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3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男，汉族，1992年6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男，汉族，1972年7月18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娅婷，女，汉族，1996年7月30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有，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娅婷婚约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陕011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2019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8）陕0113民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张娅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在原审诉称，2016年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张娅婷经媒人介绍认识，2016年2月6日办理订婚仪式。媒人讲的彩礼钱是178000元，订婚时原告支付被告张军红彩礼钱78000元，被告张军红退回2000元，实际支付76000元。2016年3月30日被告张军红又向原告要去30000元彩礼钱。2016年2月6日，原告支出酒席钱4000元，2016年4月16日原告与被告张娅婷结婚照支出4938元，2016年5月2日被告张娅婷向原告提出退婚，但是拒不返还彩礼，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彩礼钱10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起至判决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酒席钱4000元、照结婚照费用承担一半2469元，合计6469元；3、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原告赵文博与被告张娅婷于2016年1月22日经媒人介绍认识，2016年2月6日在甘肃省泾川县XX乡XX酒店办理订婚仪式。原告称订婚当日向被告支付78000元彩礼，被告张军红认可当日收取了78000元，但称向原告退回2000元，并在订婚仪式上向原告赵文博和被告张娅婷各支付1000元。另查明，原告所称另外30000元彩礼，原告认可系被告张军红向其的借款。原告为置办订婚仪式花费酒席钱4000元，结婚照花费2469元。原告赵文博和被告张娅婷后因发生纠纷未领取结婚证。 原审认为，原告赵文博与被告张娅婷未办理结婚手续，原告赵文博有权要求被告返还按照习某某收取的彩礼，被告张军红认可收取礼金78000元，实际向原告赵文博返还3000元，被告张军红实际收取礼金应为75000元，该礼金依法应向原告返还。原告自认被告张军红向其借款3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酒席钱、结婚照费用及彩礼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张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文博退还彩礼75000元；二、驳回原告赵文博其余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申请再审称，其原审诉请张军红、张娅婷退还其彩礼106000元，原审仅判决张军红退还彩礼75000元，依据张军红、张娅婷提交的非法获取的录音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其自认余款30000元系向张军红的借款，判令由其另案主张，但其在原审庭审中并未作出该自认表示；2016年8月29日，张军红在泾川县人民法院进行调解时，已承认第一次收取彩礼72000元，第二次收取彩礼30000元，即张军红已承认30000元款项系彩礼，而非借款；其按照原审判决意见，由其父亲赵某某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诉请张军红返还该30000元款项，但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认定该30000元款项系彩礼，故驳回了其父亲赵某某的诉请。基于上述理由，该款项30000元应认定为彩礼判由张军红、张娅婷退还，故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军红、张娅婷退还彩礼106000元。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张娅婷再审辩称，原审时，赵文博早已确知存在泾川县人民法院2016年8月29日笔录，但并未在原审庭审时提交，故该证据不能作为再审新证据提交；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113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书的诉讼主体系赵某某，与赵文博并非同一主体，该判决与原审判决对同一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但不能以该判决作为推翻原审判决的新证据，综上，其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再审请求。 再审查明，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娅婷于2016年1月22日经媒人介绍认识，2016年2月6日在甘肃省泾川县XX乡XX酒店办理订婚仪式。订婚当日，赵文博向张娅婷之父即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支付彩礼钱78000元，张军红按习某某退回2000元与赵文博，并在订婚仪式上向赵文博、张娅婷各支付1000元红包钱。2016年3月底，张军红以“借款”名义向赵文博家人收取彩礼钱30000元。2016年5月初，赵文博、张娅婷发生矛盾，双方解除婚约。之后，赵文博及其家人向张军红、张娅婷提出退回彩礼钱。因未能协商处理，赵文博遂于2016年8月18日向其所在地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张军红、张娅婷返还彩礼106000元等，2016年8月29日，泾川县人民法院承办人员就该案进行调解，张军红在调解笔录中认可收取赵文博彩礼两次，第一次收取78000元，第二次收取30000元，但双方未达成还款协议。2016年9月13日，因张军红、张娅婷长期居住于本院辖区，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上述调解笔录装订入移送卷宗内。2017年3月，本案原审庭审时，赵文博未将泾川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作为证据提交法庭，但赵文博在原审庭审之后补充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称泾川县人民法院移交的调解笔录可证明张军红自认收取彩礼钱金额与其起诉诉求基本相符。原审庭审时，张军红提交一份录音证据，系原审审理期间，张军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张军红小弟的名义与赵文博协商处理纠纷而录制，在该录音证据中，赵文博提到在支付张军红彩礼钱后，另支付张军红借款30000元之事，原审以该份证据，认定赵文博自认“所称另外30000元彩礼，原告认可系被告张军红向其的借款”，并据此认为30000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赵文博可另案主张，判令张军红返还赵文博彩礼钱75000元，驳回赵文博要求张军红、张娅婷承担酒席钱、结婚照花费等其余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作出后，张军红依照该判决内容向赵文博退还了彩礼钱75000元。赵文博亦未提起上诉。2017年5月9日，赵文博父亲赵某某以张娅婷与赵文博订婚后，张娅婷父亲张军红向其借取30000元，因赵文博、张娅婷解除婚约，该款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借款，遂起诉张军红要求归还借款30000元。2018年4月24日，本院（2017）陕0113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认为该30000元系彩礼，并非借款，驳回赵某某的诉讼请求。后赵文博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军红退还收受的彩礼30000元，本案作出（2018）陕0113民初9770号民事裁定，认为赵文博已在本案原审诉讼中诉请返还30000元彩礼，故以赵文博该起诉系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赵文博的起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0770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了本院（2018）陕0113民初9770号民事裁定。赵文博遂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再审庭审中，张军红、张娅婷仅承认其收取赵文博彩礼钱75000元。 以上事实，有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2016）甘0821民初756号民事裁定书、赵文博的补充陈述意见、本院（2017）陕0113民初727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陕0113民初9770号民事裁定书、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077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误，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张军红收取彩礼钱的金额。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赵文博第一次给付张军红彩礼钱78000元，张军红退回3000元没有争议，但对赵文博是否给付第二次款项30000元及该款项的性质存有争议。 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赵文博与张娅婷为甘肃省泾川县同乡，依当地乡俗，赵文博向张娅婷父亲张军红支付彩礼钱。因此款项的特殊性，赵文博难以提供书面证据，故需依赖当事人的陈述进行案件事实认定，在当事人对案情陈述内容不稳定，出现前后矛盾时，应进行综合认定。赵文博在其多次陈述中，对争议款项的陈述稳定，均提到因欠张军红彩礼钱，张军红向其提出“借款”30000元时，双方心照不宣，其给付张军红该款即给付彩礼钱，正因如此，张军红未出具借条，在与张娅婷婚约解除后，其要求退回彩礼钱中也包含该款。自始至终，在其内心认定中，该款并非张军红的“借款”，而系彩礼钱。张军红对争议款项的陈述有前后矛盾，张军红在赵文博第一次起诉至泾川县人民法院时，陈述收取彩礼钱为第一次收取78000元，第二次收取30000元；在本案原审时张军红对30000元款项的陈述模棱两可，称未收取，即便收取，也属于“借款”；再审时，否认收取该笔30000元彩礼钱，也否认向赵文博父亲赵某某“借款”30000元，对为何与泾川县人民法院调解时陈述不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据上，因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调解时，赵文博、张军红双方对争议款项30000元的陈述意见一致，该陈述时间最早，应较后期陈述真实度高，故对该当事人陈述应予采信。原审以张军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诉讼期间录取的赵文博通话录音作为证据，认定赵文博自认争议款项30000元为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自认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必须是明确表示的，但上述录音证据采集过程不合法，赵文博并无真实明确的自认表示，且庭审中，赵文博对该录音证据内容已明确表示不认可，并作出相应解释，故不应认定赵文博对支付张军红款项30000元系借款作出自认。综上，可以认定赵文博、张娅婷订婚时，赵文博给付张娅婷之父张军红彩礼钱78000元，张军红按习某某退回赵文博2000元，给付赵文博红包钱1000元，订婚仪式后，赵文博又给付张军红30000元，该款虽系张军红以“借款”名义取得，但双方均认可该款为彩礼钱，以上赵文博共给付张军红彩礼钱105000元，因赵文博、张娅婷未办理结婚手续，张军红应将彩礼钱退还赵文博，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再审应予部分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17）陕011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2017）陕011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退还彩礼钱105000元。 如果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承担174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承担2382元，因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已预交，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军红在给付上述款项同时一并支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博案件受理费23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静 人民陪审员  王建利 人民陪审员  夏书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康 艳 打印：相丽华校对：刘欢2019年月日送达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