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7刑终80号原公诉机关伊春市伊美区（原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翕兵，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居住地河北省南宫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7日被伊春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取保候审，2018年8月7日被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伊春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庆双，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审理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翕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黑0702刑初84号刑事判决，郭翕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黑07刑终24号刑事裁定，发回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黑0702刑初33号刑事判决，郭翕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核实相关证据、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至6月期间，郭翕兵与马某1租赁中澳公司厂房，利用该公司具有一般纳税人资质，多次在伊春市国家税务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往来情况下，为广西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75张，价税合计人民币24991494.19元，销项税人民币3631242.76元，其中5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申请退税人民币1494544.57元，给国家造成损失人民币671068.99元。2017年9月17日郭翕兵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郭翕兵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翕兵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与马某1共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虚开税款额共计人民币3631242.76元，数额巨大,且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671068.99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郭翕兵系主犯。郭翕兵与马某1共同租赁中澳公司厂房，郭翕兵虽不供认，有马某1的供述及杜某、刘某1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二人在共同租赁中澳公司厂房期间，以中澳公司名义为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数额巨大,对此二人应承担刑事责任。本案证据足以证实郭翕兵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因此，郭翕兵认为自己无罪及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郭翕兵犯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郭翕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郭翕兵上诉提出，其仅在2012年6月期间参与为广西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认定其从2012年2月起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间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辩护人高庆双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郭翕兵在本案中系从犯，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对郭翕兵应酌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期间，被告人郭翕兵与马某1利用事先租赁的伊春中澳公司厂房以及该公司一般纳税人资质，在伊春市国家税务局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没有真实货物往来情况下，为广西中海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张，价税合计人民币13334047.2元，销项税额人民币1937425.67元。2017年9月17日郭翕兵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亦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案件指定管辖决定书、伊春区人民法院（2016）黑0702刑初11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伊春市公安局2014年9月1日将马某1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指定伊春市公安局直属分局管辖，2017年7月24日马某1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户籍证实、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伊春市公安局直属分局于2014年9月2日对该案立案侦查。郭翕兵因刑拘在逃于2015年11月25日被上网追逃。2017年9月17日郭翕兵被甘肃省瓜州县公安局抓获，当日关押于瓜州县看守所。3.伊春中澳公司工商档案复印件、税务档案，证实伊春中澳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中外合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毛皮加工、制作、销售、制鞋、进出口经营等业务，营业期限2005年2月5日至2017年2月4日，该公司具有一般纳税人资格。4.伊春市友好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伊春中澳公司2012年1－6月份缴税情况，证实该纳税人2012年1-6月共申报缴纳税款合计1113078.88元。5.伊春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出具的2011-2012年伊春中澳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情况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16张，证实伊春中澳公司2012年2月10日至6月26日为广西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75张，票面金额合计21360251.44元、税额3631242.76元，该公司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的纳税申报情况及16张发票的具体内容。6.伊春中澳公司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伊春中澳公司2012年财务账目、记账凭证、票据复印件，证实2012年6月广西中海世纪贸易公司向中澳公司账户汇款合计金额13334047.2元，虚开的1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走账情况。7.加工厂房租赁合同,证实伊春中澳公司将厂房租赁给马某1，租期3年（2011年6月28日-2014年6月28日），年租金12万，出租方是伊春中澳公司（没有加盖公司章），签名人张某、马某2，承租方签名人马某1，签订时间2011年6月28日。8.伊春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郭翕兵、马某1、刘某1出行轨迹，证实经对比，郭翕兵与马某1于2011年8月25日乘飞机到达哈尔滨，8月28日乘同一航班飞机离开哈尔滨，2012年4月15日马某1乘飞机由济南到达深圳，17日郭翕兵乘飞机由咸阳到达深圳，20日郭翕兵与马某1乘同一航班由深圳到达咸阳，马某12012年5月4日乘飞机到达哈尔滨，5日郭翕兵与刘某1乘同一航班到达哈尔滨，8日郭翕兵与刘某1乘同一航班由哈尔滨到达咸阳，9日马某1乘飞机离开哈尔滨，10日郭翕兵与刘某1乘同一航班由咸阳到达银川，12日二人乘同一次航班由咸阳到达拉萨，13日二人乘同一次航班由拉萨到达成都，同日，刘某1乘飞机由成都到达深圳，郭翕兵乘飞机由成都到达咸阳。9.广西省南宁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第七大队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通知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刘某1，身份证号码，深圳市人，因广西中海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被南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取保候审。10.广西中海公司工商档案复印件、税务档案及相关资料，证实2012年至2013年期间，广西中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经营范围销售、服装鞋帽、日用百货、办公设备、电子产品、五金交电、自营和代理一般经营项目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该公司为一般纳税人，由伊春中澳公司开具的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认证，其中59张已经抵扣税款，已退税数额1494544.57元，尚有16张没有抵扣。11.南宁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七大队说明和广西中海公司财务凭证、发票、银行转款回单等，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7月10日到该局调取广西中海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财务账目情况。12.南宁市税务局出具的广西中海公司75张发票申报出口退税情况明细表，证实广西中海公司从伊春中澳公司取得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申报出口退税，涉及金额21360251.43元，退税额3204037.83元，其中59张已办理退税1494544.57元，未退税16张金额1709493.26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大约2010年认识的郭翕兵，之后春节他回老家请我吃饭，他问我有没有好一点的皮毛工厂，他要租赁，我就联系伊春的杜某。2011年五六月份，我和郭翕兵来到杜某的厂子，郭翕兵就定下来租这个厂子，郭翕兵走后让我在伊春办这个事，我就和杜某签了合同。2012年2月伊春中澳公司就开始给广西中海公司走票了。郭翕兵通过QQ邮箱传给我开票信息和购货合同，我按照郭翕兵的吩咐给广西中海公司开票，他是怎么转账的我不清楚。2012年4月我通过郭翕兵的介绍在深圳认识了广西中海公司的老板刘某1，之后继续给广西中海公司走票，我和刘某1认识后，我才知道此前我一直在给刘某1开票。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与伊春中澳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往来，只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4月份左右，郭翕兵在深圳给我挂电话邀请我到深圳罗湖区竹园宾馆见面，我们谈了从伊春中澳公司虚开发票的事情，确定他们给我的开票税点是6.8%，第二天郭翕兵的朋友马某1也到宾馆与我见了面，我们在一起谈的都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2012年5月初，郭翕兵邀请我到伊春去玩，我和郭翕兵一同去的伊春，马某1在哈尔滨接的我们，到伊春后，中澳公司老总杜某接待的我们，杜某请我们吃饭、参观厂房，我们在伊春玩了两天后，我又跟郭翕兵去的西藏旅游。然后郭翕兵跟马某1就从伊春中澳公司给我们广西中海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将发票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并且抵扣了税款。我在伊春的时候对中澳公司了解一些，中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杜某，他把公司厂房租赁给郭翕兵跟马某1，由郭翕兵跟马某1两人合伙经营，据马某1说他跟杜某签订了租赁厂房的合同。郭翕兵开出发票之后，直接邮寄到我们公司的财务，财务收到寄来的发票后，由会计李某1到税务机关进行抵扣税款，由出纳员韦某进行转款，具体转款情况是从我们单位的对公账户转到伊春中澳公司的对公账户上，然后伊春中澳公司将钱转出来，再还给我们公司。3.证人杜某证言，证实大约2011年初的时候，马某1给我打电话问我公司有没有进出口权，我说有，大概六七月份，马某1领郭翕兵来伊春参观我的厂房，当时他们就同意租赁厂房，并提出使用我们的财务，他们进货生产，租金是每年12万元，由于他对财务方面不是很了解，就雇佣的我公司的财务人员，谈完之后，马某1和我公司的马某2和张某签订的合同，具体干什么我不清楚。郭翕兵第二次来伊春是2012年5月领刘某1来参观考察，当时我给他们引荐的政府和税务部门，当时刘某1还有投资的意思，他们待了两天就走了。4.证人暴某证言，证实我是伊春中澳公司会计，马某1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我根据马某1给我提供的相关单据、货物进出口金额和对方名称的小票，在税控机上开具相关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杜总经理交代过我，说有马某1经手的业务只要有销售的小票（出库单），就给他开发票，我给广西的一个公司开过，具体有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我不清楚，我不认识郭翕兵。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我是给我舅舅刘某1打工的，2012年5月，我通过马某1从黑龙江伊春中澳公司为广西中海公司虚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0万元，通过郭斌（郭翕兵）从黑龙江伊春中澳公司为广西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10万元。郭斌和马某1是一起的，这笔生意是他们一起做的。6.证人韦某证言，证实我是中海贸易公司进出口部的出纳，是刘总(刘某1)让我给伊春中澳公司网银转款的，按照刘某1下面的部门经理邓某给我提供的购销合同里的内容进行转款的，购销合同里有伊春中澳公司全称、中澳公司账号、需要转账的金额，每次邓某把购销合同交给我后，刘某1都会打电话告诉我，按照合同里的内容给伊春中澳公司转款。邓某的网银、U盾没有放在我这。每次我操作完对公账户转账后，我都会把银行转账回单交给我公司会计李某1，由会计李某1入公司财务账。7.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伊春中澳公司开过来的发票应该都是在2012年的前半年开具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在广西中海公司的财务账中有记载。刘总（刘某1）对接开票公司，我负责接收开票公司的发票，制作财务账目入公司财务账。发票是伊春中澳公司用快递邮寄到广西中海公司的，刘某1或者邓某、刘某2提前告诉我有发票要寄过来，让我按时接收，我和伊春中澳公司的人根本就不认识。8.证人岑某证言，证实我是在中海集团财务部担任总账会计，我从公司取得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知道有山东沂水聚鑫服饰制品有限公司、山东沂水县盛达服饰有限公司、黑龙江伊春中澳兴安毛皮发展有限公司等。广西中海世纪贸易公司支付货款由进出口部的出纳韦某负责，由进出口部的会计李某1把银行转账单、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联做好财务转账后，就交给我审核。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是中海集团财务部出纳，出口贸易的业务是由进出口部负责的，支付货款是通过公司的农行对公账户转账到销货单位的对公账户，一般情况下，由进出口部的出纳韦某在网上银行转账支付货款，但有时候领导指示我也在网上银行操作转账，来支付货款给销货单位。我经手操作转账支付货款的销货单位有山东沂水聚鑫服饰制品有限公司、黑龙江伊春中澳兴安毛皮发展有限公司，我是听从公司的财务部副经理岑某的指示。韦某和李某1把财务账做好后，交由岑某审核。10.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大概是2011年或者2012年在广西中海公司进出口部工作过，刘某1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进出口部做出口贸易，主要有手袋、毛皮等货物。快递一般都是寄给财务，我签收的也是送给财务。我不认识郭翕兵和马某1。（三）上诉人郭翕兵供述，证实2011年马某1在租赁黑龙江省伊春市中澳兴安毛皮公司期间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是在当年4月份的时候才认识的刘某1，于当年6月份为马某1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合同票面数额大概四五百万元，马某1把要虚开发票的品名、单价、数量、金额用QQ邮箱传给我，我做完合同后通过手机彩信再传给马某1，合同上购货方是中海世纪贸易有限公司，这家公司是刘某1用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受票公司。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郭翕兵伙同马某1，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同为广西中海世纪经贸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郭翕兵虚开16张，税款额共计人民币元1937425.67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郭翕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提出郭翕兵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郭翕兵及其辩护人提出郭翕兵仅在2012年6月期间参与为广西中海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审认定郭翕兵从2012年2月起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不清、证据间不能形成完整证链条、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认定郭翕兵于2012年2月至5月期间参与犯罪的各证据间存在矛盾，证据链无法闭合，原审认定该部分犯罪事实不清，哈尔滨华严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的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被鉴定人均不适用本案，故郭翕兵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郭翕兵无违法犯罪记录，系初犯、偶犯，对郭翕兵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郭翕兵在二审期间能够认罪，并且积极交纳全部罚金，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审认定部分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合郭翕兵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第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法院（2019）黑0702刑初33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翕兵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7日起至2023年6月29日止。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波审判员  葛 琦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建林书记员王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