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商贸城17栋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80523498020。 法定代表人：郑清秀，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清秀，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薇，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育森，男，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文，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登志，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因与被上诉人李登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及郑清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薇、上诉人郑育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杨文、被上诉人李登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达公司、郑育森、郑清秀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案涉柚苗认定为非三红柚苗依据的是《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该鉴定书鉴定人资格存疑，缺乏鉴定过程、标准和相关鉴定记载资料，属无效鉴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据此认定案涉柚苗系“假种子”证据不足。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评估报告》系采用重置法，而这样计算的前提必须是本案柚苗不是三红柚苗，故在无证据证明案涉柚苗非三红柚苗的情况下无论采取何种方法评估所谓损失均无意义。3、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即“本公司承诺如不是三红蜜柚，可按到时三红蜜柚果实市场批发价格全部收购”，一审未予尊重和适用，违反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判决错误。4、李登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与上诉人签订销售合同的是罗斌，有权提起诉讼的是罗斌而非李登志。罗斌与李登志之间是什么关系，上诉人不了解。5、本案《销售合同》签订主体是正达公司与李登志，正达公司是依法成立并具有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民事主体。本案销售行为发生时，郑育森郑清秀无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以“资金混同”、“滥用股东权利”为由要求郑育森、郑清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予以支持系法律上的关系混淆，判决错误。6、可得利益损失、购种价款和其他损失，都属于违约责任和赔偿范围，不属于产品责任的赔偿范围，只能提起合同纠纷要求种子生产者承担违约责任，不可提起侵权诉讼要求承担产品责任。一审种子法第四十六条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 李登志答辩称，1、答辩人与罗斌系合伙经营果园的关系，后来罗斌退出合伙体，答辩人有权就上诉人销售的柚苗品种不符提起上诉。2、答辩人在发现种苗不对后与上诉人进行过联系，在申请进行田间鉴定时，鉴定部门也通知了上诉人，但他们未到场。3、答辩人的损失经评估机构评估，以直接损失和收益损失计算总损失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登志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正达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0万元；2.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如下事实：李登志与案外人罗斌曾系同事关系，双方曾一同赴日研修。2015年2月，李登志与眉山市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第一、第五、第六农业合作社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一份，约定李登志承包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第一、第五、第六农业合作社110.28亩土地经营权。因案外人罗斌所学专业为农业，故李登志邀请案外人罗斌合伙共同进行果树种植经营，经过协商，双方就合伙经营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五组承包土地110.28亩先行达成了口头协议。 2015年3月，经过对蜜柚种苗市场进行考察后，李登志和罗斌双方协商由罗斌到福建省平和县向正达公司购买种苗，同年3月16日罗斌到达福建省平和县作为乙方与正达公司（甲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50公分以上三红蜜柚苗，每株价钱为壹拾壹元伍角（11.5元），总数陆仟壹佰株，到2015年3月7日（应系笔误）挖完苗木，苗款在提苗时一次付清。二、合同签订后不管苗木涨跌甲方不得将所定的蜜柚苗卖给他人，否则按合同价格赔偿乙方两倍价格。三、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时预付定金3500元，剩余款应在起苗时付清全部苗款。四、本公司承诺如不是三红蜜柚，可按到时三红蜜柚果实市场批发价格全部收购。五、但乙方不得向其他方购买苗木混杂种植。 合同签订当日，罗斌向正达公司支付了购苗定金3500元。同日李登志从自己的银行卡中取出66650元存入郑育森的银行账号中，正达公司收款后向罗斌出具了《收款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罗斌支付的三红蜜柚款70150元。正达公司向罗斌提供的《植物检疫证书》载明：罗斌向正达公司购买的种苗为三红蜜柚苗，数量为6100株。 此后李登志与罗斌就合伙经营事项补充签订了《合伙协议》一份约定：李登志与罗斌合伙经营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五组承包土地110.28亩，《合伙协议》同时对双方出资额、利润和损失分配、财务管理、经营管理、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2017年1月6日，李登志与罗斌终止了上述《合伙协议》，约定上述承包土地的经营权以及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李登志承受。 2017年12月25日，经眉山市彭山区福柚家庭农场申请，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公证处对该农场柚子树所结柚子的果实内部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1月12日，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接受李登志申请，对李登志种植彭山区保胜乡天柱村5组的三红蜜柚苗在种植试果后，是否是该品种进行鉴定，专家组成人员：张咸成、何平刚、李红春；调查方法：田间随机抽样；调查时间：2018年1月12日；调查地点：保胜乡天柱村五组；调查结果：调查李登志的柚子园17株柚，其中三红柚0株，品种纯度为0。鉴定结论：经过现场田间鉴定，李登志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0。 诉讼中，李登志申请对其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德赛价款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川德赛评报字[2019]第1030号评估报告，载明：栽种经营成本712,578.89元（第一年种植经营成本49.44元/株，第二、三年按成活率90%计算，植经营成本74.86元/株），损失收益1，374，071.48元，共计208.67万元（取整）。 另查明，眉山市彭山区福柚家庭农场系李登志为经营所需于2015年5月8日注册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 还查明，郑清秀、郑育森系父子关系。2012年9月7日，郑清秀、郑育森投资成立正达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育森。2015年6月12日，正达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系郑清秀，郑育森为公司监事，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蜜柚苗木的培育、种植及销售，引进蜜柚的新品种、新技术交流咨询。 一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形成如下争议焦点： 一、本案李登志主体是否适格。虽然《销售合同》系案外人罗斌与正达公司签订，但从查明的事实看，签订《销售合同》时案外人罗斌与李登志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于2017年1月6日终止上述《合伙协议》时明确约定了双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全部由李登志承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因此李登志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二、正达公司是否应对李登志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 李登志认为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竞合的情况下，作为受害人和守约方可以选择进行主张，因正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李登志提供三红蜜柚苗，由此给李登志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主张正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正达公司抗辩称，本案案涉柚苗不是产品，李登志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 根据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正达公司向李登志提供的应系三红蜜柚苗，但经种植试果后，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李登志种植的三红柚纯度为0。本案案涉纠纷存在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的竞合情形，李登志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双方争议焦点实质为案涉柚苗的定性问题和法律适用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是一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是特别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品种选育、种子生产经营和管理等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根、茎、苗、芽、叶、花等。”之规定，结合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标的物为三红柚苗，根据标的物属性，三红柚苗为种苗，双方因种苗的质量（品种）问题发生纠纷，应归属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调整，正达公司系案涉柚苗的生产销售公司，理应对自己公司生产销售的柚苗品种负责；其次，案涉柚苗经种植试果后，证实非三红柚苗，按照双方《销售合同》的约定，正达公司交付种苗的品种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下列种子为假种子：（一）以非种子冒充种子或者以此种品种种子冒充其他品种种子的。”之规定，本院足以认定被告正达公司交付的案涉柚苗为假种子。综合上述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之规定，因正达公司交付种苗错误，导致李登志的财产权益受损，故其请求正达公司承担交付种苗错误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 三、李登志的损失如何认定。李登志请求正达公司赔偿的损失中包含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2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结合四川德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李登志栽种、经营成本以及损失收益的金额为208.67万元，故对于李登志的此项主张一审支持其合理部分即208.67万元。 四、郑清秀、郑育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结合前述法律条文可见，一人有限公司有义务定期编制法定的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郑清秀系现在正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正达公司、郑清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法定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正达公司的财产与郑清秀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郑清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建华请求郑清秀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正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郑清秀、郑育森，刘建华的种苗款根据正达公司的指示汇入了郑育森的个人账户。郑育森作为案涉柚苗交付时正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未通过正达公司的对公账户收取种苗款，郑育森也未举证证明将上述种苗款交回正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故郑育森在担任正达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股东权利，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登志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共计208.67万元。二、被告郑清秀、郑育森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登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000元，共计57400元，由被告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负担（原告已垫付的受理费9240元、保全费5000元及鉴定费28000元共计42240元，由被告在支付原告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案缓交的诉讼费15160元由被告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郑育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正达公司、郑清秀、郑育森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书显示随机选了正达公司“认种园”中刘建华、罗斌、李亮宏购买柚苗结成的柚子，并且做了吊牌标记，我们提供的视频中有表现，随机打开的柚子都是红柚。2.情况说明和审计报告。证明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除了向刘建华销售红柚以外还销售了黄金蜜柚。3.眉山彭山区出具的公证书证明，柚子是有红色的出现，是因为柚子没有完全达到生长正常状态。4.委托收款证明以及审计报告，一审认定郑育森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即使郑育森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但其收了柚款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和债权人的利益。但郑育森收款是受公司委托，并且收款后代公司付了其他应付款项，不存在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5.销售合同、公司章程，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郑清秀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郑清秀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李登志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采信。证据1公证的视频，果园是申请人郑育森指认的，录像中的果园不知道是哪里的果园，该证据不具有客观性。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的果园，就与本案无关。证据2中情况说明，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与其他客户的问题。证据3彭山公证处视频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是上诉人自己证明自己，不具有证明的效力。银行转账不能够看出来是谁转的，转给谁的，无法看清。不能证明是郑育森转给上诉人公司的。上诉方不能证明答辩人种的是其他果苗。第5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股权协议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审查意见：证据1，正达公司称福建平和县公证处录制的视频中是随机采摘经本案双方认可的“认种园”内的柚子，李登志华对所购柚苗种植在“认种园”中予以否认，因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证据不应采信。证据2，自己提供的票据进行的审计，可证明郑育森代公司收款、支款。证据3，系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正达公司举证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和5，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认定。 二审中正达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引起案涉蜜柚现状产生的原因重新委托机构鉴定、对当年的三红蜜柚与实际品种蜜柚的价格差额损失进行评估。经本院要求其明确鉴定和评估事由，正达公司明确鉴定事由为：如果存在品种与正达公司销售柚苗不一致，对本案双方一致确认的蜜柚品种进行鉴定。同时申请对挂果当年（2019年）的三红蜜柚与黄柚之间的收益差额（以一年时间为准）损失进行评估，并表示只愿意赔偿一年的差额损失。 针对正达公司的鉴定申请，其对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出具的《农作物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书》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资质不符，同时鉴定标准不明、程序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依照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现场鉴定是指农作物种子在大田种植后，因种子质量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田间出苗、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对造成事故的原因或者损失程度存在分歧，为确定事故原因或（和）损失程度而进行的田间现场技术鉴定活动。”第三条“现场鉴定由田间现场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种子管理机构组织实施。”第六条“现场鉴定由种子管理机构组织专家鉴定组进行。专家鉴定组由鉴定所涉及作物的育种、栽培、种子管理等方面的专家组成，必要时可邀请植物保护、气象、土壤肥料等方面的专家参加。专家鉴定组名单应当征求申请人和当事人的意见，可以不受行政区域的限制。参加鉴定的专家应当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具有相应的专门知识和实际工作经验、从事相关专业领域的工作五年以上。纠纷所涉品种的选育人为鉴定组成员的，其资格不受前款条件的限制。”的规定，本案双方因柚苗品种产生争议，李登志申请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进行田间鉴定，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组织眉山市彭山区农业农村局三位高级农艺师参与鉴定，均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同时，因四川省并无具体的关于田间现场鉴定的操作细则，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鉴定专家根据他们的工作方法进行鉴定得出鉴定意见。正达公司对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应的异议不成立，故该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正达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针对正达公司的评估申请。正达公司对一审中采取的重置法评估有异议，申请对三红蜜柚与黄柚之间的收益差额进行评估，并表示即使品种有问题也可以通过品种改良解决，并明确只赔偿一年的收益差额。如果改良品种就不存在收益差额赔偿，二者只能选其一。这是正达公司对于本案存在品种问题前提下对损失计算方式的意见，其鉴定意见基于该损失计算方式产生，但其损失计算方式在本案中不具合理性。首先，在种苗销售合同中，作为种苗使用者一方，实际种苗与销售品种不一致遭受损失时，有权利根据种子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种苗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其次，李登志购买三红柚苗进行大面积种植，其预期是通过种植、挂果、销售达到收回本金盈利的目的，其实质是以农业经济作物为核心的投资经营，而非自给自足的一般生活需要。正达公司要求鉴定一年的收益差额并不足以弥补刘建华的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郑育森担任正达公司股东期间，代正达公司收取了李登志等客户的苗木款，也代正达公司支出了部分费用。 另查明，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在进行鉴定前曾书面通知正达公司到场，正达公司并未参加。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李登志在本案中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种苗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3、如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怎样进行认定。 关于焦点1。案涉《销售合同》系罗斌与开达公司签订，正达公司认为能够主张权利的是罗斌而非李登志。根据李登志提交的《合伙协议》、《终止合伙协议》、银行存款凭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李登志与罗斌系合伙关系且支付了苗木款的事实，正达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登志因与罗斌的合伙关系，在罗斌退出合伙体后，有权就本案三红蜜柚品种不符造成损失向正达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2。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正达公司开具给李登志合伙人罗斌的《植物检疫证书》，正达公司销售的是三红蜜柚苗，而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的田间现场鉴定意见确认，李登志的果园内三红蜜柚纯度为0。正达公司对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鉴定意见有异议，但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鉴定主体适格、鉴定人员资格合法、程序并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该鉴定符合农业部《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相关规定。眉山市彭山区种子管理站在进行鉴定前曾书面通知正达公司到场，正达公司并未参加。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正达公司还认为李登志不能证实种植的柚苗是从该公司购买的那批柚苗，但李登志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销售合同、转款依据、植物检疫证书、合伙协议等证据，其就购买正达公司柚苗已充分举证，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目的，可以认定其果园内种植的柚苗来自正达公司。由此可以认定，正达公司提供给李登志的三红蜜柚存在品种不符的情形，正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约定的品种。 关于焦点3。郑清秀和郑育森上诉认为不应当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有义务定期编制法定的会计报告，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本案中，郑清秀系现正达公司的唯一股东，故其应就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郑清秀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法定的财务会计报告，以证明正达公司的财产与郑清秀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一审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判决郑清秀对正达公司侵权之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案涉《销售合同》签订时，正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郑清秀、郑育森，李登志的种苗款根据正达公司的指示汇入了郑育森的个人账户。二审中郑育森提供正达公司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以及审计报告，拟证实郑育森代公司收款56万余元、代支款57万余元，前述证据能够证实郑育森有代公司付款的事实。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适用该条判决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据此逃避债务，且严重损害人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本案中郑育森作为股东代正达公司收取了苗木款是事实，但无证据证明其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且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一审适用该条判决郑育森承担连带责任属法律适用不当。郑育森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4。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李登志购买三红蜜柚苗进行规模种植，其预期是通过种植、挂果、销售达到收回本金盈利的目的，其实质是以农业经济作物种植为核心的投资经营，而非自给自足的一般生活需要。因正达公司交付的种苗非合同约定的三红蜜柚，李登志基于对三红蜜柚的市场价值判断而投入的土地租赁费、购种苗款、种植成本、管理成本等背离其投资预期，造成投资经营损失，正达公司应当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中李登志的损失经四川德赛价款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其损失由栽种经营成本712578.89元和损失收益1374071.48元构成，共计208.67万元。具体到损失计算方式上，正达公司认为基于品种不符的损失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解决，一是品种改良，二是品种收益差额赔偿，两种方式可选择其一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从兼顾公平的原则考虑，通过品种改良和收益差额相结合的方式计算损失有可能比重置法更为合理，但正达公司明确表示只赔偿一年的收益差额，并表示不申请进行品种改良成本评估鉴定。因正达公司否定采重置法计算损失，其主张采品种改良方法计算损失又不申请鉴定，对此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同时，农业投资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且每年都将产生生产管理成本，如果品种不改变的情况下，品种不符造成的收益损失只赔偿一年的收益差额显然不能达到弥补损失的作用。若每年计算收益差额，计算损失的年限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确定一个合理的赔偿期间。因此，一审采取的重置法损失计算方法相对合理，正达公司关于只赔偿一年收益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正达公司、郑秀清上诉理由不成立，郑育森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郑育森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郑清秀对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向李登志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登志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000元，共计57400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4元，由福建省平和县正达蜜柚种苗有限公司、郑清秀负担11747元，由李登志负担117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王美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