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诗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兰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华，湖南普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雪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刚。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琴，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钱诗俊、李兰英因与被上诉人钱雪艳、马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诗俊、李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钱诗俊、李兰英与钱雪艳、马刚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分房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钱雪艳、马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钱雪艳、马刚与钱诗俊、李兰英为同一农户错误，事实上钱诗俊、李兰英的户口本上所显示的家庭成员为钱诗俊、李兰英及其二女儿钱某甲、外孙龙某某，钱雪艳、马刚与钱诗俊、李兰英系两个不同的户口，钱诗俊、李兰英的户籍住址是隆回县某镇某村某组某号，钱雪艳、马刚的户籍住址是隆回县某镇某村某组某号附某号。本案案涉83.4㎡的安置地属于钱诗俊、李兰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62㎡是钱诗俊、李兰英的房屋宅基地，系钱诗俊从祖上继承而得，另外21.4㎡是2014年4月钱诗俊用祖上遗留的位于某山的老宅基地（不是钱雪艳的承包地）与钱某乙兑换而来，该两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均系钱诗俊、李兰英所享有，不存在全体家庭成员共同享有的问题，而县政府的征地补偿是按照“拆一补一”的原则进行，拆除了钱诗俊、李兰英的房子，征用了上述83.4㎡的宅基地，补偿83.4㎡的安置地，目前该安置地的使用权证正在办理过程中，故该安置地的使用权应属于钱诗俊、李兰英。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分房协议，实为赠与协议，该协议的标的物是安置地，属于钱诗俊、李兰英的合法财产，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钱诗俊、李兰英已经将安置地交付给钱雪艳、马刚，故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原审认定该协议未成立，不能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错误。钱雪艳、马刚自2016年农历正月外出务工至同年年底期间对钱诗俊、李兰英不闻不问，既没有履行“分房协议”约定的扶养义务，也没有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钱诗俊、李兰英于2017年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收回安置地使用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钱雪艳、马刚答辩称，钱雪艳、马刚的户籍虽然已经从钱诗俊、李兰英的户头上分离出来，但双方的户籍地址实际上是同一个地址，指向的是同一座房屋，而且钱雪艳、马刚的田、土、山都是在钱诗俊的户头上，没有分割，双方仍然是同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拆迁安置地的补偿是以户为单位，对被拆迁户的所有家庭成员宅基地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住在被拆迁房屋内的家庭成员对补偿的安置地均享有使用权，且本案83.4㎡的安置地中还包括钱雪艳与钱某乙兑换的21.4㎡的宅基地在内，钱雪艳、马刚一家除了被征收的房屋外，没有其他住房或者宅基地，故钱雪艳、马刚作为家庭成员对于政府补偿的安置地也享有份额。案涉安置地至今没有办理产权登记，钱诗俊、李兰英是否享有产权，以登记为准，原审认定权属不明，赠与不成立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钱诗俊、李兰英认为赠与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并表示钱雪艳、马刚没有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撤销权应在一年内行使，钱诗俊、李兰英称钱雪艳、马刚自2016年农历正月起就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却于2017年9月才起诉要求撤销协议，明显超过了行使撤销权的一年的期限。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诗俊、李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分房协议”；2．判令钱雪艳、马刚返还钱诗俊、李兰英房屋拆迁款4.5万元（审理过程中已撤回）；3．本案诉讼费由钱雪艳、马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诗俊、李兰英是夫妻关系，共生育四个女儿，次女钱某甲，钱雪艳是其第四女儿。1983年左右，隆回县某镇某村某组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钱诗俊、李兰英与其第三女儿、第四女儿钱雪艳为同一农户的家庭成员，以该组成员的身份承包责任田、土，获得分配自留土、自留山。1999年，某村某组土地承包调整时，钱诗俊、李兰英的第三女儿已出嫁，不再是该组成员，钱雪艳与钱诗俊、李兰英仍为同一农户的家庭成员，是该组成员，参与承包。2000年4月10日，马刚、钱雪艳结婚，马刚为上门女婿在女方钱雪艳家落户，钱雪艳、马刚结婚后，一直与钱诗俊、李兰英共同居住生活，钱雪艳、马刚生育三个子女，2001年9月15日生长女马颖丽，2004年6月14日生子马某甲，2014年10月27日生次女马某乙，钱雪艳、马刚三个子女的户口在某村某组。钱雪艳、马刚成家后，钱诗俊、李兰英因年老及腿部残疾没有收入来源，双方约定由钱雪艳、马刚供养。2012年，马刚将户口迁移至某镇某村某组。2013年，钱雪艳、马刚买车向钱诗俊、李兰英借款2万元至今未还。2014年，李兰英左膝关节以下肢体截肢。钱诗俊、李兰英因房屋漏雨，在屋前空坪建设临时房屋居住。从2016年7月开始，钱雪艳、马刚带走子女另行租房居住，未再支付钱诗俊、李兰英生活费用。在共同生活期间，钱诗俊、李兰英帮助钱雪艳、马刚照顾小孩。2005年7月25日，钱诗俊经申请批准后在某镇某村某组取得6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并修建砖木结构房屋，隆回县人民政府向钱诗俊颁发隆集建某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钱雪艳、马刚与钱诗俊、李兰英共同居住，另无住房、宅基地。2014年10月16日，双方以钱诗俊名义与钱某乙签订土地调换协议书，双方用土地调换钱某乙与钱诗俊房屋相邻的21.4㎡祖辈遗留老屋宅基地。因城镇建设，双方所在隆回县某镇某村某组的田、土、山大部分已被隆回县人民政府陆续征收，征地补偿款以农户为单位进行计算、发放。本案双方为同一农户，以钱诗俊为户主，所承包的土地、自留土、自留山大部分也被征收，人民政府和村组对双方一家以户主钱诗俊的名义计算、支付征地补偿款。2015年，双方一家的房屋被政府征收，2015年11月10日，钱诗俊、钱雪艳作为被拆迁方与隆回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安置面积为83.4㎡，房屋补偿59488元、其他补偿32244元，安置面积内用地、规划手续由政府统一办理，补偿款收款账户户名钱雪艳。双方一家安置用地位于某镇某村某路边，与钱某丙安置用地相邻，用地、规划手续至今未办理，补偿款已支付4.5万元至钱雪艳账户。2015年11月30日，钱诗俊、李兰英与钱雪艳、马刚签订《分房协议》，内容为，“我本人钱诗俊，今年74岁，现我门下有一间老屋木制房一间约83.4㎡。因房屋拆迁，现安置地某路边，经我二老夫妻商议，现将我门下老屋木制房政府补偿的宏兴路安置基地约83.4㎡，安置基地右边是钱某丙的安置基地，钱某丙隔壁是我钱诗俊的安置基地，我们二老自愿将门下的安置基地过户给上门女婿马刚、女儿钱雪艳房产所有权，后续我钱诗俊、李兰英二老的生、老、病、死都由女婿马刚、女儿钱雪艳养老送终，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一方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即时生效，后续不得再议”。2017年，钱诗俊、李兰英因钱雪艳、马刚未负担其生活费用、未在安置地建房致使不能搬迁，将安置地交给二女儿钱某甲建房，钱某甲在安置地上建筑房屋基础，钱雪艳、马刚与钱诗俊、李兰英、钱某甲就安置地权属产生争议，钱诗俊、李兰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钱诗俊、李兰英的诉讼请求、钱雪艳、马刚的抗辩和查明的事实，本案是因赠与产生的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中，钱诗俊、李兰英与钱雪艳、马刚签订《分房协议》，约定，钱诗俊、李兰英自愿将政府征收补偿的安置地83.4㎡“过户给上门女婿马刚、女儿钱雪艳”、“钱诗俊、李兰英二老的生、老、病、死都由女婿马刚、女儿钱雪艳养老送终”，根据约定的内容，该分房协议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协议，赠与的标的物是83.4㎡宅基地使用权。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因此，取得宅基地使用权，须经乡（镇）、县人民政府审核批准，并由批准机关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钱诗俊、李兰英的房屋被征收，政府确定了安置的地方，但尚未向钱诗俊、李兰英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钱诗俊、李兰英尚未完全取得83.4㎡安置地的宅基地使用权。根据合同法和司法解释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钱诗俊、李兰英赠与钱雪艳、马刚宅基地使用权，因钱诗俊、李兰英尚未取得该宅基地使用权，没有、实际上也不能将该宅基地使用权办理过户手续向钱雪艳、马刚交付。同时，钱雪艳及其配偶、子女与钱诗俊、李兰英为同一农户的家庭成员，根据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政府征收农户房屋安置的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对被征收农户宅基地的补偿，钱雪艳及其配偶、子女除被征收的与钱诗俊、李兰英共同居住的原住宅外，在隆回县某镇某村某组另无住房和宅基地，作为同一农户的家庭成员，钱雪艳及其配偶、子女对安置的宅基地也应当享有相应份额。由于钱诗俊、李兰英与钱雪艳、马刚尚未就安置的宅基地各自的份额进行分配，安置的宅基地应由双方全体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故钱诗俊、李兰英与钱雪艳、马刚之间赠与合同尚未成立，不能生效，不产生法律效力。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民事法律行为已成立，钱诗俊、李兰英的赠与行为尚未成立，无行使撤销权的事实基础，因此，钱诗俊、李兰英主张撤销“分房协议”，无法律依据，也无实际必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判决：驳回钱诗俊、李兰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刚、钱雪艳负担。 二审期间，钱诗俊、李兰英提交4组证据：第某组证据系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实钱诗俊、李兰英现有家庭成员情况；第2组证据系收据，拟证实2018年7月16日钱诗俊向隆回县城南建设协调指挥部缴纳安置地门面差价款52710元；第3组证据系通知，拟证实隆回县城南建设协调指挥部与隆回县人民政府花门街道办事处向钱诗俊下发的用地审批办证通知；第4组证据系证明，拟证实拆迁安置补偿原则以及案涉安置地土地使用权证正在统一审核办理之中。钱雪艳、马刚质证认为钱诗俊、李兰英提交的第某组证据在一审已经提供，第2、3、4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提交，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钱诗俊、李兰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范畴，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安置地系因征收钱雪艳、马刚与钱诗俊、李兰英共同居住的老屋以及用土地调换的21.4㎡宅基地补偿而来，该安置地的安置对象系房屋及宅基地所有权人还是居住在该房屋的农户，双方存在争议，同时，对于兑换宅基地的土地，钱诗俊、李兰英主张系其祖上遗留的位于某山的老宅基地，钱雪艳、马刚主张系家庭承包地，双方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案涉安置地是属于双方共有还是钱诗俊、李兰英所有，就目前双方提交的证据而言，难以认定。因赠与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钱诗俊、李兰英与钱雪艳、马刚签订的赠与合同就赠与安置地达成协议，但该安置地权属存在争议，且相关土地权属证书尚未办理，赠与财产的权利没有转移，本案赠与合同没有生效，故原审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撤销之必要，判决驳回钱诗俊、李兰英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钱诗俊、李兰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