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69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柴桥街道临港一路199号办公区1幢222室。 法定代表人刘云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意、闫振，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远芬，女，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杨丹，女，199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男，200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 法定代理人贺远芬，身份信息同上。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常，杭州市萧山区商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辉，男，198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高新区江南一品花园299号。 负责人周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斌，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邦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远芬、潘杨丹、潘某、陈亚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6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贺远芬、潘杨丹、潘某系受害人潘光恒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2019年1月18日15时59分许，潘光恒驾驶无号牌“宝灵鸟”牌电动自行车沿萧山区三益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萧山-三益线（29km+300m）与琉新线交叉路口向南左转弯过程中，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陈亚辉驾驶的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碰撞并碾压，造成两车损坏、潘光恒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陈亚辉、潘光恒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云邦物流公司已支付贺远芬、潘杨丹、潘某50000元。另查明，本案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驾驶员陈亚辉在事故发生时正处于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贺远芬、潘杨丹、潘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医疗费295元；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家属误工费酌情4000元、丧葬费30132元、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交通费酌情4000元；合计1179612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电瓶车损失（受害人的电动车在本起事故中受损属实）酌情500元。 贺远芬、潘杨丹、潘某原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陈亚辉、云邦物流公司赔偿贺远芬、潘杨丹、潘某各项损失769284元（超过交强险部分由陈亚辉、云邦物流公司承担60%）；二、判令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亚辉系云邦物流公司的员工，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云邦物流公司承担。潘光恒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永安保险宁波公司辩称本案驾驶员陈亚辉在事故发生时正处于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违反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及保险公司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有保险条款的明确约定，且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故该辩称成立，该院予以采纳。陈亚辉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据查明的事故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贺远芬、潘杨丹、潘某损失11079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为29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500元］；云邦物流公司赔偿贺远芬、潘杨丹、潘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641767.20元（余款1069612元×60%），已赔偿50000元，尚应赔偿贺远芬、潘杨丹、潘某591767.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赔偿贺远芬、潘杨丹、潘某110795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贺远芬、潘杨丹、潘某591767.20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贺远芬、潘杨丹、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92元，减半交纳5746元（已向原审法院预交），贺远芬、潘杨丹、潘某负担333元，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13元。贺远芬、潘杨丹、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诉讼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云邦物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只是出具了一份独立装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且未与投保单、条款等装订，也未加盖骑缝章。上诉人认为该说明书不能证明对该辆车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告知义务。为此，上诉人随机调取了在永安保险宁波公司的投保车辆，发现当时有多辆车在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投保，并且与永安保险宁波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说明书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均由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工作人员自行书写。上诉人另行调取了在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投保的其他被保险人的投保资料，发现其他被保险人投保时提供的资料中明确有《保险合同回执单》且在该回执单上会明确写明投保的车辆保单号，以证明其唯一性。但上诉人该辆车的投保资料里，不能提供对应的《保险合同回执单》，说明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不是该车辆的免责告知。关于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提到的上诉人驾驶员陈亚辉持增驾A2属于保险公司免责事项。上诉人认为只收到了其提供的商业险保单，并未收到任何关于免责事项的告知书，且投保时永安保险宁波公司未对上诉人关于驾驶证持有增加A2作出特别提示和说明，不能认定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对免责的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属于未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故永安保险宁波公司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并无约束力，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9年4月3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审判法律适用疑难问题解答（2019年第一期关于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效力问题的解答）》中关于驾驶员是否持有“许可证书”等作出明确指导意见，认为保险公司条款指向不明，未尽到保险法第十七条的提示说明义务。从该司法解答中可以明确立法的精神是要求保险公司作出免除自身义务时需做到具体、明确。而本案中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对于驾驶员持有增驾A2拒赔并未作出明确的告知义务。2.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到的实习期免责。关于实习期是存在很大争议的，从不同的法院判决中可以看出，按照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永安保险宁波公司以上诉人违反了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由拒赔，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应对该条款内容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结合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3.驾驶员持有增驾A2与事故成因无任何的因果关系。从事故认定书可见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驾驶员驾驶照明信号装置不符合的车辆且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未确保安全行驶，并不是因为驾驶员持有增驾A2导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云邦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贺远芬、潘杨丹、潘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与贺远芬、潘杨丹、潘某没有切身的利害关系，要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永安保险宁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是合法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亚辉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明确将“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云邦物流公司在投保人签章栏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明确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据此，应认为保险人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已就相关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云邦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陈亚辉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处于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依据保险合同，永安保险宁波公司在其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可免除保险责任。上诉人云邦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6元，由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