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孝**文化路**。主要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良兵，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感市人，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开纯，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良兵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字第2115号民事判决，改判吴良兵返还上诉人垫付的119100元的赔偿款，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良兵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为拖拉机行驶证，一审认定涉案车辆为低速载货汽车无依据，而应属于拖拉机，吴良兵没有农机部门颁发的G、H、K驾驶证，其所持C1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属于无证驾驶。吴良兵辩称，1、不能认定吴良兵所持C1驾驶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属于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2、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格式合同条款中未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3、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本次投保前、投保时、事故发生后，明知吴良兵所持驾驶证的情况，并已多年投保，既未提出异议，也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且事发后仍继续承保。故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吴良兵赔偿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已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191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良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7时50分许，案外人吴军平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王杨线从孝昌县花园镇往周巷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孝昌县××荣华村路段时，与对向行驶的由吴良兵驾驶的鄂09112**号变形拖拉机左后轮处发生相撞，造成案外人吴军平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鄂09112**号变形拖拉机和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孝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案外人吴军平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且没有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吴良兵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没有降低速度，载物没有符合核定的装载质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案外人吴军平和吴良兵的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作用及过错程度相当，后交警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吴良兵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吴军平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吴军平的近亲属吴金明（案外人吴军平之父）后向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121100元，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鄂0921民初58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人保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案外人吴军平的近亲属吴金明损失1191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后依照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6月20日向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执行标的款履行账户支付了保险赔偿金119100元。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吴良兵赔偿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已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191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良兵承担。一审另查明，鄂09112**号变形拖拉机登记车主为吴良兵，吴良兵为鄂09112**号变形拖拉机在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机动车驾驶人员意外伤害险等险种，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以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追偿权纠纷。根据庭审及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吴良兵持C1驾驶证驾驶的鄂09112**号变形拖拉机是否符合准驾车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同时，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为：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档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档载客汽车、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轻便摩托车、轮式自行机械车、无轨电车和有轨电车。”并在附件中对准驾车型和代号进行了规定和明确。法律、规章作出前述规定的目的，是机动车所有人、驾驶人均应当具备的基本常识。驾驶人不具备驾驶资格，或者不具备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使即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行为很可能对自身及他人造成危险，从而危害公共道路交通安全，其社会危害性较大，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本案中，吴良兵所持的C1驾驶证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等，未包括变形拖拉机。农业部43号令《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拖拉机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和手扶拖拉机三种，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也只规定了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手扶拖拉机三种类型驾驶证的申领，并未明确拖拉机类型中有变型拖拉机车型，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也没有规定变型拖拉机的类型，因此变型拖拉机不属于法定的车辆种类。事实上，变型拖拉机采用多缸柴油发动机作动力，具有动力大、速度快、外廓大、装载多的特点，其设计最高时速有的达到或超过80KM/H，已远远超出了拖拉机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规定：“本标准所指的拖拉机是指最高设计时速不大于2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手扶拖拉机和最高设计时速不大于40KM/H、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作业的轮式拖拉机。”因目前并没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对“变型拖拉机”的类型作出界定，故不能因为使用了“拖拉机”的名称或行驶证由农机部门发放的事实而认定为必须持有农机部门颁发的G、H、K驾驶证才能驾驶“变型拖拉机”，变型拖拉机可视为低速载货汽车。从本案中“鄂09112**号变型拖拉机”的车辆状况和技术条件来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拖拉机登记规定》中确定的标准，实质上该变型拖拉机的功能符合从事运输的低速载货汽车的特点，可视为低速载货汽车。公安交警部门对能驾驶低速载货汽车的C1驾驶证的申领及驾驶人员的考核标准并不低于申领G、H、K驾驶证时的考核标准，故吴良兵持C1驾驶证驾驶变型拖拉机，并没有增大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此外，处理事故的孝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时仅认定吴良兵违法行为系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没有降低速度，载物没有符合核定的装载质量，并根据上述违法情形认定吴良兵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在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吴良兵无证驾驶或驾驶变形拖拉机与其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因此，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主张吴良兵无相应车型的驾驶资格无证据证明，故对其提出的就支付款项向吴良兵追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2元，减半后收取计13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孝感分公司要求吴良兵返还119100元款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理由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农业部发布的保监发（2010）46号《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工作的紧急通知》明确指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可注册登记的拖拉机是指：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各地不得以“变型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2、农业部43号令《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拖拉机类型为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和手扶拖拉机三种，农业部颁布的《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也只规定了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手扶拖拉机三种类型驾驶证的申领，该部门规章中关于拖拉机类型中并无变型拖拉机车这一类型。故不能因为使用了“拖拉机”的名称或行驶证由农机部门发放的事实而认定为必须持有农机部门颁发的G、H、K驾驶证才能驾驶“变型拖拉机”；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据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法定的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是否符合准驾不符或无证驾驶的职能部门。涉案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吴良兵无证驾驶或驾驶变形拖拉机与其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4、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对相关格式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汛审判员  王政审判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魏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