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华，男，1972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素彬，四川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女，1976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素彬，四川识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勇，男，1969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思英，女，1975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 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勇、邓思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素彬、被上诉人陈光勇、邓思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华、陈燕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4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合同，上诉人已完成借款交付义务。上诉人在一个月内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本金400000.00元给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民间借贷的借款交付行为。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出具借条，是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系特殊，基于信任才没有签订合同和出具借条。2．被上诉人合伙关系的抗辩不成立，与双方之间的合伙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出借借款给罗炽永时，签订了书面协议，将资金按照罗炽永要求转入其认可的账户内，而非转入合伙人陈光勇的账户。3．如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借款给沙场的理由成立，借款应该是直接支付给沙场而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本案被上诉人陈光勇称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却未如合伙出借款项给罗炽永一样签订书面合伙协议。4．利息计算符合上诉人陈述，符合民间借贷的利息计算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陈光勇一直按照3%月息支付借款利息，其中借款后首次支付了两个月的借款利息24000.00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了向被上诉人支付4000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只有举证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后，上诉人才负有继续举证的义务。2．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本案系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将所有举证责任分配至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借400000.00元时双方口头约定了3%月息，前期也是按照3%月息支付，但后期拒绝支付本息，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 陈光勇、邓思英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不是借贷关系，是合伙关系。上诉人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主张答辩人向其借款400000.00元，不符合事实。不管是民间借贷还是银行贷款，都应完成必要的借款手续，上诉人转账给答辩人，只能说明答辩人与上诉人有经济往来。2015年12月，答辩人与上诉人合伙借款给罗炽永，答辩人按照借款比例分配利息。答辩人单独出借款项给沙场后，经张明琼介绍，上诉人与瞿平、张明琼一起与答辩人四方合伙出借款项给沙场，口头说好风险各自承担，由答辩人收取利息，因信任，没有书写合伙协议。沙场支付第一笔利息24000.00元给答辩人后，答辩人立即转账至上诉人陈燕账户，该款是8月份利息。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答辩人转账58000.00元、现金支付64000.00元，共计122000.00元给上诉人。沙场倒闭后，上诉人在答辩人处分走借款400000.00元的借条1张，并且上诉人在沙场拉沙抵债，共拉沙款36430.00元。沙场倒闭后，瞿平、张明琼、张明华知道答辩人2017年2月收到沙场本金100多万元后，经村支部书记调解，答辩人按照合伙借钱比例分配，瞿平、张明琼、张明华共分得266450.00元，该款转至瞿平账户，上诉人分得55944.00元。 张明华、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陈光勇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元，并从2017年1月起以4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2%的月息支付借款利息至清偿完毕日止，被告邓思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明华与陈燕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光勇与邓思英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3日，原告陈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陈光勇转款100000.00元。2016年7月22日，证人姜某在原告张明华的授意下向被告陈光勇转款300000.00元。被告陈光勇于2016年8月23日收到案外人陈刚转款197600.00元，并于2016年8月24日向原告陈燕转款24000.00元。在发生以上两笔转款之前，被告陈光勇曾与原告张明华、陈燕及证人张明琼等人合伙借款给越城之星的罗炽永，以赚取利息收入。原告张明华、陈燕主张通过原告陈燕转款给被告陈光勇的100000.00元及通过证人姜某转款给被告陈光勇的300000.00元共计400000.00元，系被告陈光勇在原告张明华、陈燕处的借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陈光勇偿还借款本息，并由邓思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过程中，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本案中，原告据以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书面证据仅有转款凭证，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原告陈燕和证人姜某分别从其账户向被告陈光勇转账的事实，但并不能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对于原告提交转款凭证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在通常的借款关系中，借款合同或借条是证实借款关系存在的关键证据，但在本案中原告均未提交，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原、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系借贷关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亦认可原、被告和案外人曾经合伙向他人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的利息收入，因此原告应就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继续举证的责任。况且，本案涉案金额高达400000.00元，原告通过陈燕的账户和证人姜某的账户在不同的时间向被告陈光勇分别转账100000.00元和300000.00元，在转账时未注明转款用途，在转款前后均未要求被告陈光勇签订借款合同或者出具借条，以对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或利息及还款时间予以明确，原告至今也未取得被告陈光勇出具的借款借条，这与常理不符。原告向被告转款后一个月，被告向原告转款24000.00元，被告称该款系共同出借借款后按月利率6%所收取借款利息分红，原告辩称该款系其借予被告借款两个月借款的利息，如果本案属于借款关系，仅在借款后一个月直接支付两个月的借款利息，也与通常的偿还借款利息的民间借贷习惯不符。综合以上因素，原告张明华、陈燕仅依据转款凭证为证，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光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作为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对于本案涉案款项的性质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在其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张明华、陈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明华、陈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00元，减半收取3650.00元，由原告张明华、陈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案外人陈刚向被上诉人陈光勇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沙场的借贷发生在陈刚和陈光勇之间，与上诉人无关；2．张明华、邓思英、张明琼、瞿平的协议书1份、罗炽永出具的借条1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时有合伙协议，本案不属于合伙关系；3．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在饭桌上听见张明华叫陈光勇支付利息，陈光勇同意支付利息。经本院主持质证，被上诉人陈光勇、邓思英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确系案外人陈刚出具的借条；对第2组证据无异议；对第3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没有见过证人也没有和证人吃过饭，证人系虚假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光勇借款给案外人陈刚的事实，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合伙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罗炽永的事实，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第3组证人证言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借款以及借款金额、时间、利息等均不知情，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陈光勇、邓思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农业银行交易明细4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陈燕银行账户转账分红34000.00元，经本院主持质证，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陈光勇向上诉人陈燕银行转账34000.00元的事实，对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陈光勇从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起，每月通过银行向上诉人陈燕转账，每月金额不等，其中：2016年8月24日转账24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转账10000.00元、2016年11月9日转账5000.00元、2016年11月21日转账13000.00元、2016年12月20日转账60000.00元，共计转账58000.00元。被上诉人陈光勇向案外人陈刚经营的越西县刚强砂石厂出借借款金额达几百万元，案外人陈刚按照每月6分的高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光勇，陈光勇再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张明华、陈燕转账和指示他人转账给被上诉人陈光勇时，知道被上诉人陈光勇是出借给案外人陈刚收取高额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400000.00元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资金。 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分2次转账共计400000.00元至被上诉人陈光勇账户，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协议，上诉人张明华、陈燕主张系出借借款给被上诉人陈光勇，与被上诉人陈光勇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而被上诉人陈光勇主张系与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合伙共同出借款项给案外人陈刚经营的沙场，双方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应从民间借贷和个人合伙的特征予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即个人合伙是由合伙人协商一致，依法达成的有关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协议。合伙是双方共同的行为，虽不必非以共同经营为要件，但共享利润、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是合伙的主要特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即借款的特点是不管借款人使用出借人出借款项是否有收益，借款人均应按约定到期还本付息，至于亏损，则无需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本案中，上诉人张明华、陈燕转账给被上诉人陈光勇后，上诉人陈光勇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每个月转账至上诉人陈燕的金额并不固定，并不是上诉人张明华、陈燕主张的被上诉人陈光勇按照月息3%固定支付借款利息12000.00元，不符合民间借贷借款利息固定的特点。其次，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在被上诉人陈光勇未及时支付利息后，上诉人张明华在案外人陈刚经营的沙场拉沙抵债，即上诉人张明华直接对案外人陈刚主张权利，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约束借款人与出借人的特点。最后，在案外人陈刚经营的沙场倒闭后，被上诉人陈光勇将从案外人陈刚处获得的款项按照合伙投资比例分配给上诉人张明华、陈燕，符合个人合伙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而不符合民间借贷出借人只收取利息的特征。因此，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在与被上诉人陈光勇、邓思英之间无书面借款协议，仅有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被上诉人陈光勇已经举证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每月支付的是合伙利润的情形下，上诉人张明华、陈燕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但上诉人张明华、陈燕无直接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张明华、陈燕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被上诉人陈光勇、邓思英偿还4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无证据支持，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明华、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上诉人张明华、陈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