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1，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青岛五星啤酒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某2，女，194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广外硬纸合金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东迎，北京市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3，男，195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交通管理局退休民警，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4，女，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双合盛五星啤酒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郝某1因与被上诉人郝某2、郝某3、郝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被上诉人郝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东迎，郝某3、郝某4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支付郝某2房屋折价款8333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方认可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是遗产，但郝某2未对被继承人郝某7尽到赡养义务，故对郝某7的遗产应少分或不分；2.101号房屋虽然登记在郝某7名下，但全部购房款及相关税费均由郝某1支付；3.郝某1一直与郝某7、傅某共同生活直至两位被继承人去世，对被继承人遗产应予多分。郝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我从家里搬走是因为家里人口多，居住不便；2.被继承人郝某7、傅某住院期间，我均有探望、陪护；3.购房款的问题，曾另诉后撤诉，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购房款由其支付；4.二十年来，101号房屋一直由郝某1占有、使用，我不同意他要求多分遗产的请求。郝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郝某1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01号房屋的首付款4000元是我出的，收据原为我持有，后被我撕毁；2.认可郝某2所述对父母的赡养情况。郝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因不想生气故未上诉，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郝某1对101号房屋出资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认可郝某2所述对父母的赡养情况。郝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101号房屋，由郝某2、郝某1、郝某3、郝某4四人按均等份额继承，并要求析产，我方要求分得相应份额的房屋折价款，不要求分得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某7与傅某系夫妻，二人婚后育有子女三人，即郝某3、郝某4、郝某1。郝某2系郝某7与前妻所育子女。郝某7于1993年3月31日死亡，傅某于2000年8月17日死亡。101号房屋系原产权单位北京双合盛五星啤酒集团公司向郝某7出售的房改住房。1998年6月15日，101号房屋购房款及相关费用共计10262元以郝某7名义交纳(其中编号为0370625的收据上载明退1490元)。1998年6月16日，101号房屋以郝某7名义购买，合同约定建筑面积67.53平方米，房价13052元。1999年5月6日，101号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郝某7名下。2000年3月20日，郝某1向原产权单位补交101号房屋房款及手续登记费共计4399元。2007年6月14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原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出具（2007）京宣证字第2648号公证书，载明101号房屋应由郝某7、傅某的子女共同继承，现其子女郝某3、郝某4均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权，101号房屋由郝某1继承。2007年7月6日，郝某1领取101号房屋产权证书（京房权证宣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至郝某1名下。2016年4月14日，郝某2以公证书遗漏其继承人身份为由，向北京市精诚公证处申请撤销（2007）京宣证字第2648号公证书。在查实郝某2为被继承人郝某7的女儿后，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关于撤销（2007）京宣证字第2648号公证书的决定书》，决定撤销（2007）京宣证字第264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7年，郝某2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为被告、郝某1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的101号房屋所有权证。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京0102行初87号行政判决，撤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颁发给郝某1的京房权证宣私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郝某1不服，上诉至本院。我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京02行终109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现郝某2诉至法院，要求按法定继承处理101号房屋。郝某3、郝某4同意郝某2的诉讼请求，同意按法定继承处理101号房屋。郝某1不同意郝某2的诉讼请求，要求101号房屋由其一人继承。诉讼中，郝某2主张其与傅某已形成扶养关系，并表示其于1964年左右到北京与郝某7、傅某共同生活，并将户口迁至北京；郝某3、郝某4认可郝某2所述事实。郝某1对郝某2所述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郝某2来北京时已成年，郝某2与傅某未形成扶养关系。经询，郝某2陈述郝某7与其生母离婚后，其跟随生母一起生活，来到北京时已不再上学，并于次年参加工作。经法院释明，郝某2对其与傅某形成扶养关系一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郝某1主张郝某3、郝某4在公证时已放弃继承郝某7、傅某的遗产，不应分得101号房屋相应份额。郝某3、郝某4均表示做公证时确实表示过放弃继承，但目前不再放弃继承。郝某1另主张其于办理继承公证当日支付郝某3、郝某4各50000元房屋折价款，就房屋折价款支付情况，郝某1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为郝某1妻子王曼杰的姐姐，其与母亲曾于2007年各借给王曼杰20000元，用于向郝某4、郝某3支付101号房屋的折价款。郝某2、郝某3、郝某4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经询，郝某3认可于2007年收取郝某1支付的101号房屋折价款47000元，郝某4称未收到过房屋折价款。诉讼中，郝某1主张郝某2对郝某7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郝某7的遗产。郝某2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对郝某7、傅某均尽到了相应的赡养义务。郝某1并未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另查，郝某1曾于2018年3月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将郝某2、郝某3、郝某4诉至法院，要求确认101号房屋归郝某1所有。该案审理过程中，郝某1于2019年4月1日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于当日裁定准予。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01号房屋现登记在郝某7名下，属郝某7与傅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房屋现市值为500万元。关于101号房屋的分割方式，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郝某1取得101号房屋所有权并按继承份额支付相应的房屋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登记在郝某7名下的101号房屋属郝某7与傅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郝某7死亡后，该房屋所有权份额的一半为郝某7的遗产,另一半为傅某所有。郝某7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故郝某7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傅某、郝某2、郝某3、郝某4、郝某1有权继承其遗产。傅某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其遗产亦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傅某于郝某7的遗产分割前死亡，傅某继承郝某7遗产的权利应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关于傅某的继承人范围。郝某2与傅某系继母女关系，判断继父母子女间是否具有法定继承人身份，以是否存在扶养关系为标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郝某7与前妻离婚后，郝某2在外地跟随其生母生活，后郝某2来北京与郝某7、傅某共同生活，并将户口迁入郝某7所在户籍。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郝某2来北京时是否成年存在争议，郝某2自述其于1964年左右到北京并将户口迁入郝某7所在户籍，其到北京时已不再上学，并于第二年参加工作，郝某1则主张郝某2来北京时已经成年。对此法院认为，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应当充分考虑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经济和精神扶养、扶养时间的长期性等因素综合认定，考虑到郝某2长期跟随其生母共同生活的情况以及来北京之后的学习、工作等情况，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郝某2与傅某之间已形成长期、稳定的抚养教育关系，郝某2关于其与傅某形成扶养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故被继承人傅某的法定继承人为郝某3、郝某4、郝某1三人，傅某死亡后，郝某3、郝某4、郝某1有权继承傅某所享有的101号房屋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及其应继承郝某7遗产的份额。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行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翻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决定是否承认。经查，郝某3、郝某4曾于2007年明确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本案诉讼过程中，郝某3、郝某4均表示不放弃继承101号房屋。对此法院认为，郝某3、郝某4于2007年在公证处作出的放弃继承的表示，系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郝某3、郝某4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时，对于101号房屋属郝某7与傅某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并无误解，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了解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虽（2007）京宣证字第2648号公证书因遗漏继承人郝某2而被撤销，但郝某3、郝某4陈述郝某2曾与郝某7、傅某共同生活，郝某3、郝某4知道或应当知道郝某2为郝某7的继承人之一，遗漏继承人郝某2的事实不应作为影响郝某3、郝某4当时作出放弃继承意思表示的因素。且郝某3、郝某4放弃继承后，101号房屋所有权于2007年登记在郝某1名下，直至2017年101号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后至郝某2提起本案诉讼，郝某3、郝某4近十年期间未就放弃继承一事提出异议，亦未就101号房屋向郝某1主张相关权利。综合以上因素考虑，郝某3、郝某4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系其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二人于本案诉讼中对其放弃继承行为翻悔，但未提出正当理由，法院对其二人翻悔行为不予承认。因郝某3、郝某4已放弃继承郝某7、傅某的遗产，故郝某7死亡后，其享有的101号房屋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应由傅某、郝某2、郝某1继承；傅某死亡后，其享有的101号房屋二分之一所有权份额及其应继承郝某7遗产的份额应由郝某1一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诉讼中，郝某1主张郝某2未对郝某7尽到赡养义务，应当少分或不分郝某7的遗产。对此法院认为，郝某1提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郝某2属于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而不尽扶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的情形，法院对郝某1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101号房屋应当由郝某2、郝某1共同继承，其中郝某2占房屋所有权份额的六分之一，郝某1占房屋所有权份额的六分之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01号房屋市值为500万元，并同意继承析产后房屋归郝某1所有，由郝某1向其他继承人支付相应份额的房屋折价款，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101号房屋由郝某1继承。二、郝某1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郝某2房屋折价款833333元。三、驳回郝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郝某3、郝某4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郝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郝某1申请证人崔某、闫某出庭，欲证明郝某2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崔某称其与郝某1是上下楼邻居，大概几个月到郝某1家一次，没有见过郝某2，也不知道有郝某2这个人。闫某称其父母与郝某1父母是朋友，自己与郝某1也是发小，对郝某1的家庭情况较熟悉，见过郝某1的哥哥姐姐探望父母，没有见过郝某2，经法庭询问，其表示对于被上诉人的出庭人员均不认识。郝某2、郝某3、郝某4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二证人仅是普通邻居，对家庭情况并不了解。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遗产分割比例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关于郝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多年,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郝某2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遗产一节。本案二审中，郝某1虽申请证人出庭，但根据证人所述，二人对于郝某1家庭赡养义务情况并不熟悉，且证言相互矛盾，本院对于该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经询,郝某3、郝某4均认可郝某2多年来虽未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但在日常生活中及被继承人生前住院期间郝某2均有探望，结合本案情况，郝某1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郝某2未尽赡养义务，对其要求少分或不分的主张不予支持。郝某2、郝某3、郝某4对郝某1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主张均予以否认,且郝某1未提供其多尽赡养义务以及其他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的相关证据,故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1号房屋购房款出资问题，郝某1主张该房屋系其出资购买，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便其出资购房,亦不能作为多分得遗产的依据，故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郝某1虽与被继承人长期共同生活，但其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未向公证机关如实陈述全部继承人的情况，导致房屋曾错误办理继承公证，侵害了郝某2的合法继承权。综合上述原因，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被继承房屋应按份均分，已充分考虑了各方当事人的行为，对于该判决结果，本院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郝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郝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婧譞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