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12民终2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芦坪乡。负责人：徐建荣。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遗海，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斌，男，汉族，1964年4月17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洪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振荣，湖南玉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斌，男，196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因与被上诉人李祖斌、许小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祖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剥夺案外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收到一审法院的诉讼材料后，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处理意见，进而错误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从2009年11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止，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和责任人是徐建荣。在本案中仅凭被上诉人许小斌单方陈述就草率认定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为许小斌，显然侵犯了徐建荣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李祖斌，也从来没有向其借过款，也根本没有在其借据上盖过章。上诉人的公章从来没有离开过上诉人，所以借条上的公章是伪造的。若不是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印章鉴定出来后肯定是伪造的。类似于被上诉人李祖斌的诉讼案件在鹤城区法院、洪江市法院共计有六件，涉案金额有323万元。（三）所有的借条，所有的判决书，上诉人都不清楚，一审法院徇私枉法，全部都是虚假诉讼，上诉人要求对借条字迹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要求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和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祖斌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剥夺案外人徐建荣的权利。徐建荣与鹤城区煤矿不存在案外人主体。（二）鹤城区煤矿有两枚印章，在煤矿经营和承租期间，两枚印章都对外发生了业务，两枚印章都是合法的。（三）许小斌是煤矿当时的实际投资人，因为煤矿的经营在外面借了一些款用于发工资，所以许小斌手里的这枚印章对外发生的一些业务关系应当由鹤城区煤矿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许小斌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李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原系一家国营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蒲仕章。2005年7月，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进行企业改制，该煤矿的职工被遣散，该煤矿的采矿权和采矿机械电器设备等财物被政府主管部门委托怀化思科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案外人朱冬平以200万元竞买成功并支付了全部转让款，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采矿许可权原件（有效期限2005年1月至2008年1月）、生产许可证原件、采矿机械设备及矿井一对等财物被移交给朱冬平，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均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朱冬平仍然以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名义进行生产经营。2009年11月28日，朱冬平与徐建荣签订一份《怀化市鹤城区（四十湾）煤矿转让协议书》，约定朱冬平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一切产权以388万元转让给徐建荣,双方进行了证照及相关机械电器设备、矿井等财物的移交。2009年12月1日，朱冬平申请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建荣，怀化市鹤城区煤炭事务管理处批复同意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由蒲仕章变更为徐建荣，但工商管理机关认为该矿的采矿权人未变更名称，故不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不久，徐建荣意图出让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谢宗友委托杨长明、刘圣宏与徐建荣协商煤矿转让及合同签订事宜，徐建荣（甲方）与杨长明、刘圣宏（乙方）于2010年6月28日签订一份《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采矿许可证等各种证照及一切所有权以1000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谢宗友通过杨长明向徐建荣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徐建荣则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及采矿电器设备、矿井等移交给杨长明（“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公章没有进行移交，徐建荣后来将该公章交给了许小斌）。2011年11月9日，杨长明与许小斌签订一份《合股协议》，约定煤矿所需技改资金全部由许小斌负责投入，股份分成按资金实际投入量核算股份，等等。合股协议订立后，许小斌开始对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进行技术改进。后经协商同意，谢宗友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转让给许小斌,2012年1月15日，杨长明、许小斌、谢宗友签订一份《声明》，约定：谢宗友所借杨长明、张元明75万元全部用于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该75万债务全部转移给许小斌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承担。许小斌签名并加盖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公章。张元明对上述《声明》没有异议。2012年1月16日，谢宗友与许小斌签订一份《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转让协议》，约定：谢宗友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以1400万元价格转让给许小斌，谢宗友为开采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所借杨长明等人债务由许小斌承担，许小斌于协议签订起5日内支付谢宗友转让款60万元，于煤矿开工日起一个月内支付40万元，等等。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由许小斌完全控制，并生产经营。许小斌实际支付谢宗友煤矿转让费75万元。2016年9月，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根据国家政策，决定对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进行关闭，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与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签订一份《怀化市鹤城区关闭煤矿协议书》，徐建荣以该矿法定代表人名义在协议书上签字。2012年8月19日，被告许小斌以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李祖斌借款65万元，并加盖有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印章。此后，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许小斌均没有归还原告李祖斌借款。故形成纠纷。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以原告李祖斌出具的借条中加盖的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印章，与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印章不一致，申请印章鉴定。结合另案鉴定，被告许小斌经营期间的公章与徐建荣持有的公章不一致，原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李祖斌向二被告主张借款65万元，该借款被告许小斌予以认可，且该借款发生在被告许小斌经营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期间，现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对该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借款事实成立。诉讼中，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对借条中的印章申请鉴定，对于另案鉴定结论，原告李祖斌没有意见。但原告李祖斌认为借款关系发生时，被告许小斌是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李祖斌对借条中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无实质审查的义务。本案被告许小斌在向原告借款过程中，被告许小斌系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实际经营者，其与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向原告李祖斌出具的借条，原告李祖斌有理由认为该借条的真实性，故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辩称不是借款主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等观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被告许小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祖斌借款6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被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许小斌承担。本院审理查明：1、2017年4月28日的（2016）湘1202民初3675号怀化市鹤城区煤矿与许小斌、张元明、杨长明、娄长友、谢宗友、刘圣宏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被上诉人许小斌在一审公开开庭时陈述：“①我从2012年春节后开始接手怀化市鹤城区煤矿，陆陆续续做了一年多时间，2014年6月25日就完全停产了；②公章是徐建荣2012年6月份给我的；③如果煤矿是我的账我认，但现在煤矿不是我的，煤矿是徐建荣的，区政府也只认徐建荣。”2、被上诉人许小斌、被上诉人李祖斌在一、二审本人均未到庭陈述借款的关键事实并接受法庭的询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有些事实情况不能说清。3、2012年8月19日的借条65万元没有相对应的银行流水转账等记录，也没有经过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公账。借条上载明为现金。4、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小斌于2012年9月16日出具给潘振友并加盖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公章的50万元借条进行了司法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2.9.16”的《借条》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印文与所提供样本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5、被上诉人佘定荣、李祖斌和潘振友三人的起诉状均为同一格式，起诉日期也是一样，仅起诉的借款金额不一样。6、2012年6月1日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负责人徐建荣曾出具《委托书》，授权许小斌全权处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一切事务。7、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关于关闭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决定后，2016年10月27日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负责人徐建荣与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签订了《怀化市鹤城区关闭煤矿协议书》，双方约定政府将发放给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奖补资金500万元，先付120万元，余下的380万元经验收合格后支付。8、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所涉债务经济纠纷已诉至法院的，同时与许小斌有关的共有10件，其中与本案情况类似，由许小斌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并加盖有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公章的案件有9件，涉及金额达510万元。具体详细情况见下表（以下表中当事人均包含“怀化市鹤城区煤矿”）：            案   号  案  由              当事人              一审立案时间              标的金额（万元）              诉讼状态                  （2017）湘12民终1122号      民间借贷              许小斌、张元明、杨长明、、娄长友、谢宗友、刘圣宏              2016.12.6              73                执行                  （2017）湘1202民初881号  民间借贷              许小斌、杨长明              2017.4.7                  97                撤诉                  （2019）湘12民终1874号      民间借贷              周刘生、许小斌              2017.12.4              68                本案      重审后的二审                  （2017）湘1281民初1082号  民间借贷              杨容、王于芳、许小斌                2017.11.2              17              撤诉                  （2019）湘12民终1299号      民间借贷              周殿卫、罗代华、许小斌                2017.9.12                 30              二审已审结                  （2019）湘1202民初2922号  民间借贷              罗代华、许小斌                2019.6.10                 30              二审上诉阶段                  （2019）湘1202民初1977号  民间借贷              李祖斌、许小斌                2019.3.26                 65              二审上诉阶段                  （2019）湘1202民初1976号  民间借贷              佘定荣、许小斌                2019.3.26                 80              二审上诉阶段                  （2019）湘1202民初45号 民间借贷              潘振友、许小斌                2018.1.8                 50                撤诉                  （2017）湘1202民初2374号  合同纠纷              杨长明、刘圣宏、许小斌                2017.8.7              确认转让协议无效              撤诉      本院认为：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自2005年7月企业改制以来，由于经营和管理不善企业几经易主和长期停工停产。2016年10月13日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决定关闭该煤矿。2016年10月27日该煤矿负责人徐建荣代表煤矿与怀化市鹤城区政府在《怀化市鹤城区关闭煤矿协议书》上签名盖章，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将发放关闭煤矿奖补资金500万元。怀化市鹤城区煤矿已经得到前期奖补资金120万元，尚有380万元奖补资金待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政府发放。纵观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所涉诉的10件债务纠纷案件，其共同点为：这些案件都是2016年10月27日《怀化市鹤城区关闭煤矿协议书》签订之后起诉到法院的；这些案件中有9件的案由为民间借贷，都是由许小斌向自然人出具借条加盖公章或是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并加盖公章而形成纠纷；这9件案由为民间借贷的案件，怀化市鹤城区煤矿上诉称其一律不知情，不认可。本案中，被上诉人李祖斌向法院出具了被上诉人许小斌出具的并加盖了公章的1张借条，但都遭到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否认。本案中所涉及的65万元的借款都是借给许小斌现金，借出方没有银行取款的流水，借入方也没有银行存款的流水，更没有经过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公账，无法监管借款的使用方向。虽然2012年6月1日怀化市鹤城区煤矿负责人徐建荣曾出具《委托书》，授权许小斌全权处理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一切事务，但被上诉人许小斌在明知是受当时的煤矿负责人徐建荣委托而不是自己实际控制或拥有该煤矿的前提下多次多人多笔对外举债，且授权人徐建荣均不知情，借款也未进煤矿公账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许小斌为什么要向李祖斌借如此大笔的现金？现金为什么不经过煤矿的公账？李祖斌是做什么的？李祖斌是否有如此大的经济能力拿出这么多现金？由于本案一审中许小斌、李祖斌本人未到庭，二审亦未到庭，导致本案关键事实真相不能查清。本案所涉借款金额较大，且9个案件累计的借款金额达510万元，时间主要集中在2012年至2013年之间，金额巨大。这9个民间借贷案件中，潘振友的50万元借条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2.9.16”的《借条》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印文与所提供样本上“怀化市鹤城区煤矿”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综合全案的情况，本院认为许小斌违背交易习惯和一般常理的行为有重大犯罪嫌疑。怀化市鹤城区煤矿所涉许小斌借款案件依法应全部移送公安机关先行进行刑事侦查。由公安机关先行查清本系列案中的三个事实之后才能定性和处理，即：1、是否有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2、是否有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3、是否有诈骗的犯罪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祖斌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退还一审原告李祖斌；上诉人怀化市鹤城区煤矿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荣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陈齐峰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