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裕民大街****。法定代表人：于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桂华，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戎，男，195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富，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于繁，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恩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恩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逾期支付罚金的规定，承担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4月24日对冯戎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3.冯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普恩光德公司承担无合同依据、不合理的高额违约责任。一、《解除之协议》明确约定了本金偿还的方式，免除了普恩光德公司2016年9月到工商变更完成后30个工作日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及《借款协议》中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产生的所有违约责任。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普恩公司”）工商变更受理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获得“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凭此通知书，普恩光德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领取了新营业执照。依据《解除之协议》，普恩光德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即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退款，3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2月10日前支付第二笔退款。第一笔退款通过共管账户已于2016年12月21日提前支付完毕。依据《解除之协议》第10条的约定：《解除之协议》正式生效;第7条约定：免除了普恩光德公司2016年9月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第8条约定：免除了普恩光德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未按期支付利息产生的所有违约责任。二、根据《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约定：冯戎有主动选择权。双方都是依据《解除之协议》中条款执行，双方都在履行解除协议，并未“返回”借款协议。而且冯戎是认可该笔款项为第二个50%本金加2016年8、9月利息并收迄，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在双方都在履行《解除之协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按照《借款协议》条款追究普恩光德公司的违约责任。三、普恩光德公司第一笔本金已如约支付，《解除之协议》正式生效，在工商办理期间及30个工作日的支付期，普恩光德公司不再承担违约责任。第二笔50%本金及2016年8、9月的利息支付应在2017年2月10日之前完成，由于种种原因，普恩光德公司延迟了73天，在2017年4月25日也已支付完成，而且是冯戎自己选择没有“回到”《借款协议》，而选择继续履行《解除之协议》。四、普恩光德公司确实没有在规定时间内支付第二笔款，但是并非普恩光德公司原因导致，且在《解除之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第二笔款延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即使普恩光德公司应当承担合理的损失，也仅同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及罚金。五、冯戎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项事实予以确认。第二笔款之所以迟付，部分原因是冯戎一直存在偷税、漏税行为。冯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普恩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关于签署《解除之协议》的背景和目的。因2016年普恩光德公司母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冯戎脱离普恩光德公司的公司体系。冯戎出借给普恩光德公司的借款收回风险增大。为了尽快拿回冯戎出借给普恩光德公司的借款，经协商，双方签订了《解除之协议》。2.按照《解除之协议》约定，如果普恩光德公司依约定时间分两笔偿还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的利息，则免除普恩光德公司的部分责任。但是，如果普恩光德公司不按照约定支付两笔各50%的借款本金和2016年8、9两个月的利息则《借款协议》继续生效，双方要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确定权利义务关系。事实是普恩光德公司未按照《解除之协议》约定支付第二笔50%的本金和2016年8、9两个月的利息，所以按照《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约定，《借款协议》继续生效。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项下，除非有特别约定外，借款人有权提前还款。本案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回到《借款协议》之后，普恩光德公司偿还第二笔本金的行为是其主动提前还款，并不是普恩光德公司所称冯戎选择履行《解除之协议》。4.在2018年结案的另外12个案件中，普恩光德公司均承认其与出借人的权利义务按《借款协议》执行。5.个税问题与本案无关。冯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恩光德公司给付冯戎利息36875元；2．判令普恩光德公司赔偿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因其迟延支付利息给冯戎造成的损失；3.判令普恩光德公司给付冯戎律师费36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普恩光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冯戎（甲方）与普恩光德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但不限于以下内容：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大写）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借款期限叁年，自2015年8月25日起（以甲方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乙方应另行出具收据）2018年8月24日止，逾期未还款的，按本合同第八条处理。三、借款利息。自甲方实际出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借款期内年利率为18%，月利率为1.5%，利息按月利率计算并结算，因不可抗力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协议时不足一个月的，按当月实际天数和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折合计算当月应付利息，折合天数时算头不算尾。四、借款及利息的偿付方式。借款发生后，本协议期内，乙方应于借款发生的次月起，于每月25日，按月向甲方支付上月1.5%的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叁年到期时乙方再向甲方一次性偿清本协议借款本金，此利息收入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出借人）自负。缴纳方式：由甲方自行去税务机关缴纳，妥善保管并完税证明。乙方应按本协议规定时间偿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息。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甲方收到还款后将借据交予乙方。五、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付息，除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支出之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外，还应按如下方式赔偿甲方之损失：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伍（0.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仟分之壹（1‰）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前款约定的损失赔偿比例，系各方综合各种因素确定。2015年8月25日，冯戎向普恩光德公司交付上述借款50万元。普恩光德公司出具收据予以确认。2016年10月8日，冯戎（甲方）与普恩光德公司（乙方）签订《解除之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曾于2015年8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伍拾万元，借款期限叁年。（2）乙方母公司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普恩公司”）发生实际控制人变更，为了保证甲方的利益，双方决定解除上述《借款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解除协议的有关问题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资双方共同遵守。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为《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从属协议，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则本协议不生效；2.乙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之前，开立一个与债权人代表王某共同管理的银行账户，并在本协议最后由乙方盖章之前向该银行账户汇入不低于借款本金50%的款项；3．乙方承诺在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通过上述共管账户向甲方偿还50%借款本金；4．双方一致同意借款利息计算截止到2016年9月；5．乙方承诺在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偿还甲方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6．甲方承诺在收到上述第5条所述本金、利息后5个工作日内将本人所持《借款协议》原件交还乙方；7．甲方免除乙方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8．甲方免除《借款协议》第五条中因乙方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9．未尽事宜，仍按原《借款协议》执行，原《借款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10．如果乙方未按本协议第3条约定支付本金，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达成的内容全部无效，甲乙双方仍按原《借款协议》中的约定承担责任；11．如果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本协议第4条支付本息，则原《借款协议》继续生效，依照本协议第2条支付的50%本金不予退还，但可以用于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如果借款到期日抵扣利息仍有富余则甲方不予退还。如果借款到期日乙方仍无法偿还本金，则第2条所支付的50%本金转为对乙方的罚金，不可用于抵扣利息，乙方应另行支付全部本金及利息。2016年12月21日，普恩光德公司偿还冯戎借款本金25万元；2017年4月25日，普恩光德公司偿还冯戎借款本金25万元及2016年7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期间的利息1.5万元。2017年7月9日，冯戎委托案外人王某代其办理与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缴纳律师费，以及代为办理委托律师事宜中的其他事项。2019年1月21日，王某代理冯戎（甲方）与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傅某等14人就其诉普恩光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现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傅某等14人的一审、二审（如有）和执行程序（如有）代理人。经双方协商，特订立如下条款：一、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张恩富律师担任傅某等14人的代理人……六、经协商，甲方按如下方式向乙方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计47300元人民币律师费（详见原告名单及费用明细表）。”《原告名单及律师费明细表》显示，冯戎合同个数3个，本金总数200万元，各个合同本金数为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合同本金50万元的律师费分别为3600元，合同本金100万元的律师费7200元。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向冯戎开具面额为36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一审庭审中，冯戎提交了南京普恩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显示2016年12月14日，南京普恩公司投资人由于某、刘某、于某某、陆某、王某、王某某等人变更为于某、于某某、北京普恩恒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冯戎据此主张，《解除之协议》中所约定的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的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解除之协议》所约定的5个工作日、30个工作日应从2016年12月14日当日开始计算，普恩光德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偿还第一笔50%借款本金违反了《解除之协议》协议第3条的约定，普恩光德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返还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两个月利息亦违反了《解除之协议》第5条的约定，根据《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约定，原《借款协议》生效，普恩光德公司应当支付利息及违约责任（即逾期支付利息导致的损失）；此外，冯戎主张《解除之协议》第11条所约定的如果普恩光德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本息，普恩光德公司支付的第一笔50%本金不予退还，但可以用于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系赋权性条款，冯戎有权选择以上述本金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或者不抵扣，冯戎在本案中选择不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对此，普恩光德公司辩称其领取变更后营业执照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3日，2016年12月14日仅是工商局受理业务、收回旧版营业执照的时间，普恩光德公司提交2016年12月14日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准予变更通知书》予以佐证，该《准予变更通知书》显示“侯桂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规定，你代表委托方申请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已经我局核准。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法定代表人姓名：刘某。原股东姓名（名称）：于某、刘某、于某某、陆某、王某、王某某等；现法定代表人姓名：于某。现股东姓名（名称）：于某、于某某、北京普恩恒晟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同时，下列事项已经我局备案：董监事备案，章程备案。凭此通知书十日内领取营业执照。”普恩光德公司主张，即便是按照冯戎所称2016年12月14日当日便拿到营业执照，在计算五个工作日、三十个工作日时也应以2016年12月15日为起算日期，因为《解除之协议》第3条、第5条约定的是“获取新发营业执照后”，不应包括2016年12月14日当天，故普恩光德公司2016年12月21日偿还第一笔本金不违反协议的约定。普恩光德公司认可其确实迟延支付《解除之协议》第5条所约定的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两个月的利息，其主张迟延支付的理由是冯戎不提供完税证明，不配合普恩光德公司进行个税缴纳。对此，普恩光德公司提交《（代发业务）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向冯戎已经支付的借款利息中包含冯戎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但冯戎不给付税金，因此未按期偿还第二笔50%本金及利息。冯戎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普恩光德公司已经给付的利息不能构成对抗冯戎的诉讼请求，按照税收征收管理法，普恩光德公司必须实际垫付了税金才有权向冯戎主张，如果没有代扣代缴，对已经支付的利息，普恩光德公司没有权向冯戎追要税金，只能由税务局向缴税义务人追缴。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如下内容：1.《解除之协议》正文第1条所提到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有效协议；2.普恩光德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建立共管账户，于2016年11月8日向共管账户存入1094万元；3.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对2016年7月26日以前的利息不存在争议；4.《解除之协议》第11条中“约定时间”指的是第3条、第5条所确定的本息支付时间，即在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向冯戎偿还50%借款本金，在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向冯戎偿还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5.《借款协议》第五条违约责任中“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伍（0.5‰）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超过30日以上的部分，按照逾期还款金额每日仟分之壹（1‰）的比例赔偿甲方损失”的约定，具体是指当逾期还款30天时，逾期损失赔偿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当逾期还款天数超过30天时，前30天损失的赔偿标准为日万分之五，逾期还款天数减去30天期间的损失赔偿标准为日千分之一。6.双方对《解除之协议》之条款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如何理解适用该不一致的条款，双方并没有约定。另外，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协议》第五条、《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理解以及涉诉纠纷应适用的合同依据存在争议。冯戎认为《借款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在普恩光德公司未按期还款和未按期付息的情况下均会触发，普恩光德公司未按照《解除之协议》第11条约定履行义务，《借款协议》继续生效，双方继续执行《借款协议》的约定，《解除之协议》除第11条执行外，其余的条款均不执行，因此涉诉纠纷应适用《借款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普恩光德公司应当支付利息以及迟延支付利息的损失、律师费。普恩光德公司则认为，《解除之协议》第11条所约定的“原借款协议继续生效”的前提是普恩光德公司拒不支付本金及利息，即构成实质性违约，如果仅是逾期支付不产生只履行《借款协议》不履行《解除之协议》的效果。而且《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仅在普恩光德公司不按期支付本金时才会触发，不包括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形。普恩光德公司主张依据《解除之协议》第3条、第5条、第7条、第8条、第9条、第11条的内容，冯戎已经免除了普恩光德公司的违约责任以及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故冯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案外人张某曾以普恩光德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京0113民初52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普恩光德公司针对张某要求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答辩称：认可与张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认可张某在起诉状中提到的本金和利息的约定，亦认可尚欠张某7076.7元未支付。我公司作为张某的代扣代缴税金单位需要向国家税务机关缴纳个人所得税，若张某不用我公司代为缴纳个人所得税，就需要张某向我公司提供完税证明，我公司见到完税证明后再支付上述利息。若张某不能提交完税证明，则我公司就需要替张某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缴纳税费费用超过尚欠利息的，我公司保留向张某索要的权利。该案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普恩光德公司未按照《解除之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故普恩光德公司尚欠张某利息7076.7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某是否应向普恩光德公司提供完税证明及普恩光德公司是否应当优先从利息中扣除其作为代扣代缴税金单位代为缴纳的税金一节，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普恩光德公司向张某支付利息系以张某提供发票或完税证明为前提，且未明确约定个人所得税的税金应优先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故普恩光德公司无权以张某未提供发票、完税证明及应优先扣除代扣代缴的税金为由拒付应付而未付之利息。普恩光德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判决普恩光德公司向张某支付利息七千零七十六元七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普恩光德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撤回上诉，2018年9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1029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普恩光德公司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冯戎与普恩光德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解除之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双方当事人签署了《解除之协议》的情形下，冯戎是否有权依据在先的《借款协议》要求普恩光德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承担逾期支付利息的损失以及冯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根据《解除之协议》之约定，普恩光德公司应在南京普恩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获得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内，向冯戎偿还50%借款本金，否则双方在《解除之协议》所达成的约定全部无效，双方仍按原《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责任；另外，普恩光德公司还应在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向冯戎偿还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双方当事人对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的具体日期持不同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副本显示变更日期为2016年12月14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凭此通知书十日内领取营业执照”，鉴于《解除之协议》第3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是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5个工作日，即使认定普恩光德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获得营业执照，普恩光德公司支付第一笔50%本金的时间仍符合该第3条的约定。但普恩光德公司未按第5条约定的时间向冯戎返还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的利息，违反了《解除之协议》第5条的约定，双方应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确定权利、义务，冯戎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普恩光德公司应支付冯戎的利息为3687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导致的损失，其中逾期支付利息导致的损失已确定部分为2694.01元，未确定部分一审法院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明确。普恩光德公司辩称因冯戎不提供完税证明，不配合普恩光德公司进行个税缴纳故而迟延支付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普恩光德公司向冯戎支付利息系以冯戎缴纳个人所得税并提供完税证明为前提，故普恩光德公司无权以冯戎未缴纳税金为由迟延支付借款本息。普恩光德公司辩称冯戎同意延期支付第二笔费用的答辩意见，因普恩光德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另外，普恩光德公司认为只有在其存在实质性违约行为，即不支付第二笔本息的情形下才适用《借款协议》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理由如下：《解除之协议》第7、8条虽约定免除普恩光德公司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及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但第11条亦约定在普恩光德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未支付本息时，原借款协议生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第11条所提到的“约定时间”指的就是第3条、第5条约定的本息支付时间，但双方对《解除之协议》第11条“原借款协议生效”的理解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解除之协议》的签署背景和目的，系普恩光德公司的母公司发生实际控制人变更的情况下，为了保证债权人的利益，双方才签署了《解除之协议》，纵观《解除之协议》之全文，协议签署之目的在于保证冯戎尽快收回借款本息，冯戎免除普恩光德公司2016年9月之后到本金清偿期间所产生的利息以及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的前提在于普恩光德公司按期支付第一笔50%本金及第二笔50%本金和两个月的利息，否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借款协议》来确定，而不适用《解除之协议》来确定。普恩光德公司并未在领取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本金和利息，根据《解除之协议》第11条的约定以及合同签署目的，普恩光德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普恩光德公司关于《借款协议》第五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不包括利息逾期给冯戎造成损失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第五条中已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承担的前提是“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付息”，包括未按期还款及未按期付息，故普恩光德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协议》第五条已明确约定普恩光德公司应承担冯戎实现债权之费用，律师费包括在内，冯戎在一审诉讼中也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普恩光德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冯戎利息368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二、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冯戎逾期支付利息所产生的损失（已确定的损失为2694.01元；未确定的损失按如下标准计算：第一段以7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段以7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三段以68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五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六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七段以375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65%的标准，自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三、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冯戎律师费3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如果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普恩光德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冯戎逾期支付利息所产生的损失及其数额。普恩光德公司主张，《解除之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因此其不应赔偿相关损失，即使赔偿亦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数额。冯戎不予认可，其称在普恩光德公司迟延支付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普恩光德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一，《解除之协议》中约定：“4．双方一致同意借款利息计算截止到2016年9月；5．乙方承诺在母公司南京普恩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手续，获得工商局新发营业执照后30个工作日内，偿还甲方剩余50%本金及尚未支付的2016年8、9两个月利息，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11．如果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按本协议第4条支付本息，则原《借款协议》继续生效，依照本协议第2条支付的50%本金不予退还，但可以用于抵扣未来支付的利息，如果借款到期日抵扣利息仍有富余则甲方不予退还。如果借款到期日乙方仍无法偿还本金，则第2条所支付的50%本金转为对乙方的罚金，不可用于抵扣利息，乙方应另行支付全部本金及利息。”经一审法院查明，普恩光德公司迟延返还冯戎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的利息，违反了《解除之协议》第5条之约定。因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按照《借款协议》中的约定来确定。第二，关于普恩光德公司主张的因冯戎的税务问题导致了第二笔50%借款本金及2016年8、9月的利息的履行迟延，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签署背景情况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普恩光德公司应当依照《借款协议》约定赔偿冯戎逾期支付利息所产生的损失，并无不当。另，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普恩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元，由北京普恩光德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黎 铧法官助理  崔琳晗书 记 员  刘 波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