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44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水铺镇后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963683824。 法定代表人：赵朝陆，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湖，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祥，男，196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贤，男，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世兴，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向德，男，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会，女，1970年8月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系陈向德大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水铺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谢虎帮，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孟性寿，男，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水铺镇后山村石门堡组7号。 上诉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与被告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水铺镇后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判令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四被上诉人不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1、本案中村委会为响应国家号召，解决当地百姓的就业问题，与四被上诉人协商，并参照国家征收土地的标准进行补偿后，四被上诉人自愿将案涉土地交回村委会，并领取了补偿款。土地交回后，村委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上诉人用于兴办乡镇企业，不再属于四被上诉人。2、涉案土地的面积与四被上诉人确权证上的面积完全不符，面积远远大于确权证上的面积。3、四被上诉人称是“一年一付租金”完全不合常理。协议和清册上明确注明为一次性补偿，当时一年的租金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已达十二年之久，四被上诉人为什么不找村委会提异议。二、即使不能认定土地交回村委会，案涉《征地补偿协议》也不当然无效。1、该协议实质上是租赁协议，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村民从村委会领取了补偿款，应视为同意并且以实际行为追认村委会的行为，协议应属有效。上诉人建厂系经相应部门审批的，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使用土地是合法的，即使出现问题，上诉人也无过错。上诉人使用土地过程中，并未导致土地无法恢复的情况，土地性质没有发生改变。三、上诉人停厂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四、在土地仲裁程序中，四被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并没有家庭成员参与，也没有出具委托书等证明其他家庭成员推选其为诉讼代表人，被上诉人陈向德在补偿花名册上并没有名字，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五、不管协议效力如何，上诉人都是受害方。如果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五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赔偿损失。 被上诉人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上诉人归还四被上诉人土地且恢复土地原貌。 原审原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即七星关农仲案（2018）第013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5日，原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与被告后山村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征用被告位于大田组杨柳湾的土地，兴办毕节市磊鑫石材厂。协议签订后，原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与被告后山村村委会测量原告需使用的土地（包括四被告的土地）后，被告后山村委会根据协议约定制作了《后山石材加工厂征用大田组土地补偿花名册》，原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向被告后山村村委会支付了相应的征地款，后山村村委会先后将征地补偿款发放给涉案的农户。四被告认为当时领取的是租用土地的租金，每年补偿一次，但之后一直没有被通知领取补偿费，四被告多次向清水铺镇政府反映均未果。2018年，被告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向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涉案土地仲裁，2019年3月25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七星关农仲案第013号》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书，遂诉来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道路、管线工程和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国务院批准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国务院批准。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本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建设项目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本案中，原告因兴办石材厂，需使用后山村大田组杨柳湾的土地，虽然经过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准，原告取得了相关建厂手续，但是在使用涉案土地时，原告直接与被告后山村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而原告与被告后山村村委会均不具备征地主体资格，也无相关征地批文，故原告与被告后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诉称涉案土地系2007年清水铺镇人民政府征收，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当事人也非清水铺镇政府，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认定该征地行为系行政行为。原告诉称《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并无当然无效，该协议实质上属于补偿协议、租赁协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原告使用四被告的土地已经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也非临时用地，即使协议实质上属于补偿、租赁协议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的涉案承包地，被告后山村村委会已经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发包给四被告，并非未发包的土地，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2018年颁发给四被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面积虽然与实际面积有出入，但也确认了涉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四被告享有的事实，故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2019年3月25日作出的《七星关农仲案第013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诉请撤销该仲裁委员会撤销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即七星关农仲案（2018）第013号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毕节市磊鑫石材厂承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后，后山村委会根据协议约定制作了《后山石材加工厂征用大田组土地补偿花名册》，该花名册上注明：今后停厂后负责恢复耕地退还被征地农户使用。2018年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向各级政府反映情况前毕节市磊鑫石材厂长期停工。 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于2018年向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及后山村委会将侵占的位于毕节市××镇后山村××四申请人承包的稻田退还四申请人。2019年3月25日，七星关区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作出七星关农仲案（2018）第1013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王德祥与被申请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的纠纷地，位于现××市××石材厂××厂区，一边抵村民王德伦承包村，一边抵申请人杨家贤承包地，另外两边抵申请人陈向德承包地，面积为595平方米；申请人杨家贤与被申请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的纠纷地，位于现××市××石材厂××厂区，一边抵村民王德伦、申请人王德祥承包地，一边抵村民杨正权承包地，一边抵村民杨家华承包地，一边抵申请人丁世兴承包地，面积为1348平方米；申请人丁世兴与被申请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的纠纷地，位于现××市××石材厂××厂区，一边抵村民丁世坤承包地，一边抵公路，一边抵申请人杨家贤承包地，一边抵灌木林，面积为732平方米；申请人陈向德与被申请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的纠纷地，位于现××市××石材厂××厂区，一边抵村民谢曰芳、杨家祥承包地，一边抵岩，一边抵村民杨正权承包地，一边抵申请人王德祥承包地，面积为740平方米。二、二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裁决第一项所列土地分别返还给四申请人。 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的承包地。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后山村大田组杨柳湾的土地上兴办石材厂，虽经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批准取得了建厂手续，但上诉人使用涉案土地时，在未取得相关征地批文的情况下，却与被上诉人后山村村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将包含四被上诉人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承包地在内的农户土地予以征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必须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涉案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征收农户土地的主体也不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山村委会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返还承包地。虽然被上诉人王德祥、杨家贤、丁世兴、陈向德领取了相应的费用，但上诉人已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十多年，且上诉人长期停工，根据征地时的约定上诉人亦应恢复耕地退还被征地农户使用。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磊鑫石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朱 莉 审判员 曹建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