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1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高台县城关镇东城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4070404860A。 法定代表人：秦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高台县聚合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高台县湿地新区办公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45859149661。 法定代表人：金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该公司供热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晟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台县聚合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合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4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聚合热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盛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晟公司上诉请求：一、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只认定了合同的存在，没有查明签订特许经营企业合同协议的前提。2014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供暖接口合同》，约定上诉人在采暖地修建锅炉房，锅炉房内的一切供暖设施由被上诉人负责施工、运行和管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修建的宏晟嘉苑3、4、5、6、8号住宅楼及商铺供暖，接口费按照实际供暖面积每平方米收取70元。收取接口费的依据是高台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且不允许上诉人修改。2015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供暖入网合同书》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修建的宏晟嘉苑1号、9号住宅楼供暖，被上诉人收取供暖配套工程施工费用。2016年10月26日，被上诉人明知国家禁止供热企业收取暖气初装费等费用，上诉人为了小区住户过冬，在百般无奈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宏晟嘉苑小区供暖付款协议》。被上诉人在2015、2016、2017三个采暖季为上诉人供暖，但是住户供暖室内温度无法达到国家标准室内温度达到18(±2℃)，不低于16℃，室温合格率不得低于97％。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单方拆除供暖配套工程设施，停止向上诉人供暖。2、一审法院回避了被上诉人提交的高台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作为证据的效力问题。《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作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已经经过质证，被上诉人的收费依据在判决书中缺失，被上诉人的主张缺乏大前提。被上诉人认为供热管网建设费是经营性收费不符合实际。被上诉人是特许经营企业，其收费的前提是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2年10月27日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5项新城区供暖接口费按照每平方米100元收取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收费的前提。政府己经收取基础设施配套费30元，被上诉人收取供暖接口费每平方米70元证明收费并非经营性收费。3、一审法院将基础设施配套费认定为经营性收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指按城市总体规划要求，为筹集城市市政公用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所收取的费用，它按建设项目的建筑面积计征，其专项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和城市公用设施建设，包括城市道路、桥梁、公共交通、供水、燃气、污水处理、集中供热、园林、绿化、路灯、环境卫生等设施的建设。基础设施配套费是政府向建设单位收取的一项费用，一般按新建，扩建，改建的面积作为征收基数，每平方的价格各地不同。经营服务性收费是经济学上的专业术语，指在本市辖区内向社会提供场所、设施或技术、知识、信息、体力劳动等经营服务的收费。是指向社会提供场所、设施或技术、知识、信息、体力劳动，包括代替服务等经营服务行为，依据物价部门《收费许可》的收费。4、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提供供热服务的部分区别对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合同，9号楼的合同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低层的供暖义务，9号楼供暖系两套系统，高层部分实际履行，低层部分没有供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收费的合法性，该项收费实属“毒树之果”。2、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单方拆除设施设备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协议，上诉人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单方中止合同，而一审法院判决因被上诉人违约不解除合同，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系适用法律错误。3、2012年10月27日的《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在发布前，《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计价格(2001)585号“凡是未按照法规审批权限批准征收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或其各类专项配套费”的规定、甘价服务(2002)216号《省物价局、项配套费”的规定、甘价服务(2002)216号《省物价局、财政厅、建设厅关于印发甘肃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甘肃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收费管理暂行办法》涉及的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经县市人民政府同意，并报市物价局、财政部门审批，报省物价、财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综上所述，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供暖入网合同及付款协议均内容不合法、收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收取接口费供暖配套工程费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 聚合热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的是供暖配套设施施工费，该款项由双方根据建设工程量预算后协商确定，有别于行政事业性收费，不存在缺乏收费前提的问题。1.被上诉人是依法获准开展热力生产和供应的经营性企业，有权根据改造或建设供热区域相关配套设施的工程量核算并收取相关费用。2.上诉人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建设商品房所在区域供暖配套设施，保证商品房供暖设施齐全、达到入住条件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售楼价中已核算该项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将其开发小区供暖配套设施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替代其履行了开发小区供暖配套设施的建设工程，根据民事活动的等价有偿原则，上诉人应当给付相应的对价即供暖配套设施的施工费，事实上上诉人也按照协议给付了绝大多数施工费。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是双方确认债权债务的证据，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给付协议确定的债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后签订了三份不同形式的合同，约定了不同区域的供暖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三份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各不相同，由此可见，三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提供格式合同且不允许上诉人修改合同的事实。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次签订合同前都可以选择自建供暖配套设施或者选择其他热源，不存在被上诉人胁迫或上诉人百般无奈的事实。3.上诉人主张的供暖温度不属于案涉合同约定的事项，供暖温度不影响供暖配套设施建设费的给付，只影响供暖服务费即暖气费的收取，上述两项费用不具有同一性，没有必然的联系。4.被上诉人终止合同履行是受政府集中供热政策调控，并不构成违约，而且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第三方供热源，第三方并未向上诉人收取费用，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5.被上诉人完成9号楼供暖配套设施建设工程后，上诉人只要求给9号楼高层部分供暖，所以被上诉人没有给9号楼低层供暖不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要求对9号楼高、低的供暖配套设施建设费区别对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没有任何问题。三、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确定的价格是政府根据供暖企业核算的供暖配套设施建设工程成本价，该价格是政府限价的指导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合同价为每平方米70元，并未超过该限价。四、案涉供暖配套设施建设费系锅炉、用电、用气、用水等固定设施、设备及管网购置、安装、调试费用，不属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城市建设主管部门向建设单位收取的用于城市供水、排水、供气、供暖等设施工程建设和城市规划道路的改造铺设等工程的配套建设费用，系城市街道主管网的建设费用，有别于住宅小区内供暖配套设施建设费用。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明显是在混淆事实。五、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没有说明适用哪条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哪些法律，上诉人所列举的规范性文件并非法律，不影响双方签订的已经生效的合同的履行。 聚合热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集中供热入网费732454.4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44992元（利息从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开始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共计77744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聚合热力公司系政府审核特许经营的供热企业，被告宏晟房地产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2014年9月2日，原被告签订《供暖接口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在用采暖地合建锅炉房，锅炉房内的一切供暖设施由原告负责施工、运行和管理。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宏晟嘉苑3、4、5、6、8号商品住宅楼及其商铺供暖，实际供暖面积23019.62平方米，接口费按照实际供暖面积每平方米收取70元，共计1611372元。在原告进行锅炉安装前，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被告给付原告50%的供暖接口费，计700000元，原告方可施工。剩余部分于供暖前（同年10月20日）被告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第四条设施的权属与处置条款中约定“甲方（本案原告）负责为乙方（本案被告）长期供暖，如果甲方终止供暖，甲方应当负责落实继续供暖源，接口费用由甲方负责。”；2015年10月30日，原被告又签订《供暖入网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的宏晟嘉苑1、9号商品住宅楼供暖，被告向原告支付每平方米70元的供暖配套工程施工费用。本年度供暖1号楼7至12层4338.72平方米，9号楼7至17层4411.88平方米，合计8750.6平方米，应交供暖配套工程施工费612542元。合同后付300000元，剩余312542元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2016年10月26日，原被告就上述两份合同给付款项又签订《宏晟嘉苑小区供暖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于签订付款协议3日内付清2014年9月2日供暖接口合同欠款461373.4元和2015年10月30日供暖入网合同欠款192542元配套费，共计653915.4元。同时约定，2016年新增供暖7、1号楼低区和市场配套费728539元，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前给付364270元，剩余364270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650000元，剩余732454.4元至今未付。 又查明，2018年9月12日，本县集中供热时，原告将建筑物供热服务工作整体无偿移交于高台县源通华泰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由该公司承接原告原供热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效力确定，即合同约定原告收取被告的供暖配套设施费或接口费是否属于违法收取的问题？二、原告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因需要给开发区域内的住房供暖，而与原告先后达成《供暖接口合同书》、《供暖入网合同书》、《宏晟嘉苑小区供暖付款协议》，合同和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原告负责给被告开发的1－9号楼提供供暖服务，由被告建设供热用房并按照供暖面积承担每平方米70元的配套费（或曰接口费、配套工程施工费、市场配套费），合同和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热义务，被告提供供热建筑并先后支付大部分配套费，该合同和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行为。被告应继续履行合同未尽的给付义务；原告主张被告给付逾期付款期间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的基础上达成付款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协议中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原告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诉）称其系受胁迫签订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的主张，因其系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组织，且签订的合同亦是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辩（诉）称双方签订的是长期供暖合同、原告只供暖服务三年，应依法解除合同的主张，虽然该事实存在，但合同亦约定原告如果终止供暖，需落实继续供暖源，接口费用由原告负责。本案中，原告顺应政府集中供热要求，退出供热市场时，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第三方供热源，且第三方亦未向被告收取费用，故被告提出原告违约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辩（诉）称已向行政部门缴纳城市配套设施及增容费、而原告系二次收费，应予返还的理由，因其向行政部门缴纳的是国家行政性收费，而原告收取的是企业经营性费用，二者不具有关联性，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被告的反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高台县聚合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供暖设施配套费732454.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高台县聚合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受理费11574元，由原告高台县聚合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5元，被告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49元。反诉受理费24560元，由反诉原告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1、宏晟嘉苑小区未提供供热统计数据一份，拟证明聚合热力公司违法收取配套费未提供供热服务9226平方米，按照70元/平方米计算多收取645820元的事实。2、基础设施配套设施锅炉房建设上诉人投资明细，拟证明上诉人修建锅炉房投资情况，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所有权的资产转移给第三人源通华泰公司使用，被上诉人无权转移锅炉房的事实。3、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价款每平方米2113.65元128平方米计270547.20元）、锅炉房工程预算书（造价137335.32元）、锅炉房零星工程预算书（造价77878.24元）、工程结算书一份（锅炉房彩钢顶19200元）、电力设施（249116元，聚合热力每月200千瓦，占用一半为湿地7家单位供热，应承担124558元），土地、锅炉、水电气等设施总计为754076元。4、提交图片4张，拟证明为湿地7家单位供热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上诉人在一审中反诉的是退还接口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2、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统计数据和明细均为自制证据，对其三性均有异议。3、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是不相符的，如果是违法收取配套费或者多收取，协议就无法形成，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抗付款协议。4、锅炉房投资的建设费用与本案的供暖配套费用并不包括在内，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费不合法，也与其一审反诉请求没有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暖接口合同书》、《供暖入网合同书》、《宏晟嘉苑小区供暖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和付款协议受胁迫，又没有行使撤销权，且上诉人已履行了大部分付款义务，也接受了被上诉人的供热服务。被上诉人系经营性企业，经营范围是热力生产及供应，其根据改造或建设供热区域相关配套设施核算，收取相关费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36134元，由上诉人高台县宏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窗体底端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