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崇南公路****房**。法定代表人：张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国庆，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南阳镇少直工业园**iv>法定代表人：伊藤明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上海城之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水橡胶（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9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佑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被上诉人清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佑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佑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驳回清水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佑同公司并未收到清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律师函。EMS快递单并非由佑同公司员工签收。佑同公司直至一审开庭才知晓清水公司提出合同解除。2.2018年10月，佑同公司生产加工并向清水公司交付货物，涉案合同仍在继续履行。根据双方往来邮件，双方在2018年10月时仍在讨论库存物品的处理和发货，即使清水公司有权行使合同任意解除权，解除时间也应在2018年12月3日。3.一审法院未对《委托加工合同》中的税费约定予以支持，存在不当。4.佑同公司一审中已就损失提出了诉讼请求并提交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判决，存在不当。庭审中，佑同公司撤回该项上诉理由。清水公司辩称：不同意佑同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未对《委托加工合同》涉及的货物交付进行确认，清水公司支付货款后，佑同公司应当交付货物。2.清水公司已向佑同公司邮寄解除合同的律师函，邮件地址系佑同公司的经营地，联系电话也为佑同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电话。3.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保底条款，也未在交易中进行变更。4.佑同公司并未主张损失，佑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佑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水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的加工款合计524,458.85元；2.清水公司支付2018年11月的加工款232,000元；3.清水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万元。清水公司于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佑同公司与清水公司于2018年8月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不成立；2.如《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成立，则增加备用请求，要求撤销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约定或确认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释明，就清水公司备用请求中解除合同主张，可以提出损害赔偿的备用请求。佑同公司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如法院最终确认合同解除，佑同公司将另行主张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清水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018年8月1日，佑同公司（乙方）与清水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委托乙方加工橡胶制品产品，加工数量、款式、标准、质量要求由甲方提供，价格由双方协商确定，另在订单上详述；第二条甲方责任。1.按计划时间委托乙方为甲方加工橡胶制品，4.甲方有权对乙方的生产标准、产品质量进行检查监督并提出意见和建议，5.甲方按照甲乙双方确定的样板和标准进行验收橡胶制品，6.甲方保证乙方加工营业额每月贰拾万元人民币（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如未满足约定营业额收入，甲方按约定营业额贰拾万元结算给乙方；第三条乙方责任。乙方严格按照甲方的委托内容及要求从事代加工活动，同时按照甲方确定的款式、数量、质量以及生产期限等标准进行生产，生产标准符合甲方规定的质量要求，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超过订单数量和品种，按照甲方确定的原材料质量要求，负责加工产品材料的采购验收；第四条付款方式及交货地点。结算采用计件方式、实际交货量乘单价（各机种单价见合同附件），新产品报价由双方协定，更新合同附件即可，双方盖章生效；结算方式为月结（自然月），乙方在月底前将发票开给甲方，甲方每月25日支付前一月外包费用，如遇工作日，顺延至下一工作日；付款方式为转账；等等。合同落款处，双方盖章，佑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高杰与清水公司代表人李根明分别签字确认。该合同第二条第6项“（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处由李根明加注“另议”二字。《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清水公司陆续向佑同公司提供需加工橡胶制品，佑同公司加工完成后，大部分产品已交付清水公司。一审审理中，佑同公司确认，2018年8月产生加工费100,153.22元，包装费16,693.22元，向清水公司开具发票251,364.14元；9月加工费94,152.26元，包装费13,389.50元，向清水公司开具发票247,531.82元；10月加工费1,578.13元，包装费563.03元，向清水公司开具发票232,563.03元，以上加工费均不含税。清水公司确认，佑同公司2018年8月的加工费为100,153.22元，佑同公司多开发票，清水公司予以退回；因双方就价款产生争议，未统计佑同公司9月加工费，9月的发票虽收到，但未作认证、抵扣；清水公司提供原料截止至9月底后未再提供，10月之后也未再收到佑同公司交付发票。双方均确认，佑同公司处尚有部分已加工完成产品未交付清水公司，就库存产品型号数量，清水公司对佑同公司制作的清单予以认可。第一次庭审后，一审法院建议清水公司自行取回佑同公司库存中已加工完成产品，佑同公司同意，但清水公司未予取回；第二次庭审中，清水公司称该些库存产品清水公司已找其他公司替代加工，后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清水公司仍未取回。2018年9月26日，清水公司支付佑同公司价款207,000元。2018年9月30日，清水公司及其委托律师向佑同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佑同公司自收到本函之日起终止双方的委托加工关系，双方间所有合同、协议、报价等全部解除，合同事务委托肖荣华律师处理。律师函落款处加盖清水公司印章。该函于2018年10月1日送达佑同公司。二、清水公司与清水橡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水上海公司）均是外国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均为日本国清水橡胶株式会社，法定代表人亦相同。2018年6月1日，佑同公司（乙方）与清水上海公司（甲方）签订《外包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根据生产情况将产品精加工、品质检查工作外包给乙方，由乙方自备场地，人员，按甲方的品质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甲方义务包括负责提供作业流程、检验标准和指导，产品往返物流运输，保证乙方每月26人正常工作量，安排指定人员对乙方生产产品检验，确认生产进度；结算数量按交货数量，采用计件方式月结（自然月），乙方在月底前将发票开给甲方，甲方每月25日支付前一月外包费用，如遇工作日，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开始。该合同附各产品型号的加工（即剥离工序）和检查的单价。清水上海公司与佑同公司实际于2018年1月起就建立业务关系，双方交易至2018年7月，交易均已结清。三、佑同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2018年11月2日，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佑同公司开具金额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佑同公司与清水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双方就该合同部分条款效力、是否可撤销，合同是否解除及合同价款结算等方面产生争议，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其中第二条第6项约定并非显失公平，但该合同因清水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在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解除。1.佑同公司与清水公司关联企业清水上海公司原有加工业务合作，双方实际于2018年1月起即建立业务联系，至2018年7月交易停止并结清。在佑同公司与清水上海公司所签订的《外包加工合同》中有约定清水上海公司应保证佑同公司“每月26人正常工作量”。该合同中其余约定与系争《委托加工合同》存在较多一致之处，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中将“每月26人正常工作量”变更为清水公司保证佑同公司“加工营业额每月贰拾万元”，二者表述上具有连贯性，《委托加工合同》可视为《外包加工合同》的延续。因清水公司与清水上海公司均由同一日本企业完全控股，且两份合同经办人员相同，可以推定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为清水公司真实意思表示。2.系争《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后虽有清水公司经办人加注“另议”二字，但该二字指向为括号内“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通常理解该“另议”应针对括号内内容。即便清水公司需“另议”内容是针对该第6项，因清水公司未有证据表明双方就该第6项约定另行达成合意，变更原约定内容，合同第二条第6项也是成立、生效的。3.佑同公司对该第6项约定的背景解释亦符合常理。佑同公司为清水公司加工产品，需租赁厂房、雇佣工人，如果不能保证最低工作量，很可能将亏损，为保证双方合作的稳定、共赢，作此约定，对清水公司加以必要约束，符合公平原则。4.在清水公司发给佑同公司的律师函中也仅通知终止双方加工关系，未提交合同条款不成立或撤销事宜，合同只在成立后，才可能被解除，清水公司的律师函实际也承认了双方间《委托加工合同》成立。故清水公司关于《委托加工合同》第二条第6项不成立或基于显失公平要求撤销的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系争《委托加工合同》确立佑同公司与清水公司加工合同关系，加工合同属承揽合同一种，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清水公司作为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给作为承揽人的佑同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清水公司向佑同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终止双方间加工关系，合同解除。清水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准确、明了，律师函到达佑同公司即生效，系争《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清水公司应再支付佑同公司加工价款223,082.72元。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予以结算。系争《委托加工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1日，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双方需结算2018年8月与9月的交易，2018年10月之后，佑同公司无权再主张加工费。根据双方的陈述，该两个月加工费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20万元，依约应按20万元结算，另8月份还产生包装费16,693.22元，9月份包装费13,389.50元，清水公司应支付佑同公司。清水公司对佑同公司主张的9月份实际加工费及包装费均未予认可，但参考清水公司认可的8月份实际交易量，佑同公司主张的9月份包装费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确认。因此，清水公司应付佑同公司2018年8月与9月加工费40万元，包装费30,082.72元，合计430,082.72元。扣除清水公司已付的207,000元，清水公司还需支付佑同公司价款223,082.72元。就佑同公司处尚余的部分未交付产品，因清水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佑同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或对产品有留置权，佑同公司并未违约。审理中，就此未交付产品，一审法院已两次通知清水公司可予取回，佑同公司亦同意配合。清水公司未予取回，系其自有处分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未交付产品不再处理。关于佑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中未作约定，而且本案诉争内容不涉及知识产权等疑难复杂法律问题，律师服务非本案诉讼必须发生。佑同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清水公司行使任意解除权后给佑同公司造成损失的，佑同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因佑同公司明确损失问题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佑同公司与清水公司间《委托加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履行两个月后，清水公司依任意解除权解除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就两个月履行情况进行清理清算。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清水公司需再支付佑同公司价款223,082.72元，双方其余本、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佑同公司与清水公司签订于2018年8月1日的《委托加工合同》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二、清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佑同公司价款223,082.72元；三、驳回佑同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清水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364元，减半收取5,6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诉讼费用7,683元，由佑同公司负担3,399元；清水公司负担4,284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佑同公司确认松江区XX镇XX路XX号XX栋XX楼（景山汇丰园工业区）是其实际经营地，1804989****系其法定代表人张高杰的电话，但认为在上述地址尚有四家公司办公。佑同公司亦确认2018年10月清水公司并未向佑同公司派单。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委托加工合同》的解除时间及涉案税款应由谁承担。第一，关于《委托加工合同》的解除时间。涉案《委托加工合同》系承揽合同，清水公司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清水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委托律师向佑同公司发出《律师函》，告知佑同公司自收到该函之日起终止双方的委托加工关系。该《律师函》于2018年10月1日送达佑同公司。尽管佑同公司否认收到该邮件，但EMS快递单上填写的单位系佑同公司，地址系佑同，地址系佑同公司的实际经营地法定代表人张高杰，电话亦为张高杰本人的电话。EMS信息显示已经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同事”。因此，佑同公司主张在该地址还设有其他公司且未由其员工签收邮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佑同公司确认2018年10月清水公司并未向佑同公司派单。即使清水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后收到佑同公司的送货，亦不能证明2018年10月1日后双方还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现并无证据证明，在清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原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加工合同》已于2018年10月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税款负担问题。佑同公司主张因《委托加工合同》中第二条第6项约定：清水公司保证佑同公司加工营业额每月贰拾万元人民币（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故清水公司还应向佑同公司支付相应的税费。清水公司经办人在上述条款后加注“另议”二字，并指向“（不含税、包装结算费用）”部分。也即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于加工营业额是否包含税费等，还需另行协商，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再形成新的合意。结合该条款的后半段“如未满足约定营业额收入，清水公司按约定营业额贰拾万元结算给佑同公司”。因此，若清水公司不能使佑同公司每月营业额达到约定条件时，清水公司应按20万元向佑同公司支付，在支付该20万元时，并未约定还需另行支付税款。佑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佑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4元，由上诉人佑同（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