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1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兴财，男，195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昌绪，西安市长安区郭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娜，女，198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陕西电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跃东，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春涛，男，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长安区。上诉人彭兴财与上诉人张敏娜、被上诉人彭春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兴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为：张敏娜由2018年2月14日起每月赔偿占用房屋给彭兴财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元至返还房屋之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敏娜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系彭兴财唯一住房，自己向公司交付了首付款，仅是以儿子名义办理了贷款。2013年元旦开始张敏娜以父母照看孩子为由要求入住该房屋，彭兴财遂在外租房。故应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彭兴财的租金损失。张敏娜辩称，诉争房屋系彭兴财与张敏娜、彭春涛共有。彭兴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该房屋由彭兴财孙子及双方共同居住，不应承担房租。彭春涛表示，同意彭兴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敏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第二项；2.确认涉案2018年2月13日《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有效；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兴财、彭春涛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房屋首付款认定错误，系张敏娜、彭兴财、彭春涛三人共同缴纳，涉案系赠与给张敏娜和彭春涛。装修也是三人共同完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彭兴财、彭春涛辩称，只有彭兴财才有分房资格，仅是借彭春涛的名义进行贷款，产生的是债权关系。张敏娜私自处分房产，损害了彭兴财的利益。彭兴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敏娜与彭春涛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无效；2.张敏娜与彭春涛返还涉案房屋；3.判令张敏娜与彭春涛自2018年2月14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每月赔偿占用其房屋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元；4.诉讼费用由张敏娜与彭春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前，彭兴财军转至陕西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建公司）工作。2004年，航建公司开始在西安市长安区XX路XX号XX号院为职工集资建房，彭兴财具备购房资格。2008年，涉案房屋所处楼房建成。2009年10月前，彭兴财分得了涉案房屋即5号院职工住宅楼2号楼1单元10404号房屋。该房屋整体价款为235292.3元，彭兴财向单位交纳了首付款95292.3元。2007年12月4日，张敏娜与彭春涛登记结婚。2010年2月4日，张敏娜与彭春涛生一子取名彭鼎寒。2008年3月，彭春涛被航建公司招聘为正式职工。2009年，经航建公司沟通，对于小区所有房屋的剩余房款采取按揭贷款形式支付。由于彭兴财年龄较大，不符合银行的贷款要求，经彭兴财与张敏娜与彭春涛协商，遂以彭春涛的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为完善手续，彭春涛于2009年9月前与航建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涉案房屋座落于西安市长安区XX街道XX路XX号XX楼XX号楼XX单元XX层XX室，房屋建筑面积111.15平方米，房屋价格为2223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贷款等内容。2009年9月3日，彭春涛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长安区支行签订了西安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40000元；贷款期限为15年，自2009年9月24日至2024年9月24日；贷款月利率为3.225‰；该借款合同有抵押条款，贷款以涉案房屋抵押，张敏娜作为彭春涛的配偶在抵押房地产清单上签字盖章。同时，涉案房屋在房屋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彭春涛的公积金数额较少，彭兴财自2009年10月至2012年12月对按揭贷款按月向贷款银行偿还，并未扣划公积金。2010年下半年，彭兴财对涉案房屋开始进行装修。2013年初，张敏娜与彭春涛及张敏娜父母搬进涉案房屋居住生活。自2013年起1月至2015年8月，按揭贷款由张敏娜与彭春涛逐月向贷款银行偿还。自2015年9月起，贷款银行方从彭春涛的公积金账户扣划资金，不足部分仍由张敏娜与彭春涛逐月偿还。2018年2月后，每月应偿还的按揭贷款除扣划彭春涛公积金账户上的资金外，不足部分张敏娜逐月偿还。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产证。2017年10月30日，彭春涛在外地上班期间突发脑出血，其被急送至延安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行头颅CT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住院给予手术治疗。经治疗，彭春涛意识模糊，呼叫可睁眼，可简单回答问题。2017年11月6日，彭春涛到西安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联系人为张敏娜），至2017年11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术后恢复期，高血压病。经治疗，彭春涛意识清楚，右侧肢体活动不利，言语流利。此后，彭春涛到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2个月。经治疗，彭春涛可独立行走，右侧上肢精细运动较前好转。2018年1月31日，彭春涛再入西安中医脑病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时神识清楚、面色萎黄、双目有神、半身不遂、言语流利，联系人为彭兴财），至2018年2月11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中风病、气虚血瘀症，西医诊断为脑出血（恢复期）、高血压III级（很高危）、乙型病毒性肝炎。经治疗，神志清，精神好，右侧肢体活动较前好，余无特殊不适，医嘱其家庭康复训练。2018年12月1日，彭春涛第三次到西安中医脑病医院住院治疗（联系人为彭兴财），于2018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中医诊断为中风病、气虚血瘀症，西医诊断为脑出血后遗症、高血压III级（很高危）、乙型病毒性肝炎。经治疗，神志清、精神可，右侧肢体活动较前好转，精细运动较前有所提高，余无特殊不适，医嘱其家庭康复训练。2018年10月，彭春涛劳动能力评定为丧失劳动能力四级。2018年2月13日（农历2017年12月28日），张敏娜与彭春涛前往西安市长安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张敏娜与彭春涛于办理离婚手续当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显示张敏娜与彭春涛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张敏娜与彭春涛婚生子由张敏娜抚养，彭春涛承担一定的抚养费（自开始工作之日起付）；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房产1套，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归张敏娜所有，以抚养（婚）生子，剩余7年房（屋）贷（款）由张敏娜负责偿还，彭春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张敏娜负责（第二条第一项）；婚后个人随身物品归个人所有；婚姻存续期间个人债务各自处理；双方确认的共同债务65000元，用于购买车辆以及孩子教育费用，由张敏娜负责偿还。张敏娜与彭春涛离婚后，仍在涉案房屋中分床而睡（彭春涛陈述其在客厅沙发上睡觉）。2018年10月，彭兴财知晓张敏娜与彭春涛离婚之事后到民政局调取了张敏娜与彭春涛的离婚协议，认为涉案房屋为其所有，张敏娜与彭春涛处分房屋侵害了其权益，遂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敏娜与彭春涛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无效；张敏娜与彭春涛返还涉案房屋；判令张敏娜与彭春涛自2018年2月14日至返还房屋之日每月赔偿占用其房屋所造成的租金损失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敏娜与彭春涛承担。彭兴财认为涉案房屋属其曾任职单位给其分配，其交纳了首付款，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彭春涛虽为单位职员，但因参加工作时间晚而无集资建房资格；因其年龄较大而不能办理按揭贷款，方使用彭春涛之名办理了按揭贷款，自2009年10月至2012年12月的贷款均由其偿还；2013年初，彭春涛以其母即彭兴财之妻患病不能照顾其子为由，让张敏娜父母入住涉案房屋，彭兴财与妻子在外租房居住，遂让张敏娜与彭春涛偿还按揭贷款；张敏娜与彭春涛离婚时只能处分其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涉案房屋违法。张敏娜答辩中认为其与彭春涛谈婚时，彭兴财曾承诺张敏娜与彭春涛结婚时给一套房屋；涉案房屋首付款为张春涛于2008年左右借款交纳，借款也为彭春涛偿还；其与彭春涛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按揭贷款以彭春涛名义办理，按揭贷款自第一笔起均由其偿还；其于2018年1月提出离婚，是因彭春涛有外遇，协议离婚时是彭春涛要求不告知彭兴财；其与彭春涛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其与彭春涛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彭兴财要求其返还房屋及赔偿损失之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彭春涛答辩中认可涉案房屋为彭兴财所有；在集资建房时其并未在单位入职，其没有购房资格，首付款为彭兴财交纳；按揭贷款以其名义办理，起初按揭贷款由彭兴财偿还，后来由张敏娜与彭春涛偿还；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其头脑不清，协议内容如何约定其记不清楚；当初其父母在外租房居住，让其与张敏娜偿还贷款，用以抵消居住房屋的租金；其上班期间的工资大多交给张敏娜，其根本无钱在外搞外遇；其现在涉案房屋的客厅休息。庭审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了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涉案房屋自2004年开始建盖，彭兴财具备建房资格，彭兴财向航建公司交纳了9万余元的首付款。在涉案房屋开始建盖时，彭春涛并未入职航建公司，张敏娜与彭春涛亦未登记结婚，更无法购买涉案房屋。2009年，涉案房屋交付于彭兴财，彭兴财随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因彭兴财年老不具备按揭贷款资格，经与张敏娜与彭春涛协商后方以彭春涛名义与航建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与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但彭兴财偿还了时至2012年12月底应还贷款数额。张敏娜与彭春涛于2013年1月起开始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生活，并开始偿还按揭贷款。彭兴财曾任职单位派员到庭证明涉案房屋为彭兴财所有，彭春涛与其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并不针对房产权。结合以上事实，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彭兴财购买，彭春涛与航建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及与银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之行为应为彭兴财的借名性质。虽然张敏娜与彭春涛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张敏娜与彭春涛离婚后张敏娜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其与彭兴财间仅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引发张敏娜与彭春涛对涉案房屋物权的享有。张敏娜与彭春涛在协议离婚时未与彭兴财协商，未经彭兴财同意，就涉案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性质进行了处分，侵害了彭兴财的权益，现彭兴财对张敏娜与彭春涛的处分不予认可，彭春涛对处分内容亦表示反悔，张敏娜与彭春涛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关于涉案房屋处分之内容无效。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等途径解决。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虽然彭春涛与航建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在房管部门备案登记，彭春涛与银行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以涉案房屋抵押，但涉案房屋为彭兴财实际购买，彭兴财对涉案房屋享有事实上的物权，现张敏娜与彭春涛已离婚，彭春涛同意彭兴财的请求，张敏娜与彭春涛居住于涉案房屋已无法律依据，彭兴财要求张敏娜与彭春涛返还涉案房屋之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彭兴财要求张敏娜与彭春涛承担自2018年2月14日起赔偿其占用房屋损失之请求，考虑到彭春涛已居住于涉案房屋，张敏娜与彭春涛之子亦居住于涉案房屋，故对彭兴财此节请求，不予支持。张敏娜认为涉案房屋首付款为其与彭春涛交纳，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均为其与彭春涛偿还之理由，无证据证明，对其理由不予采纳。张敏娜认为涉案房屋属彭兴财对其与彭春涛结婚时的赠与，依据不足，对其理由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在彭春涛身患重病的情况下，张敏娜更应珍视已有的夫妻感情，张敏娜应给予彭春涛身心上更多的照顾。即使两人此前夫妻感情已存裂隙，在彭春涛病情处于家庭康复训练期间时，两人协议离婚对彭春涛的身体康复会产生不利影响，其做法有所不妥。在彭兴财仍租房居住，家中仅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张敏娜与彭春涛对房屋私自处分而未与彭兴财协商，更为不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敏娜、被告彭春涛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内容无效。二、被告张敏娜、被告彭春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搬离西安市XX路XX号XX号XX号楼XX单元XX层XX号房屋，并将房屋交付于原告彭兴财。三、驳回原告彭兴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2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彭兴财承担1680元，由被告张敏娜承担1670元，被告彭春涛承担16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涉案房屋自2004年开始建盖，此时彭春涛并未入职航建公司，无法购买涉案房屋，张敏娜与彭春涛亦未登记结婚，唯彭兴财具备购房资格，遂向航建公司交纳了9万余元首付款，且进行了一部分装修，并偿还了时至2012年12月底应还贷款数额，之后由张敏娜与彭春涛于2013年1月起开始偿还按揭贷款。故彭兴财、张敏娜与彭春涛在涉案房屋中均应享有相应财产权利。而张敏娜与彭春涛于2018年2月13日协议离婚时，未征得彭兴财同意，约定该房屋归张敏娜个人所有一节，侵犯了彭兴财的财产权益，亦未得到彭兴财的事后追认，故原审判决认定张敏娜与彭春涛于2018年2月13日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关于涉案房屋处分之内容无效一节，并无不当。至于彭兴财上诉称张敏娜与彭春涛应支付相应房屋租金一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张敏娜主张该房屋系彭兴财赠与给其一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彭兴财要求张敏娜与彭春涛腾交房屋之诉讼请求，因该房屋亦涉及到张敏娜与彭春涛的财产权益，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彭兴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张敏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彭兴财已预交），由彭兴财负担1700元，张敏娜负担1660元，彭春涛负担1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20元（其中彭兴财已预交700元，张敏娜已预交5020元），由彭兴财负担1000元，张敏娜负担4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                      审 判 员  师      婷                              审  判  员  秦 燕 燕 二Ｏ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杨  雪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