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8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陈超，男，1996年2月8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康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孝才，四川索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永生，男，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在四川省金堂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登辉，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国一，男，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明，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忆，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陈超因与被上诉人唐永生、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陈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某某KTV工作人员申博涛、艾艺的陈述，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均参与了打斗。申博涛、艾艺与张陈超、唐永生均无利害关系，其陈述应予采信。二、一审错误将共同侵权认定为单独侵权。出院诊断证明载明的右眼球破裂伤、右眼睑和眼周区开放性伤口、右眼盲主要是唐永生趁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殴打张陈超时用破碎啤酒瓶所致，高登辉等四人起到了帮助作用。张陈超除眼部受伤外亦有头皮裂伤，故高登辉等四人侵权行为与张陈超受伤结果符合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适用前提是受害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本案是对多名侵权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且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应当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包括残疾赔偿金在内的所有物质损失。 被上诉人唐永生辩称，第一，张陈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不予认可。第二，KTV工作人员的陈述不属实，事实是张陈超包厢里的人一起殴打唐永生致鼻梁骨折，唐永生趁其不注意逃回自己包厢后，张陈超一直追着唐永生殴打，唐永生才顺势捡起破啤酒瓶扎伤了张陈超，高登辉等四人系劝架，并未参与打斗。 被上诉人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非共同侵权，得到赔偿的损失范围已为法律规定。 张陈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永生、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连带赔偿张陈超各项损失360311.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晚，双方在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名为“某某KTV”的地方唱歌，张陈超与案外人金晓俊、金龙等人在802号房间，唐永生、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在666房间。凌晨一时左右，张陈超与唐永生发生争执。之后，双方发生打斗，唐永生用破啤酒瓶将张陈超右眼戳伤。事发后，张陈超三次在成都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计51天，发生医疗费用50154.68元。张陈超的伤情经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右眼球剜除术后属七级伤残；误工时限以60日为宜，护理时限、营养时限以20日为宜。伤害事件发生后，唐永生已向张陈超支付医疗费等费用70000元。唐永生的行为涉嫌犯罪，已由一审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现在四川省金堂监狱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根据《中华 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唐永生用破啤酒瓶将张陈超右眼戳伤构成侵权，但张陈超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可以适当减轻唐永生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唐永生承担9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项目，由于唐永生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规定予以确认。上述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故本案的赔偿项目不应包括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其应赔偿项目及金额为：医疗费5015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51天×30元/天）；营养费1420元【（51天+20天）×20元/天】；误工费14119.5元【46429元/年÷365天×（51天+60天）】;护理费5680元【（51天+20天）×80元/天】；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76704.18元，唐永生应承担69033.76元（76704.18元×90%)。由于唐永生已向张陈超赔偿70000元，已履行完赔付义务，故张陈超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由于张陈超眼部伤害系由唐永生造成，没有证据证明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造成了上述伤害，其要求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陈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张陈超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主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能否支持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唐永生故意伤害刑事案件审结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案件，应当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确定相应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该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前述规定对于刑事案件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进行了确定。具体到本案中，张陈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失抚慰金不属于前述赔偿范围，其损失应当限于因唐永生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包含精神损失和其他间接损失。故一审未予支持其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张陈超的损失为76704.18元，由唐永生承担90%为69033.76元（76704.18元×90%)，唐永生已向张陈超赔偿70000元，已履行完赔付义务。张陈超主张高登辉等四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共同侵权是指数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权益造成损害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行为需要满足以下几个要件：一是主体的复数性，二是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受害人具有损害。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高登辉等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张陈超的损害后果系由唐永生直接造成，应由唐永生承担侵权责任。即使高登辉、支国一、吴国明、李忆系共同侵权人，因唐永生已履行完赔付义务，也无需再向张陈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陈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6元，由张陈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陈丽华 审 判 员  邓凌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 霞 书 记 员  石于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