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5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住所地：济宁市红星中路**福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00493955111H。法定代表人：张震，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恩，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华，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新，嘉祥明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振国，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苓娣，嘉祥皓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狄来雪，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成，嘉祥明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卫华、刘振国、狄来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卫华和狄来雪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不知情，更不认可。被上诉人陈卫华取得将嘉祥县37083912号彩票投注站租赁权后，违反彩票管理规定，私自将投注站租赁权转让他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并不知情，更不认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知情和认可。二、《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属于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违反该条的规定，其转让行为应当无效。为规范和管理彩票的销售，国务院制定并颁布了《彩票管理条例》，被上诉的转让行为严重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且被上诉人明知彩票投注站禁止转让，却恶意串通，对彩票投注站进行转让，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转让应为应当认定无效。三、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是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的纵容，进而导致更多类似违法行为的出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转让行为有效会导致一系列的不良后果，特别是会导致更多类似违法转让行为的出现，进而导致上诉人对彩票投注站管理的混乱，更不利于彩票市场的交易秩序的稳定和安全。陈卫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对各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是明知的，并且是认可的。1.2010年1月，济宁福彩中心将37083912号彩票投注站租赁给陈卫华后，陈卫华就交由第三人狄来雪来投资并经营该站点，狄来雪经营到2013年，将该站点转让给了第三人刘振国，且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之后该站点一直由第三人刘振国的儿子刘志心经营。在第三人狄来雪和刘振国、刘志心经营期间，所有业务都是由他们和济宁福彩中心之间直接联系和对接，答辩人从来没有参与过。对此，济宁福彩中心是明知的，但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不仅涉案的彩票投注机站点发生过多次转让，客观上还有非常多的彩票投注站点都发生过转让，甚至有很多站点都发生了多次转让。但是不管经过几次转让，在投注站经营期间，都是由新接手的受让人与福彩中，心之间直接联系和对接，没有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对此提出过任何异议。3.由于转让彩票投注站的较多，甚至有的站点经过了多次转让，济宁市福利彩票中心为了捋顺业主关系，在2014年的时候对所有彩票投注点进行整顿考核并建档，不管投注点中间曾经经过次转让均不考虑，统一要求由原业主写出退机申请，新业主以其持有的“转让协议”为基础写出上机申请，经福彩中心审核后，再与新业主签订代销合同，但是投注站点及投注设备的编号始终不变。上诉人持有本案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并给案涉投注站点的新业主办理颁发代销证，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不仅明知包括本案案涉投注站点在内的诸多的投注站点存在转让甚至多次转让的事实，并且对这一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二、案涉投注站点转让行为合法、有效。1.《彩票管理条例》第16条规定并没有明确规定彩票代销者将彩票专用设备转借、出租、出售的，将导致合同无效。再结合该条例其他条款的规定，很明显第16条的规定旨在规范和管理彩票的销售，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规定理解和适用是完全正确的。2.《彩票管理条例》第16条中规定的彩票投注设备，仅限于彩票投注机，对于福彩投注站内的其他设施设备，并非福彩中心所有，法律并不限制其转让，且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在客观上并没有转让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所有权，该所有权仍然由上诉人享有，投注站点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答辩人将案涉投注站转让给狄来雪，狄来雪又转让给刘振国父子，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的自愿行为，在各自经营期间均服从上诉人的管理，参加上诉人组织各种活动等。多年来各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处于稳定状态，投注站点的转让行为既不违背公序良俗，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或者国家集体利益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3.不仅案涉投注站点发生了转让，客观上几乎所有的彩票投注站多家曾经过多次转让，且多年来都一直处在正常、稳定的经营状态，并没有所谓的“导致上诉人对福彩投注站管理混乱，不利于彩票市场交易秩序稳定和安全”的情形出现。刘振国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卫华之间什么关系刘振国不知情，陈卫华与狄来雪之间什么关系刘振国也不清楚，但狄来雪与刘振国之间系转让关系，狄来雪将37083912彩票投注站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振国，2017年4月1日上诉人为刘志心办理了37083912号彩票投注站的代销证，因此刘振国认为狄来雪与刘振国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狄来雪辩称：一、上诉人对本案的福彩投注站点转让行为是明知的、认可的。2010年1月份陈卫华将案涉福彩投注站点交由我经营，我又投资租赁房屋、装修站点、该买配套用品及设施等，经营至2013年。因嘉祥县的大部分彩票站点都转让了，有的还经过了多次转让。于是我就把该福彩投注站点转让给了刘振国，又刘振国和他的儿子刘志心一直经营至今。在我和刘振国父子分别经营期间，都和上诉人之间进行业务联系，后来上诉人又以我和刘振国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为依据，为刘志心办理了代销证。以上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对案涉福彩投注站点所有转让过程都是非常清楚的争并且是认可的。二、本案所涉的所有福彩投注站的转让协议都是合法、有效的。1.《彩票管理条例》第16条旨在规范和管理彩票的销售，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规定中的彩票投注设备，仅限于彩票投注机，对于福彩投注站内的其他设施设备，并非福彩中心所有，法律并不限制其转让，且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在客观上并没有转让彩票投注专用设备的所有权，该所有权仍然由上诉人享有。福彩投注站点的其他设备设施的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各被上诉人之间转让福彩投注站点的行为均是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行为，在各自经营期间均服从上诉人的管理，参加上诉人组织各种活动等。多年来各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处于稳定状态，投注站点的转让行为并不违背公序良俗，且正是因为我和刘振国等人积极努力，不仅没有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客观上还使其增大了彩票的销售量，所以更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所谓“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或者国家集体利益”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3.福彩投注站点的转让并不是个例，几乎所有的彩票投注站多家曾经过多次转让，且多年来都一直处在正常、稳定的经营状态，并没有所谓的“导致上诉人对福彩投注站管理混乱，不利于彩票市场交易秩序稳定和安全”的情形出现。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彩票投注站转让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21日，经陈卫华申请，济宁福彩中心将37083912号投注站租赁给陈卫华，收取37083912号投注机租赁保证金12552.00元，并向其出具租赁欠条。陈卫华因家中有事，将该投注站交由第三人狄来雪经营。2013年12月14日，第三人狄来雪（甲方）与第三人刘振国（乙方）签订彩票站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正在经营的福彩彩票投注站（编号：37083912）整体转让给乙方经营。刘振国经营该投注站一段时间后，将该投注站交由其子刘志心经营至今。刘志心经营期间，原告济宁福彩中心与案外人刘志心另行签订中国福利彩票代销合同，合同中载明：福利彩票销售场所编号：37083912；并向刘志心颁发了代销证。因投注机升级换代，刘志心另行缴纳了彩票销售保证金，济宁福彩中心将陈卫华交纳的租赁保证金12552.00元退还给陈卫华。2018年10月15日，陈卫华将退还的保证金12552.00元交付给刘志心，刘志心向其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递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认定被告陈卫华将37083912彩票投注站转让行为应为有效。理由如下：1、被告将案涉投注站转让给第三人，及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自愿行为，行为人亦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从2010年1月起，原告济宁福彩中心将37083912号投注站租赁给陈卫华后，陈卫华转让给第三人经营，后原告济宁福彩中心又与案外人刘志心就同一设备签订了彩票代销合同，并向其颁发了福利彩票代销证，综合以上事实，原告济宁福彩中心作为彩票经营管理机构，应当对陈卫华转让案涉彩票投注站的行为予以明知并认可。原告已认可目前彩票代销者的身份，该福利彩票投注站由刘志心正常经营，第三人受让彩票投注站的进行经营的合同目的可以实现。3、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旨在规范和管理彩票销售，应属管理性规定。该条中规定的彩票投注专用设备，仅限于彩票投注机。对于福彩投注站内的其他设施设备，并非福彩中心所有，法律并不限制其转让。《彩票管理条例》亦未明确规定彩票代销者违反规定将彩票投注专用设备转借、出租、出售的，将导致合同无效。同时，被告的转让行为，不违背公序良俗，亦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一情形。4、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处于多年的稳定状态，若改变此状态，损害了交易主体的合理期待，制约着市场主体的交易愿望，不利于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与安全；同时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将造成司法资源的较大浪费。综上，陈卫华将案涉彩票投注站转让的行为应为有效，济宁福彩中心的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卫华的相应答辩和第三人狄来雪和刘振国的陈述观点，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彩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彩票销售机构应当为彩票代销者配置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属于彩票销售机构所有，彩票代销者不得转借、出租、出售。”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旨在规范和管理彩票销售，应属管理性规定，而非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济宁福彩中心后又与案外人刘志心签订了彩票代销合同并为刘志心颁发福利彩票代销证，该合同中约定的也是当时济宁福彩中心租赁给陈卫华的37083912号投注站，虽然济宁福彩中心与刘振国均认为签订彩票代销合同及为刘志心颁发福利彩票代销证是独立的双方之间的行为，但整体分析，不能认为济宁福彩中心与案外人刘志心之间的上述行为与案涉转让行为无任何关联。且2018年10月15日，陈卫华将退还的保证金12552.00元交付给刘志心，刘志心向其出具了收条。故上诉人主张的案涉转让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若认为被上诉人陈卫华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关权利或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有关人员依法予以处罚。一审法院从协议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彩票管理条例》并未明确规定彩票代销者违反规定将彩票投注专用设备转借、出租、出售的将导致合同无效、上诉人已认可目前彩票代销者的身份等几个方面进行分析，认为上诉人主张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福利彩票销售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