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兴九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欣荣北大街**院**。法定代表人：王远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雯鸽，女，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华，男，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井冈山市。上诉人北京大兴九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银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雯鸽、王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银村镇银行上诉请求：判决九银村镇银行可依法继续执行王华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天宫院街道思邈路1号院9号楼30层2单元3002室房屋；本案上诉费用由王雯鸽、王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九银村镇银行与借款人北京茂盛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鹏达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王华作为该公司股东签署了不可撤销担保函，承担不可撤销担保责任。在该笔借款发生期间，借款人出现利息多次逾期，借款到期后一直未偿还借款，产生违约。后九银村镇银行向大兴法院对该笔借款相关担保人提起诉讼，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阶段，大兴法院执行局于2016年11月29日查封了王华名下的一套房产。在原审案件中王雯鸽提出2014年12月1日其与王文华协议离婚，后通过江西省井冈山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赣0881民初622号民事已判决书，判决涉案房屋归王雯鸽所有，但九银村镇银行认为在该判决书作出前，涉案房屋已被北京大兴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金钱债务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九银村镇银行认为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执行，上述判决书内容存在瑕疵。王雯鸽辩称，在九银村镇银行作为出借人、茂盛鹏达公司作为借款人的纠纷发生前，王雯鸽和王华的所有离婚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此外，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房产归王雯鸽所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九银村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立即停止对位于北京大兴区天宫院街道思邈路1号院9号楼30层2单元30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措施；2.诉讼费用由九银村镇银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九银村镇银行与茂盛鹏达公司、王刚、黄璐、王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50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茂盛鹏达公司偿还九银村镇银行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给付利息及罚息；茂盛鹏达公司向九银村镇银行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及律师费125000元；王刚、黄璐、王华对茂盛鹏达公司的上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茂盛鹏达公司追偿；九银村镇银行对于王刚名下的位于吉州区大桥西路8号36幢1-1702（房产证号：吉房权证吉州字第**）房产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九银村镇银行对于黄璐名下的位于吉州区大桥西路8号36幢1-1702（房产证号：吉房：吉房权证吉州字第**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调解书生效后，茂盛鹏达公司、王刚、黄璐、王华未如约履行，九银村镇银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11月29日查封涉案房屋。王雯鸽就涉案房屋提出案外人异议，该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京0115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雯鸽的异议请求。王雯鸽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一、王华与王雯鸽就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情况2012年12月6日，王华与王雯鸽登记结婚。2013年6月1日生育一子王浩哲。2013年9月29日，王华与北京保利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王华购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生物医药基地东配套区12、13、14号居住、商业金融项目13号住宅楼30层2单元-3502号，即涉案房屋，购房总价为1374605元。2014年12月1日，王华与王雯鸽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如下：孩子由女方抚养，随同女方生活，抚养费由王华、王雯鸽分摊；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归王雯鸽所有，该房屋登记在王华名下，由王华协助王雯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江西省井冈山市新城区红军大道21号怡园新村19栋1单元202室住房，由王华婚前购买，归王华所有；双方名下无存款，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财产、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2016年12月13日，井冈山法院就王雯鸽与王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作出（2016）赣088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该院查明涉案房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保利支行进行按揭贷款（审理期间仍需按期还贷）；判决涉案房屋归王雯鸽所有，王华协助王雯鸽办理过户手续（剩余按揭贷款由王雯鸽承担）。该判决于2017年1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二、执行依据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的经过2014年9月10日，茂盛鹏达公司（借款人）与九银村镇银行（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额度为4000000元，借款期限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9月10日；本借款采取按月计息方式，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应按月向贷款人支付借款利息。针对该笔借款，王华、黄璐、王刚分别为茂盛鹏达公司向九银村镇银行作出连带责保证，王刚、黄璐分别以其名下房产作为抵押。2014年9月10日，九银村镇银行向茂盛鹏达公司发放贷款2250000元；2014年10月10日，九银村镇银行向茂盛鹏达公司发放贷款1750000元。2014年9月10日，茂盛鹏达公司支付两笔贷款利息，金额分别为6600元、21700元；2014年10月30日，茂盛鹏达公司归还三笔欠息，金额分别为5151.81元、21056.7元、18064.8元；2014年11月21日，茂盛鹏达公司支付三笔贷款利息，金额分别为14466.67元、18600元、2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王华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雯鸽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王雯鸽对未过户的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益与九银村镇银行依据生效调解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优先。由于物权法与婚姻法对物权的保护各有侧重，人民法院应从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因素综合判断对未过户房屋享有优先权益的民事主体。本案中：第一，王雯鸽与王华就涉案房屋所有权所作的约定不存在恶意串通问题。首先，《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2月1日，此时距九银村镇银行向茂盛鹏达公司提供的贷款发放完毕之日2014年10月10日不足两月，距借款到期日2015年9月10日尚有九月有余，且截至《离婚协议书》签订之日，茂盛鹏达公司仍在支付贷款利息、归还欠息。其次，就债权性质而言，王华并非借款人，而是借款人茂盛鹏达公司的三名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且另外两名保证人还以各自名下房产提供担保。最后，从《离婚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来看，王华与王雯鸽就子女抚养、全部夫妻共同财产归属等问题均做了较为公平的约定，并非将权利集中分配于一方而将义务集中分配于另一方。结合上述三方面的因素，该院认为，可排除王华系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可能。第二，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非因王雯鸽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赣088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设有按揭贷款；九银村镇银行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这一事实的相反证据。因此，该院认为王雯鸽未办理过户系因涉案房屋上所设按揭贷款尚未清偿，故王雯鸽对此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王雯鸽主张排除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停止对北京大兴区天宫院街道思邈路1号院9号楼30层2单元3002室房屋的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条规定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可参考适用。依据该条规定，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裁判将执行标的物确权给案外人，可以排除执行。本案中，尽管（2016）赣0881民初62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在本案查封涉案房屋之后作出，但该判决认为从2014年12月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条款及该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王华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雯鸽，应认定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最终判决涉案房屋归王雯鸽所有，该判决实质上确认王雯鸽于2014年12月1日即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王雯鸽依据该确权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九银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大兴九银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碧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