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7行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江尧兆，连云港市海州区云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王某母亲），性别，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君（系王某姐夫），性别，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局，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凤凰大道29号。 法定代表人陈贤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局（以下简称海州民政局）民事行政管理（民政）行政确认一案，不服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91行初2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10月28日，王某与杨某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9日，王某经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于2014年12月15日好转出院。2016年10月10日，王某经连云港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6年12月7日，王某与杨某在海州民政局申请办理离婚登记，并提交身份证、结婚证、双方共同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告知单等资料。海州民政局审核后，于当日向二人颁发L320706-2016-002585号离婚证书。2017年9月19日，王某父亲王维友向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审理该特别程序案件中，海州区人民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0月20日，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7）精鉴字第52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某近两年来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经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特21号判决认定王某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7年11月29日，王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L320706-2016-002585号离婚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海州民政局具有办理婚姻登记的法定职责，其办理的婚姻登记行为对行政相对人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海州民政局于2016年12月7日为王某与杨某办理了离婚登记，当时并无证据证明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是在办理离婚登记后经海州区法院判决认定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杨某在离婚登记时隐瞒了王某曾患有××史。因此，海州民政局为王某与杨某办理离婚登记并无过错。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离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确属自愿离婚，并已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问题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离婚证。”根据上述规定，双方应是自愿离婚，但王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自主表达其真实意思，海州民政局作出离婚登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故对王某要求撤销海州民政局作出的L320706-2016-002585号离婚证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州民政局辩称王某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因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的监护人于2017年8月才知道王某与杨某已协议离婚，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8月开始计算，因此，对海州民政局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局为王某和杨某颁发的L320706-2016-002585号离婚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某承担。 上诉人杨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海州法院对被上诉人王某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判决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海州法院判决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并不能当然推导出在判决作出前一年之久的被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海州法院该判决无溯及力;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到海州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一起填写离婚案件登记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说明书、离婚协议书，且共同接受了民政部门工作人员的离婚登记询问笔录，上述过程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能胜任完成的;3.原审判决关于“原告的监护人2017年8月才知道原告与第三人已协议离婚”的认定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时效;4.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提出“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不具备逆转性”的意见，原审判决并未对此作出回应，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 被诉人王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海州民政局答辩称，1.王某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王某与杨某于2016年12月7日协议离婚，如要提起诉讼，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王某超过起诉期限提起诉讼，法院应不予受理，已受理的应驳回起诉。二、王某不能证实自己在申请离婚登记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申请撤销离婚登记没有法律依据。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书是在离婚登记之后出具的，王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时情绪稳定、举止合理，在相关材料上签字时均属于自愿，且我局的工作人员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客观上无法发现王某患有××。综上，我局的行政行为并无过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海州民政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 1.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3.结婚证；4.离婚协议书；5.离婚登记询问笔录。 以上证据主要证明海州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已经尽到了相关的审慎审查义务，所办理的离婚登记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王某和杨某是在2016年12月7日离婚的，王某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行政诉讼期限。 法律依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 被上诉人王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王某2014年入院记录及出院小结、2016年10月10日病历及诊断证明，证明王某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事实。 2.（2017）苏0706民特21号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已经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3.离婚证，证明杨某与王某在海州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的事实。 上诉人杨某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随卷移送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杨某以新证据的形式向法庭出示了杨某与孙海林结婚证、微信聊天截图，微信截图的提供者曹媛、胡馨予出庭对微信截图作出说明，上述证据主要证实杨某与孙海林已于2018年3月6日登记结婚，被上诉人王某精神状态稳定，表达意思清晰。被上诉人王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其保留追究杨某重婚罪责任的权利，微信截图恰好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某在北京状告上诉人杨某存在不正常男女关系的事实。原审被告海州民政局对微信截图表示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杨某与案外人孙海玲的结婚证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真实性予以确认，仅依靠微信截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某当时的精神状况正常。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杨某与案外人孙海林已于2018年3月6日登记结婚，该结婚证复印件已提交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亦装订入卷。 本院认为，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按照便民原则确定农村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具体机关。内地居民自愿离婚的，男女双方应当共同到一方当事人常住户口所在地的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海州民政局有权为其辖区内居民杨某、王某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婚姻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当事人办理离婚登记的，婚姻登记机关不予受理。海州民政局为杨某、王某办理离婚登记期间，因杨某隐瞒王某患有××的事实，致使海州民政局虽履行形式审查义务，但对王某的实际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未进行审查，通过在卷证据显示，可知海州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行为因事实认定错误而违法，应予撤销。但因婚姻是一种特殊的身份关系，本案上诉前，杨某已与案外人孙海林登记结婚，新的身份关系已经确立，故原离婚登记行为应确认违法，但不予撤销。原审判决对于杨某已再婚的事实未予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791行初239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局为杨某与王某颁发的L320706-2016-002585号离婚证的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季 审 判 员  王小姣 审 判 员  戴立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马俊峰 书 记 员  李盼盼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