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 法定代表人：印涛，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德阳市城市人家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一段**德阳.汇通大厦**写**。 法定代表人：李国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城，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阳市城市人家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市人家装修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城市人家装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已经对工程项目进行了验收是错误的，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汇报工程进展，未正式申请组织工程验收，没有提交工程资料；2.一审认定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已经收到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其邮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错误；3.公司由不同的股东控制，上诉人公章没有由实际管理人控制，合同的签订不清楚，合同的获益人也不是上诉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票装修款支付责任。 城市人家装修公司辩称，1.公司已将所有验收资料交给上诉人，所以双方才签订了竣工报告；2.合同的建立是真实的，也进行了履行，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3.余下的款项我公司已经交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票据，上诉人有义务支付余下的工程款；4.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立即支付未付工程款212,991.50元，违约金71,565.14元（违约金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每日0.5‰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其后违约金以425,98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5‰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两项共计284,556.64元。 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支付违约金127,79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7年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签订了[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项目综合布线施工合同，约定：“甲方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乙方为城市人家装修公司，甲方为[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向乙方购买[高科航空学院项目综合布线施工工程]服务；工程地点为四川省眉山市天府新区视高经济开发区花海大道大学路1号四川科技职业学院眉山校区艺术楼；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工程工期为25个自然日；本合同的总工程价款为425,983元；支付进度及时间为本工程合同签订日期起2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的50%，即212,991.50元，作为工程施工的预付款；本工程施工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程序向甲方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资料、竣工图纸，甲方应自收到前述文件之日起7个自然日内会同乙方共同对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在甲方确认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签署竣工验收报告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的50%，即212,991.50元，作为工程施工的竣工结算款尾款；双方一致同意，乙方须将提供等额合法的发票作为获得甲方支付相应款项的前提条件，否则甲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款项，因乙方未履行前述前提条件而导致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款的，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不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违约责任；甲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为余建，是甲方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黄帅，是乙方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双方派驻本工程施工场地的代表，按照本合同约定行使各自派出方的权利，履行派出方的义务；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竣工验收款、工程质保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总价款的0.5‰作为违约金等。”2017年12月8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出具抬头名称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总金额为212,991.50元，并于2017年12月8日向杨洁邮寄。2017年12月26日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向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支付工程款212,991.50元。2018年1月18日，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的工程项目代表余建在《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综合布线施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2018年1月23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出具抬头名称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总金额为212,991.50元，并于2018年1月23日向杨洁邮寄。2018年9月7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四川科技职业学院发出《函告》，要求该校协助联系合作方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余建在“函告送达签收人”栏后签名。 另查明，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中心支公司出具保函担保，保险费为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签订的[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项目综合布线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是否进行了工程验收，剩余工程款212,991.50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3.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违约金是否应进行调整。 对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签订的[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项目综合布线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此，双方均应按合同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称合同的签订系接到上级领导指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认为合同是无效的辩解主张，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2，根据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余建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是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在工程项目中的代表，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各自派出方的权利，履行派出方的义务。2018年1月18日，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的工程项目代表余建在《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综合布线施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应视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对工程项目的验收。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前提条件除需要工程竣工验收外，还需要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其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中，2017年12月8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出具抬头名称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总金额为212,991.50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并于2017年12月8日向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海定区中关村大街18号B座1005室的杨洁邮寄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12,991.50元。证明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所邮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是收到了的，对此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也是认可的。2018年1月23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按合同约定出具抬头名称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总金额为212,991.50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后，并于当天再次向相同地址的杨洁邮寄，故可以推断，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已经收到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其邮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上，按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应向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支付剩余50%的工程款212,991.50元。 对焦点3违约金的问题。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造成纠纷，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违约金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主张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从2018年1月26日以425,983元为基数按每日0.5‰计算违约金至付清款项时止，未扣除在2017年12月26日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12,991.50元，造成违约金计算基数过高。故对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提出反诉，认为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关于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主张所支付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000元由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为申请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2,000元并非必要支出，并且合同对此费用的承担并没有约定。故对城市人家装修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德阳市城市人家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12,991.50元；二、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德阳市城市人家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1月26日起以212,991.50元为基数按每日0.5‰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德阳市城市人家装修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568元、保全费2,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56元，共计10,444元，由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公司由不同股东控制，不是由实际管理人控制，对合同签订情况不清楚的上诉理由，因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对合同上的公章提出异议，至于其公司公章的管理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其与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之间合同的真实性。其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在对方履行完合同约定的装修义务后，即有义务支付装修款，其是否是合同的获益人不影响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是否向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余下的装修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城市人家装修公司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余建系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派驻本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是其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因此余建在2018年1月18日双方之间的《高科航空学院实训室综合布线施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表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合同同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的，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应按规定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竣工图纸，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应在收到报告后7个自然日内组织验收。余建已代表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对工程进行了验收，表明此前其已经收到了竣工验收报告、竣工资料和竣工图纸。因此，现上诉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要求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提交上述资料无事实依据。 同时，2017年12月8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出具抬头名称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总金额为212,991.50元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并于2017年12月8日向邮寄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B座1005室的杨洁邮寄后，高科慕课教育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向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12,991.50元，高科慕课教育公司认可收到了该部分发票。2018年1月23日，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按合同约定出具抬头名称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总金额为212,991.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并于当天再次向同一地址同一收件人邮寄，高科慕课教育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收到的不是发票，故可以推定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已经收到城市人家装修公司向其邮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综上，上诉人高科慕课教育公司关于工程未竣工验收、城市人家装修公司未按约定提交发票，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1.07元，由上诉人高科慕课（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罗 洁 审 判 员 梁 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谢佳志 书 记 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