公司所享有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及四十九条之规定，被告酷秀公司应当停止侵权行为，并承担原告菜之鸟公司经济损失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歌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及维权合理费用，由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考虑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损失4400元；二、被告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在其营业场所删除专辑中收录了包括涉案的《一九九七永恒的爱》、《公元一九九七》、《香港别来无恙》、《风中的眼睛》、《纸飞机》、《桃花岛》、《大头皮鞋》、《大妹子》、《随风舞动》、《菊花吟》、《夜不能寐》共计11首音乐电视作品；三、驳回原告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赔偿被上诉人深圳菜之鸟唱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享有的著作权并无异议，故上诉人应依据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因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从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考虑，结合桂林市的经济发展水平、上诉人经营规模、行业现状等进行综合考量后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其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44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酷秀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宿健慧 审 判 员 周 霞 审 判 员 阳志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国裕 书 记 员 粟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