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玉明，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广华，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委沟稍村。负责人：姚国荣，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法定代表人：刘金生，该村委会主任。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王晓倩，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水平，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陶玉明、张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沟稍村民小组）、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庄村委）、姚水平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2民初4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玉明、张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沟稍村民小组和被上诉人姚水平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立即返还上诉人涉案承包土地并赔偿相应损失；3、判令被上诉人周庄村委立即与陶玉明、张丽萍续签涉案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配合陶玉明、张丽萍向武进区人民政府申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土地，绝非被上诉人所称以及一审所认定的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而是上诉人承包经营了多年的稻谷良田。从1996年4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稍村民小组签订的《桑树田承包协议》可以明确得知涉案土地非荒地，特别是上诉人承包以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与心力已经将其改良成了优质的良田。上诉人因承包涉案土地，成了当地远近闻名的种粮大户，每年给国家交纳不少的公粮。2.案涉土地，上诉人于1997年11月20日与周庄村经济合作社（周庄村委前身）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又于1997年12月31日取得由武进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110728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土地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于2027年12月31日止；第五条第1款约定：当事人一方擅自解除合同，应向对方偿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重大损失的，还须支付赔偿金；承包耕地登记表中记载承包耕地面积为31.66亩（该承包土地四至为：东至灵堂水泥路，南至森庄交界；西至凤仙塘；北至机耕路）。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说明中的第1条：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变；第5条：发包方对农户承包的土地不得随意调整；承包土地登记表中记载的耕地面积为31.66亩。仅仅从上述两个基本的事实，绝不能得出案涉土地是荒地的结论。一审法院将已经是耕地的土地认定为是荒地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而适用2018年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显然是错误的。实际上，无论涉案土地是否属于什么性质的土地，上诉人合法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在承包期内，依法当然享有自主的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干涉和剥夺。而一审法院以回避基本事实和判决驳回请求的方式，不但没有将本案的纠纷审结，相反还从效果上否决了上诉人合法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2.一审法院应当适用2018年修正前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等，依据事实并结合已有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作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沟稍村民小组违反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并且违反2018年修正前《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等的强制性规定，于2015年12月24日与被上诉人姚水平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将上诉人合法承包土地租赁给周庄村委沟稍村民小组村民姚水平，侵害了上诉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导致了相应的不少损失。一审法院应当依据2018年修正前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第五十三条和第五十四条等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立即停止侵害、返还涉案土地并且赔偿相应损失的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无视庭审中被上诉人姚水平当庭同意返还涉案土地的事实，作出了有条件返还却不返还、进而导致案难结事未了。三、被上诉人周庄村委依法应当立即与上诉人续签涉案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并配合上诉人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申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8年修正前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法》的立法精神体现在第一条，即：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而修正后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更是原则性地规定了“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并且在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了“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据前款规定相应延长。”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0日与周庄村委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地面积为3.89亩，土地二轮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并于2017年1月20日取得3.89亩承包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上诉人周庄村委没有按照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合同书中记载的31.66亩的土地面积与上诉人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无疑违反了国家关于承包土地30年不变并且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的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和一系列的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第一项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属于家庭联产承包责任范围之外，采用其他方式承包租赁土地的行为，该份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并通过村民会议表决通过，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并非合同的当事方，主张该租赁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我方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属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职责范围，应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因此，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而且上诉人在1997年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取得的方式不合法，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该通知强调二轮承包土地承包再延长30年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进行的。并且在二轮承包中上诉人所取得的经营权证是不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的。在一审过程当中了解到该集体所有的土地有150多亩，农户有五十多家，仅仅上诉人所主张的田亩数据达到三十多亩，加上另外一个案外的所争议的土地两家已经达到了六十多亩土地。与当时中央的政策和法律是相违背的，不利于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的施行与集体利益的维护。姚水平辩称：认可案涉承包地是上诉人的。陶玉明、张丽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沟稍村民小组与姚水平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立即返还陶玉明、张丽萍涉案承包土地并赔偿相应损失；二、判令周庄村委立即与陶玉明、张丽萍续签涉案承包土地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并配合陶玉明、张丽萍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申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三、判令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玉明、张丽萍、姚水平均系沟稍村民小组村民。1996年4月3号，陶玉明与沟稍村民小组签订《桑树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沟稍村民小组将集体的桑树田给陶玉明承包，总面积31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6月起至2005年11月底止，承包期内承包田上交负担、开发费用由陶玉明承担，不允许转包，如乙方违反合同，村民小组有权收回集体，并且不补偿任何损失。1997年二轮承包时，陶玉明、沟稍村民小组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陶玉明承包沟稍村民小组耕田31.66亩（含陶玉明分田到户时承包田及《桑树田承包协议》中承包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至2027年12月31日止。1997年12月，陶玉明取得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5年12月25日，沟稍村民小组与姚水平就陶玉明所承包的《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的集体土地签订《承包协议》，承包面积29.51亩，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每年每亩300元。2015年《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沟稍村民小组与姚水平于2015年12月24日又续签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包面积28.3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2015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开始，陶玉明与沟稍村民小组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田面积调整为3.89亩，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7年1月20日，陶玉明取得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上事实，由《桑树田承包协议》、《土地承包合同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为农村土地其他方式的承包。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1996年4月3号陶玉明与沟稍村民小组签订的《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符合法律对其他方式承包的规定，应认定陶玉明以其他方式承包沟稍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2005年年底，《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到期后，沟稍村民小组收回了该集体土地，并发包给姚水平种植，双方签订《承包协议》，2015年到期后，双方又续签《土地租赁合同》。该《土地租赁合同》系当事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十几年。从陶玉明交还案涉土地的行为可以认定陶玉明对于案涉土地的承包性质有着明确的认知，即陶玉明明知案涉土地的承包性质为其他方式承包，而非家庭联产承包。二轮承包确权过程中，2015年12月30日，陶玉明与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田面积为3.89亩，陶玉明同样也是基于上述认知。综上，陶玉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陶玉明、张丽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陶玉明、张丽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庄村沟稍生产队1986年责任制合同分户方案载明，“玉明”名下的承包地面积为2.7亩。陶玉明、张丽萍二审提供“一九九八年重编分户方案”，载明陶玉明名下承包粮田面积为33.49亩。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陶玉明、张丽萍二审还提供售粮证、粮食入库结算凭证，用于证明1998年至2005年案涉土地上的粮食收购任务由陶玉明户完成。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陶玉明、张丽萍的上诉主张。姚水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陶玉明、张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从周庄村沟稍生产队1986年责任制合同分户方案载明的情况看，陶玉明家庭在第一轮承包分田到户时取得的承包地面积为2.7亩，这是陶玉明以家庭承包形式取得的经营权。第二，1997年二轮承包时，陶玉明、沟稍村民小组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陶玉明承包沟稍村民小组耕田31.66亩（含陶玉明分田到户时承包田及《桑树田承包协议》中承包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1997年12月，陶玉明取得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1995年国务院转发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关于“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等政策规定，陶玉明取得的31.66亩的承包地经营权中超过其第一轮承包分田到户时的承包田部分，即《桑树田承包协议》中承包的集体土地部分应当系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经营权。第三，2005年年底，沟稍村民小组以《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到期为由，收回了案涉集体土地，并通过公开招标程序发包给姚水平种植。到期后沟稍村民小组与姚水平又于2015年12月24日续签了《土地租赁合同》。鉴于沟稍村民小组已经收回案涉集体土地并通过公开招标程序对外发包，后续的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已经履行或正在履行，故陶玉明、张丽萍主张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陶玉明、张丽萍可向沟稍村民小组主张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陶玉明、张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陶玉明、张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