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西田社区第四工业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6620730F。法定代表人：张耀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莲，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如迪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塘路口永鸿工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040468173。法定代表人：李华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奎，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成，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如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迪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8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6民初83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华钧公司无需向如迪公司返还定金310400元；2、撤销（2018)粤0306民初833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如迪公司向华钧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款776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止为1837.83元，其余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3、由如迪公司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6日的试模合格结果没有得到如迪公司的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华钧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16日华钧公司工程师张顺林与如迪公司老板周元木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于2017年8月15日达成一致意见将于2017年8月16日在东莞运兴试模厂进行试模。当天试模完成后华钧公司工程师张顺林将样品拍照发布在微信群中，周元木没有在微信群中立即回复，是因为双方均在现场，但是周元木回复将前往广州博创试模购机的申请单，而且双方也确实在本次试模之后前往广州博创进行试模购机。与此同时，如迪公司也于2017年10月13日支付了第二笔款项。上述证据足以相互印证，形成较大的证明力，2017年8月16日已经试模合格，且得到了双方的确认。二、一审法院重新安排在东莞联兴模具测试有限公司进行试模，本次试模既没有必要，其结果也不应当被认定为裁判本案的依据。2017年8月16日，双方已经试模合格，华钧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如迪公司在后续因为机台或者原料不合格产生的问题，均是合同义务之外的事项，不应当再加重华钧公司的责任。本次试模结果是行业常见问题，不能证明模具存在严重质量瑕疵。根据华钧公司提交的行业报告，顶白现象属于轻微瑕疵，并非重大的质量问题，而且出现的原因多种多样，温度、操作人员的数量程度、原料等情况均会影响机台的运转，进而发生利用涉案模具制造的产品出现轻微瑕疵，不能证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根据华钧公司现场参与试模人员的陈述，当日试模时，华钧公司一方多次提出试模师傅是新手，经验不足等问题，但都未能得到妥善解决。试模报告仅仅是描述当日的试模情况，并没有证据表明该现状便属于严重的质量瑕疵，因此试模报告应当由行业协会的专业人员进行评估之后方能作为认定本案结果的依据，现在行业协会出具评估意见认定试模结果并非严重的质量问题，本案合同不应当被解除。综上，涉案模具已经经过验收，如迪公司因自身原因未能投入运营的责任不应当由华钧公司承担。法院安排的试模不能证明模具质量存在问题，不应当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华钧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本案当中的模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的约定，确保按照技术要求的A、B版选用LKMP20钢材，所有的易损镶件用H13热处理到SAC48度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为模具不合格的依据并非模具本身的质量材质问题，而是依据的模具做成的产品，认为产品的描述因为存在瑕疵，而认定模具不合格，这是两个不同的性质和概念。在一审的庭审中，法院对于试模结果的引用是存在问题，当时试模的时候一共有两份文件，第一份文件是由三方签名的，是由华钧公司、如迪公司以及联系试模的试模人员三方均确认的试模结果显示了产品的出模动作。第二份文件是只有如迪公司和联系试模工作人员的签名的，试模产品的一个描述，偶尔有顶白的现象。根据深圳市机械行业协会明确给出的评估结论塑胶制品顶白痕迹，可以通过降低出模部位的粗糙度、加大顶出杆直径以及调整注塑成型工艺等达到消除顶白痕迹问题，属于制作工艺问题，与模具本身的质量是没有任何直接关系。被上诉人如迪公司辩称：一、如迪公司从未确认2017年8月16日的试模结果是合格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2017年8月16日，如迪与华钧公司进行了第二次试模。在试模后，如迪公司就认为试模的样品存在瑕疵，但是华钧公司承诺后续对模具进行调试可以解决模具存在的问题。如迪公司听信了华钧公司的措辞，支付了模具总费用的中期款项。如迪公司没有认可试模样品是合格的，该次试模亦未出具试模合格的相关报告或文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如迪公司向华钧公司支付模具的中期款，与模具是否合格并无直接的、必然的联系。如迪公司支付了中期款，并不意味着模具是合格的，模具是否合格应该根据是否按照生产图纸制作、是否满足生产要求、生产的产品是否符合行业标准等因素进行认定。二、一审法院重新安排试模已经过双方同意，其结果被认定为该案的裁判依据。第三次试模是在法院的组织下，经双方同意而作出的决定。对双方而言，此次的试模对任何一方都是公平的，而且在重新试模前，华钧公司已将设备拉回厂内进行维护保养了将近三个月，这无疑是更有利于华钧公司的。但是，华钧公司因为试模的结果不合格就否定这次试模，且认为该次试模是加重其负担明显是不合法理和情理，也违背了诚信原则。试模的师傅在试模时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操作，并没有因为操作的问题而影响了模具的运作。重新试模制作的产品不合格完全是模具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的，与试模师傅的操作无关。从多次试模的结果可知，华钧公司制作的模具有质量问题，而该问题直接影响了如迪公司的生产经营。华钧公司没有按时交付合格的模具，给如迪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迪公司为了挽回损失，重新寻找了合作伙伴，如迪公司和华钧公司的合同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此外，华钧公司提供的《关于塑胶模具及应用机台的评估意见》是其单方面委托出具的，评估的模具或样品具体是否属于本案争议的物品无法确认。对于这份报告的鉴定结果，如迪公司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华钧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如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解除如迪公司、华钧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2、判令华钧公司立即退还货款310，400元；3、判令华钧公司赔偿如迪公司174，600元的违约金及220，000的损失。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华钧公司承担。华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如迪公司支付剩余模具价款77，6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8年10月17日起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为1，837.83元；2、判令如迪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5日，如迪公司(甲方)与华钧公司（乙方）签订了《模具合同》，就如迪公司委托华钧公司加工模具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约定：本次合同产品为塑胶注塑模具，其技术要求按双方正式签订的技术规格书执行；模具总价格为388，000元；模具进度为收到模具定金并确认开模图纸后7周；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预付模具总费用的50%作为定金，金额194，000元，第一次试模样品甲方确认合格后，甲方支付模具总费用30%即116，400元作为中期款，模具验收合格后，走模前甲方应付清模具尾款20%即77，600元。模具全款付清则模具所有权属甲方。如果乙方没有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第一次送样，每延时一天按模具总金额1%罚款。乙方因模具设计与模具加工制作不当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来承担。双方正式签订的技术规格书和此模具所有权及产品授权制造合约作为加工承揽合同的附件，是加工承揽合同的一部分。华钧公司保证模具寿命为正常使用条件下1，000，000模次。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5月5日，如迪公司向华钧公司交付金额100，000元的承兑票；2017年5月9日支付定金尾款94，000元。华钧公司确认已收到上述款项。尔后，如迪公司华钧公司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对涉案模具的制作进行沟通协商。华钧公司称如迪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确认了开模图纸，但如迪公司予以否认，华钧公司也没有提供如迪公司予以确认的相关证据。2017年7月11日，华钧公司与如迪公司双方约定到东莞长安运兴试模厂进行第一次试模，但试模产品未能符合规定，如迪公司要求华钧公司对模具进行整改，双方没有形成试模报告。对此，一审庭审中，华钧公司认为第一次试模不合格是因为如迪公司提供的材料和机台不符合试模要求。2017年8月16日，如迪公司华钧公司双方在东莞长安运兴试模厂进行第二次试模，双方对试模结果有争议。如迪公司认为涉案模具仍然存在问题，华钧公司则认为已经合格，但双方并没有对试模结果进行确认。2017年10月13日，如迪公司向华钧公司支付了中期款116，400元。2017年10月17日，华钧公司将涉案模具放在如迪公司处，如迪公司予以确认，但称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投入生产。2017年11月6日，如迪公司通过微信向华钧公司发出一份联络函，要求华钧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七日内对涉案模具进行整改，否则将依法采取法律手段维护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合同、要求支付违约金等。华钧公司称其之后有进行整改，但如迪公司予以否认，华钧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陈述予以证明。2018年3月5日，如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如迪公司、华钧公司均同意由第三方对涉案模具进行重新试模。同时，华钧公司要求将涉案模具拉回厂内进行维护保养后，再进行试模。2018年9月12日，华钧公司将涉案模具拉回厂内维护保养。经如迪公司、华钧公司协商，双方均同意在东莞联兴模具测试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区的联兴试模厂光明分厂进行试模。为此，如迪公司垫付了试模费用6，400元。2018年12月1日，如迪公司、华钧公司双方在联兴试模厂光明分厂进行试模生产，试模结果出现产品拉白、顶白现象，产品水口有拉丝现象，轻微变形。对此结果，华钧公司当场不予承认，认为涉案模具之前从未出现拉白、顶白现象，之前华钧公司只是做了维护保养，针对此次出现拉白、顶白异常现象，华钧公司需要对模具进行仔细检查后，看是否有生锈、碰伤现象，再次进行验证模具。同时，华钧公司于试模结束的当天强行将涉案模具拉回了华钧公司厂内。之后华钧公司又认为系联兴试模厂当时调机试模人员经验不足造成此次试模产品出现拉白、顶白现象的，并提供深圳市机械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塑胶模具及应用机台的评估意见》，认为试模产品出现拉白、顶白现象属轻微可以改善问题，不属根本性问题。如迪公司则认为该现象系涉案模具设计出现问题，无法改善，坚持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如迪公司与华钧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义表示，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涉案模具验收合格后，如迪公司将剩余款项付清。本案中，涉案模具经双方多次试模均未能合格，且在本案诉讼中，经华钧公司对涉案模具进行重新维护保养后，经第三人进行试模生产，涉案模具生产的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华钧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如迪公司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如迪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钧公司认为涉案模具的上述问题不是根本性问题，但对是否重新试模，如迪公司坚决不同意，华钧公司也提出试模条件。因涉案模具已经过多次试模，对造成的问题华钧公司均以各种理由进行辩解，但始终未能将问题解决，故华钧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华钧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如迪公司诉求的违约金问题，因如迪公司该请求依据的是合同中“如果华钧公司没有按合同规定时间完成第一次送样，每延时一天按模具总金额1%罚款”的约定。而本案中，合同约定模具的进度为收到模具定金并确认开模图纸后7周；华钧公司认为如迪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已经确认开模图纸，但如迪公司不予承认，如迪公司认为其从未确认过开模图纸，故双方确认开模图纸的时间不确定。但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如迪公司、华钧公司双方于2017年7月11日已进行了第一次试模，故可以确认华钧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第一次送样，如迪公司要求华钧公司支付该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如迪公司诉求的损失赔偿问题，因如迪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所谓损失系由华钧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故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如迪公司与华钧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二、华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如迪公司已付货款310，400元；三、驳回如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钧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华钧公司负担7，628元，如迪公司负担6，242元。反诉受理费446元、联兴试模厂试模费用6，400元均由华钧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均公司交付的模具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如迪公司与华均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中对于模具的具体标准未明确约定，但是在付款条件中约定第一次试模样品确认合格后，如迪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模具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尾款，因此根据该约定，模具交付的标准至少应当具备试模样品合格及最后验收合格的条件。华均公司上诉认为其按照《模具合同》约定的材料要求生产模具即达到了交付标准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华均公司另主张双方于2017年8月16日已试模合格，但是此次双方试模并没有书面的试模报告，且此后如迪公司仍在提出模具的质量问题，因此，华均公司仅以如迪公司支付中期款主张已试模合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为确定模具的质量问题，一审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选定第三方对模具进行了试模测试，测试结果显示，模具产品存在拉白、顶白、拉丝等异常情况。华均公司对于异常情况不认可，认为负责试模测试第三方的工作人员经验不足并且顶白等情况属于小瑕疵，可以通过调机等方式解决。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中测试前后的笔录，双方均同意选择联兴试模测试有限公司进行测试，且测试时华均公司派员在场，现场并未对测试第三方工作人员的资质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于测试机构及相关人员、条件的认可；其次，对于测试中出现的异常情况，华均公司认为不属于质量问题，但其未就此再行提出测试，其单方委托的评估意见，不足以否定双方共同选定测试机构作出的测试结果。因此，一审采信最后一次测试结果认定华均公司交付的模具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据此作出解除双方合同及华均公司退还货款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148元，由深圳市华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思 罕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