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3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小飞，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六生，四川景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奎，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竹正邦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竹阳街道东大街东段**阳光翡翠城****15-7。 法定代表人：龚正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茂，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小飞因与被上诉人马奎、大竹正邦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小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六生，被上诉人马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被上诉人正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田文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小飞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罗小飞与马奎的猪苗买卖合同关系；3.判令马奎、正邦公司赔偿或返还购猪款12万元；4.马奎、正邦公司赔偿罗小飞各项经济损失1万元；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马奎、正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马奎依法取得案涉208头猪苗的所有权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猪苗系从镇龙镇天鹰猪场的何文君处上车，正邦公司所举证能证明其与镇龙镇天鹰猪场的何文君存在代养关系，马奎辩称其出售的猪系向苟桃芳购买仅出示了转让款123760元的银行凭证，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正邦公司，要求正邦公司对其享有猪苗的所有权进行举证，严重不公平；2.马奎单独与天鹰猪场衔接好之后，又立即与罗小飞就猪苗的价款、数量协商，在双方达成一致后，马奎就直接叫了张智到天鹰猪场装猪、运猪，后罗小飞就随张智一起从天鹰猪场出发驶向江安，由此可见，天鹰猪场未将猪苗交付给马奎，马奎并没有对猪苗取得所有权；3.无论马奎是否取得208头猪苗的所有权，作为出卖人的马奎都应该对交付给罗小飞的208头猪苗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4.罗小飞购买猪苗的目的不能达到，可以请求解除合同。 马奎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2.罗小飞已依法取得了案涉208头猪苗的所有权，马奎向苟桃芳口头约定后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在猪场取得了208头猪苗，到当地部门取得了防疫检疫合格证。 正邦公司辩称，一审认为正邦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猪属于正邦公司所有系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案涉猪出自天鹰猪场，正邦公司与天鹰猪场签订了代养协议；2.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地人报警，案涉猪经过派出所出面，正邦公司通过合法的途径领回；3.马奎未举证证明其购买的相对方。 罗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奎、正邦公司返还购猪款12万元；2.马奎、正邦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马奎、正邦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罗小飞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罗小飞与马奎的买卖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邦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生猪养殖、销售等业务。2017年8月，罗小飞与马奎联系，欲购猪苗一批。马奎遂联系了巴中市平昌县某猪场，拟向其购买猪苗后转卖给罗小飞。2017年9月2日，罗小飞、马奎共同到猪场实地察看待售猪苗，马奎为罗小飞联系了货车车主张智。当晚，罗小飞在猪场挑选猪苗，马奎与猪场的工作人员一同去办理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该证明载明货主为罗小飞，猪300头，启运地点为巴中，到达地点为宜宾，签发时间为2017年9月3日00：40。208头猪苗装车后，张智于2017年9月3日凌晨2时许驾驶货车往宜宾方向出发，罗小飞及张智之妻随车同行。货车途经平昌县时，因路面狭窄、湿滑罗小飞及张智之妻便下车行走，并由张智之妻指挥车辆通行。二人下车后不久，车辆行驶至平镇路85公里200米处发生车辆坠落的交通事故，造成70头猪苗死亡。事故发生后，罗小飞、张智等人并未报警，而是联系马奎协助处理。2017年9月3日上午，马奎又为罗小飞联系了货运车辆，对剩余的猪苗予以转运，转运费由罗小飞负担。2017年9月3日17：40许平昌县镇龙派出所接到报警，报警称：“天鹰村何文军将给正邦公司代养的200多头猪无权处理给宜宾一个姓罗的人，希望派出所找到购猪人把相关情况核实清楚。”通过协调，正邦公司的员工杨涛将剩余猪苗领走，向罗小飞出具了书面凭据一张：杨涛于今日将罗小飞在经马某介绍所购208头猪从天鹰村拉往宜宾在天鹰村路段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剩余130头左右现由正邦公司领走，具体数字以下车为准。罗小飞、杨涛均在凭据上签名。下车后，杨涛向罗小飞出具了猪只数量确认单：“2017年9月3日猪车转运猪只数量为132头。（合计壹佰叁拾贰头）”。派出所了解相关情况后建议罗小飞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经济纠纷。 审理中，罗小飞、马奎均陈述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所涉猪苗数量为208头，约定每头价格为7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罗小飞已支付购猪款12万元；罗小飞另陈述交通事故处理中赔偿农户青苗损失1万元，并提供了2017年9月3日18：20：43的转账凭据一张予以佐证。 另查明，2017年9月3日马奎分三次向苟桃芳账户转账，其金额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23760元，合计123760元（审理中，马奎陈述苟桃芳即猪场老板，但未提供证据）；同日，罗小飞分三次向马奎转账支付猪苗款12万元，其具体情况为：凌晨02：09：19转账5万元，凌晨3：44：44转账5万元，中午12：34：34转账2万元。 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正邦公司是否为案涉132头猪苗的所有权人。正邦公司为证明该猪苗系其所有，提交了养殖合同书，委托养殖结算方案，合作养猪开户申请表，合作养猪承诺书，养殖户不使用违禁药物的保证书，养户告知书，养户猪苗、物料、饮料、药物领取单证。马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因正邦公司提交证据显示的合同相对人为何文君，因未提供证据证明苟桃芳与何文君之间的关系，该合同不能达到正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马奎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正邦公司主张其系案涉132头猪苗所有权人的事实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罗小飞、马奎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马奎是否有权将案涉猪苗出售给罗小飞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动产的所有权变动适用交付的原则。马奎已支付了购猪款123760元并控制了案涉猪苗，已依法取得猪苗的所有权，因此有权将猪苗出售给罗小飞。 关于运输途中的风险应由谁负担的问题。马奎给罗小飞联系货运车辆，运输费用由罗小飞负责，因此罗小飞是运输关系的相对人。案涉猪苗208头由罗小飞装载上车并亲自押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四条“出卖人出卖交由承运人运输的在途标的物，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毁损、灭失的风险自合同成立时起由买受人承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出卖人根据合同约定将标的物运送至买受人指定地点并交付给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负担，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运输途中的风险应由买受人罗小飞承担。 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案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出卖人马奎已向买受人罗小飞交付猪苗，买受人罗小飞已支付大部分的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由于马奎已履行交付猪苗的义务，罗小飞已支付大部分货款，其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缺乏合同解除的基础，因此本院对罗小飞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罗小飞主张马奎、正邦公司赔偿购猪款12万元的问题。由于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罗小飞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正邦公司领走132头猪苗的问题，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益。 关于罗小飞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的问题。因系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与马奎、正邦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奎请求给付购猪款25600元的问题。根据马奎与罗小飞的陈述，案涉猪苗总价款为145600元（208头×700元/头），扣除罗小飞已支付的购猪款120000元，还应收取购猪款25600元（145600元-120000元）。马奎与罗小飞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对付款期限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一审法院对马奎给付购猪款2560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马奎与罗小飞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罗小飞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剩余马奎剩余购猪款；正邦公司领走132头猪苗的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罗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马奎购猪款25600元；二、驳回罗小飞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合计4350元，由罗小飞负担；此款已预交，由罗小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马奎14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审理的重点应是罗小飞与马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正邦公司是否是案涉猪苗的所有权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对正邦公司是否为案涉132头猪苗的所有权人进行评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马奎对其向罗小飞销售的猪苗负有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其应保证其销售的猪苗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的猪苗可能属于正邦公司属有，并已通过派出所处理交付给了正邦公司，故马奎向罗小飞销售的标的物具有权利瑕疵，马奎在本案中有违约行为，因马奎的违约已导致罗小飞购买案涉猪苗的合同目的不能达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罗小飞主张解除其与马奎的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马奎要求罗小飞继续履行尚欠货款2560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小飞要求马奎赔偿因正邦公司收回猪苗造成的损失92400元（132头×700元/头）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罗小飞主张马奎返还剩余27600元购猪款（120000元-924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将在下文阐述。 罗小飞与马奎一同到销售地点购买猪苗，猪苗系由罗小飞与司机一同运送，罗小飞承担运费，故虽运送司机系马奎帮忙联系，但与司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系罗小飞，因此，从罗小飞接受了猪苗起，马奎就完成了猪苗的交付，猪苗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70头猪苗死亡的损失49000元（70头×700元头），该猪苗的死亡与马奎的违约之间无因果关系，故该损失应由罗小飞承担。故罗小飞要求返还包括该70头猪苗在内的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对农户的青苗造成损失也系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属于侵权纠纷的范畴，罗小飞作为雇主应对本次交通事故给农户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故罗小飞主张马奎支付本次交通事故青苗损失费1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罗小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921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罗小飞与马奎的买卖合同关系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 三、马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小飞损失92400元； 四、驳回罗小飞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0元，合计4350元，由罗小飞负担500元，由马奎负责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罗小飞负担488元，由马奎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聂华竟 审判员 王纯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 莲 书记员 陶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