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蓝田县西。法定代表人：刘曼华，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少飞，男，汉族，1978年12月4日出生，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门利，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蓝田县西。法定代表人：张春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敏，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少飞、原审被告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绍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1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绍荣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薛少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法人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各自财产独立，业务和经营独立，人员和股东均不相同，两公司账户之间也没有往来，不属于人格混同。薛少飞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可知，本案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在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而刘扬为刘某甲的女儿，其在本案中多次承认其为挂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出资人均为其父刘某甲。绍荣公司和金一诺公司的主要人员也相同，公司注册地址和主要资产也相同，均为蓝田县XX园XX路西的土地及厂房。且在绍荣公司的相关人员谈话中也明确自认了成立绍荣公司是为了不让法院查封执行和不受外面的债务影响，故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所以绍荣公司的成立目的就不是为了进行经营，而是刘某甲和金一诺公司为躲避债务而设立的一个掩体。在绍荣公司成立之后，也是由刘某甲进行操控，对公司进行了多次的股权和土地变更。此外，绍荣公司出售土地的所得也用于偿还了刘某甲的个人债务，这更印证了刘某甲及其控制的金一诺公司与其控制的绍荣公司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在查明以上事实情况下，认定绍荣公司丧失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财产和人格混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二、绍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首先，根据一审的大量笔录可知，金一诺公司和绍荣公司的主要人员均具有亲属关系。这些主要人员、包括付某某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了两个公司均由刘某甲实际控制所有，成立的目的也是为了逃避债务，并将金一诺公司的唯一资产转移至绍荣公司名下。刘某甲与付某某签订的协议也直接印证了刘某甲是实际控制人。其次，淄博中院的140号执行裁定书已经认定了金一诺公司和绍荣公司财产人格混同。桓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321刑初238号刑事判决和淄博市中院(2018)鲁03刑终201号刑事裁定书也明确认定了，金一诺公司和绍荣公司均在刘某甲的实际控制之下，股权变更和土地变更及出售的过程，均由刘某甲一手操控，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最后，刘某甲在蓝田县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也认可了薛少飞的工程结算，对数字无异议，其表示愿意用树木抵偿债务也印证了薛某某为薛少飞向其主张债权的情况。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认定金一诺公司和绍荣公司人格财产混同适用法律正确，绍荣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金一诺公司同意绍荣公司的上诉请求。薛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薛少飞对位于蓝田县LG4-1-10号国有建设用地上的建设工程折价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连带支付薛少飞工程款本金1444220元，截止2018年8月28日工程欠款利息214667.25元，以上合计1658887.25元及2018年8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工程款利息（以144422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5日，金一诺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刘扬（系刘某甲女儿）、刘某乙，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XX园XX路西，经营范围为：钢结构立体车库、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常压容器生产、销售；机电设备安装；钢材销售。2018年9月22日，金一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张春先。在刘某甲、刘扬及刘某乙的询问笔录中，三人均称金一诺公司系刘某甲投资设立，刘扬与刘某乙为名义股东，刘某甲为公司实际经营人和控制人。2014年3月6日，绍荣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扬，股东为金一诺公司及刘俊（系刘某甲之弟），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其中金一诺公司认缴17000000元，出资方式为土地使用权，占85%股权，刘俊认缴3000000元，占15%股权，住所地登记为蓝田县XX园区XX路西，经营范围为：汽车自动泊车设备、矿山设备、隧道设备、电力设备及机械设备的生产销售；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生产销售；钢材销售；C型钢、Z型钢生产销售；复合板、夹芯板生产销售。2014年7月3日，绍荣公司的股东由金一诺公司、刘俊变更为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成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15日，刘某甲将其实际控制的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曼华（系刘某甲之妹）。2014年11月5日，在刘某甲的操控下，绍荣公司的股东由刘曼华变更为付某某。2015年7月13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扬变更为付某某。2016年4月12日，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付某某变更为刘曼华，在刘某甲的操控下，股东由付某某变更为付某某、巩向礼、孙英华、刘曼华。现绍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曼华，任执行董事，监事为张云霞（系刘某甲之妻），经理为刘俊。2013年12月19日，金一诺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蓝田县LG4-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为64332.19平方米，用途为工业。2014年6月20日，金一诺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所有的蓝田县LG4-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至绍荣公司名下。2014年7月7日，蓝田县LG4-1-10-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绍荣公司名下，后经绍荣公司申请，LG4-1-10-1号土地分割为LG4-1-10-2号地（面积为15374.44平方米）与LG4-1-10-3号地（面积为48957.68平方米）。2014年11月26日，在刘某甲的操控下，绍荣公司将其名下的LG4-1-10-2号土地使用权以39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陕西康盛堂药业有限公司向刘某甲支付土地转让金970000元，并替刘某甲偿还债务2750000元。另查明，刘某甲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在山东的三家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对外欠债很多，同时刘某甲还欠刘曼华、刘俊的钱，因此为了能够把陕西的投资启动起来，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因此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刘曼华和刘俊在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刘某甲欠刘曼华、刘俊的钱，没有能力偿还，因此想用金一诺公司的股权抵债，但刘曼华和刘俊又不想与金一诺公司掺和，因此重新成立了绍荣公司。付某某在询问笔录中称：绍荣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是刘某甲，因为刘某甲无法偿还其欠款，故将其在西安的绍荣公司转让给付某某。刘某甲在（2017）鲁0321刑初238号刑事案件的法庭笔录中陈述在2014年办理土地手续期间形成了多笔债务，后协调付某某将绍荣公司的股权分配给债权人。2013年，薛少飞承建了金一诺公司在蓝田县工业园厂区的围墙修建及道路硬化工程。2015年7月2日，薛少飞与金一诺公司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444220元，金一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张春先与薛少飞均在结算列表上签字捺印，并注明“本工程款8月2日内付清（减除已拨工程款）”。庭审中，薛少飞认可金一诺公司已向其支付650000元工程款。金一诺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其已向薛少飞支付750000元工程款，但未提交付款证据。证人薛某某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至2018年其多次帮助薛少飞电话联系刘某甲催要工程款。庭审中薛少飞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共同支付薛少飞剩余工程款794220元，并支付2015年2月13日至2019年1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一诺公司是否应当向薛少飞支付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二、绍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金一诺公司是否应当向薛少飞支付工程款以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薛少飞承建了金一诺公司在蓝田县工业园厂区的围墙修建及道路硬化工程，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且经过双方结算工程款为1444220元，薛少飞认可金一诺公司已经支付650000元，剩余794220元未付，故薛少飞要求金一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94220元，依法应予支持。金一诺公司辩称其已经向薛少飞支付75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付款证据，故不予采信。因双方的工程款结算列表中注明“本工程款8月2日内付清（减除已拨工程款）”，故薛少飞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2015年8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金一诺公司辩称薛少飞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薛某某证明其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电话联系金一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甲，帮助薛少飞催要工程款，并提供了通话记录，且在与刘某甲的谈话中，刘某甲承认薛某某一直电话联系他，因此对于金一诺公司辩称薛少飞主张工程款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信。对于刘某甲在谈话中说到其与薛某某电话联系过程中未提到工程款一节，不予采信。二、关于绍荣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构成关联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首先，从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1、在公司人员方面，两家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主要人员有刘扬、张云霞、刘俊；2、两家公司登记的住所地均为蓝田县XX园XX路西（同一区域）；3、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涉及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等部分的重合；4、两家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中联系电话相同。因此，绍荣公司与金一诺公司表面人格因素多项混同。其次，从设立绍荣公司的目的来看：刘某甲陈述是为了不让法院查封财产和外面的债务影响到金一诺公司，也为了保障实现刘曼华、刘俊的债权，故而以金一诺公司的土地入股成立了绍荣公司，且绍荣公司成立以后在刘某甲的控制协调下频繁变更公司股权，用金一诺公司持有的绍荣公司的股权抵偿刘某甲的债务，损害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转让绍荣公司土地所得的价款部分转给刘某甲，部分替刘某甲偿还债务。由此可以认定金一诺公司与绍荣公司财产混同，金一诺公司出资设立绍荣公司并非为了使绍荣公司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从而进行实际经营，而是刘某甲利用其实际控制权，使绍荣公司成为金一诺公司和刘某甲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绍荣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因此绍荣公司应对金一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薛少飞支付工程款794220元及自2015年8月3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29元（薛少飞已预交），由陕西金一诺钢结构制造有限公司、西安绍荣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700元，由薛少飞负担9029元。本院二审期间，绍荣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鲁执复278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另案的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绍荣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未予支持，所以绍荣公司是独立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薛少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金一诺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薛少飞、金一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绍荣公司是否应对金一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绍荣公司的股东为金一诺公司，绍荣公司系金一诺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两者构成人格混同。一、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成立时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扬，主要人员有刘扬、张云霞、刘俊，实际控制人均为刘某甲；二、公司业务混同。两公司经营业务均涉及钢结构工程构件、路桥模板、工矿非标设备、钢材销售等，且登记的住所地、联系电话均相同；三、从设立绍荣公司的目的及绍荣公司的股权、财产变更来看，金一诺公司出资设立绍荣公司并非为了使绍荣公司获得独立法人资格从而进行实际经营，而是刘某甲利用其实际控制权，使绍荣公司成为金一诺公司和刘某甲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绍荣公司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与金一诺公司构成人格混同。绍荣公司应对金一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绍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1元，由绍荣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熠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