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柳华，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隽媛，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钰钧，男，198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永显，男，197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汤毅萍，女，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军，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原审第三人：陈芳玉，女，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原审第三人：龚欢，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柳州市。 上诉人梁柳华因与被上诉人黄钰钧、陈永显、汤毅萍、唐军、原审第三人陈芳玉、龚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柳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返还上诉人转让款380000元；三、判令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1800000元；四、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上诉人接受酒吧后已进行经营并且取得相应利益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38万元是不正确的。根据《酒吧转让协议》第4条约定，若被上诉人未能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酒吧的全部相关证照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上诉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已收到的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将证照过户给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经营酒吧是否获利并不是免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定理由。二、一审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并没有对酒吧原有财务进行清点，且评估无法区分为由，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上诉人经手后的装修、改造的施工合同、家具、电器的采购凭证等片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为经营酒吧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数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二审清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 黄钰钧、陈永显、汤毅萍、唐军均未提出答辩意见。 陈芳玉、龚欢未提出陈述意见。 梁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梁柳华与黄钰钧、陈永显、汤毅萍、唐军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2.黄钰钧、陈永显、汤毅萍、唐军应返还转让款38万元给梁柳华；3.黄钰钧、陈永显、汤毅萍、唐军应赔偿损失180万元给梁柳华。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反诉请求：1.终止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和梁柳华签订的涉案合伙协议；2.对位于桂平市人民西路宇洋国际大酒店内的桂平搜浩陆酒吧（后改名为桂平市他她酒吧）进行清算；3.根据清算结果以及各自的过错程度确认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与梁柳华分配盈余的数额、比例以及承担债务的数额、比例；4.梁柳华向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支付转让合伙份额60%的全部款项75万元及利息35625元（以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6年7月20日暂计至2017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该款项付清本息为止）；5.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用由梁柳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7日，汤毅萍以案外人黄丹妮（汤毅萍的女儿）的名义与案外人桂平市宇洋国际大酒店（以下简称宇洋酒店）的负责人邹年签订铺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黄丹妮租赁宇洋酒店内铺面一间（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0年，每年租金18万元，第四年递增5%。先交租金后使用等内容。汤毅萍使用上述租赁铺面投资成立桂平市66酒吧，经营至2016年初，唐军参与合伙经营该酒吧，同年4月14日起以唐军名义对该酒吧重新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黄钰钧、陈永显后亦入伙参与该酒吧日常经营管理，同时将酒吧名称改为桂平市搜浩陆酒吧。 2016年7月22日，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与梁柳华签订酒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经营实体的名称、经营范围及经营地址。名称：桂平市搜浩陆酒吧；经营范围：酒吧、KTV、饮食；地址：桂平市宇洋国际大酒店内。2.经以上股东协商，将以上股东持有‘桂平市搜浩陆酒吧’整体转让给梁柳华，转让总金额为75万元，如有2016年6月30日前隐瞒的，不记录在册的债务均由原搜浩陆酒吧股东负责（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一并由原桂平市搜浩陆酒吧股东负责）。签订协议之日起‘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债务与梁柳华股东无关，如其它股东有异议，以上股东必须出面证实该协议有效，协议一式五份，需以上股东签字盖章生效。从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债权债务与梁柳华无关。从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债务与以上股东无关。3.付款方式：签字之日起款项在12个月内由现在‘桂平市他她酒吧’股东负责解决此款项，共计75万元。4.转让人应于2016年12月30日前将酒吧全部相关证照过户或变更到接收人名下，否则接收人可以解除协议，并要求转让人归还已收到的转让款并负责赔偿一切损失。（第4点为手写补充内容）”，梁柳华在协议上签名，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指模。 梁柳华经营酒吧后将酒吧更名为桂平市他她酒吧，但相关工商登记没有变更，酒吧名称也没有登记至梁柳华名下。梁柳华经营期间，陆续支付有38万元给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四人，其中2016年9月20日支付5万元、10月30日支付25万元、2016年12月9日支付5万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2万元、2月12日支付1万元，以上几次支付款在现金支出证明单上均备注为“股东分红”，梁柳华雇请的财务人员陈芳玉亦在上述证明单上签名确认支出情况。 汤毅萍于2016年9月20日立具收条，载明“今本人收到梁柳华交来收购桂平市66酒吧部分款项5万元”；黄钰钧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收到梁柳华交来收购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原66酒吧）部分款项25万元”；黄钰钧于2016年12月9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汤毅萍、黄钰钧收到梁柳华交来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原66酒吧）部分款项5万元”；黄钰钧于2017年1月27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汤毅萍、黄钰钧收到梁柳华交来收购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原66酒吧）部分款项2万元”；黄钰钧于2017年2月12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收到梁柳华交来收购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原66酒吧）部分款项1万元”，上述款项与上述现金支出证明单所记载的“股东分红”款项属同一笔款。 签订协议后，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依然参与涉案酒吧的经营管理，酒吧营业至2017年3月，由于变压器用电问题未得到解决，酒吧经常被断电，加上内部管理等问题导致酒吧不能正常营业，梁柳华与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出现纠纷。酒吧从2016年9月后没有按时交付租金，经营至2017年3月9日停止营业至今。 酒吧未能按时交纳租金，宇洋酒店于2017年6月5日向黄丹妮、汤毅萍发出解除铺面租赁合同通知书，并于2017年8月2日向法院提出起诉，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桂0881民初32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丹妮支付租金183792元、物业管理费12900元、租赁税41246元、税费6519元给宇洋酒店。 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柳华申请对汤毅萍等人提供的录音进行鉴定，申请对酒吧价值评估。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申请对梁柳华提供的酒吧转让协议中“唐军”的签名、指模以及书写工具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酒吧进行清算评估。1.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8]第05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6年7月22日的酒吧转让协议内酒吧股东签字栏“唐军”签名与唐军同名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2月15日作出桂公明司鉴痕字[2018]第015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6年7月22日的酒吧转让协议书酒吧股东签字栏“唐军”签名处红色油墨捺印是唐军右手拇指所捺印。3.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8]第2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对2016年7月22日的酒吧转让协议内第“4”项手写内容的书写工具鉴定，鉴定意见：手书字迹与同页文件内第1、2、3项中手书字迹是同一支书写工具书写形成。以上1-3项鉴定费6500元。4.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国宏信（桂·贵港）（评）字2017第00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宇洋酒店内的桂平市搜浩陆酒吧的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02070元；评估费5000元。5.汤毅萍等人提供的手机录音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因无相应鉴定技术于2017年8月3日退回鉴定材料。6.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申请对涉案酒吧进行清算，因没有交纳评估费用，终止本次评估。 本案审理过程中，梁柳华申请对涉案酒吧内的财物进行证据保全，经审查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桂0881民初20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原存于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内的财产（具体财产清单详见附表，以现场清点为准）继续保全于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内，并于桂平市搜浩陆酒吧前门、后门粘贴封条予以封存。上述保全的证据由梁柳华进行保管。宇洋酒店与黄丹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宇洋酒店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将原存于涉案酒吧内的财物搬离现场，收回铺面。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到该酒吧开锁，酒吧内存放的财物由汤毅萍自行请工人搬走，有汤毅萍在场签字确认。 陈永显、黄钰钧、唐军与汤毅萍原共同委托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谭克号、邓东樱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谭克号、邓东樱律师在申请鉴定质证阶段时出庭质证，并就鉴定提供了证据及提出反诉。本案在开庭审理时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已经解除与谭克号、邓东樱律师的委托代理关系，陈永显、黄钰钧、唐军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7）桂0881民初202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被告（反诉原告）黄钰钧、陈永显、唐军撤回反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的酒吧转让协议属于何种性质、是否合法、有效，应解除还是终止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内容、形式以及支付转让款、办理变更证照，以及梁柳华接收后对酒吧添置的财物、行使管理权利、对收益的分配，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等人收到梁柳华支付的款项后立具的收条注明系收购酒吧款项等合同履行行为可以证实，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系将涉案酒吧转让给梁柳华，由梁柳华对酒吧经营管理收益，梁柳华亦依合同约定给付对应价款给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因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转让协议。汤毅萍辩称其只是转让60%酒吧份额给梁柳华，并非整体转让酒吧，要求终止合伙协议，但其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从其提供的证据以及梁柳华接收后对酒吧的管理状况看，也无法认定双方属于合伙经营，因此对汤毅萍的辩解及反诉主张不予认可。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无约定或法定事由，合同不可解除。在本案中，梁柳华接收酒吧后已经开展经营活动，并取得了相应的利益，但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矛盾，梁柳华不再支付酒吧场地租金，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签订协议后没有依约履行办理变更酒吧工商登记至梁柳华名下的义务，梁柳华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75万元转让款，双方均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由于不交纳租金，出租人宇洋酒店提起诉讼，宇洋酒店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法院已依宇洋酒店的申请将酒吧内的物品搬离。综上，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予解除。 关于原、被告主张的损失如何计算，应否赔偿的问题。结合到案的证据，梁柳华支付给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的38万元应认定为支付转让款，但是梁柳华接收酒吧后已经进行经营并且取得相应利益，因此，对梁柳华主张返还38万元不予支持。 对于梁柳华主张赔偿180万元的经济损失问题。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并没有对酒吧原存有的财物进行清点，至于酒吧原存有何种财物和数量多少、估价多少等均没有约定，虽然梁柳华接收后经营过程中添附有部分财物，但根据评估结论，无法区分哪部分属于原来酒吧所有，哪部分属于后来梁柳华添附，梁柳华的该项诉请，证据不充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论述，汤毅萍反诉请求梁柳华支付转让酒吧款75万元，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合同解除，汤毅萍、陈永显、唐军、黄钰钧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存在过错，故对其反诉请求继续支付转让款7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申请鉴定、评估的费用由申请人各自承担。 唐军、黄钰钧、陈永显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三人均放弃答辩与质证的权利及放弃反诉请求，本案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梁柳华与被告（反诉原告）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应予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梁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汤毅萍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2424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梁柳华负担20000元，被告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共同承担4240元；反诉受理费585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唐军、汤毅萍、黄钰钧、陈永显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已付的转让款38万元应否返还；二、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180万元损失。 本院认为，2016年7月22日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酒吧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酒吧转让协议》实质是一种买卖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的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买受人时起转移，因此，本案涉及的酒吧在交付上诉人经营时已完成买卖行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依时变更酒吧证照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也没有依时完全支付转让价款给被上诉人，双方均有违约行为，但这些违约行为并不是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造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是上诉人在经营时不按时交付房屋租金给宇洋酒店，所经营的用房被宇洋酒店诉讼收回，致使所转让的酒吧无法继续经营，主要过错在上诉人。退一步讲，如果买卖合同无效，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双方互相返还，在上诉人无法将原物酒吧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需返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更何况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付的38万元转让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应否赔偿180万元损失的问题，首先，损失180万元上诉人没有举证予以证实确实存在该损失，其次，该损失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并不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上诉人不按时交房租造成，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180万元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梁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马荣兴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