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6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903494136C。负责人：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建，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俊，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碧，女，195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华，重庆市綦江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波，男，198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华，重庆市綦江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但久碧，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汽车运输集团綦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文龙街道开发区二级车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7094610746。法定代表人：陈志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男，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玉碧、李乾波、但久碧、重庆汽车运输集团綦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运綦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俊，被上诉人罗玉碧、李乾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华，被上诉人渝运綦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但久碧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罗玉碧、李乾波损失共计110000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罗玉碧、李乾波全额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主观认定渝BZ9X**超速与李开炳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故认定书认定但久碧存在超速行为，但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死者李开炳城镇连续居住和有收入来源证据不足，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罗玉碧、李乾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以维持。在本次事故中但久碧在20米的远处就已经看到李开炳在转向，其没有刹车反而继续加速行驶；李开炳生前是在三江养老院工作，居住在儿子儿媳在綦江城区的房屋。渝运綦江公司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本案中该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了保，应当先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由该公司承担。但久碧未作答辩。罗玉碧、李乾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支付交强险110000元后，由但久碧、渝运綦江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安葬费、误工费共736216元的50％即368108元，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6时57分许，李开炳（公民身份号码5102231956********）驾驶渝BG5X**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三江三桥洞往雷神店方向行驶，行驶至重庆市綦江区国道210线1923千米＋800米处越过公路中心黄色实线，与相对方向车道内但久碧驾驶的渝BZ9X**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二车受损、李开炳死亡的交通事故。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李开炳持有效E驾驶证；但久碧持有效A1A2驾驶证；渝BG5X**车，初次登记日期：2005年9月30日，检验有效期止：2012年4月21日，呈注销状态，无交强险及商业险，机动车所有人：李开炳；渝BZ9X**车，初次登记日期：2017年4月26日，检验有效期止：2019年4月30日，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机动车所有人：渝运綦江公司；现场位于綦江区三江养老院路段，道路呈南北走向，北往綦江方向，南往雷神店方向，西面是山壁，东面是三江养老院，道路为沥青路面，中心有单黄实线，路面完好、潮湿；李开炳驾驶未经检验的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在事故路段越过公路中心黄色实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之规定，其过错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但久碧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之规定，但其行为与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之规定，李开炳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但久碧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李乾波对前述认定书有异议并提出复核申请，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予以维持。事故中，李开炳头部撞击渝BZ9X**车前挡风玻璃右下侧位置，事故路段限速20km/h。重庆市安心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受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对渝BZ9X**、渝BG5X**车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及车速作鉴定并对事故路段的弯道半径、纵坡、横坡作鉴定，鉴定意见分别为：渝BZ9X**车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性能有效；事故发生前渝BG5X**车行驶、传动、转向和制动系统性能有效；渝BZ9X**车在事发时的行驶速度应为37km/h，渝BG5X**车在事发时的行驶速度应为38km/h；事发路段弯道半径约76m，綦江方向往雷神店方向为上坡，雷神店方向往綦江方向为下坡，事发路段纵坡坡度范围为6.1％～8.7％，雷神店方向往綦江方向属弯道外侧，綦江方向往雷神店方向属弯道内侧，弯道外侧高，弯道内侧低，事发路段横坡坡度范围为3.8％～10.5％。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李开炳进行尸表检验及死因分析，鉴定意见为：李开炳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渝BZ9X**车行车记录仪视频记载：渝BZ9X**车事故发生前停靠公交站点后于06:56:13起步，对向车道有一辆公交车行驶在李开炳驾驶的渝BG5X**车前方，渝BG5X**车出现及消失在行车记录仪视频（车辆行驶前方）的时间分别为06:56:24（接近06:56:25）、06:56:26。罗玉碧系李开炳配偶，李乾波系李开炳子女。李开炳出生于1956年11月14日，为农村户籍。事故发生前一年，李开炳在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九龙大道62号10幢7-6居住，并在重庆市綦江区三江街道中心养老院工作。事故发生时，渝BZ9X**车系渝运綦江公司所有，但久碧系渝运綦江公司员工，该车在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实行1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实行2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故发生后，渝运綦江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垫付李开炳亲属35444.5元。一审庭审中，但久碧、渝运綦江公司、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对罗玉碧、李乾波主张损失的意见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认可误工损失1800元，丧葬费根据罗玉碧、李乾波的请求依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久碧因执行工作任务驾驶渝BZ9X**车过程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但久碧的用人单位即渝运綦江公司对李开炳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开炳驾驶未经检验的渝BG5X**车超过规定时速在事故路段越过公路中心黄色实线，其过错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但久碧驾驶渝BZ9X**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违法行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但久碧不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前述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认定并无不当。虽然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本案诉讼中可以作为民事侵权责任认定的证据使用，但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民事侵权责任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能简单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本案中，事故路段限速20km/h，但久碧事发前驾驶渝BZ9X**车停靠站点后车辆起步处于加速过程，经鉴定渝BZ9X**车事发时行驶速度应为37km/h，但久碧驾驶机动车存在严重超速，李开炳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但久碧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过程中，李开炳头部撞击大型普通客车前挡风玻璃右下侧位置，经鉴定李开炳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但久碧超速驾驶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撞击力度，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应当认定但久碧超速驾驶的过错行为与李开炳在涉案事故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久碧的用人单位渝运綦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李开炳驾驶未经检验的渝BG5X**车超过规定时速在事故路段越过公路中心黄色实线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李开炳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渝运綦江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渝运綦江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渝BZ9X**车在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李开炳死亡的事故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中由渝运綦江公司按照前述责任比例应承担部分，由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渝运綦江公司赔偿。对于涉案李开炳死亡事故损失，结合罗玉碧、李乾波的主张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开炳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稳定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李开炳生于1956年11月14日，因本案事故死亡时已年满61周岁，故对死亡赔偿金依法确定为662891元（34889元/年×19年）。2.丧葬费。罗玉碧、李乾波主张丧葬费36636元，未超过依法计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丧葬费确定为36636元。3.误工损失1800元。前述损失共计701327元，应由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591327元（701327元－110000元）中渝运綦江公司应承担部分59132.7元（591327元×10％），应由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6176.07元[59132.7元×（1－免赔率5％）]），应由渝运綦江公司赔偿2956.63（59132.7元－56176.07）。本案中，抵扣渝运綦江公司已付35444.5元，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罗玉碧、李乾波133688.2元（110000元＋59132.7元－35444.5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玉碧、李乾波损失共计133688.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罗玉碧、李乾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36元，由原告罗玉碧、李乾波共同负担2736元，由被告重庆汽车运输集团綦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元，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由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民事侵权责任认定的证据使用，但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与民事侵权责任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交通事故责任不能简单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以下事实：李开炳驾驶未经检验的渝BG5X**车超过规定时速在事故路段越过公路中心黄色实线；但久碧驾驶渝BZ9X**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本案事故路段限速20km/h，但久碧事发前驾驶渝BZ9X**车停靠站点后车辆起步处于加速过程，经鉴定渝BZ9X**车事发时行驶速度为37km/h，但久碧驾驶机动车存在严重超速。李开炳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但久碧驾驶大型普通客车相撞过程中，李开炳头部撞击大型普通客车前挡风玻璃右下侧位置，经鉴定李开炳符合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故但久碧超速驾驶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撞击力度，应认定但久碧超速驾驶的过错行为与李开炳在涉案事故中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侵权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久碧的用人单位渝运綦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李开炳驾驶未经检验的渝BG5X**车超过规定时速在事故路段越过公路中心黄色实线导致本案事故发生，李开炳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各方过错大小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参与程度等因素，认定渝运綦江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渝BZ9X**车在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涉案李开炳死亡的事故损失应由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中由渝运綦江公司按照前述责任比例应承担部分，由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渝运綦江公司赔偿。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关于其应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罗玉碧、李乾波于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形成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李开炳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有稳定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人保财险綦江支公司关于李开炳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智勇审 判 员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