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96民终9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学斌，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瑜，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新木，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宋滩新村**，现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高，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仙桃市彭场镇宋滩新村**，现住湖北省仙桃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贤军（赵新木叔父），住湖北省仙桃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林，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学斌因与被上诉人赵新木、赵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学斌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陈学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新木、赵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双方根据陈学斌提交的证据当庭对货款金额进行了计算，共同确认赵新木、赵高实际所欠货款金额为174509元，一审法院将该事实已计入庭审笔录。一个多月后，一审法院以赵新木、赵高有新的证据为由通知第二次开庭，赵新木、赵高在庭上提交了部分销货凭证红联，称与陈学斌第一次开庭提交的销货凭证白色存根联不一致，指控陈学斌伪造证据，并要追究其刑事责任。需要说明的是，销货凭证的白联和红联都是陈学斌一次性在赵新木、赵高提货时开具，所载明的货物型号、数量及提货人的签名均完全一致，不同的是红联上没有价格，但白联上的价格是为了便于双方年终结算由陈学斌填写的。陈学斌认为，首先，赵新木、赵高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为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销货凭证红联上虽然没有填写价格，但赵新木、赵高在第一次开庭质证时对陈学斌提交的白联上的价格已经予以认可，属于其自认行为；第三，第二次开庭时，主审法官为了慎重，特别约定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6月10日到法院核对价格，并强调赵新木本人必须到场，但赵新木和赵高本人均未到场，只有其一个代理人到场，导致双方未对价格进行核对，赵新木、赵高应承担相应责任。赵新木、赵高辩称，1、赵新木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销货凭证客户联，系反驳证据，之所以逾期提交，是因为有正当理由，并已向法院作出说明，因此一审予以采纳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之所以未全部支持陈学斌的诉讼请求，是因为陈学斌所举的证据大部分不具备证明效力。3、一审第二次开庭符合程序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学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学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新木、赵高支付款174644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新木、赵高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学斌系武汉博诚码装厂经营业主，与赵新木、赵高经营的赵氏拉链厂自2014年3月开始业务往来。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1月30日，陈学斌向赵新木、赵高的拉链厂供应拉链原材料一批，经赵新木、赵高确认的商品金额为61860.50元（销货凭证编号0003271至0003285金额共计15651元，编号0005611至0005616金额共计22613.50元，编号0006690的金额为6151元；编号0003898至0003900金额共计4279元，编号0006781至0006785的金额共计10245元；编号0006671的金额为2921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受人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货款。本案中，赵新木与赵高的拉链厂系家庭成员共同经营，依法应对所欠货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学斌与赵新木、赵高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在陈学斌供货后，赵新木、赵高在销货凭证上签名，确认收到商品，双方已经构成买卖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现陈学斌要求赵新木、赵高给付货款174509元，对其中61860.5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余的销货凭证未经双方结算确认商品价款，陈学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对陈学斌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赵新木、赵高辩称部分销货凭证无单价及结算金额，应予剔除的理由成立，该院对其合法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陈学斌要求赵新木、赵高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但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故对陈学斌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自该院立案的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赵新木、赵高辩称陈学斌拖走其生产设备，可用其抵扣所欠陈学斌货款的辩称理由，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不能证明该设备目前的价值，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赵新木、赵高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学斌货款61860.5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3元，由陈学斌负担2446元，赵新木、赵高负担1347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国斌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赵新木、赵高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学斌提交的销货凭证蓝色回单联复印件九张（与原件核对无异），系其在与其他客户发生交易的销货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涉案货物为拉链原材料，型号主要分三号、五号和八号，在销货凭证中记载为3#、5#和8#，颜色主要分白金、浅金、黑金、枪铜、黄铜、古铜等。赵新木、赵高对陈学斌向其供应的陈学斌一审提交的销货凭证中载明的货物型号、颜色和数量均无异议。上述销货凭证备注栏均载明：“1、如贵厂对质量、数量有异议，请在48小时内提出，以便调解，否则视为无异。2、如贵厂收货人在下栏签字，即视为贵厂欠款凭证。”陈学斌认可其一审提交的销货凭证存根联载明的单价和货款金额系在开具后自己填写。根据一审查明的赵新木、赵高对载明的单价无异议的销货凭证，该部分销货凭证记载的货物型号、颜色对应的单价分别为：5号浅金为2.10元；5号黑金为2.25元；5号白金大部分为2元，少部分为2.10元；8号白金部分为3.50元，部分为3.30元；5号枪铜部分为1.90元，部分为1.85元；5号黄铜为1.70元；3号黄铜为1.30元；3号枪铜为1.40元；3号古铜为1.40元。陈学斌一审提交的销货凭证存根联中有部分与赵新木、赵高一审提交的相同编号的销货凭证客户联内容不一致，主要区别为客户联未写明单价和货款金额，但存根联却有相应记录。该部分销货凭证中陈学斌自己填写的单价情况为：5号浅金1.90元；5号黑金除2016年9月11日的0006663号记载的为1.90元外，其他均为2.10元；5号白金除2016年8月10日的0003287号、2016年8月13日的0003288号、2016年8月14日的0003289号及2016年9月8日的0006661号记载的为2元外，其他均为1.90元；8号白金为3.30元；5号枪铜为1.85元；3号白金部分为1.55元（0006662号），部分为1.60元（0003299号）。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未根据赵新木、赵高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的所欠货款金额进行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2、赵新木、赵高能否以陈国斌提交的部分销货凭证存根联上的单价和货款金额系陈学斌自己填写作为对该部分货款的抗辩；3、双方存在争议的销货凭证涉及的货物单价应如何确定；4、陈学斌拖走赵新木、赵高的机器设备应如何处理。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未根据赵新木、赵高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的所欠货款金额进行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陈国斌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赵新木、赵高对所欠货款金额已自认的情况下又准许其补充提交证据并再次组织开庭，最后在赵新木本人未按一审法院要求到场核对货物单价的情况下判决对双方存在单价争议的部分货款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本案中，赵新木、赵高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据确属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但因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组织进行第二次开庭并无不当。但需指出的是，首先，一审法院未责令赵新木、赵高说明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其次，一审法院在采纳赵新木、赵高逾期提供的证据前未依法对其进行训诫或罚款。对上述程序瑕疵，本院依法予以指正。二审询问过程中，赵新木、赵高对其逾期提供证据及赵新木、赵高未按一审法院要求到庭核对货物单价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赵新木、赵高虽然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作出了认可所欠货款金额的行为，但该自认是其代理人作出，当时出庭的赵高也表示是其父赵新木每年与陈学斌进行结算，自己对结算情况不清楚，根据二人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认的货款金额可能与事实不符。因此，赵新木、赵高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撤销前述自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对陈学斌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赵新木、赵高能否以陈国斌提交的部分销货凭证存根联上的单价和货款金额系陈学斌自己填写作为对该部分货款的抗辩的问题因赵新木、赵高认可收到了该部分销货凭证中载明的相关货物，该销货凭证存根联上的单价和货款金额虽然系陈学斌自己填写，但根据赵新木、赵高已确认的部分销货凭证载明的货物单价，可以参照对该部分货物的单价予以确定，因此赵新木、赵高不能以陈国斌提交的部分销货凭证存根联上的单价和货款金额系陈学斌自己填写作为对该部分货款的抗辩，本院对赵新木、赵高辩称陈学斌一审提交的陈学斌自己在存根联上填写单价和货款金额的部分销货凭证系伪造，不能作为双方对账依据的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销货凭证涉及的货物单价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赵新木、赵高对单价无异议的销货凭证中记录的货物单价以及陈国斌在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销货凭证存根联上自己填写的单价情况，本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销货凭证涉及的货物单价按以下规则进行确定：1、赵新木、赵高已确认的销货凭证中记录的各类货物单价作为双方无争议的价格，若陈学斌就同型号、颜色货物自己填写的单价均与无争议的价格一致，则按该无争议价格确定单价；若有低于无争议价格的单价，则按最低价确定；若有高于无争议价格的单价，则按无争议价格确定；若无相应同型号颜色的无争议价格，则按型号相同的其他颜色货物单价中的最低价确定；2、对于2016年11月26日的0005615号销货凭证中记载的5号白金500个，因赵新木、赵高对该销货凭证中同型号的单价2.10元无异议，本院对该笔货物以2.10元确定单价。按照上述规则，本院确定双方存在争议的除0005615号销货凭证中记载的5号白金500个以外的各型号货物的单价为：5号浅金1.90元、5号黑金1.90元、5号白金1.90元、8号白金3.30元、5号枪铜1.85元、3号白金为1.30元。根据销货凭证上载明的双方无异议的货物数量，确定双方存在单价争议的除0005615号销货凭证中记载的5号白金500个以外的各型号颜色的货物数量分别为：5号浅金11614个、5号黑金15817个、5号白金20820个、8号白金1779个、5号枪铜3033个、3号白金371个。结合上述单价和数量，确定相应的货款金额为5号浅金22066.60元、5号黑金30052.30元、5号白金39558元、8号白金5870.70元、5号枪铜5611.05元、3号白金482.30元。0005615号销货凭证中记载的5号白金500个的货款金额为1050元。综上，本院对双方存在单价争议的销货凭证对应的货款总额确定为104690.95元。赵新木、赵高共需支付陈学斌货款166551.45元（104690.95元＋61860.50元）。四、关于陈学斌拖走赵新木、赵高的机器设备应如何处理的问题虽然陈学斌认可拖走了赵新木、赵高的机器设备，但双方对机器设备的数量及现有价值存在争议，且陈学斌在二审中不同意对该机器设备与赵新木、赵高协商处理，本院认为，陈学斌拖走赵新木、赵高的机器设备的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赵新木、赵高如认为陈学斌的该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可另行主张。本院对赵新木、赵高提出的陈学斌应当对其强行拖走的价值165000元的机器设备予以赔偿的意见，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学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9）鄂90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二、赵新木、赵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学斌货款166551.4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93元，由陈学斌负担176元，赵新木、赵高共同负担3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陈学斌负担129元，赵新木、赵高共同负担2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刘汝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丰永闯书记员胡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