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维杰，男，1980年5月22日生，汉族，现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彬，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峰，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济新，男，194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晖，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淑芳，女，195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晖，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招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青岛市市**香港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锡臣，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序，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维杰因与被上诉人刘济新、仇淑芳、被上诉人山东招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国旅)、被上诉人周建序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维杰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刘济新、仇淑芳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2013年2月2日决议、2月7日补充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上述两份协议均为股东会决议，而非刘济新、刘卫东、周建序关于清偿刘卫东生前个人债务协议。自然人股东去世后，其合法继承人自然取得股东资格，无需履行其他手续。刘卫东去世后，刘济新、仇淑芳自然取得招商国旅股东资格。刘卫东生前持有招商国旅55%股权。故刘济新、仇淑芳各自继承招商国旅27.5%股权。因此，签署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及2月7日补充协议三方合计持有招商国旅72.5%股权(刘济新、周建序、刘维杰)。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经过三分之二以上股东表决通过，该两份协议已生效。招商国旅亦应受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约束。二、上诉人履行协议没有违约，应依法改判。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及2月7日补充协议约定，刘卫东生前个人财产由招商国旅处置，上诉人亦受招商国旅委托，对刘卫东生前个人财产处置及债务清偿提供配合和帮助，刘维杰不是股东会决议内容的相关履行主体，也不存在上诉人履行协议存在违约的情形。刘卫东生前个人债务包括工商银行信用卡欠款、中国银行信用卡欠款、拖欠第三方股权转让款、房屋银行借款、招商银行贷款、拖欠招商国旅借款等债务，刘卫东生前个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因此，中国银行及工商银行信用卡欠款无法偿还。刘卫东生前财产处置所得均进入招商国旅账户，上诉人未擅自处置，也没有用于其他目的，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刘济新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应返还200万元。根据被上诉人诉求，被上诉人应提交上诉人未履行协议及自身交出资产价值超出刘卫东个人债务总额200万元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仅依据刘卫东所欠银行债务本息超过200万元来确定上诉人应返还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四、即使认定2013年2月2日、2月7日补充协议为三方达成的协议，最终仅认定上诉人一方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招商国旅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周建序应与刘维杰共同向刘济新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刘济新、仇淑芳辩称，一、刘卫东是招商国旅的董事长，意外去世后，刘济新把刘卫东的遗产放在公司作为抵押担保，清偿刘卫东债务，但对刘卫东有多少债务不清楚，对刘卫东的遗产价值多少也不清楚。刘济新就把刘卫东的股权和股票、两辆车、两套房子转给刘维杰。刘维杰受让周建序股权后，就以招商国旅的全权负责人身份与刘济新谈问题。之后除了鲁商房产其余的都处理了，具体怎么处理的刘济新不清楚。二、股东会议决议和补充协议是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决议和补充协议主要是处理刘卫东遗留的所谓债务问题。三、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刘卫东债务的实际金额。四、刘济新已经将刘卫东的遗产全部交于刘维杰和周建序二人处理。五、刘济新交付的遗产总值远远高于所谓刘卫东债务金额。六、刘卫东债务只有现在仍在诉讼中的两家银行的欠款。七、刘济新交付的高于债务的部分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八、周建序应当承担责任。其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和补充协议签字，应当承担决议的法律责任和义务。九、股东会议决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是刘维杰和周建序代理刘济新处理刘卫东的债务问题，是委托代理关系。 被上诉人周建序辩称，一、本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依法改判、驳回刘济新、仇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涉及的法律文书是股东决议，而非个人之间的民事协议。是股东集体为达成公司意志而行使表决权、其个人意志系代表公司利益，并非是股东之间的协议，股东违反公司决议损害公司合法权益，其损害请求权只能由公司直接行使或者公司股东依法定前置程序间接行使。因此本案并非是合同纠纷，而是股东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杰不当履行股东会决议侵害公司利益、而不是股东个人利益的诉讼，应适用《公司法》中股东为公司利益而提起诉讼的制度规定，而不是《合同法》相关规定。刘济新在本案起诉时，已经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刘维杰，不具备股东的主体资格，无权就公司股东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为公司利益提起诉讼请求，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予以驳回。2、按照招商国旅股东会决议内容，刘济新已经将所继承的财产按照承诺并实际交由公司处分，其财产权已经归属于公司，公司支付刘济新30万元、5%比例股份分红权以及承担和豁免了刘卫东生前对外及对公司全部债务为代价。可见在招商国旅向刘济新履行了相应义务后，对刘济新已经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至于公司在依法获得被上诉人财产后，进行处分的行为属于内部自治、被上诉人已无权干涉。刘卫东遗产处分的协议双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如刘维杰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处分财产时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应归属于公司而不是刘济新、仇淑芳。3、涉案股东会决议召开和形成于2013年2月3日，招商国旅的股权结构为刘卫东40%、青岛全景招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公司)占60%，刘卫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全景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刘卫东占55%、周建序占30%、刘维杰占15%，刘卫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此，招商国旅实际股东为刘卫东、周建序和刘维杰三人。股东会决议生效必须由公司股东共同签署确认方为有效，因此，刘维杰、周建序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不是作为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承担人的身份而是股东身份签字，行使的是公司股东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对与错，正当与否其结果应由公司承担。4、决议形成时，刘济新作为刘卫东的法定继承人，对该两公司享有绝对的控制地位和管理决策权，其召集、发起和形成股东会决议，是代表公司利益。决定的是公司接受股东的资产，由公司给付对价和承担债务的内容。5、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第一项内容为：“刘济新自愿将刘卫东名下资产交由招商国旅处置……所处置变卖款项用于偿还刘卫东所欠公司和个人所有债务”，第4项约定，自本股东会决议签署后，所有股权变更及资产变更手续完成之日起，刘卫东个人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充分证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实际执行者是招商国旅司并非是刘维杰或者是周建序。二、周建序并不是决议履行义务人也不是实际的执行人，无义务履行该协议，更没有侵占刘济新、仇淑芳财产，公司已经支付和承担了对价，其已经不是资产的所有权人，决议中也没有约定财产返还的内容，其无返还财产请求权。1、依据股东会决议以及2013年2月7日签署的股东会补充协议，刘济新全权委托刘维杰处置该遗产用于偿还所欠公司及个人债务。刘济新将资产实际交付给刘维杰进行处置，与周建序无关。2、2013年4月1日，招商国旅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卫东变更为刘维杰，刘维杰是招商国旅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者，负有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履行的义务；3、周建序实际并没有参与该决议中任何财产的接收和处置、也没有实际占有财产清单中所列的任何财产，不具有返还财产的事实和义务；三、刘济新要求返还交付财产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超越职权、以损害赔偿为由、判决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判决明显错误。1、刘济新、仇淑芳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财产的物权请求权，并没有提出损害赔偿或违约责任之诉，原审法院判非所请、超越职权、判决明显错误。2、决议中唯一约定剩余财产返还的约定是鲁商房产——“处置鲁商房产如超过100万元，则超出部分归还刘卫东家属”，除此之外，本案并没有涉及到财产返还的内容，原审法院应围绕着与刘济新、仇淑芳的诉讼请求相关的法律事实进行裁判。3、刘卫东的债权人——银行方面起诉被上诉人和招商国旅只能证明，目前仍有刘卫东遗留的债务尚未进行清偿，但不能证明未了的债务尚未清偿与财产处置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是本案有证据证明还有财产清单中所列债务没有进行处置或者不当处置，则该财产按照股东决议书所约定的特定财产处置的目的，也只能由债权人或者公司责令刘维杰限期用尚未处置的财产继续用以清偿债务，而不是由刘济新起诉主张向其返还财产。综上，周建序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责任。 刘济新、仇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履行协议，偿还刘卫东的银行欠款，返还刘济新、仇淑芳多交出的资产（包括房产、汽车、股权，现只能以金钱来确定。刘卫东个人资产远高于其应付企业的欠款），价值合计200万元及自立案之日起的利息；2、按照协议处置市南区燕儿岛路7号或8号楼2单元501户房屋，若房产超过100万元，超过部分归刘济新、仇淑芳；3、本案诉讼费用由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承担。事实及理由：刘济新、仇淑芳系招商国旅股东刘卫东的合法继承人，刘维杰和周建序为招商国旅的股东。2013年元月刘卫东遇害去世。刘卫东去世后，刘维杰、周建序和刘济新签订了协议，协议约定将刘卫东的个人遗产：公司73%股权、两套房子、两辆车、股票全部交给公司。由公司处置后，偿还刘卫东全部个人欠款，剩余部分返还刘济新、仇淑芳。刘维杰不执行协议，把处置刘卫东遗产的款项部分还了公司贷款，其中鲁商房子刘维杰住上，将处置款项剩余部分由刘维杰、周建序占为己有。对刘卫东个人欠款不予偿还，刘卫东的债权人把刘济新诉上法庭（案未结）。协议约定，给刘济新10%公司股权，刘维杰利用担任总经理的职务之便把刘济新10%股权转为自己名下。 原审查明，1、刘卫东原为招商国旅的股东，自2011年10月29日至2013年2月3日招商国旅的股权结构为刘卫东40%、全景公司60%。自2011年10月29日至2013年2月3日全景公司的股权结构为刘卫东55%、周建序30%、刘维杰15%。 刘卫东于2013年1月26日去世，其未婚，也未生育子女。刘济新及仇淑芳为刘卫东的父母。2013年3月7日和2013年6月5日，青岛市市中公证处分别做出（2013）青市中证民字第001431号公证书（股权继承）和（2013）青市中证民字第004904号公证书（法定继承），确认刘卫东的继承人为其父亲刘济新、母亲仇淑芳，因仇淑芳自愿放弃被继承人的遗产，刘卫东生前所有的在招商国旅公司40%的股权（认缴出资额80万元）和其在全景公司55%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6.5万元）由刘济新继承；刘卫东生前所有的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及住房公积金由刘济新继承。 2、刘卫东去世后刘济新、刘维杰、周建序于2013年2月2日在青岛国敦大酒店召开了会议，会议形成了决议如下：（1）鉴于刘卫东意外身亡，为保障公司正常发展运营，及时偿还到期债务，刘济新自愿将刘卫东名下资产交由招商国旅处置，刘济新予以积极协助，所处置变卖款项用于偿还刘卫东所欠公司和个人所有债务。因财产转移所发生的费用由公司承担（具体资产明细见附件）。（2）刘济新（包含所有法律继承人）自愿将刘卫东个人所持全景公司及招商国旅股份用于偿还所欠债务。刘济新积极配合股权变更手续。（3）鉴于刘卫东为公司创始合伙人，为公司发展做出重大贡献，因此招商国旅自愿支付刘卫东家属人民币10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三个工作日内保证刘济新以现金方式收到。同时双方约定于2013年2月5日前一起去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剩余10万元在所有转让手续办理完毕之后付清（此壹拾万元款项由黄胜先生担保，注：必须收回鲁商房产首付款为担保付款前提）。（4）自本股东会签署决议起，所有股权变更及资产变更手续完成之日起刘卫东个人所欠债务与刘卫东家属无关，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附件：刘卫东名下资产明细：（1）青岛市市南区室房屋；（2）J保时捷卡宴一辆车牌号鲁Ｂ×××××;(3)宝马X3一辆车牌号鲁Ｂ×××××;(4)中信万通证券东海西路营业部（2只股票2月2日市值约合人民币151万元）；（5）鲁商房产（双方约定2013年2月4日刘济新本人并负责约好范婷与公司一起去公证处公证。公证费用由公司承担。处置鲁商房产，如超出壹佰万元，则超出部分归还刘卫东家属）。 3、2013年2月7日刘济新、仇淑芳、刘爱萍、刘维杰、周建序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针对招商国旅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经友好协商就该决议未尽事宜达成本补充协议如下：（1）附件4中中信万通证券东海西路营业部2支股票经参会人员共同核实确认现市值为人民币陆拾肆万元整，该市值与参会人员在附件4中确认股票市值壹佰伍拾壹万元整相差捌拾柒万元整。经参会人员协商，该差额与上述股东会决议第三条约定的抚恤金折抵，参会人员确定最终抚恤金金额为人民币三十万元整，同时赠送刘济新20万元股份，占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的百分之十。此股份只享有分红权，不得出售，转让，不计入工商登记。不承担公司债务。此分红权仅刘济新、仇淑芳、刘爱萍享有。享有顺序按签字顺序排列。（2）为简化处置，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附件中刘卫东名下资产，刘卫东之母仇淑芳、妹刘爱萍放弃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附件中刘卫东名下财产的继承权。由刘卫东之父一人协助办理刘卫东遗产的转让过户手续。（3）刘济新承诺2013年2月22日之前协助办理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附件中刘卫东遗产的继承公证手续及全权委托刘维杰处置该遗产用于偿还所欠公司及个人债务的公证手续。（4）本补充协议与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不一致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仍按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执行。 2013年6月4日，由刘济新签字、招商国旅盖章的证明内容为：刘卫东所留股份及漳州二路19号3号楼610室房产、保时捷车、宝马车、2支股票、鲁商房产已全部交公司处置，用于偿还所欠债务，刘卫东所欠个人与公司债务由公司在接受资产范围内承担，与刘济新、仇淑芳无关。 4、现青岛市市南区室房屋、J保时捷卡宴一辆车牌号鲁Ｂ×××××、宝马X3一辆车牌号鲁Ｂ×××××、中信万通证券东海西路营业部2只股票均已经出售，出售款打入了招商国旅的名下。招商国旅支付刘济新30万元。 2013年4月22日招商国旅与刘维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刘维杰购买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房屋成交价为103万元。现刘维杰实际占用该房屋并支付该房屋项下的银行按揭贷款。 2013年3月1日刘维杰与周建序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周建序将其在全景公司30%的股份转给刘维杰，转让款为160万元。 2013年3月18日刘济新与刘维杰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全景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了刘维杰，转让价格为16.5万元。 2013年4月11日招商国旅的股权结构为全景公司60%。刘维杰40%。 5、在原审法院(2017)鲁0202民初5511号案件中，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起诉刘济新、仇淑芳、刘维杰、黄惠莉、招商国旅要求判令：1.判令刘济新、仇淑芳用被继承人刘卫东遗产偿还信用卡透支欠款本金454678.93元及透支利息48030.79元、滞纳金77679.03元(截止2013年8月26日，本息合计580388.75元），并自2013年3月2日起，对其应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每逾期一日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2.请求依法确认刘济新与刘维杰及其所控制的招商国旅之间的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权行为、虚拟债务、隐瞒债权等方式进行债务抵偿、转移刘卫东遗产的行为无效，判令刘维杰、黄惠莉、招商国旅公司赔偿债权损失；并承担诉讼费、邮寄送达费、公告费用。该案判决：一、刘济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本金452730.33元；二、刘济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自2013年3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52730.33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但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香港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6、在原审法院（2016）鲁0202民初707号案件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起诉招商国旅、刘维杰、刘济新、周建序，要求判令：（1）刘济新偿还工行青岛市分行截至2013年7月15日的借款本息1527863.85元，并承担自2013年7月1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2）要求判令招商国旅、刘维杰、刘济新、周建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以工行青岛市分行起诉涉及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提起上诉，青岛中院（2018）鲁02民终483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6）鲁0202民初707号民事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 7、在（2014）南商初字第30260号案件中，刘维杰提交了答辩状一份，在答辩状中其称：“答辩人协助处置被继承人刘卫东的遗产，系受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委托，为其提供遗产继承与处置偿债的配合帮助工作”。 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3年2月2日决议及2013年2月7日补充协议的性质及效力认定。2、招商国旅、刘维杰及周建序是否应向刘济新及仇淑芳返还财产？返还的数额？3、刘济新、仇淑芳要求按照协议处置市南区燕儿岛路7号或8号楼2单元501户房屋的诉讼请求及要求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偿还刘卫东的银行欠款的诉讼请求本案是否应予处理？ 原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决议及补充协议的性质，原审认为，虽然决议冠以“股东会决议”的名称，但该决议并非在公司签订，决议的内容与公司的对外经营和内部管理也没有关系，刘济新签署决议时也并非公司的股东，因此该份决议及之后的补充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刘济新、刘维杰及周建序三人所达成的处置刘卫东遗产用来清偿刘卫东生前个人债务的协议。协议中虽然约定了股权变更及资产变更手续完成之日起刘卫东个人所欠债务由招商国旅承担清偿责任，但招商国旅并未在决议中盖章，此种情形系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的“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若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决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原审认为刘济新、仇淑芳的诉讼请求之一就是要求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履行协议，只有生效的协议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通过刘济新、仇淑芳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出刘济新、仇淑芳并未否定协议的效力，且刘济新也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对2013年2月2日决议及2013年2月7日补充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但上述决议及协议仅对协议当事人刘济新、刘维杰及周建序有效，是否对案外债权人产生对外效力取决于案外债权人对决议及协议的态度，取决于案外债权人是否同意受决议及协议的约束。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即承担违约责任的形式有多种，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系守约方向违约方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同形式。 本案中，刘济新已经将刘卫东所留股份及漳州二路19号3号楼610室房产、保时捷车、宝马车、2支股票、鲁商房产交由招商国旅处置，出售款也已经打入公司账户，说明了刘济新严格按照决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其合同义务。根据决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招商国旅应当将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刘卫东生前的个人债务。但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刘卫东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云霄路支行的45万余元及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的150余万元招商国旅并未替刘卫东偿还，上述债务累计本息已经超过了200万元。第三人未能履行义务，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在股权变更手续完成后刘维杰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未能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系因刘维杰不履行法定职责，违反协议约定所致，故认定刘维杰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其行为有违诚信，违反了三方决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周建序并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违约后果产生的原因与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刘济新主张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返还200万元系刘济新在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违约的情况下采取补救措施的一种手段，刘卫东欠银行债务本息累计已经超过了200万元，招商国旅未向银行偿还刘卫东的个人债务，刘维杰构成违约，故刘济新主张刘维杰返还2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仇淑芳并非决议的当事人，其主张相关权利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济新、仇淑芳主张的利息，因决议及补充协议中对利息未有约定，对于刘济新、仇淑芳的利息诉求不予支持。 招商国旅非决议及协议的当事人，刘济新、仇淑芳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刘济新、仇淑芳要求按照协议处置房屋并归还处置款及要求招商国旅、刘维杰、周建序偿还刘卫东的银行欠款的诉讼请求牵扯案外债权人的利益，现刘卫东欠银行欠款的具体金额并不具体明确，银行作为债权人如何主张权利应由其自行选择，处理刘济新、仇淑芳上述诉讼请求可能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对其造成不利影响，引发系列诉讼，因此刘济新、仇淑芳上述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处理，刘济新、仇淑芳可待具备相关条件后提起诉讼。 招商国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原审法院经法官联席会议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维杰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刘济新2**万元。二、驳回刘济新、仇淑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维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2014）南商初字第30260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在（2014）南商初字第30260号案件中，招商国旅提交的证据清单一份，证明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香港路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香港路支行)与刘维杰、刘济新、仇淑芳、招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中，招商国旅提交了刘卫东遗产处置所得及债务清偿的相关证据，证明刘卫东欠招商国旅借款341万元，刘卫东个人遗产处置所得不足以清偿刘卫东个人债务，而招商国旅已将刘卫东遗产处置所得全部用于偿还刘卫东个人债务，不存在未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形。 被上诉人刘济新、仇淑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招商国旅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刘卫东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周建序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同时证明刘卫东对外有大量债务。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上诉人、招商国旅为抗辩中行香港路支行的诉讼需要，由招商国旅提交，并不能证明刘卫东与招商国旅之间真实债权、债务金额。 刘济新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刘维杰、周建序出具的声明、和解协议，二、2013年3月4日招商国旅通知一份。证明：1.招商国旅在西安金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纠纷中，刘卫东分别支付刘维杰、周建序5万元后，诉讼案件和解案款30万元归刘卫东所有，但刘维杰、周建序没有将该30万元返还给刘卫东；2.刘维杰对内、对外代表招商国旅处理公司事务。刘维杰、周建序对证据真实性认可，周建序承认收到刘卫东支付的5万元，但刘维杰称没有收到刘卫东5万元。 本院认为，刘维杰、周建序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周建序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中行香港路支行起诉刘济新、仇淑芳、刘维杰、黄惠莉、招商国旅信用卡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作出(2017)鲁0202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后，刘济新、仇淑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鲁02民终77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2013年2月2日刘济新、刘维杰、周建序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及2013年2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中行香港路支行无约束力，故判决驳回刘济新、仇淑芳的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刘济新自刘维杰处索要评估报告书一份，2013年9月18日，招商国旅委托青岛金立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招商国旅申报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目的：股权转让。并供委托方为本次股权转让行为面向税务部门办理手续使用。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8月31日。本次评估建立在没有专项审计基础上，截止基准日，刘卫东欠招商国旅账面价值1119589.13元，调整后欠款1376168.88元。评估结论为：招商国旅资产7400056.78元，负债8099047.01元，净资产评估值为-698990.23元。 上诉人称，刘卫东全部财产变卖所得3526997元：刘卫东名下股票变卖资金所得639997元，漳州二路19号3号楼610室房产变卖所得现金772000元，宝马车变卖所得25万元，卡宴车变卖所得90万元，青岛全景招商会展有限公司股权16.5万元，山东招商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股权80万元。以上合计3526997元。鲁商房产变卖所得102万元，该102万元是购房首付款，不包含在3526997元内，该房由刘维杰占有使用。上诉人称实际清偿刘卫东债务：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30万元，偿还了漳州二路房屋银行贷款427726元，偿还刘卫东欠招商国旅借款2817271元，以上共计3544997元。上诉人还称刘卫东欠招商银行借款341万元，该款由招商国旅借款，由刘卫东挪用。 刘济新认可刘维杰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借款30万元及偿还漳州二路房屋银行借款427726元。但认为刘卫东财产即使不计算两套房屋增值价款，刘卫东实际财产价值为768万元〔漳州二路601户房产79万元、燕儿岛路501户房产118万元(含刘卫东已偿还的房屋贷款15万元)、卡宴轿车95万元、宝马轿车32万元、股票64万元、西安案件和解案款3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350万元(实际转让给海川公司400万元)〕。刘济新不认可刘卫东欠招商国旅款项。为反驳刘维杰关于刘卫东欠招商国旅341万元的主张，刘济新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刘卫东中国银行信用卡、工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证明刘卫东自2010年至2013年去世前，自刘卫东银行账户转入招商国旅账户金额804.61万元。 对于刘卫东与招商国旅是否欠款及金额，周建序称，双方没有对账，欠款金额不知情。 上诉人称，海川公司受让全景公司持有的招商国旅55%的股权，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上诉人以不是转让人为由不能提交该转让合同；招商国旅现由海川公司实际控制。刘济新主张海川公司股权转让款为400万元，已实际支付35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及2月7日补充协议性质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二、刘维杰赔偿刘济新、仇淑芳200万元是否超出诉讼请求、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股东刘卫东去世后，刘济新作为继承人，自刘卫东去世时，继承开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即自2013年1月，刘济新成为招商国旅和全景公司股东。因此，刘济新可以以招商国旅、全景公司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2013年2月2日周建序、刘维杰、刘济新股东会决议内容主要有：一是刘济新将刘卫东个人财产委托招商国旅处置，用以偿还刘卫东债务，即刘济新与招商国旅之间形成委托法律关系；二是招商国旅支付刘卫东家属抚恤金100万元，该事项属于公司事务，属于股东会决议内容；三是股权转让内容，即刘济新与受让人刘维杰形成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四是股权变更、资产变更手续完成后，刘卫东个人债务与刘卫东家属无关，由招商国旅公司清偿。2013年2月7日补充协议内容主要有：一是抚恤金由100万元变更为30万元及赠送股份招商国旅20万元股份分红权，但不计入工商登记。二是刘济新全权委托刘维杰处置刘卫东遗产及清偿刘卫东债务。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内容既有公司决议事务，也包含股权转让事项、委托刘维杰处置刘卫东个人财产、清偿债务事项。 本案系刘济新委托招商国旅，后变更为委托刘维杰处置刘卫东生前个人财产、清算个人债务的协议，股权转让内容亦系处置刘卫东财产的组成部分，故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刘维杰作为变更后的受托人，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特别是在处置刘卫东股权时，并非采取公司股份回购方式，而是由刘维杰受让刘济新股权，刘维杰成为招商国旅实际控制人，在受让周建序股权后成为全景公司一人股东，招商国旅并非受托人。在(2014)南商初字第30260号案件中，刘维杰亦答辩称其受刘济新委托处置刘卫东遗产，证明刘维杰在委托合同关系中受托人资格。因此，刘维杰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 周建序作为全景公司股东其参加了2013年2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签订了补充协议，但其仅以股东身份出席，就公司支付抚恤金事务进行表决，并非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参与处置刘卫东财产事务，不是委托合同关系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刘济新、仇淑芳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被告履行协议，代为偿还刘卫东债务，返还多交出的资产，按价值200万元计算。刘济新没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原物，而是按金钱折算的刘卫东财产与债务的差额，返还200万元。因此，原审判决没有超出刘济新、仇淑芳诉讼请求范围。 刘卫东意外去世后，刘济新、仇淑芳突遭丧子打击，悲痛之情难以言表，刘卫东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及处置刘卫东财产和个人债务方便，在刘卫东债务不明的情况下，刘济新全权委托刘维杰处理，刘维杰应依诚实信用原则履行义务。在2014年中行香港路支行(原云宵路支行)起诉刘济新主张刘卫东信用卡借款时，刘维杰作为该案被告应主动将刘卫东的财产偿还债务。特别是刘卫东与招商国旅债务不明的情况下(刘维杰主张刘卫东欠招商国旅341万元，刘济新主张刘卫东转账至招商国旅804万余元)，刘维杰应先用刘卫东财产清偿对外债务。即使按刘维杰自认的刘卫东财产变现所得3526997元，在清偿了刘卫东727726元(300000元+427726元)债务后足以偿还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债务，不至于中行香港路支行、工行青岛分行起诉刘济新、仇淑芳，受到追偿，违背了“刘卫东个人债务与刘卫东家属无关，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承诺(注：补充协议由招商国旅变更刘维杰处置财产)。因此，刘维杰没有将刘卫东财产偿还刘卫东债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2019)鲁02民终772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驳回刘济新、仇淑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2017)鲁0202民初5511号民事判决。即刘济新、仇淑芳作为刘卫东继承人，向中行香港路支行偿还截止2013年8月26日580388.75元借款的本息。在原审法院(2016)鲁0202民初707号信用卡纠纷案中，工行青岛市分行请求刘济新、刘维杰、周建序、招商国旅支付刘卫东截止2013年7月15日借款本息1527863.85元。工行青岛市分行并未对刘济新撤回起诉。上述两案欠款本息超过200万元。因此，刘济新、仇淑芳根据2013年2月2日股东会决议及2月7日补充协议约定要求刘维杰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 另外，对于刘卫东个人财产价值及个人债务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刘维杰已经处置刘卫东财产，实际价值无从考究，但仅从海川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一项来看，与刘卫东股权价值差额较大。股权转让前，刘维杰委托评估机构对招商国旅股权价值评估，评估结论为-698990.23元，但实际股权转让价值400万元(刘维杰认可350万元，但以不是转让人为由不提交股权转让合同，尚不明确海川公司受让股权的比例)。刘卫东持有招商国旅40%股份，且全景公司占招商国旅60%股份中，包含刘卫东55%股份。海川公司受让股权价款400万元，与刘卫东持有招商国旅股权价值80万元相比，相去甚远。周建序持有全景公司30%股份、上诉人受让价款160万元，而刘卫东持有55%股份，上诉人受让价款为16.5万元，相差较大。另外，招商国旅占有刘卫东西安诉讼案款30万元，刘卫东财产中未考虑房产增值及刘卫东曾经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金额等因素。综上，刘卫东财产价值远远超过刘维杰主张的3526997元。因刘卫东财产已被处置，其价值不能确定，对招商国旅财务及与刘卫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审计已无必要。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维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胡金鳌 审判员 曲 波 二○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纪雪 速录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