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洞头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305行初9号 原告杨仁选，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刘政华（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住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河头龙西路**。 法定代表人姜扬瓯，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潘忠淼，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温柔（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薄士坤（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叶葵凤，女，196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代理人周丕竹（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健（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仁选与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瑶溪街道办事处）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6月6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仁选及委托代理人刘政华、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副职负责人潘忠淼及委托代理人陈温柔、第三人叶葵凤的委托代理人周丕竹到庭参加诉讼。应各方当事人要求，本院给予庭外调解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2月，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拆除了原告杨仁选、第三人叶葵凤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号的房屋。 原告杨仁选诉称，温州市龙湾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系其与前妻即第三人叶葵凤共有的财产。因白楼下城中村改造建设需要，该房屋被列入征收拆迁范围。由于其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原告与被告一直未能达成补偿协议。2018年12月，原告在未得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路××号房屋竟然被被告拆除，致使原告现无处居住。原告认为，其是该房屋的共有权人，不管第三人与被告是否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被告在没有得到原告同意并参与签订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拆除该房屋是违法的。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龙湾区××街道××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证明，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与第三人共有房产； 二、房屋征收（置换）情况调查登记表（二份），证明被告确认原告房屋面积为170.92平方米及45.09平方米、84.9平方米； 三、照片，证明原告房屋被拆之前的情况； 四、现状照片，证明原告房屋已被拆除，房屋拆迁系被告实施； 五、房屋分户预评估报告，证明被告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做出评估，原告对该评估结论有异议； 六、产权置换及货币补偿安置明细一览表，证明被告确定房屋货币补偿及产权置换方案，原告对该方案有异议。 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辩称，一、诉争的拆除行为程序合法。被告作为龙湾区瑶溪街道的属地政府，负责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工作。针对本案的诉争房产，被告依法调取了产权登记材料并对房屋现场进行调查、勘验。在此过程中，第三人叶葵凤主张该房屋虽登记为其与原告共同所有，但实际上系其个人所有，并提供了相应证据。被告经审查后与第三人签订相关补偿协议，并在第三人确认将房屋腾空交付后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故诉争拆除行为系双方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履行的拆除，并非强制拆除。二、实体上，原告的权益亦未受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内容真实、合法，协议有效；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前，第三人已就房屋腾空情况进行确认。三、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根据第三人的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实际系第三人所有。本案中，原告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与第三人存在争议，应当先行通过民事诉讼确认其身份，在此之前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故应驳回原告起诉，即使原告主体适格，但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亦应当予以驳回。 举证期限内，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依据： 一、征收土地公告，证明涉案房屋所在土地已被依法征收的事实； 二、房屋征收（置换）情况调查登记表，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调查的事实； 三、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询问笔录、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结婚证书，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提供证据材料证实原告与第三人就涉案房屋的权属进行约定的事实； 四、承诺书、温州市龙湾区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产权调换协议，证明第三人自愿与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 五、承诺书、征收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证明第三人自愿将房屋腾空交付被告拆除的事实； 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龙湾区征收国有土地上未登记房屋认定实施办法》、《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 第三人叶葵凤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第三人所有；其与被告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以及产权调换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程序、实体违法内容；原告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应驳回起诉。 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询问笔录。 二、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 三、离婚协议书、结婚证书。 证据一-三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于2006年12月18日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涉案房屋归第三人所有； 四、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和第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共有的房产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原告； 五、房屋所有权证（温字第××号），证明原告和第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共有的房产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告； 六、房屋所有权证（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证明原告对温字第××号房产证换取新的产权证，仅为行政登记行为，该房产证并没有改变原告和第三人对离婚时财产约定的处理，该房产仍属于第三人个人财产； 七、水费交纳凭证，证明涉案房屋水费由第三人叶葵凤交纳和实际房屋由第三人居住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的具体情况应以调查为准；认为证据五是预评估报告，应以最终评估报告为准，调查登记表是被告在初步调查时候的记载；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2006年其与原告离婚时双方的财产分配情况；证据二仅是初步调查情况，财产归属应以离婚协议为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证明目的；证据五是后来才确认涉案房屋是第三人所有，所以登记了第三人的名字；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涉案房屋属第三人所有。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仅是文字材料，不能证明实际情况；证据二中留存的是原告的电话号码，可见被告清楚涉案房屋权属情况；证据三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无对外的效力，之后办理的产权登记才具备法律效力，办理登记的时候第三人并无异议，现在不能再提出异议；证据四、五的相关内容损害了原告利益。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对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三的质证意见与对被告的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一致；认为证据四-六正好可以证明房屋所有权人是原告，证据七虽然证明水费是第三人交纳，但原告也在涉案房屋里居住。被告对第三人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的证据一-四、被告的证据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信。但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六房产登记的时间在离婚协议之后，故对第三人该证据的相应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五、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仁选与第三人叶葵凤于1983年6月14日登记结婚。龙湾区××街道××号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原登记在原告杨仁选名下。2006年12月18日，原告与第三人办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路××号房屋归叶葵凤所有。2009年7月23日，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原告杨仁选和第三人叶葵凤共同共有，登记面积为170.92平方米。2017年8月21日，温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其中包括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地块。之后，温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征收集体土地涉及房屋补偿方案》，××路××号房屋在上述征收补偿范围内。2018年9月27日，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与第三人叶葵凤就××路××号房屋的货币补偿、产权调换分别签订《温州市龙湾区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协议书》，其中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补偿房屋总建筑面积216.01平方米（已办理房产登记170.92平方米、未办理房产登记45.09平方米），产权调换协议书载明被补偿房屋总建筑面积84.9平方米（未办理房产登记）。同日，第三人签署《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11月10日前自愿腾空。2019年12月，被告拆除了××路××号房屋。原告不服，故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杨仁选虽与第三人叶葵凤于2006年12月18日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叶葵凤所有，但2009年7月23日该房屋变更登记为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可见，原告杨仁选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之一。因此，原告与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被告及第三人辩解杨仁选非本案适格原告，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出于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建设用地需要，对在征地范围内的涉案房屋组织实施拆除，显然属于行使公共管理职能的行政行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杨仁选已经自愿腾空房屋并交付其拆除，故应认定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了行政强制行为。被告辩解被诉行为非强制行为，本院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该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依法及时支付征地补偿费用。征地补偿费未足额到位前，被征地单位可拒绝交地。征地补偿费按规定到位后，被征地单位和农民不得拖延交地。根据上述规定，温州市人民政府因白楼下村旧村改造建设工程用地需要征收温州市龙湾区瑶溪街道白楼下村集体土地，应当依法对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等予以补偿后，才能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被征收人交出土地。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瑶溪街道办事处在明知原告与第三人已经离婚、原告对补偿金额有异议的情况下，仍与第三人就登记为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签订补偿协议，且在未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径直予以拆除，明显缺乏职权依据和事实根据，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基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2月拆除原告杨仁选和第三人叶葵凤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路××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瑶溪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虹虹 人民陪审员  潘荣阳 人民陪审员  蔡继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代书 记员  陈思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 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 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 征收土地的安置补助费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由其他单位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安置单位；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 市、县和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加强对安置补助费使用情况的监督。 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