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2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艳，女，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亚，男，197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晓艳因与被上诉人王东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甘027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艳、被上诉人王东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东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8月4日王晓艳与邵俊签订五年期《房屋租赁合同》租赁经营意丰宾馆，王晓艳享有意丰宾馆经营权和使用权，其装修添加部分设施经营至2016年5月17日将宾馆经营权和相关设施以40万元价格转让予王东亚，王晓艳在租赁期内转让宾馆经营权属有权转让，王东亚接收宾馆后开始经营并取得收益，已经实现了转让合同的目的。出租人邵俊对王晓艳与王东亚转让宾馆经营之事知道并收取王东亚交付的租金，向王东亚出具押金转换收据，可以认定邵俊同意双方转让宾馆经营权和相关设施。王晓艳不应向王东亚返还转让费30万元。 被上诉人辩称:邵俊是意丰宾馆注册经营人及房屋所有人。2016年5月17日王晓艳与王东亚签订宾馆转让协议时，邵俊不在嘉峪关市，对转让宾馆之事不知情。邵俊回来后，王东亚以王晓艳的名义向邵俊交付6月至10月的租金，并支付押金10万元。王东亚要求邵俊重新出具押金收条时，邵俊知道王晓艳转让宾馆经营权并收取转让费30万元后明确告知王东亚不同意转让之事，并且不向王东亚出具押金收据。由于王东亚接收宾馆后已经投入装修费，不愿意退出宾馆经营，便与邵俊达成协议为其打工继续在宾馆负责管理，经营所得归邵俊所有，王东亚只挣取劳务费。2017年3月邵俊与王东亚解除雇佣协议，王东亚随即离开意丰宾馆。王晓艳无权转让宾馆经营权致使王东亚不能实现转让合同目的，造成王东亚巨大经济损失，理应返还收取的转让费30万元。 王东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王晓艳、王东亚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2.王晓艳返还宾馆转让费30万元及交接费34174元；3.王晓艳赔偿王东亚各项经济损失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24日，邵俊（意丰宾馆注册经营人及房屋所有人）与王晓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邵俊自愿将嘉峪关市兰新东路277号意丰宾馆一至四层租赁给王晓艳经营使用，租赁面积1300平方米；租期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共计5年；房屋租金每年30万元，每半年付15万元，押金10万元一次性付清；邵俊保证在合同有效期内不以任何理由调高租金，否则王晓艳有权拒绝交付，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2016年5月17日，王晓艳与王东亚签订宾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王晓艳将意丰宾馆一至四层转让与王东亚经营使用，同时转让宾馆内所有设施及消耗品；宾馆转让给王东亚后，王东亚绝对能享有王晓艳跟邵俊签订的原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从转让起房屋内配套设施归王东亚所有；转让费40万元，王东亚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王晓艳30万元，剩余10万元于30日后宾馆无任何遗留问题的情况下付清；若房屋所有者邵俊无法履行原租赁合同给予王东亚的权利，给王东亚造成的损失由王晓艳承担”。合同签订后，王晓艳将宾馆交付王东亚经营使用，王东亚向王晓艳支付转让费30万元。事后邵俊表示不同意王晓艳与王东亚转让宾馆经营使用权，并于2016年11月10日书面通知王东亚要求其于12月30日前交还宾馆经营权和使用权。 2016年11月21日，王晓艳将王东亚诉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王东亚支付剩余转让费10万元，王东亚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无效，王晓艳返还王东亚转让费30万元及交接费用34174元，并赔偿王东亚经济损失20万元。在此次庭审中，邵俊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宾馆内所有设施系其所有，王晓艳无权转让，其也不同意王晓艳转租，其向王东亚出具过押金收条，在知道王晓艳将宾馆经营权转让予王东亚后，当即反悔将押金条撕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因王晓艳无权转让承租房屋，且事后也未取得转让权，致使其与王东亚所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王晓艳主张王东亚支付剩余转让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王东亚与王晓艳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属于无效合同的范围，王东亚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王晓艳返还转让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作出（2017）甘027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晓艳的诉讼请求和王东亚的反诉请求。 王晓艳与王东亚均不服该判决向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王晓艳转让宾馆时未取得处分权，且事后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导致其与王东亚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法履行，其要求支付10万元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涉案合同内容系宾馆经营权的转让，并不属于《合同法》分则中的有名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依据该《解释》第三条，对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王东亚与王晓艳签订的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王东亚关于王晓艳在转让宾馆时未经权利人邵俊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基于该理由要求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的理由亦不予支持。上诉人王东亚主张合同不能履行的事实系解除合同的理由，其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2民终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晓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27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2民终313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二审驳回王晓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驳回王晓艳的再审申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晓艳抗辩王东亚仍在继续承租经营意丰宾馆，王东亚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失，提交王东亚与房东邵俊的银行转款明细，明细记载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邵俊向王东亚转款的若干记录，宾馆一层足浴店负责人冒文东向王东亚转款的记录，其中一笔转款备注为房租。王东亚解释，由于其已经支付了30万元转让费并投入大量装修费用，在其与王晓艳的转让纠纷尚未得到最终解决时，其不甘心退出，所以与房东邵俊约定，其受雇于邵俊在意丰宾馆工作，同时解释称因其借用邵俊的POS机进行倒账，具体是其用自己的信用卡在宾馆的POS机上刷卡透支，再由邵俊POS机的关联账号向王东亚转款，王东亚取款后向其信用卡还款。足浴店负责人的转款情况与上述情况一致。关于备注为房租的情况，王东亚解释称，由于其曾在足浴店负责人POS机刷卡套现，负责人留有其信用卡信息，所以负责人自动将房款转入其账户，其收到房款后，当即通过微信给房主邵俊转款4.5万元，支付现金5000元。王东亚提交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 原告王东亚主张转让交接费用34174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在已生效的（2017）甘02民终313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王东亚支付交接费用为2万元。庭审中，王东亚与王晓艳均认可生效判决认定的2万元交接费就是原告王东亚在本案中主张的交接费34174元，同时王东亚、王晓艳均认可该2万元包含王晓艳预交的水、电费及房费。 原告王东亚主张经济损失20万元，认为其在接手宾馆后另行装修，因房主邵俊不同意其与被告王晓艳之间的转让行为导致无法经营，产生装修损失约100万元，其酌情主张20万元，并提交相关《装饰施工合同》、收据、购物清单等证据证明。王晓艳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由于王东亚提交的关于装修费的收据与装修合同约定的价格不相吻合，同时田世凯、董银河等人不能到庭对王东亚的装修损失进行佐证，对王东亚提交装修损失的证据不予认定。王东亚提交的购买窗帘、室内门、床等物品的记载，由于没有供货方签名或印章，亦无相应收款证明，对该订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王东亚与王晓艳签订宾馆转让协议的目的是王东亚有权经营并取得收益，转让协议中王晓艳亦承诺宾馆转让予王东亚后，王东亚绝对享有王晓艳跟邵俊所签订的原始合同中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由于房东邵俊知道双方转租转让宾馆经营权的事实后，明确表示不同意王晓艳转让，并要求王东亚交回宾馆，王晓艳未兑现王东亚享有原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的承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致使王东亚与王晓艳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王东亚请求解除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王晓艳应当将已收取的转让费30万元返还予王东亚。关于王东亚主张的交接费，由于双方均认可该费用是王晓艳预付的水、电及房租费用，该费用实际在王东亚经营过程中已经使用，故王东亚主张该项费用由王晓艳承担于法无据，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东亚请求求王晓艳赔偿装修损失、物品损失及经营损失，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实际产生的损失，故对王东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晓艳关于除斥期间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判决：1.解除王晓艳与王东亚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王晓艳返还王东亚转让费3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3.驳回王东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王东亚负担5800元，王晓艳负担3342元；保全申请费1185元，由王晓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艳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刘福生收取王东亚押金10万元及王东亚对外支付宾馆洗涤费的证据，以此证明邵俊于2016年9月知道王晓艳与王东亚宾馆转让之事，收取押金向王东亚出具收据，表明邵俊同意双方转让宾馆经营权及转租房屋。王东亚对王晓艳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辩称其交付押金后要求邵俊重新出具收据，邵俊得知王晓艳转让宾馆经营使用权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转让，并拒绝向王东亚出具押金收据。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王晓艳是否有权转让宾馆经营权及转租房屋，王晓艳与王东亚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如约履行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17日，王晓艳与王东亚签订意丰宾馆转让协议时，未告知宾馆注册经营人及房屋所有人邵俊，即将宾馆经营使用权及房屋内所有设施设备以40万元价格转让予王东亚。王晓艳与王东亚没有签订物品交接清单，王晓艳认可转让的宾馆设施设备包括邵俊所有的及王晓艳承租经营宾馆后装修添加的部分。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晓艳未取得邵俊追认其转让权。王东亚接收宾馆后，边装修改造边经营，待邵俊回本市后王东亚以王晓艳的名义向邵俊交付2016年6月至10月房租金及押金10万元，邵俊得知王晓艳转让宾馆经营权并收取30万元转让费后，明确表示不同意王晓艳转让宾馆经营使用权，并要求王东亚交回宾馆经营权。由于王东亚已经在宾馆投入装修费用，其不愿退出仍在宾馆负责管理，但未能取得经营权。2017年3月王东亚离开意丰宾馆。 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晓艳与邵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取得意丰宾馆经营使用权及承租权，在其租赁经营期间未经邵俊同意且事后未经其追认，将宾馆经营权及设施设备、房屋承租权以40万元转让王东亚，收取转让费30万元，王晓艳的行为属无权转让。在转让合同履行时，由于邵俊明确表示不同意王晓艳转让宾馆经营权与使用权，要求王东亚交回宾馆经营权并退出，致使王东亚签订转让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王晓艳亦不能保证王东亚实现租赁经营权的目的，据此王东亚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王东亚请求王晓艳返还已收取的转让费3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晓艳主张邵俊同意其转让宾馆经营权和承租使用权无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王晓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42元，由王晓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伟 审判员  吴 杰 审判员  邢剑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