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霞，女，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银果，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李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霞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红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构成不当得利。（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35号生效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证明了两个事实：1.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6年8月15日至2010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2.在上诉人任职期间，被上诉人分11笔转账给上诉人7560270元，该款项属于办理被上诉人业务需要，且都载明了资金用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得出的结论相互矛盾。首先，上诉人没有从被上诉人处取得利益。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及合作人员等转账记录明细表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款项的当天，上诉人就将相应金额的款项转给了客户或者合作方人员，也即上诉人并没有私自占有被上诉人转款，而是按照公司要求履行工作职责，将款项转给需要赎楼的客户。其次，被上诉人的损失并不是由上诉人造成的。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转给客户的赎楼款、资金监管款等没有按时收回，是由于客户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并不是一直在上诉人账户中据为己有，拒绝返还。再次，因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700余万元资金，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取得财产利益更是无从谈起。最后，如果被上诉人的出纳在进行转账操作时，因为失误，误将本该转给客户的钱款转给了自己的员工，其应当在第一时间通知员工将误转的款项转回。而本案中，被上诉人非但没有进行上述主张，而是陆续委托出纳进行了11笔转款，双方之间明显存在某种法律或者事实上的关系，才会陆续转账700余万元给上诉人。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在转账时，明确备注用途为客户赎楼款或资金监管款，该用途很明显是上诉人在负责具体工作中所产生的业务需求。具体的操作方式是客户需要资金进行赎楼时，由被上诉人提供资金支持，被上诉人先将该笔款项转给自己的业务员，再通过业务员转给客户。从11笔资金的转账可以看出，该种操作模式是被上诉人制定的，上诉人作为劳动者，不可能左右公司的制度或者业务操作模式，只能遵照执行。二、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曾主张本案11笔争议汇款系借款，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改变了11笔争议款项性质，以11笔汇款属于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返还，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原则，其主张不应采信。三、上诉人2010年8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担保书》中的金额以及对于打印部分内容的修改，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这些内容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构成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73027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利息（自2010年8月5日起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7月20日期间，原告通过其出纳叶某、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刘红霞转账支付11笔款项，合计7560270元。转账凭证摘要均载明用途为客户赎楼款或资金监管款。2010年7月13日，被告刘红霞向原告支付款项25万元。2010年10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张某共向原告支付款项658万元，以上共计683万元。2010年8月5日，被告刘红霞出具借据，确认被告刘红霞借到原告现金7560270元，用于购买房屋等个人生活用品。借款期限为2010年8月5日至2014年8月4日，借款期限内借款利率为每月2%，逾期利率为每月3%。出借方式为借款人任出借人业务员时，在办理公司业务时，侵占出借人资金7560270元，转为借款。借款双方约定，以出借人转款银行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若发生纠纷，由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2010年8月5日，被告刘红霞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在原告处任职期间，利用工作之便，侵占公司资金，至今尚欠7560270元及利息未还。现承诺在1460日内全部归还侵占公司的资金，逾期，则以××花园××座单××位××房抵还侵占公司的资金。该房是其本人以另一个身份张某（身份证号码：）所购房产。2018年8月5日，张某（身份证号码：）出具担保书，愿意就被告刘红霞（身份证号码：）欠原告7560270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如下事项：1、愿意以××花园××座××单位××房抵押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第三人来清偿该债务；2、愿意就××花园××座××单位××房做卖房公证委托，受托人为原告指定的任何人；3、本人承诺，截至2014年，若被告刘红霞未清偿原告14818300元债务，原告或原告指定的任何第三人有权出卖××花园××座××单位××房，抵偿该债务（因房屋买卖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张某承担）。该担保书右下方“担保人”一栏签有“张某”名字、按有指模。2016年4月15日，罗湖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张某2006年8月15日入职被告处，任职业务员，任职姓名为“刘红霞”，2010年8月离职。2010年3月22日至2010年7月20日期间，原告通过出纳叶某、王某银行账户向刘红霞转账支付11笔款项，合计7560270元。转账凭证摘要载明用途为客户赎楼款或资金监管款。罗湖法院认为：1、从款项支付形式来看，涉案款项本金是原告以公司出纳人员名义支出，汇款用途为客户赎楼款或资金监管款，可以表明汇款性质并非借款，且支付方式与借据所述借款为现金相矛盾；2、从承诺书和借据内容来看，原告所谓出借本金视为刘红霞侵占原告公司的资金，可以表明刘红霞并不具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存在落款时间为倒签，当时并未实际取得涉案房产等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相关内容；3、原告称张某已偿还借款683万元，其中有少部分款项为刘红霞名义偿还，且在承诺书和借据倒签之前刘红霞已偿还款项25万元，大部分款项为张某偿还，但汇款摘要“帮刘红霞转账”，或“帮刘红霞还款”从字面上并不能理解为张某系履行偿还借款的行为。可见，原告主张双方已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该法院予以驳回。双方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原告可按其他法律关系另行主张。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因未在规定时间内预交上诉费，该上诉案件按原告撤回上诉处理。本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称，被告是以原告名义招揽业务，向原告申请款项，业务办理后由被告将款项退回原告财务人员处。所有业务款项均是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个人银行账户，被告办理完业务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再打回原告财务人员处。同时，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被告与张某为同一人。2017年6月30日，罗湖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0年9月29日，谭某与中国银行深圳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谭某向中国银行深圳分行借款2600万元，用于购买深圳市××花园××栋××房。2012年2月1日，张某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借到蒋某现金7258000元，用于代替谭某偿还银行借款，借款期限2012年2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借款期限月利率2%，逾期利息为月利率3%。蒋某以及其委托尚某1、尚某2、彭某等人从2012年2月9日至2015年12月向谭某账户存入现金或转账汇款合计7091490元。谭某出庭作证时称，其与张某为云丰公司同事。该法院认为，张某自愿在部分内容空白的借据上签名捺印,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涉案借据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张某陈述涉案借据的形成过程更加印证了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清楚涉案借据所产的法律责任；张某自愿书写了空白借据，视为接受借据的一方以时候填写借款时间和其他空白事项，故张某对借据上手写内容与张某签名捺印形成时间先后顺序申请司法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涉案借据上填写的是蒋某名字，且蒋某持有借据，故推定蒋某是出借人。张某虽称不认识蒋某，但确认其知道蒋某是云丰公司财务主管王某的儿媳妇，而张某自认本案债务是云丰公司为有利于张某财务业务形成，故蒋某最后成为本案债权人符合常理。借据主文内容清楚，明确表达了借款形式是将出借款项存入“谭某”账户的意思，蒋某按借据约定将款项持续汇入谭某账户正是蒋某履行出借义务的行为。张某收到谭某根据借据约定的中国银行贷款合同所涉600万元以及张某与云丰公司其他人员的业务资金往来，是张某向王某还款，还是张某去偿还云丰公司其他业务款，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张某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遂判决张某应向蒋某偿还借款7091490元及相关利息。张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7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8599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不能仅凭债权凭证确定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谭某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结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谭某证言存在多处矛盾，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蒋某陈述有多处自相矛盾且不合常理之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且实际交付了该出借款项。遂判决：1、撤销罗湖法院（2016）月0303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2、驳回蒋某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已生效的罗湖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35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中院（2017）粤03民终18599号民事判决亦确认原告相关人员与被告刘红霞（又名张某）之间类似款项亦非借款。根据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内容，可以确认原告通过其员工将款项7560270元转账支付至被告刘红霞账户，但该款是被告刘红霞在原告处任职时，原告用于办理相关业务的款项，被告刘红霞收到后于2010年7月13日向原告转回款项25万元，2010年10月27日至2014年6月27日期间，张某向原告转回款项658万元，共计683万元。剩余款项730270元未转回合作公司人员账户办理业务或将款项转回原告财务人员。故被告刘红霞应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730270元及利息（自2010年8月5日起至被告刘红霞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红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不当得利730270元；二、被告刘红霞向原告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利息（自2010年8月5日起至被告刘红霞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14295元（原告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刘红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款项，被上诉人先以借款为由提起诉讼，在未获得人民法院支持后，再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借款属于合同关系的一种，而合同与不当得利系并列的债的种类，二者是互斥的，故被上诉人的主张前后矛盾。涉案款项发生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任职期间，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招揽业务，向被上诉人申请款项，业务办理后上诉人将款项退回上诉人财务人员处。据此，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将涉案款项以客户赎楼款或资金监管款的形式支付给上诉人，涉案款项系正常的工作业务往来款项，不属于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案由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7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云丰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7元，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2.7元，本院不予退还，被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上诉人111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