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9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功，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用，安徽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男，198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业金，肥东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成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龙岗大道西侧和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U6CN5R。法定代表人：钟治飞。上诉人陈功因与被上诉人陆建、安徽成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谋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陆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成谋装饰公司、陆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以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审理此案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案涉项目属于建筑工程，成谋装饰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交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功施工，陆建在工作中受伤应由成谋装饰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按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陆建应当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主张工伤赔偿待遇。退而言之，若不能按照劳动关系认定，陈功认为其雇佣陆建进行施工，双方亦能构成劳务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而非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陈功独自承担70%的责任比例错误，陈功认为成谋装饰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若按照劳动关系认定，陆建的全部损害后果均应当由成谋装饰公司负担，陈功不承担任何责任。若按照劳务关系认定，应当区分各自责任比例承担责任。陈功认为，成谋装饰公司在选任施工人时，具有选任过失，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功施工，且陆建受伤是由于水电工在地面铺设的线管绊到人字梯导致事故发生，发包人未妥善尽到监督、管理义务，也未就现场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上述因素是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陆建的损害后果应由成谋装饰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陆建并不具有相关作业资质，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未能注意安全生产，直接导致本案损害后果，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陆建的部分赔偿项目过高，具体为：1、精神抚慰金过高。陆建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核减，按照3000元赔付较为合理。2、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陆建在本案中仅构成十级伤残，按照合肥中院的相关指导意见，不应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3、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付。首先，陆建所购买的位于肥东县店埠镇的房屋属于农村宅基地房屋，也即其居住地属于农村，上述房屋至今未动迁，故陆建居住地并非城镇地区。其次，陆建并无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工作满一年以上。因此，残疾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误工费标准过高。陆建并无证据证实其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误工费只能按照农林牧副渔的标准予以赔付。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另二审补充称本案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人民法院应当追加安徽未名公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作为案件的被告参加案件的审理。陆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当驳回陈功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陈功与陆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雇员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点，肥东县店埠镇花园居委会位于县城中心区，属于老城区，与肥东二中相邻，虽然部分房屋未拆迁，土地未征收，但其并不属于农村，陆建常年在城镇从事木工装修工作，本次受伤也发生在工作过程中，因此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三，陆建事故前一直从事装修工作，日工资220元，工资标准符合建筑装修领域劳动者工资的客观实际，其误工标准应按照建筑行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服务业标准计算并不过高。第四，陈功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同时按70%的比例承担，实际上精神抚慰金仅承担3500元，陈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五，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28条，对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抚养人，应当根据抚养人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第六，成谋装饰公司具有装修设计与施工资质，安徽未名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成谋装饰公司，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成谋装饰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陆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谋装饰公司、陈功连带赔偿陆建各项损失142726.1元，其中营养费4500元（50元/日*90日）、护理费11959.1元（132.88元/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天/日*12日）、误工费34728（144.7元/日*240日）、残疾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年*20日*10%）、被抚养人生活费17629元（20740元/年*17年*10%/2）、交通费酌定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4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谋装饰公司、陈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谋装饰公司承包安徽未名公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装修工程，工程地点在蜀山区安粮国贸中心8楼，成谋装饰将其中木工工程分包给自然人陈功，陈功雇佣包括陆建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12月11日下午，陆建在工作过程中因人字梯倒塌，不慎从梯子上摔倒受伤。陆建受伤后，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骨跟粉碎性骨折，在全麻下行“左根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住院12日，陈功支付32450元医疗费。2018年11月5日，安徽正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陆建构成十级伤残一处，误工期24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用去鉴定费1430元。另查，陈功2010年在肥东县店埠镇花园社区购有一套房屋，居住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本案中陆建受雇于陈功，事实清楚，依据充分。陆建在工作中受伤，陈功应承担赔偿责任。陆建自己在工作中未注意到安全，也要承担责任。该院酌定由陈功承担70%。对于安徽成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陆建不是其直接雇佣的，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陆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药费32450元，陆建自认，该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90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营养费支持4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2天，按照每天5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6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90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日工资132.88元计算，为11959.1元；5、残疾赔偿金，陆建因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一处，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主张63280元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对其生活和精神产生实际影响，支持5000元;7、鉴定费1430元据实计算;8、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陆建主张1762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误工费、陆建主张的标准没有依据，其不是有固定工作，可按照服务业日工资标准计算，居民服务业日工资132.88元，误工240天，为31891.2元。综上所述，陆建损失合计169239.3元，由陈功赔偿70%，为118467.51元，扣除已付32450元，还须赔偿86017.5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陆建86017.51元；二、驳回陆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陆建受伤后，成谋装饰公司支付陆建1000元。本院认为，根据陆建起诉本案所依据的事实，本案陆建系以其在受雇于陈功工作期间因从事雇佣活动受到伤害为由提起的侵权诉讼，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案中，各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成谋装饰公司承包安徽未名公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装修工程……成谋装饰将其中木工工程分包给自然人陈功，陈功雇佣包括陆建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陆建在工作过程中因人字梯倒塌，不慎从梯子上摔倒受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赔偿责任比例以及陆建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成谋装饰公司将其承包的安徽未名公社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办公场所装修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自然人陈功，根据一审中成谋装饰公司提交的其与陈功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责任书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的内容，陈功承包吊顶、隔墙等木工工程，且自行雇佣人员完成相应工作，成谋装饰公司按照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价款结算工程并按照工程进度支付陈功相应款项，双方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陈功承包案涉木工工程后，雇佣陆建进行施工，陆建按照固定工资从陈功处领取报酬，双方之间成立提供劳务关系。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成谋装饰公司将案涉装修工程交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陈功个人完成，陈功并不具备完成全部装修工程任务的能力，也不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能力，成谋装饰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陆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长期从事木工工作，具有一定的工作施工经验，其在装修地面存在杂物的情况下，移动人字梯更需谨慎小心，但其忽视自身安全，人在人字梯上移动人字梯，导致其摔倒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陈功作为雇主，无施工资质承揽木工工程，对施工现场及施工人员的安全未完全尽到监督、管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本院酌定陈功承担50%的赔偿责任、成谋装饰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陆建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陆建的损失数额问题。陈功仅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标准及误工费提出异议。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认为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方请求判定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陆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经鉴定其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遗留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故原审法院根据陆建的伤情及过错程度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陆建从事木工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构成十级伤残，必将导致其劳动能力减弱，影响其收入减少进而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减少，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残情况、被扶养人数、被扶养年限，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7629元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适用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本案中，陆建虽为农村户籍，但其长期从事木工工作，亦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其主要收入非来源于农业，并在一审中提供了肥东县店埠镇花园社区及肥东县店埠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房屋买卖协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居住在肥东二中附近，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问题，陆建从事木工行业并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其所举证据虽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但原审法院根据其实际劳动能力，参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陆建的损失数额及本院确定的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陆建的损失总额为169239.3元，陈功应赔偿52169.5元（169239.3元×50%-32450元），成谋装饰公司承担32847.86元（169239.3元×20%-1000元），剩余损失由陆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陈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4569号民事判决；二、陈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建52169.5元；三、安徽成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建32847.86元；四、驳回陆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陆建负担50元，陈功负担1200元，安徽成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公告费800元由陈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陈功负担1200元，安徽成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镜审判员 栾 蕾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梁新鹏书记员彭瑜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