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喜纲，男，197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国政，男，197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州，河南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庆安，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雪花，系董庆安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党雪花，女，197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志强，男，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青，河南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喜纲、郝国政、董庆安、党雪花因与被上诉人毛志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喜纲、郝国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三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所谓“2014年12月5日”三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完全系造假。2、所谓“2014年12月5日”房屋买卖协议完全是党雪花在被逼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虚假协议，毛志强取得该房产完全属于恶意取得。3、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虚假的房屋买卖协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4、上诉人2013年5月6日与董庆安、党雪花签订的协议书不违反物权法禁止流押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明显错误。5、涉案房产再次买卖更不能改变该房屋买卖协议的非法本质。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党雪花辩称，1、董庆安、党雪花与毛志强没有任何经济来往，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2、协议是在毛志强胁迫下写的。3、董庆安、党雪花同意郝喜纲、郝国政的上诉意见。毛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2014年10月8日党雪花向毛红伟出具的借款借条证明欠款250万的事实，但实际出借人是毛志强，后来为了解决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在多次协商情况下，毛志强与党雪花、董庆安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用董庆安、党雪花的厂房抵偿了其中的部分欠款，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是合法存在的。在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候，抵偿的价款是240万，大约一年以后，毛志强将这个房产又再次出售的时候，出售的价值仅仅150万，故毛志强在取得党雪花、董庆安房产的时候属于善意取得，并没有恶意与党雪花、董庆安串通，造成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转让行为不存在侵犯其他人权利的情况。并且在房屋出售以后，第三人已经将这个房屋进行了装修，现在以健身房方式正在使用，如果按照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必将侵犯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另外，毛志强与董庆安、党雪花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候，并不知道党雪花、董庆安已将涉案房产抵押给了本案的上诉人，并且他们在签订抵押协议时并没有向相关机构进行登记备案，在毛志强不知情及善意取得的情况下，该行为对毛志强并不发生任何效力。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董庆安、党雪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郝喜纲、郝国政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毛志强之间根本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仅仅与毛红伟之间有经济纠纷，而且该房屋买卖协议也不是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实际上是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有误。2、房屋买卖协议完全是上诉人在毛红伟等人逼迫的情况下所签订的，毛志强取得该房产完全非法无效。因为上诉人向毛红伟借了高利贷，毛红伟指使多人采取封厂、恐吓、威胁的形式将上诉人的厂非法占为已有，当时上诉人报警，现在仍在向相关部门反映，上诉人在被逼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根本不能成立。3、上诉人与郝喜纲、郝国政的债务及抵押协议书皆真实存在，毛红伟、毛志强等人在明知2013年5月6日上诉人与郝喜纲、郝国政签订抵押协议的情况下，还逼迫上诉人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其行为非法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党雪花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在办事处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依然有效的情况下，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毛志强勾结大定办事处工作人员变更了土地租赁协议。毛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除以上答辩意见外，补充如下意见：在毛志强与董庆安、党雪花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候，并不存在任何的强制胁迫行为，是双方在充分协商的情况下，以自愿的方式进行签订的合同。在签订合同后长达4、5年的时间，党雪花、董庆安并没有向任何机构或者向法院提起诉讼来撤销，或者以其他方式来主张合同无效，更说明双方当时签订合同时其是自愿的，现在才向法庭陈述说是受威胁、胁迫，被上诉人认为是董庆安、党雪花、郝喜纲、郝国政之间存在串通侵害毛志强的权利而做出了不实陈述。另外，对于土地租赁协议变更，因为董庆安、党雪花这个土地也是从上家薛保安处买卖厂房过渡而来，薛保安与大定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也是从2007年6月1日到2057年6月1日，董庆安、党雪花在与薛保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在大定办事处进行了土地协议的变更，所以说毛志强在董庆安、党雪花处经过合法手段买卖该处房产以后，经过与大定办事处协商，又签订这个土地协议，符合当时整个交易的流程，也符合客观事实，并不存在侵犯党雪花、董庆安合法权益的行为。郝喜纲、郝国政委托诉讼代理人述称，同意党雪花、董庆安的上诉意见。同时强调三点。第一，在三被上诉人自己都承认没有民间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三方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真实的，这完全是违背基本事实。第二，2014年12月5日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不但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而且违背相关的法律规定，属于私自倒卖土地。第三，在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不管其后转让多少手，都是非法无效的，都是涉嫌非法买卖土地，而且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郝喜纲、郝国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年12月5日（实际为2015年12月5日）被告董庆安、党雪花与被告毛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薛保安与董庆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坐落于孟州市冠达食品工业区、食品路路西；车间建筑面积2448㎡，办公楼建筑面积540㎡，附属房面积205㎡，电房配电台区、门卫、厂区及供水系统。厂区总厂122㎡，总宽48米（北至办公房后墙，南至围墙）总面积8.784亩上的房产以2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董庆安。后因被告董庆安、党雪花借原告郝喜纲、郝国政的款项无力偿还，双方于2013年5月6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董庆安、党雪花）向乙方（郝喜纲、郝国政）借款总额人民币108万元整，甲方愿意以上酒路西侧孟州市庆安节能照明有限公司院内所有厂房抵押给乙方。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出售和馈赠抵押厂房，甲方迁移、出租、转让、再抵押或以其他任何方式转移本协议项下抵押物，应取得乙方书面同意。协议还约定，两年后，如果甲方未向乙方归还本息，乙方有权依法处分本厂房，处理厂房时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借款本息和费用的，乙方有权另行追索；价款偿还借款本息还有余的，乙方应退还甲方等内容。庭审查明，双方有关上述抵押协议，未到相关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12月5日，被告董庆安、党雪花与被告毛志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董庆安、党雪花以本案涉及的厂房抵偿了前期欠毛志强的部分欠款240万元。2017年5月20日，被告毛志强与案外人李绍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双方约定，毛志强以150万元的价格，将本案涉及的房产出售给了李绍光。此后，李绍光已经将上述房屋装修后，开办了健身房对外经营。原告郝喜纲、郝国政与被告党雪花、董庆安就双方间的三起民间借贷纠纷，经过孟州市会昌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分别达成协议后，于2017年7月3日在本院进行了司法确认。此后，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分别受理了原告郝喜纲、郝国政申请执行的三起案件。经查，原告郝喜纲、郝国政未向该院执行机构提交有关2013年5月6日签订的涉案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原告郝喜纲、郝国政主张撤销的买卖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2月5日，二原告于2019年3月5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不超过行使撤销权期间。依照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院对二原告郝喜纲、郝国政请求撤销三被告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无依据，作出以下分析认定。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原告郝喜纲、郝国政与被告党雪花、董庆安签订的协议书记载时间为2013年5月6日。该协议约定两年后若被告党雪花、董庆安未归还借款本息，原告有权依法处分该厂房，并就处置厂房的价款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实质上违反了《物权法》有关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即使如双方所约，截至2017年8月23日二原告申请执行党雪花、董庆安时，原告也没有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依法采取任何措施。此种情形，不合常理。其次，从庭审情况看，被告党雪花、董庆安对与被告毛志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没有异议，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二被告应当知道协议签订的法律后果。虽被告党雪花辩称，该与被告毛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签订时间应为2015年12月5日，而不是2014年12月5日。该院认为，若被告党雪花所述如实，该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协议，或向有关机关报案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在协议签订后长达3、4年的时间里，被告党雪花、董庆安始终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进行维权。第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党雪花、董庆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从最初被告董庆安与薛保安签订的买卖合同成交价200万元，以及被告毛志强之后将涉案房产卖给他人的成交价150万元看，被告党雪花、董庆安与毛志强的交易价240万元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问题。第四，由于涉案房产经过再次买卖，目前已经有案外人占有使用，且已经改变用途，随后进行的添附客观存在。如果撤销被告党雪花、董庆安与被告毛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必然导致新的更多的纠纷出现，不利于社会稳定。第五，虽原告与被告党雪花、董庆安签订抵押协议后，未在有关部门进行抵押登记。但依照法律规定，抵押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抵押人应基于抵押合同对抵押权人承担责任。因此，原告并不因为被告党雪花、董庆安将抵押物处置而失去救济途径，原告的损失可以依法向被告党雪花、董庆安进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依法撤销2014年12月5日被告董庆安、党雪花与被告毛志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法律依据，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郝喜纲、郝国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郝喜纲、郝国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其目的在于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偿债能力，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了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三种情形，即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以及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中，董庆安、党雪花与郝喜纲、郝国政双方虽于2013年5月6日签订了《协议书》，但并未就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涉案厂房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并未设立，故郝喜纲、郝国政不享有对涉案厂房的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形下，董庆安、党雪花与毛志强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明确约定董庆安、党雪花欠毛志强借款250万元，双方协商以涉案厂房、办公楼及附属房屋作价240万元从欠款中进行抵扣，董庆安、党雪花将房产出卖给毛志强。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郝喜纲、郝国政、董庆安、党雪花上诉主张该协议系党雪花被胁迫情况下所签订的虚假协议，毛志强属于恶意取得房产，请求对该协议予以撤销。经查，一方面毛志强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另一方面董庆安、党雪花作为完全民事责任能力人，应当知道签订涉及大额标的协议的法律后果，且在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前，董庆安、党雪花既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变更或撤销协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进行报案控告的行为，同时郝喜纲、郝国政也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董庆安、党雪花与毛志强有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行为。故郝喜纲、郝国政起诉要求对涉案协议予以撤销，因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郝喜纲、郝国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郝喜纲、郝国政、董庆安、党雪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郝喜纲、郝国政负担50元，上诉人董庆安、党雪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艳敏审判员员 娜 娜审 判 员 宋德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