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会琴，女，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女，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甘州区北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克雄，男，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芳、董会琴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兰，原审被告王克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芳、董会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被上诉人王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原审被告王克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芳、董会琴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对该项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9月3日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肖贞签订的《玉米质押典当借款合同》及（2017）甘0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玉兰已将本案6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张掖市甘州区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债务由案外人肖贞承担，并约定于2015年11月12日前偿还。上诉人在《玉米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中未签字，上诉人自2015年9月13日起已不是本案保证人。且在该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满后的6个月内，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2、被上诉人王玉兰陈述自2012年就开始向原审被告王克雄催要借款，且没有给过原审被告王克雄宽限期，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王玉兰应在2012年第一次向原审被告王克雄催要借款后的6个月内向上诉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王玉兰未在该期间内主张，保证期间已经经过；3、在2017年8月3日原审被告王克雄出具给被上诉人王玉兰的还款承诺及结算单上，上诉人未签字，一审判决以原审被告王克雄出具的还款协议及结算单认定上诉人承担100万元的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本案诉争的60万元债权，被上诉人王玉兰已于2015年9月13日转让给了张掖市甘州区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据2017年8月3日原审被告王克雄出具的结算单及还款承诺就认定被上诉人王玉兰主体适格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王玉兰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克雄述称，2015年案外人肖贞与被上诉人王玉兰签订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肖贞将玉米种子质押典当给被上诉人王玉兰，该合同约定的典当金额中包含了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后，质押的玉米颗粒均处于被上诉人的监管之下。后原审被告王克雄回到张掖，被上诉人王玉兰丈夫赵成平将王克雄叫到被上诉人处，迫使王克雄书写了债务结算协议及还款保证书，才引起本案诉讼。 王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息1200000元，承担违约金240000元，合计144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玉兰系张掖民生典当公司的股东之一，系该公司法人代表赵成平的妻子。2012年7月17日，被告王克雄向原告王玉兰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玉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元，月息4%，借款人王克雄”，被告王芳、董会琴及肖贞自愿提供担保并以担保人名义签名捺印。之后，原告逐年向被告王克雄催要，被告王克雄陆续向原告偿还利息，其中于2015年4月28日、7月9日被告王克雄分别向原告支付40000元、50000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王克雄实际断续偿还7个月的利息，包含这2笔款项。 2017年8月3日，原告王玉兰作为甲方，被告王克雄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务结算协议一份，内容为“止2017年8月3日，乙方共欠甲方借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利息从结算之日起以结算总额按月利率2%承付，月息月结，利随本清等”，同时被告王克雄又出具还款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王克雄借王玉兰借款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本人保证于2017年10月底还200000元，剩余款到2017年12月底还清，如还不清按下欠款项金额承担20%的违约金。”现原告起诉来院。 另查明：2017年11月8日，张掖民生典当公司诉肖贞、王克雄、赵兴虎、张小龙、贾多顺民间借贷一案，向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本金418万元，利息2173600元。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7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王玉兰系张掖市民生典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成平的妻子。2012年11月12日、12月2日、12月13日，被告肖贞分别向王玉兰借款50万元、50万元、55万元并约定月息4%，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等。2015年9月13日，原告民生典当公司与被告肖贞签订《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由被告王克雄、赵兴虎、张小龙、贾多顺提供担保，合同约定：被告肖贞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并以玉米颗粒600万斤质押，典当金额5684000元（包括2013年未还借款），典当费率为综合费用3.6%，月利息0.4%，典当和还当期限为2个月，2015年9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等。其中，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约定的典当金额5684000元中，包括2012年被告肖贞向王玉兰借款130万元，被告王克雄、赵兴虎分别向原告借款60万元和2015年9月13日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本息。2015年10月至11月，被告王克雄向原告先后支付120万元等。依法判决：一、被告肖贞偿还原告民生典当公司借款本金298万元，并按照月息2%承担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11月的利息1549600元；二、被告王克雄、赵兴虎、张小龙、贾多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原告民生典当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借款金额418万元中不包括本案被告王克雄向原告王玉兰的借款6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后，被告王克雄不服并提出上诉。2018年10月1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主张借款及利息是否成立？3、第二、三被告是否承担保证责任？ 对于焦点1，原告是指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王玉兰认为被告王克雄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玉兰借款”且王玉兰系民生典当公司经理赵成平的妻子，原告可以以个人名义起诉。被告王克雄辩称借条出具给王玉兰属实，但借款系向民生典当公司借的，原告王玉兰以个人名义起诉主体不适格。被告王芳、董会琴辩称2015年9月13日民生典当公司与肖贞、王克雄等人签订《玉米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中已经包括该借款，故应以民生典当公司名义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克雄于2012年7月17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出借人为原告王玉兰，该借款也是从王玉兰账户支付，且至2017年8月3日被告王克雄又向原告王玉兰出具了结算协议书、还款保证书，仍承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故原告王玉兰可以主张该债权。对于2015年9月13日民生典当公司与肖贞、王克雄等人签订《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虽然合同约定了包括被告王克雄向原告王玉兰借款60万元，但该玉米质押借款合同成立，但质押物未交付，民生典当公司也未对该借款主张权利，现原告王玉兰依据借条、还款保证书、结算协议书可以主张其诉权。 对于焦点2，原告王玉兰以借条、还款保证书、结算协议书主张被告王克雄借款6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被告王克雄对该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克雄借款本金为60万元。对于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王玉兰主张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6月22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为852000元。庭审中，原告王玉兰认可被告王克雄按照借条约定的月息4%断续偿还7个月的利息168000元，扣除后，被告王克雄下欠利息684000元。上述借款本息为1284000元，原告诉讼主张借款本息为1200000元，系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自愿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息为1200000元。对于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该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已经主张了利息，现又主张违约金24万元，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克雄辩称，2015年4月28日、7月9日向原告支付的4万元、5万元，应予扣除，原告予以认可并认为该款已经计算在7个月的利息，现被告王克雄不能提交其偿还利息的其他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对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王克雄于2012年7月17日出具借条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陈述自借款后逐年催要，但并没有明确约定给付履行的宽限期，至2017年8月3日被告王克雄书面承诺分期偿还，其中：2017年10月底还款20万元，余款100万元到2017年12月底还清，此时，视为原被告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告王芳、董会琴的保证期限分别计算为：2017年10月底还款20万元,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保证期限6个月，被告王芳、董会琴对该部分借款本息20万元免除保证责任；对于下欠借款本息100万元，自2017年底未偿还之日2017年12月31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6月22日止，尚在法定保证期限6个月内，被告王芳、董会琴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克雄偿还原告王玉兰借款本息合计1200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王芳、董会琴对上述借款本息1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克雄追偿。三、被告王芳、董会琴对原告王玉兰借款本息200000元免除保证责任。四、驳回原告王玉兰要求被告王克雄、王芳、董会琴承担违约金24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6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18160元，由被告王克雄负担，被告王芳、董会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被上诉人王玉兰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上诉人王芳、董会琴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被上诉人王玉兰在起诉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017年8月3日由甲方（出借人）王玉兰与乙方（借款人）王克雄达成的《债务结算协议》及原审被告王克雄出具的《还款保证书》。上述协议载明的出借人均为被上诉人王玉兰，原审被告王克雄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王玉兰与原审被告王克雄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王玉兰现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债权人可催告债务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保证期间自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审被告王克雄向被上诉人王玉兰借款后，被上诉人王玉兰一直向原审被告催要还款款，但对还款期限双方并未明确。在2017年8月3日双方对债务进行结算后，对借款本息及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证明被上诉人王玉兰已不再给予原审被告王克雄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对保证期间应从借贷双方约定的履行期满之日起计算。对上诉人王芳、董会琴主张保证期间应从2012年7月17日原审被告王克雄出具借条后计算6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不予支持。对上诉人王芳、董会琴主张2015年9月23日案外人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肖贞达成《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王玉兰已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所涉债务由案外人肖贞承担，并对债务约定了还款期限，上诉人王芳、董会琴非该《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王玉兰也未在还款期满后的6个月内向上诉人王芳、董会琴主张过保证责任，上诉人王芳、董会琴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由案外人肖贞将其所有的约600万斤玉米颗粒质押给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对其及案外人赵兴虎、原审被告王克雄向案外人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及本案被上诉人王玉兰所借5684000元借款设定质押。该合同非债权、债务转让合同，而系质押担保借款合同。对该合同的效力，本院作出的（2017）甘07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民终67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因案外人肖贞未将质押的玉米交付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该质押合同未生效。故上诉人王芳、董会琴认为案外人肖贞与张掖市民生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玉米颗粒质押典当借款合同》，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适当。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王芳、董会琴负担。上诉人王芳、董会琴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96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尹建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齐志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