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4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千成，男，195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歌，山东思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迟中连，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士举，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梅，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宁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金塔路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30654655B。法定代表人：李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梅，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纪东民，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青区。上诉人马千成、迟中连因与被上诉人孙瑞、山东宁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大公司”）、原审第三人纪东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千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孙瑞向马千成承担归还本息的连带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迟中连向马千成借款，是为了履行他与孙瑞之间的《工程承接合同书》所确定的个人义务，且涉案借款未经孙瑞认可，与孙瑞无关的事实认定错误。孙瑞与迟中连作为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合伙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具此签订了《工程承接合同书》。迟中连为了合伙体的利益，而向马千成借款，使工程能够继续施工运作，且根据一审中我方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的陈述可以证实本案借款用于了合伙项目，孙瑞作为合伙关系的一方，应当与迟中连承担对归还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合伙关系中，各合伙人因共同出资、共有合伙财产、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共同利害关系，致使合伙的团体财产与其成员财产不能完全分离，合伙团体的意志和行为与其成员的意志和行为难以完全分离，合伙团体的利益与其成员的利益直接相关，合伙的团体责任与其成员责任不能完全分开，因此必然产生合伙人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结果。综上，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孙瑞与迟中连是合伙关系，两人共同承接的涉案工程，并且该笔借款用于了合伙的工程中，因此该笔借款应该由孙瑞承担连带责任。迟中连针对马千成的上诉请求辩称：孙瑞和宁大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我方和孙瑞是合伙关系，同意马千成的上诉意见。孙瑞针对马千成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孙瑞与迟中连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2852号案件认定孙瑞与宁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迟中连与宁大公司的力源项目工程没有关联性。该生效判决证明迟中连与孙瑞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另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合伙纠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孙瑞与迟中连之间事实上也不存在合伙关系。迟中连在该案的借款中也不是以合伙关系或其它关系的名义向马千成借款，故该借款与孙瑞没有关联性。二、孙瑞不是借贷关系的主体。孙瑞没有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也没有收到过马千成的借款，孙瑞对马千成与迟中连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知情。马千成多次催要借款的相对人是迟中连的委托人纪东民，而非孙瑞。说明孙瑞不是借贷关系的主体，没有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孙瑞不承担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宁大公司针对马千成的上诉请求未作答辩。纪东民针对马千成的上诉请求述称：借款是项目借款，我所代表的整个项目代表人，我受宁大公司委托管理这个项目，宁大公司委托我借的款项。孙瑞在借款中不知道这个事情是不符合事实的，孙瑞在执行这个项目不足50%的时候就被终止了施工，所以孙瑞不知情是正常的，真正的承接这个项目是一个联合体，联合体孙瑞占有30%，迟中连占有70%，所以说我是代表联合体的借款，联合体给我授的权，我有委托书。迟中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宁大公司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或者改判宁大公司、孙瑞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大公司、孙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迟中连偿还马千成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1、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中的借款已经用于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建设，而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系宁大公司(此前系山东宁大钢结构有限公司，此后该公司并入山东宁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迟中连并没有使用马千成的借款，迟中连与宁大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由于该内部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迟中连在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的项目上的一切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如果有纠纷，应当由宁大公司承担责任后再根据内部承包关系向迟中连主张，故此，本案中应当由宁大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本案中的借款，马千成非常清楚用于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的项目，同时，清楚原审第三人纪东民也是宁大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此，马千成要求宁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对原审第三人纪东民的代理权作出错误的认定，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迟中连委托原审第三人纪东民的代理权限为“行使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的施工管理和财务办理业务”，该授权委托书并没有授权原审第三人借款。同时，纪东民并没有告知曾经向马千成借款。鉴于宁大公司亦授权原审第三人纪东民为力源公司项目的负责人且出具授权委托人，原审第三人纪东民在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项目中亦履行了对宁大公司的授权行为，故此，原审第三人纪东民的借款行为应当视为宁大公司的行为，然而，原审法院选择性认定迟中连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讲，即使迟中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原审法院没有判决宁大公司、孙瑞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1、前面已经查明迟中连在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项目中仅为项目部，不具有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均应当由宁大公司承担。同时，孙瑞与迟中连为合伙关系，且本案的工程款现在已经由孙瑞结清(关于迟中连与孙瑞系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且马千成对此知情并认可且要求孙瑞承担责任)，在本案此种情况下，法院判决没有领取一分工程款的迟中连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而对于合伙的另一方且领取全部工程款的孙瑞却判决不承担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存在明显偏袒一方。2、马千成对本案的工程知道情况且后期也进行了部分施工，原审法院对马千成要求宁大公司、孙瑞承担责任合法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然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法院以宁大公司、孙瑞“涉案借款未经孙瑞认可或山东宁大钢结构同意”为由，继而对马千成要求宁大公司、孙瑞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借马千成现金的是原审第三人纪东民，所借款项全面用于宁大公司在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项目中，而该项目的工程款由宁大公司、孙瑞享有(宁大公司获得了2%的管理费，孙瑞结清全部剩余工程款)，迟中连没有领取一分工程款，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马千成要求宁大公司、孙瑞承担责任合法、合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显然偏袒一方。马千成针对迟中连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迟中连向马千成偿还借款，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迟中连与孙瑞的项目工程需要资金运作，由迟中连委托原审第三人纪东民于2013年9月15日与马千成签订借款协议，以迟中连的名义进行借款，且马千成将借款本金通过银行汇款给了迟中连的银行账户，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在一审庭审中第三人纪东民陈述：“工程应当由项目经理孙瑞出资建设，但是孙瑞没有钱，于是与迟中连商量借钱的问题。”说明迟中连是明知借款的，与其上诉状上的表述不符。基于迟中连收到该笔借款以后没有提出任何的异议，并且将借款投入工程项目中使用，说明了迟中连认可该笔借款。二、原审第三人纪东民有代理迟中连对外借款的权限。迟中连委托原审第三人纪东民代替其行使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的施工管理和财务办理业务的代理权限。其中的财务办理业务，必然的包括了对外筹措资金的权限。且迟中连长期不在当地，项目基本是由原审第三人纪东民进行管理，是由于迟中连和孙瑞合伙项目资金不足的问题，迟中连便委托纪东民对外进行借款，用于了合伙项目。综上，迟中连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瑞、宁大公司针对迟中连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判决迟中连偿还马千成的借款正确。1、孙瑞及宁大公司没有在借款合同上签名或盖章，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合同具有相对性，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2、马千成主张的借款转入了迟中连的个人账户，是迟中连的个人借款，双方履行了借款合同。迟中连作为借款人如何用款不改变借贷关系的主体和性质。迟中连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查明借款用于了宁大公司的力源工程建设，是迟中连的个人认识错误。迟中连与宁大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迟中连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3、马千成在上诉中，未要求宁大公司承担还款义务。迟中连无权要求马千成主张宁大公司承担责任。二、孙瑞与迟中连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2852号案件认定孙瑞与宁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迟中连与宁大公司的力源项目工程没有关联性。该生效判决证明迟中连与孙瑞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另外，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合伙纠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孙瑞与迟中连之间事实上也不存在合伙关系。纪东民针对迟中连的上诉请求述称：我认为迟中连的上诉正确的，这个借款是为了共同施工项目而进行的借款，宁大公司在没有把所有项目建设当中的共同款项支付之后，通过所谓的法律程序把余款打给孙瑞是偏向孙瑞的，所以宁大公司应当负有责任。马千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70250元，利息以7025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拟开展二期钢结构厂房建设，被告孙瑞和迟中连拟合作取得该项目施工。2013年7月17日，“甲方：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孙瑞先生”与“乙方：迟中连先生”签订《工程承接合同书》，对双方的责任和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利润分配比例为甲方30%，乙方70%。孙瑞作为甲方、迟中连作为乙方、纪东民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7月18日，迟中连向纪东民出具委托书，载明：“今委托纪东民代理我行使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钢结构厂房的施工管理和财务办理业务。”2013年8月30日，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与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施工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厂房项目。迟中连需要资金，委托纪东民进行筹措。经纪东民协调，郭清坤于2013年9月11日转账给迟中连10万元，马千成于2013年9月13日汇款给迟中连15万元。2013年9月14日，纪东民以“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力源钢构车间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马千成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千成现金15万元整，此款直接汇给迟中连（用于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厂房项目建设的屋面板、墙板等材料款），付款时一并将利息付清，此款可在项目款中偿还。2013年9月15日，纪东民又以被告迟中连的名义，与原告马千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迟中连向乙方马千成借款25万元，其中郭清坤10万元，马千成15万元。协议约定，借期3个月，即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2月13日；利息按3分/月计取。甲方由纪东民代签，乙方由马千成和郭清坤签字。2013年9月17日，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才与孙瑞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孙瑞负责施工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工程。2013年12月2日，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向纪东民出具一份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及权限是：“全面负责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厂房工程的施工、维修、审计结算工作。”2014年1月27日，马千成收到还款20万元，同日转给郭清坤10万元，马千成实际得到10万元。余款原告多次找纪东民催要，未果。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已并入山东宁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纪东民受被告迟中连委托向原告借款，且所借款项已经打入迟中连的个人账户，因此该款应当由被告迟中连偿还。迟中连向原告借款，是为了履行他与孙瑞之间的《工程承接合同书》所确定的个人义务，且涉案借款未经孙瑞认可或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同意，因此完全是迟中连的个人行为，与被告孙瑞或山东宁大钢构有限公司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孙瑞、山东宁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欠妥，不予支持。第三人纪东民作为被告迟中连借款事务的代理人，在迟中连长期不在当地的情况下，原告向其催要欠款，对迟中连而言，可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在2014年1月27日之前的利息可以按三分计算，但原告对于本金余额的计算稍有错误，后期利息可按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迟中连偿还给原告马千成剩余借款本金70121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千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仍按本金70121元、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78.13元，由原告马千成负担77.81元，被告迟中连负担700.3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宁大公司与孙瑞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承担应承担何种还款责任。根据一审时马千成提交的借款协议与借条可知，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迟中连，涉案借款也是汇入迟中连账户。迟中连主张应由宁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借款系其职务行为，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另案判决书、工程承接合同书，宁大公司承包了山东力源铁塔制造有限公司二期厂房项目施工，后孙瑞与宁大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孙瑞负责项目施工，之后迟中连与孙瑞又签订了《工程承接合同书》约定由孙瑞与迟中连合作对该项目施工，根据上述事实，迟中连并非宁大公司的职工，与宁大公司也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主张宁大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要求宁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马千成、迟中连主张孙瑞、宁大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系对责任人苛以较为严格的共同责任，产生的依据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迟中连虽与孙瑞合作进行建设施工，但迟中连的借款系以个人名义所借，并未有证据证明孙瑞、宁大公司同意借款，即使涉案借款迟中连用于其与孙瑞共同施工的项目，亦是基于其履行其与孙瑞之间的《工程承接合同书》所确定的个人义务，可以通过分得工程施工的利润来主张，不能认定为与孙瑞、宁大公司的共同借款。故对于马千成、迟中连关于孙瑞、宁大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迟中连偿还涉案借款，孙瑞、宁大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马千成、迟中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马千成负担1553元，由迟中连负担1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