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海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753054505L。法定代表人：兰绪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邵新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梁平区袁驿镇邵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820820335X5。法定代表人：李国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仕武，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资万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邵新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新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资万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邵新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邵新公司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未完全查明。邵新公司与农资万州公司的票据纠纷为系列案件，案件事实不应仅局限案涉票据，邵新公司与农资万州公司间其他票据纠纷事实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的，仍应予以查明。根据一审法院(2019)渝0101民初3633号判决，已查明邵新公司于2018年7月10日受让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尾号为651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邵新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承兑人提示付款，但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且出票人、收票人及承兑人一直均未就该汇票予以兑付。从邵新公司庭审中举示的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公告》告知该公司票据存在兑付问题。故足以认定邵新公司最迟应不晚于2018年10月29日即已知悉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存在兑付问题。但在该案涉及的0323号票据的“背书历史”中显示2018年11月22日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7日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邵新公司。根据农资万州公司在一审中举示的关于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重庆中梁山煤电气有限公司、重庆能投售电有限公司、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与邵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均互为关联公司。因此邵新公司明知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票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承兑汇票存在兑付问题而仍取得本案涉及的0323号票据存在重大过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邵新公司诉状中载明该汇票被拒绝兑付后，该汇票又退回至邵新公司处。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2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应认定案涉汇票在被拒绝对付后，方退回邵新公司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36条的“汇票被拒绝付款的，不得背书转让；背书转让的，背书人应当承担汇票责任。”以及票据法司法解释第58条“依照票据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票据被拒绝付款的，票据持有人背书转让的，背书人应当承担票据责任。”邵新公司应承担票据责任。最后，从案涉汇票背书情况看，邵新公司与票据背书方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均系关联单位，且背书线路恰好与前期背书线路相反，显见各方系了解到票据存在兑付问题，以背书形式原路退返汇票。故邵新公司接受案涉汇票背书具有重大过失乃至故意，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2）一审法院将“提示付款待签收”直接视为实质上被拒绝付款系错误。根据票据法第62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但事实上，邵新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被拒绝付款的证据，包括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且“提示付款待签收”本身并不等同于付款人拒绝付款，追索权是持票人的第二权利，邵新公司应先要求出票人和承兑人付款，仅在被拒绝付款后方享有追索权，现邵新公司并未提供被拒绝付款的证据，故其依法不享有票据追索权，无权要求农资万州公司承担票据责任。邵新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对票据的背书情况及票据状态均进行了阐述，并根据事实予以了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邵新公司取得涉案汇票并无任何不当，并不存在农资万州公司所称的重大过失或者故意。首先当汇票发生兑付风险通过连续背书转让回转，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恰恰是汇票发生风险后化解矛盾解决纠纷的合法形式，并且上述背书转让行为并不损害农资万州公司任何利益。故不存在农资万州公司所称的重大过失或故意。票据存在风险并不等同于票据被拒绝兑付，故上述背书转让并不是农资万州公司所称的票据法司法解释58条的情形。一审法院将提示付款待签收视为实际上的拒付款适用法律正确。承兑汇票在提示付款届满后没有付款均应当认定为实际上的拒绝付款，无论其理由如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资万州公司支付邵新公司承兑汇票款500000元；２、判令农资万州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邵新公司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利息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农资万州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作为出票人，向收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载明：票据金额500000元，到期日2018年11月30日，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汇票可再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5月31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具之日，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6月4日，张家港科贝奇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丁巷丁商贸有限公司，重庆丁巷丁商贸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宝能选煤有限公司，重庆宝能选煤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又背书转让给农资万州公司，农资万州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邵新公司。2018年6月27日，邵新公司将汇票背书转让给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同年7月27日，重庆市能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2日，重庆能投渝南售电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11月27日，重庆能投渝新能源有限公司又背书转让给邵新公司（每次背书转让均载明可再转让）。2018年11月30日，邵新公司向农资万州公司发送《关于退回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函》。同年12月7日，邵新公司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该系统显示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同日，邵新公司向农资万州公司发送《关于退回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函》，因承兑人拒绝付款，请求农资万州公司付票据款。至今，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也未将票据款予以兑付。一审法院认为，邵新公司持有票据金额为5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系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向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作为承兑人负责承兑，并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而邵新公司持有该票据系通过前手即农资万州公司背书转而来，且背书转让连续，故邵新公司系该汇票合法持有人,享有该票据权利。汇票到期后，邵新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提示承兑人付款，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也即已实质上被拒绝付款，故作为汇票合法持有人的邵新公司，在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情况下，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规定，享有向汇票背书人即农资万州公司追索权利，邵新公司请求农资万州公司支付电子承兑汇票款500000元及以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邵新公司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由于邵新公司主张农资万州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的利息标准即年利率6%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邵新公司提示申请付款的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故对邵新公司请求农资万州公司支付承兑汇票款500000元及以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邵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农资万州公司支付邵新公司电子承兑汇票款500000元；二、农资万州公司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邵新公司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时止的利息；三、农资万州公司应履行本案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邵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邵新公司负担25元，农资万州公司负担88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农资万州公司主张邵新公司因具有重大过失而丧失票据权利，依法不应当享有票据权利是否成立的问题。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无因性特点，票据关系一经形成即与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是否存在、是否有效，都不影响票据关系。凡是符合票据法要求的票据真实、票据要素齐全、背书连续，均为有效票据。享有票据权利必须符合三个条件：一是取得票据给付了对价，二是取得票据的手段合法，三是取得票据时主观上必须是善意。只要符合前述条件，持票人即享有票据权利。从上述法律规定和原理出发分析农资万州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农资万州公司主张从另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邵新公司最迟应不晚于2018年10月29日即知悉案涉票据存在兑付问题，在邵新公司明知该票据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仍然取得该票据属于重大过失。但从本案事实看，案涉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而邵新公司是于2018年12月7日才向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当日系统显示票据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因此，农资万州公司主张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邵新公司在取得案涉票据时不存在重大过失。其次，案涉票据退回至邵新公司的时间在邵新公司向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之前，农资万州公司关于案涉汇票是在被拒绝兑付后才退回至邵新公司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法律没有禁止票据回退，该票据记载事项齐全、票据真实、票据背书连续的情况下，邵新公司向自己的前手即农资万州公司主张票据权利，应当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最后，农资万州公司主张“提示付款待签收”不是适格的拒绝证明，一审法院将“提示付款待签收”认定为实质上的被拒绝付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承兑人没有明确表示拒绝付款，但案涉汇票已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邵新公司是在汇票已到期的情况下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此时系统显示“提示付款待签收”，应视为承兑人客观上无付款能力，这应当属于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付款人拒绝付款的情形，邵新公司可以向农资万州公司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农资万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0元，由重庆市农业生产资料集团万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文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