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贾韩路中段。负责人：孙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秉席，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娥，女，195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东鲁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清，女，198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强，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苗，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亚清、张庆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庆娥23152.37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亚清的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是商业险，我公司只应在商业险内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刘亚清承担50%的事故责任，同时认定刘亚清在交强险内承担107547.6元赔偿责任，在商业险内承担23452.37元赔偿责任，我公司作为刘亚清事故车辆的商业险承包人应当承担其商业险赔偿责任，扣除每次事故300元决定免赔，应赔偿张庆娥23152.37元，我公司不应当承担刘亚清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区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在判决上把交强险和商业险混在一起，判决我公司承担混合责任，主要承担了刘亚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的是商业险，我公司只应当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突破了投保人在我公司投保的保险项目，要求我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显然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不区分交强险与商业险，把所有赔偿项目均列为商业险范围，完全按照判决书事实的认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也最多赔偿57973.8元，原审判决要求我公司承担97700元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亚清辩称：一、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一审认定刘亚清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属于机动车，在人民财险公司处投保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第三者损失，不足部分根据交通事故，按比例分担。涉案电动四轮车虽经一审法院认定为机动车，但现实中无法购买交强险，因此，人民财险公司主张作为承保公司，其应当赔偿的损失先扣除交强险赔偿金额不符合社会经验法则。其次，在投保时，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对承保车辆的性质与险种是否相符进行审查，如经审查车辆性质与险种不符，完全可以拒绝承保。而该案中刘亚清并没有隐瞒车辆属性，投保后也没有人为改变车辆属性，可以认定人民财险公司是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的状况下，认可了非机动车性质，并自愿承保非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投保过程中，刘亚清并无过错，保险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六款“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条以举重明轻的方式，规定了保险人在已知承保车辆性质与承保险种不符的情况下进行承保，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就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再次，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合同第十三条“保险人依本保险条款第十七条取得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非国家强制保险，人民财险公司在承保时，对车辆的性质与险种是否相符应当进行审查，若审查不符，可以拒绝承保；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财险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亚清在投保时隐瞒车况或者事后改变车辆属性的事实。本案中，人民财险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亚清在投保时隐瞒车况或者事后改变车辆属性的事实，因此，人民财险公司应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赔偿责任。二、人民财险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在人民财险公司承保后，向刘亚清出具第0004590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贾汪支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函》（以下简称提示函）。其保险责任约定为：“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双方已经明确约定，只要刘亚清在保险期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负责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在本提示函中，人民财险公司并未向刘亚清明确说明本保险不包含交强险、也未在保险凭证上作出相关提示，故人民财险公司关于“原审被告刘亚清的事故车辆在我司投保的是商业险，我司只应在商业险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张庆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一审法院查明刘亚清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险，人民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陈述的观点是按照机动车商业险的赔付规则，不适用于本案，因此人民财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应当由刘亚清承担赔偿的责任。张庆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亚清、人保财险贾汪公司赔偿张庆娥医疗费33478.05元（扣除刘亚清垫付的5662.69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1520元、残疾赔偿金94917.6元、医疗器械费350元、车辆损失费20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149315.65元；2、诉讼费用由刘亚清、人保财险贾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18时48分许，在济宁市建设路与解放路路口处，刘亚清驾驶金彭牌电动四轮车沿建设路路西机动车道慢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处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张庆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张庆娥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勤务大队进行了处理，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第37080112018000066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现场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无交通警察指挥，现场监控无法查清是谁违反交通信号灯造成事故发生，因此该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形成原因无法判定。张庆娥受伤后，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39140.74元，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头皮软组织肿胀、左足外伤、左侧第1、3、5跖骨骨折、左足第2、4跖骨骨折待排、左踝关节肿胀、胸部损伤、右侧第3肋骨骨折、胸腔积液。2019年4月2日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济宁永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庆娥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100元。金彭牌电动四轮车在人保财险贾汪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在保险期间。张庆娥住院期间，刘亚清已支付医疗费5666.6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后，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勤务大队作出第37080112018000066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是经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交警部门不能确认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交通法规造成此事故，且刘亚清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事故无责任，对此，刘亚清、张庆娥均有过错，应当依法承担同等责任，故认定刘亚清的赔偿比例为50%。本案肇事车辆金彭牌电动四轮车系机动车，张庆娥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应由刘亚清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刘亚清按责任比例赔偿。因刘亚清驾驶的金彭牌电动四轮车在人保财险贾汪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刘亚清承担的赔偿金额应由人保财险贾汪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刘亚清承担。对于张庆娥要求的各项赔偿数额，根据张庆娥提交的证据及刘亚清、人保财险贾汪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39104.74元,人保财险贾汪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张庆娥的伤情住院期间按一人护理计算，结合张庆娥的诉讼主张，认定张庆娥的护理费为980元（14天×70元）；3、残疾赔偿金，根据张庆娥伤残等级依法确定为94917.6元（39549元×20年×12%）；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张庆娥伤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张庆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5、车辆损失费，张庆娥提交的车辆照片不能证明其车辆实际损失价值，依法不予支持；6、张庆娥其他各项损失确定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100元，以上共计154452.34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107547.6元，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46904.74元，故刘亚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30999.9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赔偿原告张庆娥各项损失共计97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刘亚清赔偿原告张庆娥各项损失共计33299.97元，扣除被告刘亚清已支付的5666.6元，被告刘亚清还应赔偿原告张庆娥27633.3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庆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原告张庆娥负担240元，被告刘亚清负担140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人民财险公司是否应对张庆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张庆娥的损失数额和责任比例划分均不存在争议，对于原审法院认定刘亚清所有的金彭牌电动四轮车系机动车的事实亦未在上诉中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险公司上诉主张刘亚清在该保险公司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系商业险，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在刘亚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对于张庆娥的剩余损失，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刘亚清所有的金彭牌电动四轮车系机动车，该电动车并未投保交强险，原审法院判决刘亚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庆娥的损失，处理正确。根据人民财险公司提交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合同中并未约定刘亚清在该公司投保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为交强险，但刘亚清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系为转嫁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赔偿风险，人民财险公司主张在刘亚清承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后，对于张庆娥的剩余损失，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亚清亦缺乏公平。根据刘亚清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温馨提示函，其中保险责任部分明确写明“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赔偿限额部分写明“年累计责任限额20万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8万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300元”。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并结合刘亚清投保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目的，本院认定人民财险公司在其与刘亚清约定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于刘亚清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张庆娥的损失，人民财险公司在其与刘亚清约定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张庆娥的剩余损失，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刘亚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庆娥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80元、残疾赔偿金949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5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07547.6元，人民财险公司对于上述损失赔偿张庆娥97700元，刘亚清应赔偿张庆娥9847.6元。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张庆娥的损失为46904.74元，刘亚清应赔偿张庆娥23452.37元。综上，人民财险公司应当赔偿张庆娥97700元，刘亚清应当赔偿张庆娥33299.97元，扣除刘亚清为张庆娥垫付的医疗费5666.6元后，还应再赔偿张庆娥27633.37元。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