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旺旺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57436463G。法定代表人：郑文琦。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菲。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霖，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生顺，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与李松霖系母子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宁。上诉人西宁旺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宁旺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松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2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宁旺旺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确认西宁旺旺公司与李松霖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5年5月5日；2.判决西宁旺旺公司不支付李松霖停工留薪工资23,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松霖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解除日期错误。2015年4月7日，李松霖在工作期间与员工打架，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因此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2015年4月8日-16日，李松霖就诊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医院，停工接受治疗，后于2015年4月28日返回公司上班。2015年4月29日起，李松霖无故连续旷工，经公司多次电话催告仍不到岗履职，亦不提供说明。2015年5月30日，西宁旺旺公司向李松霖寄送《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告知李松霖劳动合同于2015年5月5日解除，该通知函于2015年6月2日送达李松霖。此时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然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日期为2017年10月17日错误。该日期为西宁旺旺公司第二次送达《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是该公司在李松霖获得工伤认定后，为进行其工伤权益申报而进行的告知。第二，一审法院判决西宁旺旺公司支付10个月停工留薪工资于法无据。关于停工留薪期待遇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及《西宁市职工工伤与职业致残程度鉴定表》仅规定了停工留薪期上限，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西宁旺旺公司支付10个月停工留薪工资，但并未说明该10个月具体起止期间。根据立法目的，停工留薪工资意在维护工伤职工接受治疗期间的权益。本案中，李松霖就诊及病假期间仅持续至2015年4月28日，且李松霖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伤情尚未稳定且有出院休养的需要，亦无医疗机构出具的休假证明，故无法推定其有延长停工留薪期的必要。第三，一审法院判决西宁旺旺公司与李松霖解除劳动合同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李松霖连续旷工，严重违反西宁旺旺公司管理规定，故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以西宁旺旺公司未为李松霖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李松霖辩称，第一，西宁旺旺公司关于确认案涉劳动合同于2015年5月5日解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松霖一审诉讼请求之一为解除案涉劳动合同，但未获支持，故该合同至今尚未解除。第二，西宁旺旺公司关于不支付停工留薪工资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李松霖在劳动合同期内受工伤，其主张停工留薪工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青海省实施办法》规定，一审判决正确。李松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李松霖与西宁旺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西宁旺旺公司支付医疗费5,161元、鉴定检查费435元、护理费630元；3.判令西宁旺旺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22,5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2,500元；4.判令西宁旺旺公司支付停工留薪工资36,000元；5.判令西宁旺旺公司赔偿2015-2018年未缴纳社保（四险一金）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费用39,962元；6.判令西宁旺旺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李松霖进入西宁旺旺公司，任保安一职，双方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2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工作期间，李松霖月工资为2,380元。西宁旺旺公司为李松霖缴纳了工伤保险。2015年4月7日20时许，李松霖因琐事与保安队长罗立江发生争执被打伤，经解放军第四医院诊断为面部损伤、创伤性咽喉损伤。李松霖住院治疗8天，住院期间，由其母亲陪护。2017年8月21日，经李松霖申请，西宁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8年5月18日，西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李松霖为十级伤残。另查明，李松霖自受伤后便未再到西宁旺旺公司上班，且因患精神分裂症多次就医治疗。李松霖的工资发放至2015年4月，养老保险已缴纳至2015年4月。2015年5月29日，西宁旺旺公司以李松霖连续旷工为由作出《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解除了与李松霖的劳动关系，该通知函于2017年10月17日邮寄送达于李松霖。另，李松霖曾就此次与罗立江之间的赔偿纠纷提起诉讼。2016年3月4日，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十初字第24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罗立江于2016年3月11日前一次性给付李松霖医疗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共计10,000元。在本案仲裁审理过程中，西宁旺旺公司作出告知函，通知李松霖提供相关资料配合申报工伤待遇，并于2018年6月28日将该告知函邮寄送达于李松霖。至今工伤保险待遇仍在申报过程中。另，李松霖遭受事故伤害前12个月的平均月缴费工资为2,53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松霖自2012年10月起在西宁旺旺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并订立劳动合同，接受该公司的管理指挥及规章制度约束，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用人单位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用工，给劳动者办理并缴纳工伤保险，以保障劳动者发生工伤时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本案中，西宁旺旺公司给李松霖办理并缴纳了工伤保险，根据法律规定，李松霖发生工伤后的医疗费、鉴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依法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且西宁旺旺公司亦按规定进行了申报。故李松霖的上述各项主张，不予支持。李松霖主张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住院期间护理费以及停工留薪期工资，应由西宁旺旺公司承担。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数额应认定为19,042.5元（2,539元/月×7.5个月）、住院期间护理费为5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为23,800元（2,380元/月×10个月）。另外，西宁旺旺公司作出《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解除了与李松霖的劳动关系，并于2017年10月17日邮寄送达于李松霖。因此，自劳动者李松霖收到通知函之日起，其与西宁旺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故对于李松霖终止与西宁旺旺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松霖请求西宁旺旺公司赔偿2015年至2018年未缴纳的四险一金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费用39,962元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西宁旺旺公司已为李松霖缴纳了截至2015年4月的养老保险，西宁旺旺公司还应依据社保机构的要求依法缴纳李松霖2015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而在本案中，李松霖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未缴社会保险损失的主张，因不符合上述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不能补办而导致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李松霖亦未提交为此产生损失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李松霖要求西宁旺旺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20,000元的主张，因其属于尚未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宁旺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松霖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9,042.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545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3,800元，合计43,387.5元；二、驳回李松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李松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西宁旺旺公司提交的申通快递详情单（发件联）和青海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认证认为，申通快递详情单系发件联，其上载明发件日期为2015年5月30日，但并无签收信息。青海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申通快递单：968679843667已妥投，因年代久远，无法网络查询回执。”“寄件日期：2015年5月30日。收件日期：2015年6月2日。”根据上述证明内容，在没有快递详情单签收联、网络回执等其他签收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该份《证明》并不能得出案涉邮件确已于2015年6月2日妥投的结论。综上，西宁旺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于2015年6月2日邮寄送达于李松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西宁旺旺公司与李松霖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或终止）以及解除（终止）的时间；2.西宁旺旺公司应否支付李松霖停工留薪工资23,800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西宁旺旺公司与李松霖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或终止）以及解除（终止）的时间。第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松霖与西宁旺旺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为2012年10月29日至2015年10月29日。李松霖自2015年4月7日受伤后，便未再至西宁旺旺公司到岗履职。即双方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既未续签，亦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第二，2015年5月29日，西宁旺旺公司作出《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以李松霖自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5月4日连续旷工为由，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关于该通知函的送达日期，西宁市城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申通快递单号为402162112839的快递签收信息确认为2017年10月17日，西宁旺旺公司主张该日期是李松霖获得工伤认定后第二次向其补充送达，以示对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5月5日解除之事实的强调，首次送达日期为2015年6月2日，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李松霖一审陈述认可该仲裁委员会宁东劳人仲案字（2018）第4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二审又陈述对邮寄送达事宜并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申通快递单号为402162112839的快递签收信息能够证明该通知函于2017年10月17日邮寄送达于李松霖，而西宁旺旺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通知函早于2015年6月2日便已送达，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的送达日期应当依法确认为2017年10月17日，一审判决该项认定并无不当。综上，西宁旺旺公司与李松霖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本应于2015年10月29日届满，且李松霖自受伤后即2015年4月7日起便未再到西宁旺旺公司工作。西宁旺旺公司过失性解除劳动合同的《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于2017年10月17日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青海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用人单位不得与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故西宁旺旺公司与李松霖之间的劳动合同既非于合同到期日终止，亦未延续至《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送达之日解除，而应顺延至停工留薪期届满时终止。一审判决此项认定有所不妥，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方面，西宁旺旺公司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合同解除/终止通知函》于2015年6月2日送达李松霖；另一方面，西宁旺旺公司在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内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青海省实施办法》的规定，故该公司主张其与李松霖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5月5日解除的意见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西宁旺旺公司应否支付停工留薪工资23,800元的问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据此，停工留薪期应当自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开始计算，至工伤职工伤残等级评定后结束，未经法定程序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本案中，李松霖于2015年4月8日因遭受事故伤害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于2018年5月18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且未经法定程序延长停工留薪期，故一审法院酌定李松霖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并无不妥。又，根据西宁旺旺公司提交的李松霖2014年5月至2015年4月薪资明细及招商银行2015年4月薪资代发信息，李松霖实际月平均工资为2,38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西宁旺旺公司支付李松霖停工留薪工资23,800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西宁旺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青海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西宁旺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菲菲审 判 员 左志萍审 判 员 张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 记 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青海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工伤职工需要暂停工作接受治疗的，按照《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用人单位不得与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