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4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华中福康医院（黄石华中福康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西塞山区黄石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勇汉，医院总裁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鄂彬、熊文漫，均系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学胜，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爱英，女，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玉（又名程金玉），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生，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诉人黄石华中福康医院（黄石华中福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3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康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死亡导致财产损失的赔偿，以家庭整体收入的减少为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也明确指出死亡赔偿金是特殊的财产，填补的是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丧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对死亡家庭利益的赔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范围。程学农生前由黄石福利院负责其生活，其本人没有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在程学农生前没有提供生活资源，亦未进行生活照料，程学农的死亡未造成其三人家庭未来收入的损失。因此，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不具备请求死亡赔偿金的主体资格。二、湖北省医学会出具的鄂医鉴（2019）00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一是患者存在未将患××的重要事实告知医院过过错，而鉴定机构在作出鉴定意见时并未考虑患方的过错；二是医疗科学本身存在风险，医院的术后处理并无错误，而鉴定意见却以医院未尝试另一种诊疗手续处理不当为由，认定医院存在过错显然不妥；三是患者清醒后又昏迷的原因相当复杂，鉴定意见仅以医院未作合理解释就认为医院负全责显然不妥。综上，一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再次鉴定或补充鉴定。三、程学农生前系转院治疗2个多月后死于“重症××”，一审将全部责任归咎于医院明显不妥。四、一审判决程学胜等人获赔护理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没有事实依据。程学胜等三人答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民法通则若干意见的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等。此外，程学农生前在父母去世后，一直同程学胜共同生活，由兄弟姐妹对其进行照顾。地。地方政府在当地进行扶贫时据其家庭困难的实际情况，安排将程学农送入福利院。程学农被福利院送入福康医院住院治疗后，也是由其三人及其他亲属进行护理。福康医院关于其三人无权主张赔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程学农生前患××属实，其足部残疾特征明显，根本无须专门告之。福康医院以患方未将程学农患有××的事实告知医院，存在隐瞒病史的过错为由，主张其三人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鉴定机构在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时，对福康医院和黄石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过错都进行了鉴定，最后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福康医院在对程学农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程学农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黄石市中心医院在对程学农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福康医院在诉讼期间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福康医院对其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四、其三人因此次事故应获赔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康医院赔偿其三人经济损失940,639元。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7月30日程学农因持续性右上腹疼痛，被福利机构送到福康医院住院治疗。福康医院经诊断认为是“胆囊炎、胆结石、重度糜烂出血性胃炎合并消化道出血、心包积液、心衰一度、慢性乙型××”。福康医院治疗后，程学农病情得到缓解，2016年8月9日出院。2016年8月23日程学农又因持续性右上腹部疼痛，第二次到福康医院住院治疗。福康医院初步诊断为“胆囊结石、慢性胆囊炎急性发作、慢性糜烂性胃炎”。2016年8月25日福康医院拟对程学农行腹腔镜下胆囊摘除手术。该治疗方案经福康医院释明，程学农的授权代理人黄咸强和大冶市社会福利院书面同意。2016年8月26日14时，福康医院对程学农实施手术。手术完成后，发现程学农出现低氧血症、呼吸潮气量底等症状。因福康医院缺乏相应的急救设备，而程学农的病情又随时可能危及生命，福康医院要求将程学农转至黄石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同日20时，程学农被转至黄石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治疗。2016年10月27日，程学农经黄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黄石市中心医院诊断认为，死亡原因是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重症××、1型呼吸衰竭、胆囊切除术后、气管切开术后、××肝硬化、胃溃疡、双侧颞下颌关节脱位、低钾血症”。2017年2月17日，黄石市医学会做出黄石医鉴（2017）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本病例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在重审过程中，法院通过黄石中院委托湖北省医学会对福康医院的医疗行为进行了司法鉴定。湖北省医学会经鉴定，作出的鄂医损鉴（2019）00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医方的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医方承担完全责任。一审判决还认定：程学农，男，1971年5月15日出生，父母均已去世，没有配偶子女，只有三名兄妹，即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2015年6月3日入住大冶市社会福利院。程学农死亡的各项损失共751,673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6天×50元/天=3,300元；3、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38,897元÷365天×3天×3人=959元；4、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66天=7,033元；5、丧葬费60,561元÷12×6=30,281元；6、办理丧事交通费1,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主体问题。由于受害者程学农父母均已去世，没有配偶、子女，作为其兄妹，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具有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福康医院认为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没有与受害人共同生活，不具有死亡赔偿金请求权的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湖北省医学会对福康医院的诊疗行为进行司法鉴定。湖北省医学会接受委托后，组织相关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并做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现因没有证据证明湖北省医学会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在鉴定程序、鉴定资质、鉴定人员或其他方面存在违反《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规定的情形，可能导致鉴定结果不公正等事实，福康医院对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鉴定意见，法院认为应当予以采信。3、关于承担责任的问题。程学农在福康医院就诊，双方之间形成医患关系。根据湖北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福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与程学农受到的损害有因果关系，承担全部责任。故对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要求福康医院赔偿损失751,673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康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福康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各项经济损失共751,673元；三、驳回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并非因遗产继承提起的诉讼，而是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基于程学农因涉案事故死亡提起的侵权诉讼。程学胜、程爱英、陈金玉均系程学农的近亲属，当然有权主张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福康医院虽提出程学胜等三人在程学农生前未对其进行照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而程学胜等三人则陈述程学农进入福利院前一直与程学胜共同生活。当地政府考虑到其家庭困难，才将程学农安排到福利院生活。程学农在医院治疗期间，均由其三人等亲属照顾。故程学胜等三人基于本案事实，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程学农生前虽患有××等疾病，但福康医院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其入住福利院系当地政府考虑其家庭生活困难所给予的福利保障。程学农暂时入住福利院，不能排除之后其家庭生活条件改善等原因，出院回家参加相应的劳动。所以程学农因此次事故死亡，仍然可能给其家庭造成财产损失。故福康医院关于程学胜等三人不具备请求获赔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程学农因患小儿麻痹导致跛足，仅凭观察即可知道，不存在需另行告知。且程学农此次入住福康医院，系治疗与××无关的疾病。故福康医院关于鉴定机构未考虑患方隐瞒病情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湖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福康医院在对程学农进行治疗时，存在对肌松剂的选择和使用不当，在患者术后出现呼吸潮气最低，无法拔除气管插管的情况下，处理不当，以及麻醉记录单记载的患者生命体征与患者的实际病情不相符的过错。其中对肌松剂的选择和使用不当，以及在患者术后出现呼吸潮气最低，无法拔除气管插管的情况下，处理不当与程学农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湖北省医学会在鉴定时，由普通外科、麻醉、呼吸内科、法医共七名专家组成专家鉴定组。进行鉴定前查阅程学农的住院病历资料，并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其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福康医院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湖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关于鉴定意见不应采信，应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福康医院提出程学农生前系转院治疗2个多月后死于“重症××”，一审将全部责任归咎于该院明显不妥的上诉理由，因重症××在现行医疗条件下并非疑难杂症，只需治疗措施得当，完全可以治愈。而本案是基于程学农死亡而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故程学农患有“重症××”并不能减轻福康医院的赔偿责任。福康医院在对程学农施行手术过程中发生过错，导致程学农的身体遭受损害而延长住院时间，一审判决程学胜等三人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福康医院按程学农全部住院天数确定程学胜等人应获赔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实不当，但所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低于当地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导致所确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总额低于实际应获赔总额，由于程学胜等三人未提出上诉，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故予以维持。同时，一审判决确定福康医院赔偿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均是程学胜等三人为处理丧事而遭受的损失。故福康医院关于程学胜等三人不应获赔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没有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福康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由黄石华中福康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