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炉红，男，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安徽皖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慧芳，女，197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中，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耘，潜山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士祥，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潜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本胜，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升，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炉红、黄慧芳因与被上诉人张世中、方士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19)皖0824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上诉人黄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被上诉人张世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耘、胡敏，被上诉人方士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东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炉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张世中要求方炉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2018年3月19日各当事人出具的的《证明》认定方炉红系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工程的承揽人是错误的，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该《证明》可以认定方炉红系涉案房屋装饰装修木工工程的承揽人，而并非整体工程的承揽人，水电工徐某、油漆工方士祥，瓦工唐某均是由方炉红介绍进入工地施工的，而张世中是油漆工清包人方士祥雇佣的。方炉红只领取了自己承接木工工钱，油漆工、水电工和瓦工的工钱都是由房东黄慧芳与各自洽谈，受黄慧芳监督管理，需要的材料也是黄慧芳跟各自联系的。黄慧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黄慧芳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并要求张世中返还已垫付的医疗费21642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黄慧芳与方炉红系承揽关系是正确的，按照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黄慧芳是定作人，方炉红是承揽人，方炉红承揽室内装饰装修业务之后，将主要工作或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即方士祥完成。根据合同相对性，黄慧芳与方炉红是合同关系，黄慧芳与方士祥、张世中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黄慧芳承担22%的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黄慧芳不是工程的发包人，现有法律没有规定定作人黄慧芳要对安全生产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一审已认定室内装修工程不需要相应施工资质，因此，黄慧芳对指示或选任均没有任何过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世中辩称，1、一审认定方炉红系案涉房屋装饰装修的总承揽人是正确的，方士祥和黄慧芳也均一致认可方炉红系总承揽人，装修人员由方炉红选定，工资由方炉红发放，黄慧芳还提交了支付承包费的证据，足以证明方炉红系总承揽人。张世中在一审提交的证明可以认定方炉红介绍了油漆工、水电工等装修人员进场施工，张世中受伤后相关的治疗也是由方炉红牵头治疗的，该证明是张世中住院期间形成的，可以推定方炉红系总承揽人。方士祥、黄慧芳垫付了很多费用，签名的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名是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应被采信。2、一审认定黄慧芳承担22%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虽然黄慧芳发包的工程不需要相应的施工资质，但黄慧芳将房屋装饰装修发包给没有安全生产条件的方炉红施工，存在明显的选任不当。因方炉红系个体木匠，没有任何安全设备，张世中作业时的高凳子是根据黄慧芳的指示由方炉红自制的，也不符合《建筑施工高处作业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黄慧芳参与了装饰装修的指挥和管理并提供了材料和设备。黄慧芳自认有20%的责任，并先行给付了216420元。综上，黄慧芳和方炉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方士祥辩称，1、同意张世中代理人的答辩意见。2.黄慧芳和方炉红之间系承揽关系。水电油漆工程均是相应人员与方炉红接洽，由方炉红管理，由方炉红结算工程价款，黄慧芳作为定作人，虽然无需审查承揽人的相应资质，但应审查承揽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方炉红在本案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黄慧芳为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黄慧芳、方炉红之间系承揽关系均存在管理过失应该承担责任是正确的。2018年3月19日的《证明》仅能证明张世中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但是该《证明》不能认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应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案的基本事实来综合认定。本案中无论是当事人陈述还是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黄慧芳与方炉红之间系承揽关系，方炉红在一审答辩中陈述黄慧芳转给方炉红的工资全部转给了油漆工、瓦工、水电工。事发时高凳子是由方炉红制作的，施工设施也是方炉红提供的，足以证明方炉红和黄慧芳系承揽关系，张世中和方士祥只是在方炉红后面分包，因方炉红未加强安全管理导致事故发生，方炉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黄慧芳和方炉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慧芳针对方炉红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依据2018年3月19日各方当事人出具的证明认定黄慧芳与方炉红之间系涉案房屋装饰装修工程承揽关系是正确的，方炉红总体承揽黄慧芳房屋装修工程后，将瓦工、油漆工、水电工的工程分别分包给唐某林、叶大上（瓦工工程），方士祥（油漆工工程）徐某桥（水电工程）。装修商定的是包工不包料，价款是5.3万元，已经支付3.3万元，各分包人自行携带装修设备，各自完成装修任务，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方炉红不仅承包了本案的木工工程，还承包了瓦工、木工、水电工工程，报酬也是由方炉红支付的。一审庭审中证唐某林徐某桥的证言和方士祥的陈述也能够证明黄慧芳与方炉红之间系承揽关系唐某林和叶大上在事发后写了一份证明，证明黄慧芳和方炉红商谈油漆工的事宜，并非如方士祥所陈述的油漆工不是方炉红分包，是方士祥自己从黄慧芳处承包的事实唐某林的证言能够说明黄慧芳唐某林徐某桥没有任何的接触，不存在从黄慧芳处分包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方炉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法律关系。方炉红针对黄慧芳的上诉辩称，1、2018年3月19日的证明明确写明方炉红承包黄慧芳木工工程，后经过工程需要徐某桥和方士祥进入工地施工，证明方炉红不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而是木工的承包人，水电工和油漆工是方炉红介绍给黄慧芳。2、方士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受雇于黄慧芳，而非方炉红分包给方士祥的，一审判决书中也已明确写明。3、瓦工和水电工的工钱都是由各自与黄慧芳进行谈判的，工程结束后，瓦工15000元，水电工8000元，是黄慧芳经过方炉红的微信转给瓦工和水电工，方炉红没有克扣一分钱。油漆工的价格是方士祥与黄慧芳洽谈，洽谈的过程中黄慧芳只给15000元，方士祥要17000元，方炉红就出面协调。方士祥承揽的油漆工都是受黄慧芳监督，管理，提供中餐。综上，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方炉红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2018年3月19日的证明和方士祥的一审庭审陈述以及证徐某桥唐某林的证言，黄慧芳与方炉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以证明本案的方炉红仅仅是木工承包人而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法院歪曲了证明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世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炉红、方士祥、黄慧芳赔偿张世中因身体受伤造成的损失1175768.77元，具体请求如下：医疗费340849.57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元(30元/天×194天）、营养费12060元(30元/天×402天）、评残前护理费39864元(132.88元/日×300日）、评残后护理费485000元(48500元/年×20年×50%）、特殊护理费8700元（特别治疗期间雇请护工的工资）、误工费58169.4元（144.7元/日×402日）、残疾赔偿金151156.80元[13996元/年×20年×（50%+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4049元、交通费5480元、鉴定费5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10时，张世中在黄慧芳家房屋装潢刷墙壁油漆过程中从高凳子上摔下，造成头部等多处受伤。张世中受伤后，随即被送往潜山县（现潜山市）中医院抢救,因伤势较重，当即转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入院急诊行“右额颞硬膜下、脑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7年11月25日行“枕顶硬膜外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右额颞脑内血肿清除术”，2018年3月2日行“脑室腹腔引流术”，2018年4月2日，行“颅骨钛板植入术”，2018年4月13日出院，住院140天，支付医疗费303049.53元。伤情被诊断为：一、特重性颅脑损伤（右额颞硬膜下血肿、右额颞脑挫裂伤、痂疝、弥漫性轴索损伤、枕顶硬膜外血肿、脑积水）二、肺部感染；三、左肩锁关节脱位。医嘱：建议转康复医院继续治疗；注意观察有无癫痫发作；随访。2018年4月13日，张世中从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后转至安庆市红十字博爱医院住院，2018年5月22日出院，住院39天，支付医疗费17960.64元，伤情被诊断为：颅脑损伤、特重性颅脑损伤术后、左侧肢体偏瘫、失语、肺部感染。2018年5月28日，张世中入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月31日行“左肩锁关节陈旧性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8年6月12日出院，住院15天，支付医疗费19839.4元，伤情被诊断为：左肩锁关节陈旧性脱位、左锁骨远端陈旧性骨折、颅脑外伤术后后遗症、附睾炎。住院时间合计194天，医疗费合计340849.57元。安徽髙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6日受理了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张世中精神状态鉴定的委托，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世中因脑外伤致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张世中支付鉴定费1220元。经潜山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30日受理了对张世中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世中因脑外伤致颅脑损伤，遗有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张世中因外伤致单肢瘫(左上肢肌力Ⅲ级)，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营养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10个月为宜；择期取出内固定物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需要部分护理依赖。张世中支付鉴定费4400元。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系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的更名。张世中刷油漆使用的凳子高1.22米、宽0.65米、长1.7米。张世中受伤后，方士祥垫付费用163418.5元，黄慧芳垫付费用216420元。2018年3月19日，黄慧芳、方士祥、方炉红共同在《证明》签名。《证明》内容如下：本人方炉红因承包了黄慧芳住宅的木工工程；后因工程需要，本人方炉红介绍水电徐某桥、油漆工方士祥、瓦唐某林进入工地施工。农历二〇一七年十月初七日十点左右，油漆工清包人方士祥雇佣的张世中在施工过程中从高櫈上摔倒，头部受伤。当时本人方炉红不在现场，黄慧芳打电话叫方炉红接应救护车，将张世中送至潜山县中医院，因中医院检查确认需要转院，故转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本人方炉红随同一起送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现在还在治疗当中。证明人：房东黄慧芳、油漆工班长方士祥、木工方炉红签名并按手印。2017年，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工资132.88元/日，建筑业在岗职工工资144.7元/日。2018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6元/年。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方士祥申请重新鉴定问题；第二、张世中因受伤造成的损失；第三、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方式。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司法鉴定虽系单方委托，但是，法庭审理中，当事人对张世中的医疗诊断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即司法鉴定依据的材料真实合法且病历资料符合司法鉴定要求；第二、根据住院病历资料，张世中的伤系摔伤所致，方士祥认为不是因为摔伤所引起颅脑损伤，而是因颅脑疾病突发而引起摔伤，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主观臆断，不予采信；第三、颅脑损伤的临床司法鉴定的鉴定时间为出院后6-12月，对张世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超过出院后6个月，不违反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践，鉴定时机成熟；第四、鉴定受理问题，应该是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首先受理了对张世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因鉴定的需要，委托安徽髙诚司法鉴定所对张世中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再根据安徽髙诚司法鉴定所对张世中精神状态的鉴定意见，对张世中进行法医临床鉴定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但是，由于部分工作环节的不认真，导致时间出现错误，不能因此而认定受理程序有瑕疵而否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增加受害人负担。第五、方士祥放弃重新鉴定请求。综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实体正确、予以采信；方士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方士祥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第二个问题，根据张世中诉求、提供的证据及方炉红、方士祥、黄慧芳的辩称、质证意见，对张世中的损失逐项认定如下：1、诉求医疗费340849.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元、营养费12060元、鉴定费5620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2、护理费，评残前护理费，经过鉴定，评残前护理期限10个月，诉求前期护理费39864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评残后护理费，经过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司法实践，酌定护理费赔偿比例为40%，评残后的护理费认定388000元(48500元/年×20年×40%）；护理费合计427864元；3、误工费，经过鉴定误工期为402日，根据张世中从事的职业，诉求58169.4元予以认定；4、残疾赔偿金，根据张世中的伤残等级，诉求151156.8元予以认定；5、特殊护理费，其一，诉求的是第一次住院期间的特殊护理费，提供的第一次住院的病历中没有遗嘱需要两人以上护理；其二，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中有护理费56541元，约占医疗费用比例18.66%，应该有特殊护理费用；其三，护理费用重复将增加赔偿义务人额外负担；故该费用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世中受到的伤害属实，值得同情，但是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工作内容为房间内装修刷油漆，借助的工具为1米左右高的木质凳子，任何当事人均没有主观的侵权行为，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7、交通费，提供的证据虽有瑕疵，鉴于有实际费用发生，根据住院地点、时间、次数，酌定交通费3000元；8、后续治疗费用，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用一并主张，经过鉴定，后续治疗费用9000元予以认定；9、住宿费，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没有证据证明张世中每次住院时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故住宿费不予支持。综上，张世中因伤害造成的损失为1048539.77元。第三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要认定法律关系，必须根据当事人陈述并结合2018年3月19日的《证明》进行分析。第一、该份《证明》系张世中第一次住院期间形成，张世中的治疗已经支付大额医疗费用，方士祥、黄慧芳也垫付很多费用。各方当事人均应该知道自己的签字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故当事人的签名是真实意思表示，能够反应在房屋装饰装修工程中的分工及各自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第二、签名的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故辩称系张世中事先拟好草稿，再报给方炉红等人抄写，通过欺骗的方法分别取得三人签名，没有事实依据，也违背常理，且2018年3月19日张世中仍在医院住院。第三、当事人诉前认可的事实，在法庭审理中不予认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当事人申请的证人在法庭的证词不能推翻当事人诉前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2018年3月19日《证明》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可以确认方炉红承揽黄慧芳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系承揽关系，再将油漆工分包给方士祥，系分包关系，方士祥雇佣张世中施工，形成雇佣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有过错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张世中从事刷油漆工作，应该对工作使用的工具高凳子功能有所了解，且高凳子的危险性并不高，由于疏忽大意，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具有过错，应减轻义务人34%的责任。黄慧芳发包的工程系装饰装修工程，虽不需要相应施工资质，但是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他人施工，造成提供劳务者张世中受伤，黄慧芳有一定的过错，酌定承担22%责任即230678.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16420元，仍需赔偿14258.7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农村房屋装饰装修中，提供劳务者在施工过程中造成人身损害，其责任属于民事侵权责任，应适用侵权责任法调整。黄慧芳对施工人员选任的过错及方炉红、方士祥对张世中的管理过错，单项都不足以造成提供劳务者的全部损害，不属于无意思联络数人侵权下聚合因果关系的情形，故黄慧芳、方炉红、方士祥对张世中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责任，方炉红承揽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后分包，具有过错，应该承担责任；张世中系方士祥雇佣，方士祥应该承担责任。酌情确定方炉红、方士祥对张世中的损失各承担22%的责任即230678.75元，方士祥赔偿部分扣除垫付的163418.5元，仍需赔偿67260.2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慧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世中因受伤造成的损失14258.75元；二、方炉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世中因受伤造成的损失230678.75元；三、方士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张世中因受伤造成的损失67260.25元；四、驳回张世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82元减半收取7691元，张世中负担5500元，方炉红负担1500元，方士祥负担550元，黄慧芳负担141元，一审法院决定免除张世中负担的5500元。二审中，方炉红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明唐某不是方炉红介绍的，系瓷砖店介绍给黄慧芳的，工人工钱由唐某与黄慧芳商谈，工人在黄慧芳家里吃午餐，受黄慧芳管理，15000元工程款是通过方炉红微信转给唐某的，方炉红没有克扣，黄慧芳在微信中表示省得她一个个转钱。张世中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炉红是本案承揽人，其不仅是木工承包人，还是本案总承包人。方士祥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方炉红的证明目的，方炉红证明工钱是和黄慧芳谈的，是方炉红和黄慧芳谈好的，瓦工和油漆工都是和方炉红接触的，谈价格的时候油漆工也不在谈话现场，黄慧芳和方炉红系承揽关系，方炉红和黄慧芳谈的工钱并没有考虑油漆工的意见，如果方炉红只是介绍人的话，不需要参与工钱的谈判，黄慧芳和方炉红系承揽关系。黄慧芳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方炉红的证明目的，但印证了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法律关系，方炉红和黄慧芳系承揽法律关系，方炉红是承揽人，黄慧芳是定作人，黄慧芳和唐某没有任何的接触，在谈价格的过程中本案受害人张世中已经出事。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人证言能够反映黄慧芳与方炉红共同协商工人工钱并将工钱打给方炉红，方炉红再将工钱转给其他工人的事实，方炉红不仅是木工承包人，也是涉案工程承包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黄慧芳与方炉红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3月19日黄慧芳、方炉红、方士祥三人共同签名的证明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黄慧芳系涉案装修工程的定作人，方炉红系涉案装修工程承揽人，方炉红将工程又分包给方士祥、徐某、唐某等人，张世中受方士祥雇佣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相关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慧芳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原判以黄慧芳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他人施工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高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方炉红系涉案工程的承揽人、分包人，方士祥系雇主，两人对张世中遭受人身损害均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过错承担后，酌情认定黄慧芳、方炉红、方士祥均承担2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慧芳与方炉红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黄慧芳负担3000元，上诉人方炉红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诸冬林审判员  金 京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潘朝玉书记员朱彤附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