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法定代表人：陈世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南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纯，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方金属材料交易中心法定代表人：余廷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重庆坤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明松，男，1979年1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向明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依法分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本案供货金额认定错误。（1）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因此在2015年4月10日之前发生的供货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可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20日止材料员欧亚东所签署的13张送货单。（2）本案中，向明松作为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外聘的现场管理人员签署送货单实际用于项目，上诉人对向明松所签署的2张送货单予以认可，但不代表上诉人认可向明松为上诉人的代表或工作人员。（3）向明勇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除此之外也并无其他授权，上诉人对于向明勇签署的一张送货单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公司材料员欧亚东及向明松所签署的送货单共计15张，金额合计为4386667.19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4200000元，据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货款186667.19元。2、本案支付事实没有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9月9日向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且该笔款项与2016年2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相对应，因此应当认定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所收到的300000元是本案货款，一审未查清该事实。3、向明松身份认定错误。向明松只是上诉人项目经理外聘的现场工作人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劳动或委托关系。因此上诉人对向明松签署的无上诉人公司公章及项目部合同章的对账单及承诺书不予认可，且双方也没有足以认定为表见代理关系的证据。据向明松反映该承诺书系受逼迫所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虽然有部分发货是在签订合同之前，但是不影响双方实际发生买卖关系，建工集团曾5次向被上诉人支付过货款，向明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部分送货单确实不是欧亚东的签字，但在22张送货单中，不是欧亚东签字的部分与其他送货单是连续的，而且原件没有拆封，是一整册，而且金额有对账单和承诺书共同印证，一审起诉后上诉人又支付了20多万元货款。原审第三人向明松未到庭，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高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7年8月10日为止的货款共计人民币2980499.27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利息）184728.86（以欠款2980499.27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至2017年8月11日暂算至起诉之日），并支付2018年10月17日起按所欠款金额算至付清之日的资金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盛公司作为供货单位（乙方）于2015年4月10日与购货单位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了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钢材。合同对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进行了具体的约定。合同约定供货价格按双方协商确认的市场价格，最终以双方签字的《销货单》上价格为准。乙方负责安排运输车辆，送至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部甲方施工现场。乙方所供的钢材以《我的钢铁网》当天贵阳地区建筑钢材市场价格行情价格为基准。付款方式为月结，甲方按第一批送货之日累计天数一个月（30天）付款一次，付累计货款的80%，最后一批货款货到工地十日之内付清全货款。甲乙双方之间的货款的结算以乙方提供的《供货单》并由甲方材料员在《供货单》上签名为依据。若甲方材料员发生变更，则应在当天书面告知乙方。甲方材料员作为甲方代理人，其履行合同的一切行为均对甲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材料员姓名：欧亚东）。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了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向明松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乙方处加盖了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印章。原告提供该份合同欲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第三人向明松并非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只是二标段项目部负责人外聘的现场工作人员。庭审中，原告向法院提交了22张送货单、1张对账单、1份承诺书和4份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22张送货单拟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钢材，每次发货的钢材规格及数量能够和对账单一一对应。被告称对22张送货单中欧亚东签字且收货地址与合同相吻合的予以认可，但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4月10日，因此发生在2015年4月2日至4月9日期间的供货与被告无关。对账单为2017年7月12日原告高盛公司与第三人向明松签署，确认送货总数量（吨）：2287.8；供货总金额（元）：6098502.26；已收货款（元）：4000000；尚欠货款（元）：2098502.26；尚欠运吊费（元）：122203.67元；尚欠资金占用费（元）：759793.34元；总计欠款（元）：2980449.27元。承诺书内容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钢材材料采购所欠钢材货款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支付，供货单位为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一并附上所欠钢材货款对账单“贵州建工集团贵大二标项目对账单”，此对账单经一致确认准确无误，总欠钢材货款金额为：2980499.27元，由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直接一次性付清。最后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前。第三人向明松在项目负责人（承诺人）处签字。被告辩称该对账单和承诺书系第三人个人签署，并没有加盖公章以及项目部的合同章，因此不予认可。4份贵阳银行电子回执单显示户名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账户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11月25日、2016年11月17日向原告分别支付过款项12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和1000000元，共计3200000元，被告辩称其实际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应是4200000元。被告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材料采购合同》（副本）、黔建总发（2015）22号文、付款凭证、收款收据、承诺书、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材料采购合同》（副本）中甲方为原告高盛公司，乙方为贵州建工集团贵州大学二期扩建二标，其中约定：“乙方必须按照约定的期限全额支付钢材款，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延迟付款或拒付，如果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方式付款给甲方，按4元每吨每天收取资金占用费。”该副本乙方加盖的是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资料专用章。被告拟证明第三人向明松与原告签订上述副本，约定了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的资金占用费。原告称虽然该副本中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是每吨每天4元，但实际结算中是按每吨每天1元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应当遵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黔建总发（2015）22号文系《关于变更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人员的决定》，该决定变更人员名单中没有第三人向明松，被告拟证明第三人向明松并非被告的工作人员。原告认为第三人是否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对本案中认定原、被告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影响。付款凭证、承诺书及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除了于2015年6月5日、2015年8月6日、2015年11月25日和2016年11月17日向原告四次支付款项共计3200000元以外，于2016年9月9日向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300000元，该笔款项与2016年2月6日高盛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相对应；被告又于2017年1月25日向案外人彭焱平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彭焱平承诺该500000元系高盛公司收到的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钢材款。彭焱平系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原告认可彭炎平于2017年1月25日收到的500000元系被告支付给原告的钢材款，但是不认可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收到的300000元。庭审中，原告经核实自认除对账单中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4000000元以外，还收到过被告支付的200000元，因此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货款金额2980499.27元变更为2780499.27元。另查，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法院经依法审查后作出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价值3160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贵州大学花溪校园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经理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相应权利、义务应由建工集团享受及承担。根据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钢材，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对账单和承诺书，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980499.27元，被告提出了该对账单和承诺书系第三人向明松个人行为，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第三人向明松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且双方均按照此合同履行了义务，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向明松可以代表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可见，表见代理制度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现，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第三人向明松与原告进行结算并作出付款承诺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根据原、被告双方举证的情况，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与原告进行结算时尚欠原告货款2980499.27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原告结算之后向原告支付过款项，但原告自认除对账单中认可收到被告支付的4000000元以外，还收到过被告支付的200000元，因此将其主张的货款金额2980499.27元变更为2780499.27元，故法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货款金额为2780499.27元。针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被告违约责任为“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认定被告从其承诺支付货款时间的次日即2017年8月11日起以2780499.27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780499.27元及逾期利息（以2780499.2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11日算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61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共计21061元，由原告贵阳高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74元，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一审认定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调解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明松于2017年7月12日签署的《对账单》以及《承诺书》是否对建工集团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责任是否应由建工集团承担的问题。现上诉人建工集团主张《对账单》以及《承诺书》中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或者项目部印章，系向明松的个人行为，相应的责任不应由建工集团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建工集团系涉案贵州大学二期扩建工程二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向明松系涉案项目聘请的工作人员，2015年4月10日，向明松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涉案项目部与高盛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建工集团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向明松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是知情且同意的，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建工集团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高盛公司关于向明松无权代理或者代理权终止的情形。在供货过程中，向明松作为项目部工作人员还曾代表项目部签收货物。综合上述事实，高盛公司足以有理由相信向明松有权代表建工集团与高盛公司进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向明松签署《对账单》及《承诺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被上诉人高盛公司与上诉人建工集团对尚欠货款及相关费用的最终结算，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工集团承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建工集团不认可张燕林、向明勇、向明松签收的送货单以及欧亚东在涉案合同签订前签收的送货单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材料采购合同》中指定的材料员为欧亚东，但向明松已于2017年7月12日代表建工集团与高盛公司对供货的情况进行了最终结算，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仅以签收货物的人员非《材料采购合同》中指定的材料员而否认上述相关人员签收送货单的真实性，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建工集团主张于2016年9月9日向贵阳宏本协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的30万元系本案货款的问题，建工集团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建工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均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2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吴永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谊                  书记员                            王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