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3民终1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雪，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求，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纯，男，197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现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湖南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颜新孟，男，197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罗雪因与被上诉人肖纯、原审被告颜新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9）湘138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雪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部分内容，改判驳回罗雪对颜新孟与肖纯的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罗雪的每月房租收入只有3400元，对于生活在长沙市对四口之家的开支是不够的，被告颜新孟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获得的利润用于家庭开销是可能的。原告所主张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被告颜新孟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获得的部分利润用于家庭开销，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被告罗雪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被告颜新孟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罗雪对于该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是颜新孟以个人名义向肖纯借的，且金额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肖纯必须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人民法院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以罗雪不能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颜新孟个人债务，进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明显错误地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并导致案件错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罗雪的上诉请求。 肖纯辩称，肖纯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实罗雪是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的职工，且该公司开办于罗雪和颜新孟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可以认定该公司系两人共同经营，而案涉借款颜新孟亦认可是经营公司需要所进行的借款，因此，肖纯主张要求罗雪及颜新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颜新孟辩称，1、案涉借款是真实的，但罗雪确实对案涉借款不知情。2、罗雪没有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工作过，至于罗雪的《个人信用报告》载明其是公司员工，是因为罗雪需要贷款才挂靠在公司的。3、罗雪与颜新孟不存在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综上，案涉债务属于颜新孟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 肖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两被告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两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纯与被告颜新孟系战友，两被告于2009年11月10日结婚，婚后生育了两个小孩。被告颜新孟于2011年8月18日成立了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注册资金100万元。被告颜新孟从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5月28日之前多次向原告借款，在此期间也陆续偿还给原告部分借款利息。2013年5月28日，被告颜新孟与原告肖纯进行结算后，向原告肖纯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为：“今借肖纯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月息3分”。2013年6月8日，被告颜新孟又向原告肖纯借款40万元，向原告肖纯出具了《借条》，其内容为：“今借肖纯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月息2分”。此后，被告颜新孟仍继续向原告肖纯借款，2018年2月1日，被告颜新孟向原告肖纯出具了《保证书》，其内容为：“本人颜新孟2013年11月5日借肖纯现金1200000.00元，利息2分计算，到2018年2月1日止欠利息40万元，共欠120＋40＝160万，由本人名下的房子（位于长沙湘江世纪城的）过户到肖纯抵除部分借款，约定在2018年2月20日左右去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借款人颜新孟，432503197909292798”。但被告颜新孟未按《保证书》承诺的方式履行。原告肖纯于2018年3月7日向法院起诉。2018年3月20日，协议离婚，约定登记在被告罗雪名下的牌号为湘Ａ×××××车归其所有，登记在被告颜新孟名下的牌号为湘Ａ×××××车归其所有。双方各自经手的对外债务由各自承担。另查明，1、两被告在长沙市通过银行按揭购买了房屋和车辆，其按揭款均由被告颜新孟负责偿还；2、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原告肖纯从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颜新孟共计248.25万元，被告颜新孟从银行转账借款给原告肖纯共计118万元。2011年7月4日至2017年4月11日，被告颜新孟从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罗雪共计89.71万元。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7月5日，被告罗雪从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颜新孟共计40.5万元，2013年11月，被告罗雪登记工作单位系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被告颜新孟向原告借款多少，应该偿还多少借款；2、罗雪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是否需承担共同清偿债务的责任。从原、被告目前所提交的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颜新孟陆续向原告肖纯借款本金248.25万元，并约定了月利率为2%、3%，但于2018年2月1日约定月利率为2%，该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颜新孟已偿还给原告118万元，与原告汇款248.25万元相品后，还欠130.25万元，被告颜新孟同意偿还，但原告只要求被告颜新孟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颜新孟支付从2013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颜新孟在2018年的《保证书》中明确了借款时间是2013年11月5日，原告可得到保护利息122.4万元〔120万元×2%×51（2013年11月5日至2018年2月1日）〕，但被告颜新孟在2018年2月1日的《保证书》中明确了欠利息40万元，原告也未表示反对视为认可，其余82.4万元视为放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干涉，另由被告颜新孟支付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关于争执焦点2，原告将罗雪作为被告向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罗雪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从两被告于2009年11月10日结婚，婚后生育了两个小孩需要休养时间与开支，购置了两辆小车和房屋，并于2018年3月20日，两被告在离婚时约定双方各自经手的对外债务由各自承担的事实来看，被告罗雪的每月房租收入只3400元，对于生活在长沙市对四口之家的开支是不够的，被告颜新孟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获得的利润用于家庭开销是可能的。原告所主张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被告颜新孟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获得的部分利润用于家庭开销，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被告罗雪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被告颜新孟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罗雪对于该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被告颜新孟以房抵债，因未过户交付，其行为无效。综上，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颜新孟、罗雪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肖纯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40万元，合计160万元，并支付以1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肖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00元（原告肖纯已预交），由被告颜新孟、罗雪负担。 罗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罗雪在中国银行的存折复印件，拟证明罗雪在该存折中有婚前存款20万元；2、罗雪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交易对账单，拟证明罗雪在婚前投资股票资产9万元；3、户名罗雪、尾号为2471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拟证明颜新孟在2015年6月19日利用罗雪信用信息贷款13万余元，也正是为了办理该贷款才谎称罗雪为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职工的；4、广发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罗雪在2017年12月8日将婚前个人名下所有的位于长沙坪住宅楼南栋704号房产抵押贷款21万元给颜新孟；5、户名罗雪、尾号为7005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拟证明罗雪于2017年7月将其婚前个人名下位于长沙市的门面出售所得48万元，其中通过贷款公司转账25万元；6、户名罗红兰、尾号为0383的建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颜新孟于2014年9月20日向罗雪的姐姐罗红兰借款13万元，罗雪于2014年10月份代颜新孟归还6万元；7、律师调查笔录、通话录音，拟证明证人刘某1、刘某2对罗雪是否知情本案借款的情况并不清楚，且罗雪从未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任职，两次笔录不一致的原因是基于肖纯的信任未仔细查看以及当时在醉酒状态下无法查看，且二人均明确表示可以配合法院调查核实。上述证据共同证明罗雪婚前个人财产情况较好，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只能依靠房租3400元／月的收入来支撑婚后家庭生活。肖纯经质证认为，对罗雪提交的七份证据，因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中，证据1至证据6，可以看出罗雪曾经作为颜新孟的妻子，帮助颜新孟进行贷款和还款，也可以反映出颜新孟当时经营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是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公司收入亦是两人主要的生活来源，在之前的庭审中，颜新孟、罗雪都承认的事实，也可以证实经营公司的行为是夫妻合意的行为；对证据7，律师调查笔录、通话录音，罗雪是否在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任职，可以从信用报告中予以佐证，同时，因两位证人未到庭，只是电话调查，无法核实证词的真实性。颜新孟经质证认为，对罗雪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查，罗雪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庭审情况及其他证据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确认原审所查明的除“2018年3月20日，协议离婚，约定登记在被告罗雪名下的牌号为湘Ａ×××××车归其所有，登记在被告颜新孟名下的牌号为湘Ａ×××××车归其所有。双方各自经手的对外债务由各自承担。另查明，1、两被告在长沙市通过银行按揭购买了房屋和车辆，其按揭款均由被告颜新孟负责偿还；2、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原告从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颜新孟共计248.25万元，被告颜新孟从银行转账借款给原告共计118万元。2011年7月4日至2017年4月11日，被告颜新孟从其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罗雪共计89.71万元。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7月5日，被告罗雪从银行转账借款给被告颜新孟共计40.5万元”外的其他案件事实。 另查明，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受理罗雪与颜新孟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湘0105民初13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原告罗雪与被告颜新孟自愿离婚；……三、原告罗雪、被告颜新孟婚后所购买的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双方约定另行自行处理；……五、登记于原告罗雪名下的牌号为湘Ａ×××××的车辆归原告罗雪所有，登记于被告颜新孟名下的牌号为湘Ａ×××××的车辆归被告颜新孟所有；……。” 再查明，罗雪、颜新孟在长沙市通过银行按揭购买了房屋和车辆，按揭款由颜新孟负责偿还。2011年4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肖纯从其银行卡转账给颜新孟的款项共计248.25万元，颜新孟从其银行卡转账给肖纯的款项共计118万元。2011年7月4日至2017年4月11日，颜新孟从其银行卡转账给罗雪的款项共计89.71万元。2012年11月17日至2017年7月5日，罗雪从其银行卡转账给颜新孟的款项共计40.5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债务虽系由颜新孟向肖纯所借，并用于经营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等目的，但本案中，经查明，罗雪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其工作单位亦为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故可认定罗雪对颜新孟经营公司的行为是知情的、甚至是共同参与的。此外，在罗雪与颜新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添置了位于长沙市开福区房屋，以及购买了登记于罗雪名下的牌号为湘Ａ×××××的车辆和登记于颜新孟名下的牌号为湘Ａ×××××的车辆各一辆，故不能排除案涉借款直接用于了罗雪和颜新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屋及车辆添置，或者前述家庭财产的添置的经费来源于颜新孟经营长沙市之港家具有限公司期间所获得的利润。如若认定案涉债务属于颜新孟的个人债务，罗雪不承担偿还责任，显然对债权人肖纯是不公平的。故一审判决根据肖纯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罗雪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但应当指明的是一审判决认为“在被告罗雪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被告颜新孟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该部分论述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不当；同时需要指明的是一审法院认为“至于被告颜新孟以房抵债，因未过户交付，其行为无效。”该部分论述亦超出了肖纯的诉讼请求范围，应不作评判为宜，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论述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诉讼费22864元，由罗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爱东 审判员  陈友红 审判员  刘 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刘聪 书记员张婷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