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幼平，女，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国，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钞珺，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幼平与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幼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幼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借款42万元，并从2018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如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依法进行举证责任分配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对于上诉人支出的37万元款项，被上诉人钟建国解释系林明丹向其借用现金后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了归还，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是证人证言，但该两份施工合同是林明丹与施工单位之间签署，并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钟建国存在合作关系，即便能证明林明丹与被上诉人钟建国曾经有过合作，也不能证明该37万元就是林明丹归还的借款，故被上诉人钟建国显然不能证明前述37万元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在被上诉人钟建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时，法庭不能将举证责任无端地分配给上诉人。 钟建国、杨钞珺辩称，1.作为出借方应当完成两个证明的义务，即借款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后来虽然出现了司法解释，但是并不因债务一方的举证责任而免除债权人的责任，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也不是简单的做加减法，而需通过全部的事实综合考量；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丈夫林明丹与被上诉人有密切的往来，被上诉人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经常有大量现金，而被上诉人林明丹系搞承包工作，本案涉及的款项即是之前被上诉人现金借给林明丹，林明丹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转账归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3.本案的由来是林明丹去世后，上诉人整理其丈夫遗物时发现这些转款，认为有债权才起诉的，不能证明双方一开始即存在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吴幼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钟建国、杨钞君向吴幼平支付所借欠款35万元；2.钟建国、杨钞君支付相关律师代理费；3.钟建国、杨钞君自立案之日起以年利率6%支付逾期支付欠款的利息；4.相关诉讼费用由钟建国、杨钞君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吴幼平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钟建国、杨钞君向吴幼平支付所借欠款4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吴幼平与林明丹系夫妻关系。钟建国与杨钞珺于2010年3月4日办理的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2006年起林明丹因承接工程等原因与钟建国相识并长期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同时，钟建国与吴幼平亦保持了良好的朋友关系。2007年12月7日，钟建国向林明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明丹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2009年5月18日钟建国银行账户100000元的存款凭条、2009年6月12日钟建国银行账户45000元的存款凭条、2009年6月13日钟建国银行账户45000元的存款凭条、2010年2月1日钟建国银行账户20000元的存款凭条由吴幼平持有。2009年6月13日、2009年9月15日、2009年9月16日、2009年9月17日、2013年11月18日，吴幼平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钟建国转款40000元、49000元、49000元、2000元、20000元。前述借条、存款、转款金额累计420000元，吴幼平均主张系其个人向钟建国借款。钟建国表示前述借条载明的50000元未实际出借，其余款370000元系林明丹归还钟建国的借款或垫付款。 2009年7月7日，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的负责人钟建国与四川广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表人林明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四川忠心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自贡分公司将浙江商城2#楼发包给四川广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建国与林明丹在交往中，因双方关系较好，存在相互间小额零星款项的借贷和垫付。2018年8月21日，林明丹在自贡市因病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钟建国因资金紧张向林明丹借款，钟建国向吴幼平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吴幼平表示该笔借款林明丹系以现金支付给钟建国，钟建国表示林明丹并未实际履行。钟建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行书立借条的行为应当有准确的认知，如林明丹未实际支付借款，其理应要求林明丹销毁或者收回借条。林明丹之妻吴幼平仍然持有借条原件，结合林明丹及钟建国的朋友关系以及吴幼平后续亦存在向钟建国转款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50000元的借款事实成立，钟建国应当将该笔借款偿还给吴幼平，并从2018年11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吴幼平支付逾期资金利息。由于该笔借款发生在钟建国与杨钞珺结婚之前，不能认定系杨钞珺与钟建国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吴幼平要求杨钞珺与钟建国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吴幼平主张的其他借款，仅有转款凭条、存款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钟建国对于吴幼平主张的借款，申请了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同时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钟建国与林明丹在交往中，因双方关系较好，存在相互间小额零星款项的借贷和垫付。其次，吴幼平主张的款项均系2014年以前的款项往来，如系借款，钟建国又长时间未还，吴幼平、林明丹理因有催收或债权确认的行为。同时，从吴幼平出示的证据来看，钟建国与林明丹存在借款书写借条的习惯，案涉转款如系借款，应当有借条等其他债权、债务凭证。综上，对于吴幼平主张的其余37万元，其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负有继续举证证明的责任，其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于其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幼平主张的律师费，吴幼平未举证证明律师费已经产生且必须产生，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幼平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8年11月28日起，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吴幼平支付逾期资金利息至付清借款为止）；二、驳回吴幼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钟建国负担1050元，吴幼平负担5000元，保全费2620元，由钟建国负担520元，由吴幼平负担2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吴幼平向本院提交证据：1.建设银行业务凭证两份，证明林明丹购买奥迪车一辆向成都三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计付款1076000元；2.林明丹2010年9月银行流水；3.2010年7月8日、7月9日林明丹向四川广云建设有限公司缴纳工程保证金，保证金共有500万元。上述三组证据均证明林明丹自有资金充足不需要向钟建国借款。被上诉人钟建国、杨钞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属于一审前已经形成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林明丹个人有钱，但做工程的人有钱并不表示一直有钱，短期的拆借也符合当时的社会背景和交易习惯，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吴幼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争议的37万元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钟建国应当首先对收到的37万元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钟建国称与吴幼平的丈夫林明丹有多年往来并存在建筑承包关系，在项目启动前为了开展业务钟建国经常为林明丹垫支款项，案涉款项即为双方往来间产生的款项。为证明其主张，钟建国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孙某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首先，钟建国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钟建国与林明丹之间确实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因此在无书面借条的情形下不排除双方往来款项具备其他可能性；其次，案涉款项发生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共计9笔，其中7笔发生于2009年，一笔发生于2010年，一笔发生于2013年，从最后一笔款项发生的时间来看，距起诉时也已6年，而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吴幼平未能证明其向钟建国要求过还款，也未要求钟建国出具借条显然于常理不符；第三，根据吴幼平的陈述，因基于钟建国系甲方，也为了能够收回工程款，所以按钟建国的要求多次转款而没有要求出具书面借条，但是据吴幼平所述钟建国此后被公司开除，其也因工程款纠纷于2013年起诉了忠心公司，而在此情形下其仍未向钟建国主张权利于逻辑不符。故综合上述事实结合各方陈述，钟建国对与吴幼平不存在借款事实的辩称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因此，钟建国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吴幼平应对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吴幼平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吴幼平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综上，吴幼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6.50元，由吴幼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