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黄梅镇广场路**。负责人：张敏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珠，安徽皖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凌枝，女，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国，安徽文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方元，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睿，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梅县畅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梅县黄梅镇魏凉村**法定代表人：张定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梁勇，湖北晋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黄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凌枝、高方元、黄梅县畅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黄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汪凌枝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讼请求。1、高方元驾驶的机动车超载，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应当扣除10%的免赔率。且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2、本案应在商业险30万元限额内按照40%次要责任的比例及车辆超载应扣除的10%免赔率，按30%的比例赔偿。原审判决在商业险中全额支持错误。3、原审按海南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汪凌枝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汪凌枝为农村户籍，应提供证据证明在城镇工作、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且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而汪凌枝提供的证明中没有该项目部负责人签名，也没有提供营业执照信息及用工合同。宿松县千岭乡雨福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没有证明主体。两份证明均只能证明汪凌枝曾经在海南省务工过，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在海南省居住工作。4、汪凌枝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予以支持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汪凌枝辩称：1.关于免责条款的问题，保险公司在庭审中没有举证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告知的义务，故不应该扣除10%的免赔率；2.保险公司商业险限额30万元远远不够赔，原审判决其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正确；3.关于城镇标准的问题，汪凌枝一审提交了中建五局中国海南海花岛3#三期项目经理部证明、宿松县千岭乡雨福村民委员会证明、宿松县参合居民医疗费用报补信息表、微信朋友圈动态截图、淘宝购物记录、柴江生、孙中强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二审又提交了补强证据，能够共同证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海南省城镇标准计算。4.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保险公司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财保黄梅支公司上诉请求。高方元辩称：财保黄梅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其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本案的交通事故并非超载造成，其主张扣除10%的免赔率不能支持。2、原审判决中的商业险赔偿数额已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财保黄梅支公司要求在此基础上再次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商业险条例的约定。3、关于汪凌枝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同意财保黄梅支公司的意见。畅达物流公司辩称，同高方元答辩意见。另外，本次事故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并非是非机动车交通事故。汪凌枝向一院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方元、畅达物流公司赔偿汪凌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76129元；2、判令财保黄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1日15时50分许，高方元驾驶车牌号为鄂Ｊ×××**中型自卸货车沿宿松县雷向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至7公里600米处时，与自东向西驾驶无号牌速派奇牌二轮电动车的汪凌枝发生碰撞，致当事人汪凌枝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查，鄂Ｊ×××**中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畅达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高方元，在财保黄梅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3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该起事故经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汪凌枝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高方元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汪凌枝被送往宿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花去医疗费32376.31元；医嘱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遂汪凌枝转到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花去医疗费8880.02元；又被转到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42天，花去医疗费34464.92元;在合肥市急救中心花去医疗费3110元,2018年12月14日、2018年12月17日在宿松县千岭乡镇卫生院复诊花去医疗费60元,2018年12月15日在宿松县健耳听力验配中心购买一辆轮椅、一副钢骨拐花590元,2019年2月份在宿松县人民医院复诊花医疗费138元；高方元垫付了40960.52元。2019年1月10日,汪凌枝委托安徽杏花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医疗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月17日,经安徽杏花司法鉴定所鉴定，1、被鉴定人汪凌枝因交通事故致右大腿自根部以下缺如，评定为六级伤残；2、被鉴定人汪凌枝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为90天；3、被鉴定人汪凌枝后期医疗费：接装假肢费用为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使用寿命3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价格的8%；硅胶套单只费用为人民币陆仟元（￥6000.00），使用寿命2年，均根据年龄确定更换周期；4、被鉴定人汪凌枝后期医疗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鉴定费3800元。高方元对该鉴定汪凌枝的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5月13日,原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汪凌枝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5月15日,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汪凌枝在残辅具装配半年内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结束后实施）;残辅具装配半年后恢复部分日常生活活动能力，为无护理依赖。鉴定费1100元（高方元付）。2019年5月13日,原审法院委托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对汪凌枝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5月20日,经安徽省民政厅假肢厂鉴定,1、汪凌枝配置普通适用型骨骼式气压膝关节碳纤储能脚大腿假肢一具，需24800元;配置带锁具大腿硅胶套一套，需7500元。2、假肢使用年限为三年，假肢每个使用周期的维修费用为其价格的16%，带锁具大腿硅胶套的使用年限为一年半，无维修费用。3、初、再次装配假肢及功能训练的时间分别为15天、10天左右。4、赔偿安装年限，由人民法院根据相关的法规确定。一般为定残之月起，到安徽省人口平均预期寿命（76岁）止。鉴定费2500元（高方元付）。汪凌枝生育两个子女，汪凌枝受伤时分别8岁、6岁；汪凌枝从2011年开始就跟随丈夫到海南打工。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49元/年,2018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748元/年,2017年度安徽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36132元,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因过错侵害国家、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宿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汪凌枝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高方元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符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根据鄂Ｊ×××**中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畅达物流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高方元这一事实，认定高方元与畅达物流公司对汪凌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高方元对汪凌枝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承担赔偿之责。因事故车辆已在财保黄梅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汪凌枝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9029.25元；2、后续治疗费656520元[假肢费（24800+7500×2）×15+维修费24800×15×16%]；3、误工费51227.33元[98.99元/天×180天+98.99元/天×(15天+10天×14)+98.99元/天×365÷2];4、护理费31950.31元[45070元/年÷365天×90天+45070元/年÷365天×(15天+10天×14)×50%+45070元/年÷365天×365÷2×50%];5、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50元/天×61天）；7、伤残赔偿金333490元（33349元/年×20年×50%）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70114元（12748元/年×12年÷2×50%+12748元/年×10年÷2×50%）；10、残疾辅助器具费590元；11、交通费15000元；12、电瓶车损失1000元；13、鉴定费74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83870.89元。该款应先由财保黄梅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0元（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1162870.89元，由高方元与汪凌枝按照各自过错责任分担，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本案确定高方元与汪凌枝的过错比例为40%：60%，高方元应赔偿汪凌枝465148.36元（1162870.89元×40%）,高方元与畅达物流公司对汪凌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高方元所驾驶的车辆在财保黄梅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30万元，由财保黄梅支公司替代高方元赔偿30万元;超出保险限额范围内的165148.36元,扣除高方元垫付的44560.52元(40960.52元+2500元+1100元),下余120587.84元由高方元与畅达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赔偿原告汪凌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2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高方元、被告黄梅县畅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汪凌枝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0587.8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汪凌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减半收取4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负担3600元，被告高方元、被告黄梅县畅达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000元。二审中，汪凌枝提交补强证据2018年1月26日手机截图（1张），证明汪凌枝请求其他工友（张小兵）代领2018年1月26日之前在海南海花岛务工的工资。高方元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说明汪凌枝本人在海南生活居住满一年，也不能证明主要生活来源，并且承诺书是汪凌枝本人出具的，是单方的意思，不能证明汪凌枝的实际生活情况，并且该份证据是苏中一公司，与一审提交的证据是中建五局不一致。财保黄梅支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庭核实，质证意见同高方元的质证意见一致。另外，1.微信聊天记录是2017年11月之后的，淘宝购物记录如果是在海南居住收货地址应该是有证明的。2.关于工资的发放，应当有公司的工资表，只能证明汪凌枝曾经务工过，是否满一年有待考察。畅达物流公司的质证意见同财保黄梅支公司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从该证据看，有拍摄的时间，与照片中承诺书的时间印证，虽然领取工资的单位是苏中一公司，但地点仍是海南省海花岛。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相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扣除10%的免赔率及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按40%的次要责任比例赔偿；原审认定的汪凌枝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本案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财保黄梅支公司仅提供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提交投保单时附了格式条款，且仅在格式的投保人声明处记载，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由此，财保黄梅支公司履行义务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其上诉请求扣除10%的免赔率不予支持。其次，原审判决高方元应赔偿汪凌枝465148.36元（1162870.89元×40%）,由于高方元所驾驶的车辆在财保黄梅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30万元，由财保黄梅支公司替代高方元赔偿30万元;超出保险限额范围内的165148.36元，扣除高方元垫付的部分，高方元与畅达物流公司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财保黄梅支公司在高方元承担40%次要责任后，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财保黄梅支公司上诉请求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按再40%的次要责任比例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汪凌枝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一审中，汪凌枝提供了其微信的朋友圈、聊天记录、淘宝购物记录，中建五局中国海南海花岛3#岛三期项目经理部、宿松县千岭乡雨福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宿松县参合居民医疗费用报补信息表。二审中，又提供了2018年1月26日手机截图（1张），证明其2011年开始即与其丈夫在海南省儋州市等地居住生活工作的事实。从上述证据中微信的朋友圈及聊天记录看，汪凌枝曾分别于2017年2月19日、2018年3月6日出发去海南，且2017年在海南省儋州市居住生活工作；从淘宝购物记录看，收货地址是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排浦镇等地；从宿松县参合居民医疗费用报补信息表看，汪凌枝2018年5月曾在海南省琼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从2018年1月26日手机截图看，汪凌枝2018年2月前在中建五局中国海南海花岛项目务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客观反映汪凌枝在2017年至2018年受伤前一年，在海南省儋州市等地居住生活工作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2018年度海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49元/年计算汪凌枝的残疾赔偿金正确，财保黄梅支公司上诉请求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汪凌枝的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伤残等级等因素，虽然计算方式不妥，但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财保黄梅支公司认为不予支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财保黄梅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61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珍审判员  刘梦灵审判员  高 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金耀书记员胡菲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