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玉芳，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根波，浙江开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村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8A3B194。法定代表人：许强，该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毅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中，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许玉芳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玉芳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玉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领取的69000元补偿款主要补偿的是航道改造过程中对鱼塘造成的损失，包括了鱼塘及附属设施、水利设施以及租金损失。本案鱼塘的使用者和维护者均为许玉芳，航道改造导致鱼塘鱼虾大量死亡、设施受损，许玉芳为此也已花费了20余万元进行修复，故相应补充款项理应归许玉芳所有。即使需要扣除部分费用，也应只扣除（2018）浙0482民初414号判决认定的租金。此外，原审认定的利息损失起算点也有误，应自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占有该笔补偿款时起算。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星光村经济合作社领取的69000元补偿款包括了鱼塘内的进出水管道损失、渔具护栏等养殖设施的补偿、养殖面积减少的租金损失、新建二只水窨井的补偿，其中管道维护、部分设施受损确实是许玉芳的损失支出，但租金及新建水窨井的费用补偿并不应由许玉芳取得。原审据此认定27600元补偿款归许玉芳所有，已属公平、合理。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也无不妥，应予维持。许玉芳一审起诉请求：1、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返还不当得利款项69000元及其所生孳息4140元，合计73140元（按年利率6%自2014年12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8日止共四年，实际计算至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返还时止）；2、案件诉讼费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开始，许玉芳向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租赁鱼塘，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将坐落于平湖市新埭镇星光村7、8组鱼塘（面积约31.7亩）租赁给许玉芳。双方分别于2009年、2012年、2013年、2016年多次签订鱼塘租赁合同，就租赁期限、租金支付等进行了书面约定。2014年12月18日，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因杭平申航道工程建设需要，涉及星光村上海塘沿线四只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损坏并且造成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租金收入相应减少。为确保养殖户能重新养殖，工程建设过程中，需新建进水窨井二只，经镇、村工作人员现场勘看，并与市、镇征迁办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养殖户配合施工队做到无障碍施工；二、镇一次性综合补助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69000元……”。2015年1月8日，平湖市港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通公司）作为甲方，新埭镇人民政府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之七十七》1份，该协议载明，“因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兴旺、泖河、星光、鱼圻塘、牌楼等村鱼塘、芦笋钢结构大棚等基础设施受损，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照新埭镇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及已签订的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建设政策处理责任书规定的补偿标准、考核办法执行。乙方应在2015年1月15日前处理完毕，确保正常施工。乙方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兴旺、泖河、星光、鱼圻塘、牌楼等村鱼塘、芦笋钢结构大棚等基础设施，受损补偿费总计为690618元。详见补助情况表。”《杭平申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载明星光村鱼塘等基础设施损坏，补助金额为69000元。2015年1月19日，平湖市新埭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因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星光村渔塘等基础设施受损，经甲乙双方协商，按照新埭镇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建设补助情况表及已签订的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建设政策处理责任书规定的补偿标准、考核办法执行。乙方应在2015年1月15日前处理完毕，确保正常施工。乙方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涉及新埭镇星光村四只渔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受损，受损补偿费为69000元。详见补助情况表。”2018年6月15日，港通公司出具证明1份，载明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HD-6标段（含星光村）开工时间：2013年11月，交工日期：2016年4月，目前未竣工验收。”2019年7月16日，港通公司向法院出具回函1份，载明其于2015年1月8日与新埭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征迁协议之七十七》，就星光村鱼塘等基础设施受损补助星光村经济合作社69000元，该补助款是用于补偿星光村上海塘沿线四只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损坏并且造成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租金收入相应减少等。该69000元的补助是依据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18日提供的《关于杭平申航道建设造成星光村鱼塘损失的情况说明》所提供的依据按实补偿。2015年1月22日，星光村经济合作社收到补偿款6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法律事实。构成不当得利的实质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许玉芳为证明“一方取得利益无法律上原因”，并不需要对所有可能存在的法律原因一一排除，只需要通过一定的法律事实，达到能够合理推断出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获利“无法律原因”即可。换言之，就是许玉芳证明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获利“无法律原因”的证据只要达到一定程度即可，无须确证。在许玉芳完成举证后，若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仍主张获利“有法律原因”，则举证责任转移到了星光村经济合作社，星光村经济合作社需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双方争议焦点即星光村经济合作社收到的69000元补偿款是针对哪个方面对谁作出的补偿。港通公司作为杭平申线航道改造工程（平湖段）的建设单位，其在向法院出具的回函中明确表示，讼争69000元补偿款是依据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于2014年12月18日提供的《关于杭平申航道建设造成星光村鱼塘损失的情况说明》作出，而情况说明则载明，“因杭平申航道工程建设需要，涉及星光村上海塘沿线四只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损坏并且造成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租金收入相应减少。为确保养殖户能重新养殖，工程建设过程中，需新建进水窨井二只，经镇、村工作人员现场勘看，并与市、镇征迁办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养殖户配合施工队做到无障碍施工；二、镇一次性综合补助星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69000元……”在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诉许玉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双方均确认前述情况说明中的四只鱼塘就是许玉芳承租的鱼塘。由此可知，讼争的69000元所针对的补偿内容不仅包括许玉芳所租赁鱼塘内进水、排水管道、渔具、渔护栏等设施的损坏，还包括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租金收入的相应减少，以及新建二只进水窨井的预算等。关于69000元补偿款的具体性质：第一，双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涉案鱼塘内的进水、排水管道系己方建设。根据许玉芳陈述，进水、排水管道系埋于地下的水泥管道。从水泥管道的使用年限及许玉芳承租涉案鱼塘近十年这一事实来看，其应对进水、排水管道的日常维护管理作出相应贡献，故补偿款中针对进水、排水管道损坏的补偿许玉芳可享有一定份额；第二，许玉芳作为养殖户，在其承租期间渔具、渔护栏等养殖设施所遭受的损失理应由许玉芳享有；第三，在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诉许玉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考虑到航道改造造成鱼塘养殖面积减少，已经酌情减少了许玉芳所应支付的租金数额，故69000元补偿款中鱼塘水面养殖面积减少致使星光村经济合作社租金收入的部分应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享有；第四，许玉芳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鱼塘新建了其他基础设施，故补偿款中有关二只进水窨井预算部分的份额也应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享有。综上，酌情确认69000元补偿的40%，即27600元归许玉芳所有，现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占有该部分补偿款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应当予以返还。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占用补偿款造成许玉芳利息损失，理应予以赔偿。在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诉许玉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许玉芳曾答辩称，保留对69000元补偿款的追偿权，故酌情确认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赔偿许玉芳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玉芳补偿款276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该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以年利率6%为限）；二、驳回许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8元，减半收取814元，由许玉芳负担488元，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负担32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认定不当得利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受有损失；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就本案而言，港通公司航道施工对于许玉芳承包经营池塘确会带来一定影响，许玉芳主张因此受损以及为恢复生产而支出必要费用，合乎情理，故可认定许玉芳受有损失；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因许玉芳承包鱼塘受损一事，也确实自相关部门处取得了69000元补偿款项，亦可认定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取得了财产利益。但是，因许玉芳对其受有损失的具体名目、金额等基本事实，现均无法予以举证，由此导致69000元补偿款项是否以及在何种范围内与许玉芳的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之所以酌定许玉芳有权主张全部补偿款中的40%，乃因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自认，管道维护、渔具渔护栏等养殖设施的赔偿与许玉芳受损相关之故。在此情况下，许玉芳继续上诉主张69000元补偿款应全部归其所有，显然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此外，因无证据证明占有资金期间，星光村经济合作社已实际取得了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故对于许玉芳的孳息返还主张，无法认定成立。至于原审判令星光村经济合作社自起诉之日起向许玉芳承担利息损失，该判项未对许玉芳的合法利益造成不利影响，且星光村经济合作社亦表示认可，故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维持。据此，许玉芳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元，由许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