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女，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女，1982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才，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蔡某与上诉人张某某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2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某，上诉人张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才、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张某某承担。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由张某某承担80%责任属于责任分配错误。双方系鼓楼区闽南茶叶市场二楼经营茶叶的业主，因张某某侵犯蔡某相邻权，二人于2018年3月23日14时发生口角，张某某将剪刀砸进蔡某店内，并冲进其店内行凶，将其后背捅伤，头部、面部、颈部、腹部多处外伤，最终导致流产。蔡某所受伤害确系张某某直接侵权行为导致，且蔡某系在自己店内被伤害，张某某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对部分诉请费用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关于医药费，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意见中表示“不宜对流产进行损伤程度评定”就不予认定蔡某的流产与本次外伤有关系，将与流产有关的治疗费用从诉请中直接减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因张某某侵权行为导致的外伤性流产，按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的标准，误工费应予以支持90日。事发至今，张某某从未主动探望、支付一分钱医药费，无丝毫悔意。事发时，蔡某已有1月余身孕，因张某某殴打，腹部有外伤导致流产，已无法再有身孕，这无疑给蔡某及家人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人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蔡某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张某某辩称，1.蔡某理应承担相应责任，张某某对蔡某的流产不应负任何责任。（1）事出有因，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和相关证据可以表明，双方的争执是由蔡某辱骂张某某而起，进而事态升级，二人才产生肢体冲突。其后，蔡某和其朋友共同殴打张某某，蔡某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责任。（2）蔡某的流产与张某某无关，相关医疗证明显示其自身条件不适合再次妊娠，其在门诊进行人工流产。综合各种因素，可以看出蔡某流产并非外力导致，而是因身体因素而选择的自主流产，故张某某对此不负任何责任。2.蔡某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1）鉴定意见表示“不宜对流产进行损伤程度评定”，结合相关医疗证明，流产和侵权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流产并非是张某某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外伤性流产正确，故而将医疗费中的流产费用予以剥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已认定蔡某的流产和张某某的行为无关，则其他超出必要限度的误工费等费用，理应扣除。（3）蔡某提出的所谓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其流产和张某某无关，张某某不应承担此费用。张某某上诉请求：1.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某承担。理由：1.蔡某应厘清合理的治疗费用和自主流产费用。张某某多次要求蔡某厘清相关医疗费用，区分出合理的治疗费用和自主流产费用，但其一直未进行区分。医疗费用既然是蔡某主张，并且其流产基本可以认定是自主行为，索赔账目的主要构成及厘清的举证责任理应由其承担，鉴定申请应由其提出。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张某某申请鉴定属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本次流产和外伤并无关系，但在认定医疗费7688.54元、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140元、护理费1520元、误工费4348元，合计15646.54元等费用时，均未与流产费用进行剥离，尤其三期费用并未进行鉴定，没有依据。蔡某辩称，1.由蔡某厘清治疗费用和流产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蔡某已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证明所受伤害系张某某直接侵权行为导致，其侵害行为与侵害结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且出院记录中显示：“住院当晚（即事发当日）患者诉讼腹痛伴阴道不规则出血”，可以证明蔡某因张某某的伤害行为出现流产征兆，从入院第二日之后为保住胎儿，后背刀伤也未使用特殊消炎药物（不然医药费也不会花销那么少），蔡某忍受后背刀伤和腹部疼痛仍未保住孩子，对其身体和心理都造成极大伤害，张某某要求厘清治疗费用和流产费用系其推卸责任的表现。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举证分配原则，对于张某某自身的请求，蔡某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2.事发至今，张某某从未主动探望、支付一分钱医药费，无丝毫悔意，仍在上诉请求中要求剔除因其行为造成的蔡某流产所支出的费用，这种推卸责任、不知悔改的行为性质恶劣，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某某赔偿医疗费10169.64元、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每日×19天）、误工费13043.7元（52902元每年/365天=144.9×90天）、营养费1140元（38元每日×30天）、护理费1600元（80元每日×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财产损失2000元（酌定），共计48903.34元。后续治疗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张某某向蔡某赔礼道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张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张某某同在徐州鼓楼区经营茶业。蔡某系215房主，张某某系218房主。2018年3月23日14时左右，因张某某店里的电风扇对着蔡某的店门吹，双方发生口角，张某某将一把剪刀朝蔡某的店里扔过去，剪刀落在蔡某朋友张园园身上，蔡某便与张某某发生口角，张某某随即跑至蔡某的215房间与蔡某争执，争执过程中，蔡某、张某某及张园园发生撕打，张某某倒地后将地上的剪刀捅到了蔡某的后背，蔡某为此于当日在徐州三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用5068.06元。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背部刀刺伤。其他诊断：流产、头部外伤、面部外伤、颈部外伤、腹部外伤。同日蔡某另支付门诊费用2455.48元。支付救护车使用费130元。3月29日支付因流产所产生的相关费用1780.65元。2019年1月17日在徐州和平妇产医院支付中药熏蒸费用688元。就蔡某的损伤程度，徐州市公安局和江苏省公安厅分别作出鉴定，分析意见认为：依据目前材料，无法明确蔡某流产与本次外伤的关系，不宜对其流产进行损伤程度评定。鉴定意见：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蔡某为此支付法医鉴定费35元。一审法院认为，蔡某、张某某同为徐州市闽南茶叶市场二楼经营茶业的业主，本应和睦相处，以和为贵，但却在琐事上发生争执以致诉至法庭。张某某在与蔡某发生纠纷时用剪刀将蔡某的后背捅伤，蔡某为此住院治疗，对此纠纷张某某负有主要责任，即应承担蔡某损失80%的责任。蔡某未能冷静处理问题，亦应自行承担其余20%的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据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蔡某本案住院医疗费为5233.06元（含救护车使用费130元、法医鉴定费35元），另有当日的门诊费用2455.48元，总计7688.54元。张某某辩称上述费用中有治疗流产的费用，但治疗流产的费用是多少，该票据及用药清单中并没有显示，且张某某亦未申请鉴定，故上述费用均应为蔡某因此纠纷受伤而产生的费用。2018年3月29日蔡某支付医疗费1780.65元，医疗票据中有明确记载：阴道检查、刮宫术，结合徐州市公安局和江苏省公安厅的分析意见：依据目前材料，无法明确蔡某流产与本次外伤的关系，故该部分费用不应由张某某承担。对于2019年1月17日蔡某在徐州和平妇产医院支付中药熏蒸费用688元，该费用既没有相应病历予以对应，亦无证据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故该部分的费用不应由张某某承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蔡某住院19天，蔡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19天）。营养费，一审根据蔡某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及本地居民生活消费水平，确定为营养费1140元（38元×30天）。护理费，一审根据蔡某的伤情、住院治疗情况、出院医嘱及本地护工报酬标准，确定为护理费1520元（80元×19天）。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一审根据蔡某的伤情、收入状况及治疗情况，确认为4348元（52902元/年÷365天×30天）。关于蔡某的精神抚慰金应否支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徐州市公安局和江苏省公安厅鉴定分析意见明确认为：依据目前材料，无法明确蔡某流产与本次外伤的关系，不宜对其流产进行损伤程度评定。故无法认定蔡某的流产与本次外伤有关，对蔡某要求张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蔡某要求财产损失2000元，蔡某提供的照片和购物发票，并不能证明财产损失状况且亦未对所损坏的衣物申请进行评估鉴定，故对该项请求，不予采信。经计算，合计为15646.54元，张某某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517元（15646.54元×80%）。综上，对蔡某诉讼请求中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部分，一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蔡某的医疗费7688.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1140元、护理费1520元、误工费4348元，合计15646.54元，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张某某赔偿蔡某经济损失的80%，即12517元，其余损失蔡某自负；二、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因故发生口角争执，进而发生撕打，争执过程中张某某持剪刀捅伤蔡某，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蔡某在双方发生争执过程中，对张某某存在撕扯行为，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责任比例并无不妥。蔡某在事发后当日即前往医院治疗，其持相关医疗票据等证据主张赔偿，系连贯性行为，且蔡某的法医学鉴定要求为损伤程度鉴定，张某某提出异议认为应剥离蔡某用于治疗流产之费用，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于张某某，并无不当，因其并未申请对相关费用剥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计算相关费用，亦无不妥。因公安机关鉴定意见认为依据目前材料，无法明确蔡某流产与本次外伤的关系，一审法院将蔡某2018年3月29日进行阴道检查、刮宫术所治疗的医疗费用以及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次事故有关的2019年1月17日所花费的中药熏蒸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蔡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能否支持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是填补和抚慰受害人的精神损害，是否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等因素综合考虑，根据公安机关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蔡某、张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某、张某某分别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蔡某、张某某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红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