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法定代表人：王燕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善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兵前，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冬，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舟山普陀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滨港西路**/div>法定代表人：林盛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行舟，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兵前、原审第三人舟山普陀城市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城投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3民初2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海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蒋善军，被上诉人张兵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冬，原审第三人普陀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岸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内容，并改判1.张兵前立即向上诉人返还经安装、调试合格并达到正常使用功能的租赁物（具体详见《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7张，价值约10059473元）；2.张兵前立即支付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65万元，及从2017年8月1日起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张兵前立即支付2018年1月10日至完好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租金65万标准计算的占用费；4.张兵前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4.5万元；5.张兵前赔偿上诉人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6.驳回张兵前要求返还以下财产的请求：电缆线3根、漂洗桶5个、铁架子1个、抽泵1台、洗鱼机2台、配电箱1个、采肉机2台、旋转筛3台、精滤机1台、脱水机1台、斩拌机1台、充填机1台、平板机5台、鱼盘若干、搅拌机1台。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兵前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要求张兵前按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舟山中院）委托舟山市普陀远航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评估公司）作出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载明内容返还租赁动产，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张兵前于2013年1月10日、2014年9月15日分别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财产租赁协议》，约定了张兵前整体租赁上诉人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807号厂区（以下简称807号厂区）内所有动产和不动产。远航评估公司出具的舟普评报（2016）第183号《设备设施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载明财物的所有权状态为上诉人，远航评估公司评估过程中，并未将张兵前所有的财产列入《评估报告》中。《评估报告》出具后，张兵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判认为《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不足以证明租赁财产内容，让人难以信服，有违依法裁判，应予纠正。2.承租人张兵前依法依约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租赁物所在地未发生变动，不影响承租人承担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一审法院以租赁物未发生租赁地点变动为由，认为租赁动产由上诉人自行取回，实质免除了租赁合同关系中承租人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依法应予纠正。3.上诉人与张兵前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张兵前的维保义务，而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应依法认定至2018年1月9日，舟山中院的拍卖裁定不影响动产租赁合同关系延续。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张兵前未履行租赁财产返还义务的，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财产维保义务，同时设备闲置的过错责任在于张兵前。在2018年4月前，张兵前一直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的动产并获得收益；普陀城投公司也是在2018年4月之后才实际接受拍卖所得的土地和厂房，并且张兵前使用的并不限于鱼糜生产设备。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可以现状返还租赁物，有违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和法定义务，张兵前应按合同约定将具备正常运行功能的财产交付给上诉人。4.张兵前存在违约情形，上诉人有权依法依约主张租赁费和占用费。5.保证金30万元已抵作2014年7月10日之前的租金，张兵前无权要求返回。6.张兵前主张的包括3根电力电缆、鱼糜设备在内的部分财产属于上诉人所有，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判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张兵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陀城投公司述称，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没有关联。对案涉动产，第三人从来没有占有、控制或使用，希望法院依法尽快判决。东海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兵前返还经安装、调试合格并达到正常使用功能的租赁物（具体详见《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7张，价值约10059473元），以及斩拌机1台、液压车1台、新科空调2台、电缆线3根、单人沙发3把、茶几3个、三人沙发1把、老板椅1把、单人办公桌1张、普通椅子18把；2.判令张兵前支付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的租金人民币155万元，及从2017年8月1日起至租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判令张兵前支付2018年1月10日至完好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租金155万标准计算的占用费；4.判令张兵前支付违约金人民币64.5万元；5.判令张兵前赔偿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张兵前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东海岸公司返还放置于807号厂区鱼糜车间及办公室内的设备及物品（详见清单）；2.判令东海岸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3.判令东海岸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0日，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合作经营807号厂区东海岸公司所有的工厂（加油站、宾馆及街面房除外），合作方式为东海岸公司以现有场地、设施、设备作为经营投入，收取固定收益，每年固定收益为215万元，合作经营期间，工厂内所有费用均由张兵前承担，合同订立三天内张兵前向东海岸公司支付维修及水电费保证金30万元。2014年9月15日，东海岸公司（甲方）与张兵前（乙方）签订《财产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807号厂区内的场地、码头、生产设备、设施（加油站、宾馆及街面房除外，停车场与宾馆共同使用）按现状租赁给乙方；租期为一年半，自2014年7月10日起算；租金为每年215万元，考虑到乙方在今年下半年需按政府安监部门的要求对氨机设施进行改造，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减免今年下半年的租金70万元，今年下半年剩余的租金37.5万元必须在2014年11月底前付清，2015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9日的租金分两期支付，2015年1月底和6月底前各付107.5万元；甲、乙双方于2013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终止不再继续履行；承租期间，乙方负有妥善保管使用甲方财产之责，并依据《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主要设备维修、保养标准》承担设备的维修、保养义务，由此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承租期内，若因乙方保管、使用不当，或疏于维修、保养而造成承租财产损坏或灭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乙方承租期内，如因政府规划原因或人民法院拍卖甲方的财产，甲方有权决定提前终止本协议的履行，乙方在本租赁协议之前及本租赁协议期间对相关固定资产的建设与改造投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政府有赔偿的按政府规定办理，本协议到期后，乙方原则上应将甲方原有的设施、设备按原状交还甲方，经甲方同意不用复原的，乙方投入的不动产无偿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毁损、拆除，若甲方因上述原因终止本协议履行的，应提前半个月采用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接到甲方终止协议的通知后，应在十五日内与甲方办理财产交接手续，将承租的财产归还给甲方；甲方因政府规划或人民法院拍卖甲方的财产而终止本协议时，考虑乙方为氨机设施进行改造支出较多，在本协议终止时给予适当补偿，补偿方法为设定氨机设施改造费用为70万元，按70万元费用一年半分摊计算，将尚未分摊的改造氨机费用补偿给乙方；乙方依据《合作经营协议》支付给甲方的30万元维修及水电保证金转为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承租期满后或甲方决定终止本协议后10日内返还给乙方；乙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一年租金的30%，乙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支付违约金外，尚需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2016年1月10日，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签订《财产租赁补充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延长一年（即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9日）；延长期的租金为190万元，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95万元，2016年7月底前付95万元；本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变更的条款外，原合同的约定继续有效。张兵前按约向东海岸公司支付租金至2017年1月9日。东海岸公司提交的入账通知显示，张兵前自2013年1月18日至2016年7月30日向东海岸公司支付款项共计765万元，其中2013年1月18日至2014年8月支付322.5万元，2014年11月至2016年7月支付442.5万元。张兵前陈述，其向东海岸公司租赁案涉厂区后，将其中部分分租给他人，其向各次承租人收取租赁费至2017年1月9日。东海岸公司表示对张兵前对外分租的事实不知情。后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将《财产租赁补充协议书》中租赁期限延长一年的“一”涂改为“二”，同时张兵前在该协议下方手写有：“经双方协商，同意延长壹年，张兵前，二○一六年十月十五日”。东海岸公司认为该变动内容发生时间为2016年10月15日。张兵前认为该变动内容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份，当时东海岸公司表示张兵前签好后东海岸公司才有依据处理和次承租人之间的事情，张兵前签好就可以搬离，其为了搬离其所有的设备无奈签字确认，但后仍无法搬离。因案件执行，舟山中院于2016年10月底开始对807号厂区的三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最终于2016年12月拍卖成功，由普陀城投公司竞得。舟山中院于2017年1月9日出具（2012）浙舟执民字第11-11号执行裁定，裁定807号厂区的三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厂房面积分别为708.77平方米、1051.56平方米、7572.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086.30平方米）归普陀城投公司所有。该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舟山中院曾于2016年9月对案涉厂区除房产、土地使用权以外的财产进行了评估，但最终未一并进行拍卖。普陀城投公司接手相应厂区后，现场派驻了看管人员，东海岸公司在现场亦留有看管人员。2017年11月，普陀城投公司与张兵前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普陀城投公司将807号厂区原东海岸公司的部分厂房、办公用房及场地（不包含生产机器设备）临时出租给张兵前使用，建筑面积约2600平方米，租赁期限半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租金17.5万元（年租金35万元）……考虑到该房产系政府待拆迁的过渡产权，故只是考虑临时性提供租赁。2018年3月30日，张兵前与普陀城投公司的租赁合同到期，张兵前要求取回其投入的相关设备设施，但因其与东海岸公司之间关于设施、设备的所有权问题产生争议，无法自行取回，张兵前于2018年6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东海岸公司返还张兵前放置于807号厂区鱼糜车间及办公室内的设备及物品，判令普陀城投公司履行协助义务。该案审理中，张兵前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东海岸公司返还张兵前放置于807号厂区内的环保设备[金泰水产型叠旋污泥脱水机（型号JTDS403）一套，金泰浅层气浮机4m（型号JTQF50）一套及抽水泵五只]，普陀城投公司履行协助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浙090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海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放置在807号厂区内的金泰水产型叠旋污泥脱水机（型号JTDS403）、金泰浅层气浮机4m（型号JTQF50）返还给张兵前（具体以双方质证过的原物状态返还），普陀城投公司履行相关协助义务。该判决已生效。另，该环保设备于2017年8月1日安装于案涉厂区内。张兵前曾于2018年4月10日至案涉厂区拆分、装运机器设备，因东海岸公司的阻拦未果。张兵前当天装运走了部分机器，具体内容无法查实。张兵前认为其装运走的均为其自己的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凭，双方亦予以确认，可予认定。关于东海岸公司和张兵前间的争议，认定如下：一、关于东海岸公司要求张兵前返还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的争议。东海岸公司要求张兵前按《评估报告》所列清单返还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租给张兵前的具体设备内容，故对东海岸公司主张按《评估报告》的内容予以返还相应设备并另外返还办公设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目前存放于案涉厂区内且张兵前未提出所有权异议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因并未脱离租赁事实发生时的地点，东海岸公司如认为系其所有，可自行取回相应设备。关于设备状态，则应以现状为准，理由在于，法院在着手对案涉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进行司法拍卖工作时，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1月9日结束（虽然此后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对补充协议进行了手动修改，将租赁期限延长一年，如该修改如东海岸公司陈述系在2016年10月15日修改，也是在明知作为租赁物的案涉厂房和土地即将被司法拍卖的情况下进行的修改，则该修改不具有延长租赁期限的效力，双方的租赁期限仍应至2017年1月9日；如该修改如张兵前陈述系在2017年底修改，此时东海岸公司不享有案涉房产及土地的权利，而修改的内容仅为租赁期限，却不涉及租赁物的内容以及租赁费等的变更，与租赁物的现状不符，则张兵前所说的修改目的更符合情理，实际租赁期限仍是2017年1月9日结束），而案涉机器设备、办公设备的使用必须依附于案涉厂房及土地，东海岸公司此后并未单独就机器设备、办公设备与张兵前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对权利义务重新进行约定，案涉厂房及土地的拍卖也并非张兵前的原因造成，东海岸公司作为案涉厂房及土地的原权利人，在明知合同到期、案涉厂房及土地权利也丧失的情况下，对于所涉的机器设备，东海岸公司负有妥善处理的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海岸公司采取过相应措施，在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之间无新的约定的情况下，张兵前对东海岸公司的机器设备无继续维修保养的义务。普陀城投公司取得相应权利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东海岸公司的机器设备闲置较长时间，东海岸公司的机器设备是否完整存在以及是否能正常运转，无法确认与张兵前之间的关联性。综上，因张兵前未对东海岸公司自行取回位于案涉厂区的设备设置障碍，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张兵前另外占有东海岸公司的设备，故张兵前亦无返还义务。因此，对东海岸公司要求张兵前返还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相应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东海岸公司主张设备租赁费及占有使用费的争议。张兵前已按约支付案涉厂房及设备租赁费至2017年1月9日。现东海岸公司要求张兵前支付2017年1月10日起的设备租金及占有使用费，因前述已认定补充协议中关于租赁期限的修改不能适用，故东海岸主张的租赁费亦应为使用费，因东海岸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兵前自2017年1月10日起继续完整使用《财产租赁协议》所涉的设备以及设备使用费的标准，故对东海岸公司主张按年155万元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兵前与普陀城投公司的租赁合同所涉的仅为案涉厂区的部分区域。根据张兵前的陈述，其与普陀城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使用的范围主要是鱼糜车间及办公楼的部分区域。考虑鱼糜车间在张兵前主张的机器设备之外尚有其他机器设备，办公楼区域也有其他办公设备，而且相应设备位于同一空间未作区分，张兵前也未能证明其未使用过不属其所有的设备。结合张兵前于2017年8月1日安装环保设备的事实等，酌情确认由张兵前向东海岸公司支付使用费15万元。三、关于本案的违约责任承担。张兵前在2017年1月9日前按约向东海岸公司支付了租赁费，不存在违约行为。2017年1月9日后，案涉厂房及土地权利的变更系东海岸公司的原因导致，与张兵前无涉。虽前述认为张兵前尚应向东海岸公司支付使用费15万元，但该认定系基于本案事实所做的酌情判定，东海岸公司在租赁标的发生变化后并未与张兵前达成新的协议，张兵前实际使用的机器设备并不明确，故法院对使用费的酌情认定不能作为认定张兵前违约的依据。张兵前亦不存在其他违约情形，故对东海岸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此，东海岸公司向张兵前主张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虽然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财产租赁协议》，但在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具体财产的移交清单，也未提供张兵前设备进场的核对清单，以致双方对各自所有设备的混同，权属产生争议，张兵前在退出案涉厂区时受阻，双方对此均有责任。张兵前据此向东海岸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依据亦不足，亦不予支持。四、关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在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中约定，张兵前依据《合作经营协议》支付给东海岸公司的30万元维修及水电保证金转为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承租期满后或东海岸公司决定终止本协议后10日内返还给张兵前，根据东海岸公司提供的入账通知，张兵前在与东海岸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协议》后，按合同约定足额向东海岸公司支付了2014年7月10日至2017年1月9日的租赁费共计422.5万元，故东海岸公司所称履约保证金转化为租金的陈述不成立，不予采纳。东海岸公司应向张兵前返还该30万履约保证金。五、关于张兵前主张返还机器设备及办公设备的争议。就张兵前主张的财产权属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中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均未提供双方之间具体财产的移交清单，双方之间的合作及租赁期限较长，而从租赁经营来讲，设备添置亦属常见情形，故对于财产的权属首先考虑双方提供的证据，在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权属时，应结合设备的现场情况等予以判断。据此仍不能作出判断时，因张兵前为承租经营人，在租赁期间，案涉厂区一直由其控制并经营，故可推定设备属张兵前所有。就张兵前主张的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分类认定：1.地磅、安装于行政大楼的空调两台以及高低铺。东海岸公司对此未提出权利异议，对张兵前就该财产的权利主张予以确认。2.行政大楼中的办公设备。双方目前存在争议的为员工椅，虽然东海岸公司曾于2005年对行政大楼进行装饰时添置了员工椅，但员工椅的样式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张兵前主张的六把椅子与东海岸公司的描述并不完全相同，该椅子能与张兵前主张的办公桌相配套，故对张兵前就行政大楼中的办公设备的权利主张予以确认。3.鱼糜车间中的设备。张兵前主张的鱼糜车间的设备，大部分有其提供的与舟山白云水产有限公司的租赁协议、发票或者张兵前购买的设备的合同等予以印证，东海岸公司仅提供了购买斩拌机的凭证，但现场斩拌机更符合张兵前主张的内容，结合设备的现场情况等，对张兵前就鱼糜车间相应设备的权利主张予以确认。4.电缆线。东海岸公司的证据显示其于2005年、2006年添置了电缆，但现场的三根电缆为露天安装，状况良好，而东海岸公司的购买电缆距今时间较长，且从延长使用寿命等角度考虑，电缆通常是铺设于地下，东海岸公司于2005年、2006年铺设时即露天安放也不符合常理，故对东海岸公司提出的权利异议不予采纳，对张兵前就该电缆的权利主张予以确认。5.现场新科空调一台。东海岸公司于2011年购买过新科空调，而张兵前就该空调未提供证据，经现场核对，该空调型号无法核实，对张兵前就新科空调的权利主张不予支持。6.关于露天场地中的储液罐一只。该储液罐属现场氨机设备的一部分，张兵前非氨机设备的权利人，即使该储液罐为张兵前添附，因双方的《财产租赁协议》中有关于氨机改造的内容，根据该约定，在《财产租赁协议》届满的情况下，张兵前对于氨机设施无权利，故对张兵前的该权利主张不予支持。7.行政大楼弄堂处的输送带。张兵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输送带系其安装，从现场安装位置等情况判断，对张兵前的该权利主张不予支持。以上对张兵前的权利主张予以确认的财产以双方确认过的现场状态为准。因东海岸公司阻拦，张兵前无法取回上述财产，其权利受到损害，现张兵前作为权利人要求东海岸公司返还上述财产，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普陀城投公司为案涉厂房及土地的权利人，负有协助义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1、张兵前向东海岸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15万元；2、东海岸公司向张兵前返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3、东海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807号厂区内权利归属于张兵前的财产返还给张兵前（具体内容详见财产清单，财产状态以双方确认过的现场状况为准），普陀城投公司履行协助义务；4、驳回东海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张兵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第二项款项相互抵销后，东海岸公司尚应向张兵前支付1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本诉案件受理费95927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98947元，由东海岸公司负担94277元，张兵前负担46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张兵前负担2700元，东海岸公司负担4650元。二审期间，东海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张兵前与兴化市金泰环保设备厂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2.张兵前与张锡军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一份；3.张兵前与余子奎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场地设备租赁协议》一份；4.2018年2月9日、2018年3月8日普陀城投公司致各承租户、张兵前的《函》各一份；拟证明张兵前一直占有、使用租赁设备，且其还在添加新的设备，说明其实际使用的不仅仅是鱼糜车间（设备）。张兵前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要件，且对关联性有异议。普陀城投公司质证后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据是否采纳由法院评判，对案涉设备张兵前是否还在使用，普陀城投公司无法确认。二审期间，张兵前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人为潘立贤、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品名为电缆线、数量369（米）、单价126（元）、金额46494（元）的《收据》一份；2.经营者为潘立贤的《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位于807号厂区食堂边露天场地的三根电缆线属张兵前所有。东海岸公司质证后认为，《营业执照》形成于2017年4月19日，与张兵前主张的于2015年5月12日购买电缆线的主体信息不符。《收据》系虚假制作，且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上述证据均不应采信。对上述证据与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间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主张、庭审陈述等情况综合判别后予以认定。普陀城投公司二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对双方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讼争双方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均应诚信履约。我国《合同法》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讼争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协议》也约定，（租赁）协议到期后，乙方（张兵前）将甲方（东海岸公司）的设备按原状交还甲方。因此，返还租赁物是租赁期间届满后，张兵前应履行的义务。但是，本案诉讼中，讼争双方均不能向法院提交签订《财产租赁协议》或《合作经营协议》时双方确认的具体财产的移交清单，经法院现场勘查，讼争双方对案涉场地中存留的设备设施的财产归属存在争议，不能达成一致的确认意见。而依据民事诉讼现有的勘查手段，合议庭成员也无法准确辨识争议设备设施的归属。现东海岸公司以《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载明（评估）的财产所有权人系东海岸公司为由，主张张兵前返还《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所载明的财产。经查，本院因执行案涉不动产需要，对《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所载设备设施也委托远航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其目的是为实施司法鉴定提供价格参考。该《评估报告》中只明确了委托评估设备设施的存放地点，并未确认该设备设施的所有权人为东海岸公司。张兵前在评估前即向本院提出其在案涉807号厂区有（设备）投入，部分设备设施属其所有。本院对案涉不动产进行执行拍卖前多次通知东海岸公司搬迁属于其所有的设备设施，但东海岸公司未予搬迁。诉讼中，东海岸公司也仅提供了部分《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所列设备设施属其所有的权属凭证。故依据现有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东海岸公司主张张兵前应返还《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所载全部设备设施，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即使在普陀城投公司竞拍取得案涉不动产、现场派驻了看管人员的情况下，东海岸公司亦在现场留有看管人员，说明案涉设备设施一直未脱离东海岸公司的监管。该事实也可从张兵前与普陀城投公司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30日到期后，张兵前无法自行取回其投入的相关设备设施及张兵前于2018年4月10日至案涉厂区拆分、装运机器设备，因东海岸公司的阻拦未果等情节予以印证。承租人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有多种方式。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在案涉场地存有张兵前添加的设备设施情况下，一审判决由东海岸公司返还给张兵前所属财产，其余财产均归东海岸公司，由东海岸公司自行取回，应是本案租赁物返还的一种比较经济的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现有证据，在2017年1月9日讼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再就案涉设备设施使用、保管、维护、交接等重新订立合同，但应该存在张兵前继续使用部分案涉设备设施的事实，此时，张兵前对该部分使用的设备设施有维保义务，同时也说明该部分设备设施具有正常的使用功能。但是，在2018年3月30日，张兵前与普陀城投公司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张兵前撤出案涉807号厂区、东海岸公司实际监管案涉设备设施的情况下，东海岸公司要求张兵前对东海岸公司的设备设施继续承担维修保养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另，即使从2018年8月15日东海岸公司提起诉讼起算至今，案涉设备设施已在保管条件不佳、缺乏保养的状态下在原场地中存放一年有余，该情形亦有可能对上述设备设施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害，该损害不能归责于张兵前。因此，原审对东海岸公司要求张兵前返还具备正常使用功能的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也无不当。承上，虽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存在张兵前继续使用部分案涉设备设施的事实，但东海岸公司（包括二审）提交的证据对张兵前所使用的设备设施的具体使用范围、种类、时间等不能举证证明。同时，因时间久远，一、二审法院审判人员现场勘查后也无法准确确定设备设施使用的具体范围、使用时间。据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酌情确认并判定张兵前向东海岸公司支付2017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的租赁费（占用费）15万元，虽与东海岸公司主张的租赁费（占用费）有一定的差距，但也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1月10日，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其中约定：……合同订立三天内张兵前向东海岸公司支付维修及水电费保证金30万元。案涉双方在按《合作经营协议》合作经营一年多后，又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财产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乙方（张兵前）依据《合作经营协议》支付给甲方（东海岸公司）的30万元维修及水电保证金转为本协议的履约保证金，承租期满后或甲方决定终止本协议后10日内返还给乙方。该租赁合同内容可以表明东海岸公司确认张兵前已于《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支付了维修及水电费保证金30万元，且该款项已转化为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根据东海岸公司提交的证据，张兵前已按约足额支付了2017年1月9日前的租赁费，现东海岸公司主张该30万元已冲抵2014年7月10日前张兵前应缴纳的租金，无需再退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财产租赁协议》约定，乙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相当于一年租金的30%，乙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除支付违约金外，尚需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为主张权利所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但东海岸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张兵前存在违约情形，其要求张兵前支付违约金及（承担东海岸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兵前一审反诉请求判令东海岸公司返还其放置于807号厂区鱼糜车间及办公室内的设备及物品一节。因东海岸公司与张兵前均不能提供签订《财产租赁协议》或《合作经营协议》时双方确认的具体财产的移交清单，考虑双方之间的合作、租赁期限较长，作为承租人在生产经营过程中添置部分设备应属合理。结合本院现场查看所见设备设施的磨损、新旧程度，本院认为，一审依据双方提供的财产权属方面的证据材料，结合设备的现场情况，依据现有证据，综合判定放置于807号厂区内部分设备可推定属张兵前所有并无不当，依法可予支持。张兵前作为权利人要求东海岸公司返还属其所有财产，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普陀城投公司作为（现）案涉厂房及土地的权利人，负有协助义务。综上所述，东海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邦良审 判 员 许旭涛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桂婷婷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