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9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欣，女，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湖南正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欢欢，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顺良，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鹏，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欣因与被上诉人潘顺良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5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最终受益人为案外人舒望生，上诉人仅是代理人，一审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第三人申请书但被拒，后舒望生作为证人出庭，其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等足以证明上诉人代为舒望生办理涉案汇票贴现事宜，代理人的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代办涉案两张汇票贴现业务时，被上诉人谎称自己具有相关“金融票据贴现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潘顺良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2、双方在票据交易时，上诉人从未告知被上诉人涉案票据系他人委托进行贴现，在几个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都有体现。在涉案票据被发现为假票据前也从未知晓舒望生，且上诉人提交的舒望生及舒望生与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委托书、承诺函均系上诉人与舒望生之间的单方表示，被上诉人从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上述文件与被上诉人也没有关系。3、由于本案上诉人交付的为假票据，本案的交易合同视为无效合同，应当对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综上，请求予以维持。潘顺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欣立即偿还潘顺良转让款1272000元；2、丁欣支付潘顺良利息22907元（利息以974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8年4月9日计算至丁欣实际完全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0日共143天的利息为22907元，974500×6%/365×143=22907元）；3、丁欣支付潘顺良违约金73125元（违约金以877500元为基数按2%每月(原告自愿调整)，从2018年4月27日计算至丁欣实际完全偿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0日共125天的违约金为73125元，877500×2%/30×125=73125元）；4、丁欣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潘顺良经他人介绍，与丁欣相识。2018年4月9日，丁欣与潘顺良达成约定，将票据号码为313××××7470，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2日，票面金额为100万元，承兑付款行为威海市商业银行临沂分行的承兑汇票交付给潘顺良，潘顺良支付丁欣转让款974500元。协议达成后，丁欣于当日交付该票据，潘顺良承诺的转让款于当日接收票据后立即转入丁欣指定的其父亲丁小平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太阳桥支行账号62×××15的账户。2018年4月27日，丁欣再次找到潘顺良，希望再转让一张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313××××6347，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票面金额为90万元，承兑付款行为大连银行丹东分行营业部，潘顺良同意按照877500元转让该承兑汇票，并按照丁欣的要求，将该转让款于该日直接转入丁欣指定的其父亲丁小平持有的中国建设银行岳阳太阳桥支行账号62×××15的账户。交易完成后，潘顺良发现上述两张承兑汇票均存在问题，均无法进行承兑。票据号码为313××××7470的承兑汇票与付款行威海市商业银行临沂分行所记载的汇票事项不符，该付款行拒绝承兑，并对该票据进行了没收；另一张票据号码为313××××6347于2018年7月31日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芙蓉区支行就该承兑汇票的真伪向付款行大连银行丹东分行营业部进行查询，该营业部于第二天回复：“与我行承兑的汇票所记载的事项不符。银票是我行签发票面信息与我行票据有出入，出票日期为贰零壹捌年肆月贰拾伍日（肆前没有零）付款行是大连银行丹东分行真伪自辨。”潘顺良发现上述汇票无法承兑后，随即与丁欣进行联系并告知汇票信息不符的情况，丁欣于2018年7月13日，在案外人舒望生、张仁靠的陪同下，来到潘顺良的公司就汇票问题进行协商，丁欣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本人：丁欣于2018年4月27日在长沙三湘大市场二栋找到潘顺良（先生）贴现并将贴现金额：捌拾柒万柒仟伍佰元打到指定收款人：丁小平在建行岳阳太阳桥支行，账号62×××15的账户上。潘顺良先生于2018年7月11日发现丁欣提供的该银行承兑汇票有问题，现本人丁欣无条件将已贴现的承兑汇票收回并承诺在2018年7月19日前按票面金额全额退款给潘顺良先生，否则本人自愿从贴现之日起按总金额3‰壹天向潘顺良支付违约金。备注：本人承诺该汇票在处理过程中如有任何后果及损失由我丁欣个人承担与潘顺良先生无关。”《情况说明》签署前后，丁欣以银行转账方式共向潘顺良返还贴现款58万元，后丁欣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给潘顺良，导致潘顺良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丁欣返还剩余已支付的票据转让款项，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另认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丁欣于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向潘顺良提起诉讼，主张受到潘顺良的胁迫出具《情况说明》，要求撤销《情况说明》，经该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0124民初6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丁欣的诉讼请求。丁欣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丁欣的上诉请求作出（2019）湘01民终3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必须给付对价。本案中，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潘顺良与丁欣庭审所陈述的事实上，可以认定潘顺良、丁欣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基础，故涉案票据应属无效票据，但潘顺良已按照丁欣的指示将两张票据的对价款项支付至丁欣指定的账户，潘顺良交付了银行承兑汇票，双方交易已经完成。本案中潘顺良已支付1852000元付贴现款对价，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二）未经依法批准，以任何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非法集资；（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四）中国人民银行认定的其他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潘顺良个人不具备汇票贴现资格，丁欣因汇票贴现而取得贴现款的行为违反金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众利益，潘顺良、丁欣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潘顺良要求丁欣返还转让款127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潘顺良要求丁欣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本案潘顺良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证明的丁欣就313××××6347票据转让款项877500元的返还和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均作出了约定，且在诉讼中丁欣申请撤销该《情况说明》，根据（2019）湘01民终3920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丁欣的诉讼请求。故该《情况说明》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在出具《情况说明》后，丁欣已经支付了58万元的返还款，应视为已经部分履行。但该情况说明约定违约金过高，丁欣在诉讼中提出该抗辩，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实际情况酌定，丁欣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潘顺良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三、本案中，丁欣主张追加案外人舒望生作为丁欣参加诉讼，并主张民事责任应当由案外人舒望生承担。从本案的证据看，潘顺良接收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案外人舒望生的背书和权利所有证明，其次，本案转让交易款的接收一方系丁欣的父亲，而非案外人舒望生，再次，丁欣提交证据欲证明该票据转让款实际系案外人舒望生所得，但从本案的查明中可知，在票据转让时，丁欣从未披露该信息，潘顺良也不认识舒望生，且款项支付时也未指定案外人舒望生为款项指定接收人，因此丁欣无法证明交易主体为案外人舒望生，故对于丁欣的这一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丁欣依法应承担退还潘顺良票据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利息，待承担后可另行向案外人舒望生进行另案主张。四、关于丁欣提出本案涉嫌票据诈骗，已构成刑事犯罪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丁欣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因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一经签发进入流通领域，就与其原因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行为是否成立及其是否有效，并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状态，贴现交易作为一种对付款期界至之前的银行或商业承兑的背书转让方式，不能以基础关系欠缺而否认其贴现的效力，故本案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潘顺良向丁欣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欣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顺良返还票据转让款1272000元；二、丁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顺良利息损失（其中以974500元为基数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自2018年4月9日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97500元为基数的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从自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全部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潘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12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12元，由丁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票据转让行为是在丁欣和潘顺良之间产生，事后丁欣亦出具了《情况说明》承诺承担相关责任；其次，丁欣指定的本案转让交易款的接收一方系丁欣的父亲，而非案外人舒望生；再次，潘顺良接收的银行承兑汇票亦没有案外人舒望生的背书和权利所有证明；第四，在票据转让时，丁欣从未披露该信息，丁欣主张其手中有舒望生给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丁欣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将该《授权委托书》向潘顺良出示，潘顺良也不认识舒望生，亦不同意向舒望生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丁欣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丁欣主张民事责任应当由案外人舒望生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可。另，上诉人丁欣主张被上诉人潘顺良在交易过程中谎称自己具有相关“金融票据贴现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自行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潘顺良、丁欣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且涉案两张票据确实存在信息不符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丁欣向潘顺良返还全部票据转让款，并根据《情况说明》酌情判决丁欣从交易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8元，由丁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海滢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徐琳琳书记员林本实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