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196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吉林金达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顺发石厂，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南山。经营者：佟会君，195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红旗大街生产资料家属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经济开发区（江南镇五间房村）。负责人：赵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公园街沿河路**。法定代表人：胡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吉林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某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顺发石厂（以下简称顺发石厂）、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敦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德诚敦化分公司）、原审被告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顺发石厂的诉讼请求并停止对案涉财产的强制执行；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顺发石厂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1.马某与中国光大银行沈阳皇姑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以银行贷款购买案涉混凝土生产线，马某是借款人，足以认定是马某出资购买了案涉混凝土生产线。原审中，马某已经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原审法院应当行使司法调查权，调查马某贷款购买本案争议设备的关键事实；2.案涉混凝土生产线的贷款由马某偿还，原审法院认为是“马某经手偿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某已经提供偿还贷款的银行记录明细，无需再行举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而且银行记录显示是马某的丈夫胡清伟转账给马某偿还的银行贷款，原审法院不应仅以举证责任来否定马某偿还贷款的事实；3.原审法院所调取的设备发票，只是拟为抵扣德诚公司税款而开具，因为税务发票开到马某名下毫无用处，发票虽然开了，但该发票并没有拿到德诚公司核销报账,原审法院仅以税务发票认定案涉混凝土生产线的所有权归属，过于牵强，证据明显不足；4.马某在原审中提交了2012年6月至11月投资建设安装被执行标的的商混站、生产线设备、生产场地、房屋等设施设备的部分相关凭证一组，该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了马某出资建站的事实。顺发石厂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任何否定证据，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并又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马某，完全错误；5.被执行财产是2012年6月3日马某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关于首付款支付的补充协议》后，出资购买和建设的，马某已将购买设备的银行贷款向中国光大银行沈阳皇姑支行偿还完毕，马某享有被执行财产的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马某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顺发石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马某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财产的所有权人应为德诚公司以及德诚敦化分公司。马某及其丈夫胡清伟是德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列为共同被执行人。德诚敦化分公司述称，涉案设备归马某所有，应支持马某的上诉请求。德诚公司述称，案涉生产线及附属机器设备确属马某购买并安装，属马某所有。顺发石厂一审中请求：准许对德诚公司及德诚敦化分公司所有的（2018）吉2403执恢25号案件中的位于敦化市开发区五间房的两条商品混凝土生产线、两台变压器、一个变电所、化验室设备、生产场地的两层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发石厂诉德诚敦化分公司、德诚公司、李某、赵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2月26日，经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判决德诚公司、德诚敦化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顺发石厂货款人民币2578814元，并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德诚敦化分公司不服（2015）敦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8月2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24民终110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敦民初字第148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顺发石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敦化市人民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吉2403执1016号。该案于2017年4月5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2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执3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财产。2018年1月24日，敦化市人民法院向时任德诚公司经理闫秀芳送达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等，并告知法院准备拍卖涉案财产，同日法院向德诚公司股东李某调查，询问涉案财产搅拌站是否为德诚公司的财产，法院准备拍卖涉案财产，李某答复涉案财产是德诚公司的财产，但挂的是德诚敦化分公司的名，并告知法院德诚公司的实际老板为胡清伟，关于拍卖财产事宜，法院应当联系胡清伟。此后，德诚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某。2018年7月6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以（报纸上）公告方式向德诚公司、德诚敦化分公司送达（2017）吉2403执34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年2月5日，敦化市人民法院对申请执行人顺发石厂与被执行人德诚敦化分公司、德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吉2403执恢25号。此后，敦化市人民法院在该案中对涉案财产进行了委托评估、拍卖。2019年2月1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执恢2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2019年1月27日，买受人吕囯栋以170万元的价格竞得涉案财产，并裁定：德诚敦化分公司所有的位于敦化市开发区五间房，两条商品混凝土生产线（两套生产线、每套4个罐)、两台变压器（2012年10月出厂、产地丹东市振安区安阳变压器厂)、一个变电所（内有4个配电柜，含2个无功率补偿控制器）、化验室设备（1.自动加压混凝土抗渗仪，2013年6月出厂，型号HP-40,电压380V;2.JYE-2000型数显压力试验机，2013年7月出厂）、生产场地的两层房屋（长40米、宽6米,-层8个房间、二层10个房间，结构为彩钢板房）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吕国栋所有，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吕国栋时起转移。该拍卖成交裁定尚未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另查明：2013年1月10日，辽宁省公证处公证书中抵押登记证书载明，抵押人：马某、胡清伟、德诚公司，抵押权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皇姑支行。抵押物为混凝土搅拌站二台，型号：2×HZS180，HZS180，抵押登记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为36个月。再查明，德诚公司曾于2016年4月与敦化市兴隆釆石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财产签订租赁合同，德诚公司将涉案财产出租给敦化市兴隆釆石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3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2403执异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马某提供的公证书体现其作为抵押人所涉及的抵押财产搅拌站与本案涉案财产型号一致，故应当对涉案财产中的搅拌站中止执行，并有待经过诉讼程序进一步查实马某对涉案财产的实体权利。考虑到涉案财产为共同评估、拍卖，不宜单独对搅拌站中止执行，故对涉案财产全部中止执行。上述裁定送达后，顺发石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又查明：辽宁省公证处公证卷宗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体现，涉案执行财产中的两台混凝土搅拌站（型号：2×HZS180，HZS180）购货单位是延边德诚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票出具日期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和2013年1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应当就马某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马某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诉讼期间，顺发石厂申请调取的辽宁省公证处公证卷宗中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体现，涉案财产中的两台混凝土搅拌站（型号：2×HZS180，HZS180）购货单位是德诚公司，虽然该财产合同的签订和偿还贷款系马某所为，但涉案财产发票注明的购货单位却是德诚公司，税务机关开具的发票是购销商品收付款凭证，据此可以证明该财产出资人系德诚公司。虽然马某经手偿还贷款，但对其款项的来源未能举证佐证系马某本人出资。马某抗辩为抵扣税款开具的德诚公司发票，但因未举证证明抵扣税款的合法性。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涉案财产中的两台变压器、一个变电所、化验室设备、生产场地的两层房屋，均建造在德诚敦化分公司院内，马某主张归其所有，但因所提供的票据(相关费用凭证)，不能确定与涉案财产具有关联性，且顺发石厂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马某又未能提供合法有效及相关联的证据予以佐证该财产是其本人出资建造或对其具有所有权，故对马某辩解其具有该财产所有权的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发票注明的购货单位，结合涉案财产属不动产，其财产交付、建造、安装在德诚敦化分公司，且德诚公司于2016年4月将涉案财产进行出租，并且德诚公司作为涉案财产所有权人在另案租赁合同案件中主张权利及对德诚公司股东李某的调查笔录等相关事实，足以认定涉案被执行财产的所有权人均为德诚公司。综上所述，马某、德诚公司及德诚敦化分公司辩解涉案财产及设备属于马某所有举证不能足以证明，马某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顺发石厂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其异议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2018）吉2403执恢25号案件中，对位于敦化市开发区五间房，两条商品混凝土生产线（两套生产线、每套4个罐)、两台变压器（2012年10月出厂、产地丹东市振安区安阳变压器厂)、一个变电所（内有4个配电柜，含2个无功率补偿控制器）、化验室设备（1.自动加压混凝土抗渗仪，2013年6月出厂，型号HP-40,电压380V;2.JYE-2000型数显压力试验机，2013年7月出厂）、生产场地的两层房屋（长40米、宽6米,-层8个房间、二层10个房间，结构为彩钢板房）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某负担。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德诚公司成立于2012年8月22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马某与案外人吴某，双方认缴比例各为50%。2013年9月25日，马某将其持有的德诚公司5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李某。2018年1月17日，李某将持有的德诚公司50%的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胡某。德诚敦化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5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法律也禁止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案涉财产安装、建设在德诚敦化分公司场地内，系德诚敦化分公司的主要生产设备，由德诚公司、德诚敦化分公司占有、控制，且没有进行权属登记。与德诚公司、德诚敦化分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案涉财产为该公司的财产。在案涉财产长期由德诚公司、德诚敦化分公司占有、控制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各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的规定，案涉财产应认定为德诚公司及德诚敦化分公司的责任财产，即使该财产系德诚公司原股东马某个人出资购买，马某对案涉财产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判决对案涉财产继续执行正确。综上所述，马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