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182号创新大厦C1区第七层702单元。法定代表人：孙嫩红，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敏，北京市隆安（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水南大道西61号。法定代表人：高东升。上诉人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被上诉人广州市海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5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海山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催款函》、《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和发票、已付款部分的采购合同和送货单、钟小锋名片、微信聊天记录、《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对账确认单（全部）》、与对账确认单序号6、7、8、9、10、11、12、13、14、15、16、17相对应的发票、采购合同、送货单；与对账确认单序号1、2、3、4、5相对应的发票、采购合同、送货单等作为证据，金鹏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海山公司证据6.1对应的采购合同及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8.4至8.9对应的采购合同及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0-2.1至2.2对应采购合同以及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0.3对应采购合同以及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0.5对应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0.6对应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1.1对应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1.2对应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1.5对应采购合同及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1.6对应采购合同及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1.7对应采购合同及第二联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2-3.1对应采购合同及送货单、海山公司证据14对应采购合同及送货单，原审法院经核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鹏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向海山公司采购环保工程所需的电缆、铜套、压线帽、焊丝等各项零配件。海山公司提供了双方在此期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海山公司陈述双方签约过程为：金鹏公司的采购人员将项目所需零配件通过微信、QQ发给海山公司，向海山公司询价，双方议价后金鹏公司会制作相应的采购合同发送给海山公司，海山公司确认后盖章将合同扫描件发送给金鹏公司，金鹏公司盖章后，将扫描件以电子版的形式发送给海山公司。若金鹏公司需要紧急装车发货，海山公司会先送货，再补采购合同。金鹏公司确认海山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的真实性。采购合同约定：验货标准为按照技术要求及供方企业标准生产，按使用说明；产品质量要求为按国家标准及金鹏公司技术协议要求供货，并随货提供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技术资料，海山公司出货前，必须对产品进行全面质量检查，如有任何质量问题，海山公司必须无条件退换，付款方式为按票月结，交货方式为海山公司安排货物运输到金鹏公司指定地点，交货时间为现货；交货地址为增城仙村镇下境新田村牌坊对面，刘永星；违约责任：双方如有一方违背以上条款按违约责任处罚，违约方应承担产品价值的10%的违约金赔偿给对方。2018年12月17日后订立的采购合同将违约责任变更为卖方逾期交货或买方逾期付款的，依照逾期交货或付款部分金额的每日5‰的比例，向对方偿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海山公司按照采购合同向金鹏公司供货，金鹏公司的仓管人员在海山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此后海山公司向金鹏公司发出一份《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对账确认单（全部）》，金鹏公司的采购人员“钟小锋”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对账单记载金鹏公司已支付序号1至5项下对应的货款217422元，尚欠海山公司序号6至17项下对应的货款533713.10元未付。对账单还列明每一个序号对应的发票号码、发票金额、开票时间、对应合同编号、合同金额、付款时间、发票状态。金鹏公司确认收到对账单6至17项下总金额为533713.1元的发票，但不认可拖欠海山公司533713.10元货款，认为金鹏公司尚未结算的金额应为315170.1元，海山公司的送货数量达不到采购合同及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且多数价格高于市场价格。针对海山公司提交给法庭的送货单，金鹏公司认为与金鹏公司保留的第二联送货单不一致，金鹏公司保留的送货单上没有单价及金额，而海山公司提交给法庭的送货单上却有金额和单价，提交法庭的送货单上的金额和单价应是海山公司事后加上的。对此海山公司解释为送货单有三联，第二联在送货给金鹏公司仓库时交给了仓库，结算时因为金鹏公司需要送货单，海山公司会在第一联和第三联上补写相应单价及金额，再将第三联送货单与发票一起寄给金鹏公司。因金鹏公司的采购人员明确说明仓库不需要知道采购价格，故在送货时没有在第二联的送货单上写明单价和金额，而在结算时为便于财务核对再在送货单上补上单价和金额。金鹏公司还提出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数量与采购合同订购的数量不一致，如对账单序号10项下合同编号为XY18091201（海山公司证据10.5.1）采购合同第26.27项记载规格为YJV-14*2.5mm2的动力电缆数量为200米，而海山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海山公司证据10.5.5）显示数量仅为66米，此种情况频繁出现。海山公司解释送货单并不能真实反映海山公司的送货数量，因金鹏公司采购人员要求海山公司在送货单上标注项目需求的数量，故送货单上的数量只是对应金鹏公司项目需求的数量，而不是实际供货量，实际供货量以采购合同为准。海山公司为证明该点提供了海山公司经理高东升与金鹏公司采购人员钟小锋（微信名david）的微信聊天记录，钟小锋的名片显示其的职务为金鹏公司采购部经理。在微信“添加朋友”处输入钟小锋名片上记载的手机号码，显示钟小锋的微信名为david。微信聊天记录记载，钟小锋：“我现在这边，仓库是只看送货单，送货单没有价格，他们也不管，他们要看送货单的数量和项目；财务付款，是只看仓库在系统中做的验收单和发票、合同这三个，他们不看送货单”；“以后的送货单，要在后面备注是哪一个项目用，这也是我给你的合同后面，会备注哪一个项目用的原因”；“因为仓库他们收货的是不知道用于哪个项目，我们广州这边的采购才知道清单”；“他们收到货物之后，才好归拢，一个项目的货物，堆放到一个地方，堆到一堆中，准备出货”；高东升：“都是一卷100米的，我看你们的数量不是刚好整数”，钟小锋：“不是整数，能不能刚好切成这个数字”，高东升：“如果要剪开单价就会高点”，钟小锋：“那我就要整数，你送到我仓库，我让仓库剪”；高东升:“大电缆都是按米的，小的按卷”，“但是我们确实送货都是按整卷整卷的送的，而且数量也都是按订单上送的。你们仓库管理比较规范，仓库各个位置应该有监控吧，如果仓库有监控录像就让他们调出录像看一下吧”；高东升：“钟经理，这是自与贵司合作以来所有的订货合同和发票情况以及付款明细总表，麻烦尽快核对一下，如果确定无误请签字盖章确认”；高东升：“关于送货单上电缆写的：100米/卷，完全是用来对应订单申请付款方便核对，实际送货数量依据订单上的，都是整卷的出货。这一点最初给仓库送货时候已经说过的，部分规格的电缆是不剪开出售的”；“你可以问问仓库那边收货的，我们的小电缆从来没有剪成一段一段的送给他们过，这上面的数字是你们项目需求要求的，实际送货数量是依据订单的，整个电缆市场都是这样卖电缆的，小线是整卷销售”。海山公司还提供高东升与金鹏公司另一位采购人员骆燕鹏的微信聊天记录，骆燕鹏：“开平项目的合同上面数量是100，怎么送货单上面是50？”，高东升：“后面还会有这个情况出现的，RVV和RVVP的电缆出厂都是一卷100出货的，不剪开卖，所以送货都按100米送的，这个事情之前我跟钟先生沟通过的”，骆燕鹏：“那送货单上数量50是什么意思”，高东升：“送货单50米，只是来对应你们的项目需求的”，骆燕鹏：“我们那个合同上面坐的是100米的呀”，高东升：“因为你们发给我的时候都是项目实际上需求的长度”，骆燕鹏：“那合同上面的呢”，高东升：“合同是100米，我们送货也是100米，只是对应你的项目上需求数量而已”，骆燕鹏：“明白了，那以后还是按合同上面的数量来吧，这样我好对账，免得财务又要问我这是什么意思，到时候我又解释不清。就好像我送货单上面标明有些是15米的，实际合同上签了一卷是100米，这个15米，就是项目需要15米，是这样的意思吧”，高东升：“是的”。为查明案情，法庭要求金鹏公司的仓管人员刘永星出庭接受询问，刘永星证实海山公司的送货单与实际送货数量不一致，海山公司提供的型号为RVVP、KVVP等小电缆均是按卷送至仓库，每卷为100米，大电缆则按米送。送货单只显示金鹏公司项目需求量，不会反映真实的收货量，其事后在送货单上也没有备注海山公司的实际送货量。刘永星还证实同一天送来的同型号的电缆，会按总数计算后收货，多出来的用于备用。另金鹏公司陈述已付款部分当时并没有对账，由采购部将采购合同和发票给财务，财务核对采购合同金额与发票一致后就向海山公司付款。因本次诉讼，海山公司委托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与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合同》，并支付律师费20000元。海山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鹏公司向海山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33713.10元；2.判令金鹏公司支付违约金45320元（2018年8月2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的《采购合同》所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产品价值的10%计算；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2月17日期间的《采购合同》所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的5%计算）；3.判令金鹏公司支付海山公司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的买卖关系有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金鹏公司拖欠海山公司的货款金额是否为533713.10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海山公司制作的《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对账确认单（全部）》反映金鹏公司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533713.10元，该对账单有金鹏公司的采购部经理钟小锋的签名确认。从海山公司、金鹏公司以往交易模式以及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采购部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金鹏公司方是由采购部与海山公司进行接洽、对账，因此钟小锋在对账单上签名亦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海山公司还提供了对账单每一项对应的采购合同及送货单佐证，采购合同的金额与对账单的金额一致，金鹏公司承认采购合同的真实性，虽辩称采购合同与送货单的数量不一致，海山公司实际送货量不足，但从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采购部经理钟小锋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金鹏公司仓管人员刘永星的证言能够证实海山公司的实际送货量以采购合同为准，送货单只是记载金鹏公司的项目需求量，并不记载实际送货量。而金鹏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故对金鹏公司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金鹏公司应向海山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33713.10元。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先后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货到票到30天结算，逾期付款的按合同总价款的10%、逾期付款金额的每日5‰支付违约金，但由于海山公司、金鹏公司实际未按约每月进行对账，海山公司也没有每月向金鹏公司交付发票，且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原审法院酌定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于海山公司提出的律师费请求，由于律师费损失并非必然产生，且双方在采购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损失的负担问题，故对海山公司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海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33713.10元及违约金（以533713.10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广州市海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4895元,由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61元，广州市海山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34元。判后，上诉人金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首先，海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对账确认单（全部）》上的签字为钟小锋的亲笔签名，该确认单不能作为案件的事实认定依据。其次，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的合同上载明的送货数量与送货单上显示的送货数量不相符，一审法院遗漏了这一细节，直接认定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错误。二、金鹏公司不应向海山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鹏公司未向海山公司支付货款的原因是因为海山公司送货数量与合同所载不一致且不与金鹏公司对账。在未完成对账之前，金鹏公司不负有向海山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退一步讲，若金鹏公司应付违约金，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以不超同期贷款利率为宜。据此，金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鹏公司向海山公司支付货款499325.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山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海山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海山公司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该电子回单中载明：金鹏公司于2019年8月21日向海山公司付款53万元。海山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金鹏公司希望与海山公司继续合作，预先付款至海山公司账户。金鹏公司对此质证认为，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金鹏公司向海山公司支付53万的款项是基于避免违约金的扩大损失而支付的，该款项为预付款，不代表金鹏公司认可承担此还款数额。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金鹏公司应向海山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问题。结合金鹏公司、海山公司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采购合同、送货单等证据，本院确认钟小锋签字的《海山公司与金鹏公司对账确认单（全部）》的真实性；至于金鹏公司主张《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数量与送货单载明的数量不一致，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问题，综合金鹏公司采购经理与海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及仓库管理人员的陈述来看，送货单仅载明金鹏公司项目的需求量，并不是海山公司实际向金鹏公司提供的货物量，本案庭询中，金鹏公司亦确认“项目单只反映项目需求是真实的”，其虽亦主张项目单与送货单差距不会太大，若差距太大就不正常，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数量来核算金鹏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原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金鹏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元，由广州金鹏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