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昌府区红旗小学，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红旗巷1号。法定代表人：王艳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燕，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立书，男，1966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山东鸣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昌府区红旗小学（以下简称红旗小学）因与被上诉人高立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红旗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与高立书的劳动合同关系，属于判决错误。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一、2014年东昌府区对单位实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检查时，就检查出上诉人门卫未保安化问题，提出让上诉人进行整改，所以上诉人无法履行与被上诉人从事门卫的劳动关系。二、上诉人的单位对于门卫和保洁工作改革后，全部勤杂工作由专业的公司进行处理，所以上诉人也无法安排被上诉人从事勤杂工作岗位。三、2017年6月份上诉人进行改建教学楼时，被上诉人占用原门卫室，阻止学校教学楼施工，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还占用着学校的办公室为储物间，严重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四、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已经正式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了，所以上诉人无法与被上诉人履行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高立书辩称：上诉人上诉事实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高立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昌劳人仲案字（2018）第15号仲裁裁决书；2、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加班工资278400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632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1997年7月1日起在被告处工作，负责门岗安全及水管维修等工作。门卫制度要求原告24小时坚守校门，节假日全天值班，门岗有里外两间房屋，配有床铺，可以休息。原告妻子随原告吃住在门岗，免费用水电。被告按照《聊城市小学作息时间表》规定实行学生在校学习时间6小时，门卫另加学生上学、放学时间。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后，由被告发放工资，接受被告管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5月，被告根据上级要求实行小学保安化管理。2017年6月10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学校改建，原门卫需拆除，要求高立书搬出其所住原门卫室及其他储物间。经请示上级有关部门并经学校校长办公室研究，同高立书达成如下协议：一、红旗小学继续聘用高立书从事勤杂工工作，工作期限由现在至退休，具体以签订劳动合同为准。二、因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以劳动仲裁为依据对其补偿。三、在红旗小学工作期间未办理社会保险，以劳动监察结果为依据补办保险或者给予补偿。四、红旗小学配合办理社保、补交最低标准工资和支付加班费的各项手续，公证完成后，高立书立即搬离原门卫室。”协议签订后，原门卫室被拆除。在拆除原门卫室时，原告将门卫室所用空调拆下后暂放在被告的锅炉房。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将维修工具等物品放置在被告教学楼一楼东头一未利用的厕所内。2018年3月15日，被告以学校实行保安化管理无法继续履行与原告门卫劳动关系、原告擅自将被告门卫室空调搬回家中私自占用、原告私自占用被告原门卫室及储物间为由决定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3月下旬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送达给原告。2018年4月上旬开始，被告未再给原告安排工作。争议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支付原告加班工资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共计400000元。2018年5月8日，聊城市东昌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了原告的申请事项。原告不服该裁决，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分歧的焦点为：一、被告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自1997年7月1日起在被告处工作，由被告发放工资，接受被告管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自1997年7月1日起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因被告在原告为其工作期间一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应视为被告与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本院作以下评判。一、在被告与原告于2017年6月10日达成的协议中，因原门卫室需拆除，被告承诺为原告另行安排勤杂工岗位，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其后再以学校实行保安化管理无法继续履行与原告门卫劳动关系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在原门卫室拆除时，原告将门卫室所拆下的空调暂放在被告的锅炉房，并不存在被告所称“搬回家中私自占用”，故被告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三、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将被告的维修工具等物品放置在被告教学楼一楼东头一未利用的厕所内，并不存在私自占用的情形，且根据双方所达成的协议，原告在门卫室拆除后继续从事勤杂工工作,同时，被告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拒不搬离门卫室、储物间的事实。综上，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故其解除与原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行为违法。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因被告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作为门卫值班人员，工资性质不属于计时工资制，且每天24小时工作和生活在门卫室，学生上课时间以外也可以休息，无法将其工作和生活截然区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因法院已确认被告与原告自2009年1月1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应在2010年1月1日前向被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其于2018年4月8日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东昌府区红旗小学继续履行与原告高立书的劳动合同关系；二、驳回原告高立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东昌府区红旗小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红旗小学与被上诉人高立书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如存在，上诉人红旗小学应否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高立书的劳动合同关系。高立书自1997年7月1日起在红旗小学处工作，由红旗小学发放工资，接受红旗小学管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自1997年7月1日起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因红旗小学在高立书为红旗小学工作期间一直未与高立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应视为双方自2009年1月1日起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在双方于2017年6月10日达成的协议中，因原门卫室需拆除，红旗小学承诺为高立书另行安排勤杂工岗位，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其后再以学校实行保安化管理无法继续履行与高立书门卫劳动关系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原门卫室拆除时，高立书将门卫室所拆下的空调暂放在红旗小学的锅炉房，并不存在红旗小学所称“搬回家中私自占用”，故红旗小学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高立书在红旗小学处工作期间，因工作需要将红旗小学的维修工具等物品放置在红旗小学教学楼一楼东头一未利用的厕所内，并不存在私自占用的情形，且根据双方所达成的协议，高立书在门卫室拆除后继续从事勤杂工工作,同时，红旗小学一审中提交的照片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高立书拒不搬离门卫室、储物间的事实。综上，红旗小学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立书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故其解除与高立书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行为违法。高立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红旗小学主张2017年6月份红旗小学进行改建教学楼时，高立书占用原门卫室，阻止学校教学楼施工，给红旗小学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到目前为止，高立书还占用着学校的办公室为储物间，严重影响学校的教学秩序。本院认为，红旗小学的该项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红旗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昌府区红旗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郭召勇审判员 孔繁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豪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