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1民初1641号 原告：段求罗，男，194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 原告：滕树连，女，1948年8月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告：黄芳，女，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 原告：段某1，男，2003年8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告：段某2，男，2008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原告：段某3，女，2010年4月2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上述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武，麻阳苗族自治县富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述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忠华（段求罗、滕树连之子、死者段某4之兄；系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水漫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男，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被告：舒相华，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江，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淘，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国华，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系陈国华的儿媳妇），女，住浙江省宁波市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系陈国华的女婿），男，住浙江省。 被告：高磊，男，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芳,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森，浙江天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与被告舒相华、陈国华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5月29日，原告方申请追加高磊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7月4日、2019年9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芳到庭参加了两次证据交换，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昌武、段忠华参加了两次证据交换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舒相华参加了两次证据交换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舒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洪江参加了两次证据交换，被告舒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淘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陈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参加了第一次证据交换，被告陈国华经本院合法传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证据交换，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被告陈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高磊参加了两次证据交换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芳参加了第一次证据交换并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高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森参加了第二次证据交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舒相华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72660元（33633元/年×20年）、丧葬费35390元（70780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270026元【其中母亲63744元（9年×21248元/年÷3人）；两个儿子100042元(113个月÷12个月/年×21248元/年÷2人）；女儿106240元（10年×21248元/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28076元，被告陈国华、高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六原告与死者段某4系父母、配偶、子女关系。2019年春节过后，被告舒相华邀约段某4到其打工地浙江宁波市镇海区合伙开餐馆。2019年2月23日双方驾车到达镇海区，被告舒相华当时租住在被告陈国华所有的位于镇海区蛟川街道俞范村桥头王12-11号一楼房屋中。2019年2月26日，被告舒相华与段某4等几人在一起吃饭喝酒，被告舒相华在租住房屋隔壁棋牌室打牌，段某4在旁看了一会后，于当晚9时左右回舒相华租住的房屋。被告舒相华打牌结束约当晚11时多才回租住房屋，当门打不开，打段某4电话不接时，在屋后窗户发现段某4赤身裸体倒在浴室内，自驾车到别处拿钥匙，半个小时后才打开房门。经医院检验及公安机关鉴定，段某4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被告舒相华作为房屋使用人，所使用的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规定，排烟管道没有延伸到户外，一氧化碳无法排出，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舒相华没有采取积极抢救措施，是段某4死亡另一原因。被告陈国华作为房主，对舒相华在其所有的房屋内违规安装热水器，没有尽到监督管理和注意义务，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与舒相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磊系涉案热水器的经营者和安装者，其违规安装热水器，导致段某4在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过错，应当与舒相华、陈国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三被告拒付赔偿费用，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舒相华答辩称，其对原告的各项损失及金额无异议，但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一，其仅是好意施惠，并未邀请段某4前往宁波镇海开餐馆，而是段某4由于生活压力较大来到宁波，暂时无居住地，其出于好意让段某4在其租住房内暂住，同时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在事情发生时进行积极抢救。第二，被告高磊系热水器的销售方和安装者，因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规范致使段某4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第三，被告陈国华作为房主必然要考虑到承租者会安装相应的电器，但没有履行房主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责任。第四，段某4在出事当日存在饮酒情况，自身存在过错，应分摊损失。 被告陈国华答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无异议，但其不应承担责任。第一，涉案房屋出租时系白坯房，仅有一台脱排油烟机，无任何其他电器设备和家电设施。第二，其不清楚承租人舒相华安装热水器的事情，舒相华未以任何形式告知其安装事宜，此事属于舒相华个人行为，不存在房主监管不力。第三，其与舒相华存在房屋租赁关系，但舒相华把房屋借给段某4暂住或使用并未以任何形式进行告知。第四，因房屋租赁给舒相华时系白坯，舒相华是司机，房主平时无法进入出租房。 被告高磊答辩称，对原告主张的金额无异议，但其不应承担责任。第一，涉案热水器不是其安装，且现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段某4死于热水器一氧化碳中毒，应系煤气瓶煤气泄漏。第二，段某4在出事前处于醉酒状态，其明知自己酒量却饮酒过度，且涉案热水器排烟管道在房间内，正常可见，段某4明知道应当开窗后再开煤气罐使用热水器而未开窗，最终导致死亡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三，被告舒相华明知热水器存在风险而没有及时补正，当晚舒相华和段某4共同吃饭，明知段某4醉酒状态却未照顾，且舒相华发现段某4晕倒在浴室后，没有及时采取救治措施，耽误治疗时间，应承担相应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 1.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证明各一份，欲证明受害人段某42019年2月27日因一氧化碳中毒非正常死亡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舒相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推断书没有派出所盖章，不具有证明力；居民死亡证明书中只能看到段某4非正常死亡，死因不明。 被告陈国华的质证意见与被告高磊的意见一致。 2.照片一组，欲证明受害人段某4死亡的现场。 经质证，被告舒相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表示段某4确系一氧化碳中毒，从照片方位来看，段某4本人对死亡过错较大，室外照片显示热水器安装不符合规定，没有通风口。 被告高磊表示对现场完全不知情，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被告陈国华表示从外观看是自己房屋，但是租给舒相华时是白坯房，所以不知道房屋内部摆设，租出去后其没有去过。 3.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调取舒相华的询问笔录三份。 经质证，原告方表示舒相华陈述其进入现场时候受害人段某4已经有尸斑，公安笔录中舒相华却说进入现场时候受害人段某4还有呼吸，两种陈述矛盾；笔录中舒相华称向段某4讲过洗澡要开窗，至于是否讲过，其不知道。 被告舒相华对其询问笔录无异议，认为从笔录中可以看出事发后其进行了积极的救助。 被告陈国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磊表示舒相华笔录中显示现场有很强的燃气味，燃气中也有一氧化碳，说明当时燃气已经漏气。 本院对上述原告方提供的1、2、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舒相华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 1.美的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使用说明手册复印件一份、事发现场照片打印件一组，欲证明涉案热水器属于违规安装，销售者及安装者对段某4的死亡应该承担责任。 经质证，原告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使用者舒相华也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陈国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磊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均是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是否是热水器引发事故不能确定。从调取的笔录看，应该是燃气灶泄露引起的。 本院认为，经核实，该使用说明手册中“本热水器严禁安装在浴室内使用；热水器严禁安装在密闭的房间内使用；房间应有面积为0.06平方米以上的进气孔，进气孔必须与室外相通，并一定要安装排烟管”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核实，本院对该组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受害人段某4的死亡原因在下文予以阐述。 2.宁波市镇海区城北哲安电器店登记情况二份、手机话费充值发票一份、照片二张（涉案热水器的条形码是32155086934580），欲证明涉案热水器系2015年10月左右在宁波市镇海区城北哲安电器店购买并由经营者高磊亲自安装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方对宁波市镇海区城北哲安电器店登记情况真实性无异议，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无异议。 被告陈国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磊对宁波市镇海区城北哲安电器店登记信息无异议，表示宁波市镇海区城北哲安电器店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安装，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高磊的电话号码是公开的，对于照片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本院对宁波市镇海区城北哲安电器店登记情况予以认定；手机话费充值发票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经核实，涉案热水器的条形码为32155086934580。对涉案热水器是否系高磊安装在下文予以阐述。 3.宁波市镇海区120电话受理记录单一份、宁波市镇海区120院前急救病历一组，欲证明被告舒相华在受害人段某4死亡过程中无过错。 经质证，原告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陈国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上写明了受害人段某4系煤气中毒。 4.宁波市通用门诊病历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龙赛医院医生到达现场时，段某4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但是舒相华依然尽朋友的责任抢救段某4，舒相华在发现受害者段某4倒地后已经打开窗户，在无法叫醒时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急救中心赶到时间不能计算在救治时间。 经质证，原告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表示龙赛医院医生到达事发地与舒相华发现受害人晕倒间隔了一个多小时以上，所以该组证据无法体现受害人具体死亡时间。 被告陈国华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被告高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看，写报告时间是2019年2月27日1：15分，距离舒相华第一次回出租屋的时间超过两个小时，而受害人的碳氧浓度为24%，未达到一氧化碳中毒的中度程度，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导致死亡，舒相华救治延时过久也是受害人死亡的重要原因。 5.《关于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企业资质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发放统一的和的通知》各一份，欲证明受害人段某4死亡的原因是热水器安装不规范，舒相华对受害人段某4的死亡没有相应责任。 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被告陈国华表示对该情况不清楚。 被告高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第3、4、5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舒相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在下文予以阐述。 6.被告舒相华向本院申请证人黄某、舒某、徐某、严某、龙某、许某、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黄某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作证称，其和舒相华是朋友关系。2015年下半年，舒相华委托其帮忙购买一台热水器，其和舒某就到蛟川街道俞范菜场的美的电器店购买，老板是高磊，其支付了约860元现金。高磊称包安装的，其告诉高磊地址。高磊亲自上门安装热水器。当时开具了发票，但是时间久了，找不到发票了。黄某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作证称，其到高磊店里买过东西，所以认识高磊，当时俞范有两家电器店，其直接去了高磊的店。2015年下半年其购买了涉案热水器，热水器是高磊送货上门并且安装的，当时送来两台，还有一台是徐某（三楼住户）购买的，安装时舒相华并不在场。当时舒相华给了其1？000元，说多退少补。 证人舒某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作证称，其和舒相华是老乡关系。好几年前其和黄某一起到位于蛟川街道俞范美的电器店给舒相华买热水器，只知道老板姓高，老板负责送货安装。当时黄某拿了购买票据。安装热水器时舒相华不在。舒某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称，其与舒相华系上下楼住户关系。其和黄某去高磊的店购买涉案热水器，大概下半年10月至12月期间白天去买的。高磊上门安装，但其没看到安装过程。 证人徐某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称，其和舒相华是老乡，租住在同一栋楼里，舒相华住在一楼，其住在三楼。其和黄某在同一家店购买热水器，老板姓高，但不清楚具体名字。因为时间比较久了，找不到购买票据。当时热水器价格是820元，加上水管、安装共计860元。徐某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称，高磊在2015年国庆节安装涉案热水器，当时其听到电钻声音，因为其也想买热水器，就去看了，其看到高磊，询问了价格，当时黄某也在。其第二天也去高磊店里买了一台热水器，高磊负责安装，安装办法一样。期间热水器坏了一次，其打了两次电话让高磊来修，第一次打电话给高磊没有接，其就找高磊旁边店，那家店说不是在店里买的不负责维修，其第二次又打电话给高磊，高磊上门维修。 证人严某称，其和舒相华是老乡。2017年、2018年期间其一直住在舒相华租住的房屋里，舒相华向其交代过洗澡时要把窗户打开。2019年2月25日晚上，其还在舒相华房间里洗过澡，舒相华每次都会交代洗澡时开窗户。其洗澡时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证人龙某称，其和舒相华是老乡。大概2017年开始，其经常去舒相华租住的房屋洗澡，作为成年人，其知道洗澡要开窗的。每次洗澡其都开窗，没有闻到煤气味道。其第一次去洗澡的时候，舒相华就告诉其要开窗洗澡。有时候其去洗澡，舒相华也说窗子要开一下。其去洗澡时没有碰到煤气灶报修的情况。 证人许某称，其和舒相华是老乡。2019年2月26日下午五点半左右，其与舒相华、刘胜、张海海、段某4、杨某在刘胜的租住房里吃饭，席间共喝了三瓶白酒，其中段某4喝了一杯酒（一次性杯子）。晚饭大概7点左右结束。结束后，其和舒相华在棋牌室打牌，杨某和段某4在旁边看着，期间段某4遇到同学聊了很久。段某4看到9点左右回舒相华房间，段某4一直清醒的。舒相华打牌到11点40时左右结束。 证人杨某称，其和舒相华是老乡兼工友。2019年2月26日，其与舒相华、刘胜、张海海、段某4（以前不认识）、许某在刘胜的租住房里吃饭，席间共喝了三瓶白酒，其中段某4喝了一杯酒（大概2两）。晚饭大概7点左右结束。结束后，许某和舒相华在棋牌室打牌，其和段某4在旁边看着，期间段某4和其他人聊天。其看了一会儿就回去睡觉了，段某4一直很清醒。 经质证，原告方对证人黄某、舒某、徐某第一次证据交换中所作证言无异议，对证人黄某、舒某、徐某第二次证据交换中所作证言表示不清楚；对证人严某、龙某证言，其认为不能证明段某4洗澡时舒相华交代过开窗户，反而证实热水器存在安全隐患舒相华一直没有修理的事实；对证人许某、杨某证言无异议，认为证实了事发时段某4是清醒的，可以履行自己的安全注意义务。 被告舒相华对上述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被告陈国华表示证人黄某、舒某、徐某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对上述三位证人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的证言表示不清楚，对热水器安装情况不知道；对证人严某、龙某证言无异议；对证人许某、杨某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高磊认为证人黄某、舒某、徐某证言无任何书证进行印证，证人与被告舒相华是老乡关系，证人证言可信度比较低，黄某说安装时候给的发票，当时买了两台送过来，与徐某“听到电钻过来”说法有矛盾；黄某事后还特意到高磊店里确认高磊身份，故黄某证言有瑕疵；证人严某、龙某证言可以证明舒相华存在过错，早在2017年热水器已经存在安装隐患，但是舒相华没有修理，也没有拆除热水器；证人许某、杨某不能判断段某4是否是醉酒状态，且本身和段某4不认识，对段某4不了解，根据尸检报告可以看出段某4是醉酒状态。 本院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于涉案热水器是否系高磊安装、舒相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在下文综合阐述。 被告陈国华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 1.水表拍摄照片一张，欲证明房屋出租后舒相华将室内水表的使用情况拍摄后通过微信发给房主陈国华，再结算水费，房主陈国华在出租房屋后没有去过，均是通过该种方式结算，房屋的租金和水费都是由房主陈国华女婿徐蕾去收的，因舒相华不在，徐蕾没有进去过房屋内且也无法进入房屋内。 经质证，原告方表示对该情况不清楚。 被告舒相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照片只能显示2018年12月13日这一时刻采用拍照记录水费的情况，期间房主的女婿徐蕾有去过出租房。 被告高磊表示对该情况不清楚。 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舒相华主张房主陈国华的代理人徐蕾在房屋出租后到过涉案房屋，对此被告舒相华应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舒相华未举证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陈国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在下文予以综合阐述。 被告高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三起餐馆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事件调查报告》、《职业性急性一氧化碳中毒诊断标准》各一份，欲证明受害人段某4的体内的碳氧血红蛋白浓度为24%，未达到CO中度中毒程度，正常情况下并不会导致死亡，受害人本身存在疾病或救治延时过久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经质证，原告方表示该组证据只能作为参考作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被告舒相华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因该诊断标准适用于生产活动，生活中并不能完全根据该标准进行判断；根据标准，受害人中毒符合重度中毒标准；舒相华已经尽到了最大的救助义务。 被告陈国华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 本院认为，《职业性急性一氧化碳中毒诊断标准》载明若血液碳氧血红蛋白浓度检测不及时，不宜作为中度、重度中毒诊断分级的依据，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2.2016年10月支付宝账单截图一份，欲证明2016年10月高磊一直在手机店工作，为客户代充手机费的事实，不具备安装热水器的可能性。 经质证，原告方认为从支付宝账单无法证明高磊在手机店上班。 被告舒相华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是否是高磊本人操作，无法证明此期间高磊没有时间外出进行安装活动。 被告陈国华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 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对于高磊是否应承担责任在下文予以综合阐述。 本院依职权调取美的条码流向查询单据一份，单据载明产品编码32155086934580燃气热水器工厂下线时间为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10日销售客户为宁波睿雅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6月18日销售客户为余姚市心诚家电有限公司。 经质证，原告方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为舒相华申请的证人所陈述的内容是真实的，只是关于购买时间的陈述有瑕疵。 被告舒相华对该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记载2016年6月18日销售客户为余姚市心诚家电有限公司，但经过其调查，该年度该公司并未购买此类型的产品，并且根据美的的销售规则，余姚市心诚家电有限公司只能在余姚市内销售，不能销售到镇海区，经其核实宁波睿雅贸易有限公司为了节约出库时间，将同一天出库产品登记在同一销售客户名下。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高磊确实给舒相华安装过涉案热水器，可能是年份久，证人关于安装时间的记忆有出入。 被告陈国华表示对该组证据不清楚。 被告高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表示该组证据记载的工厂生产时间晚于证人证言陈述的安装时间，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 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自2015年下半年开始至2019年3月左右，被告舒相华承租了被告陈国华位于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俞范村的涉案房屋（出租房屋系白坯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房屋租赁合同。在房屋租赁期间，舒相华自行购买了一台燃气热水器（产品条码是32155086934580，工厂下线时间为2016年6月8日），但涉案燃气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未将排烟管出口伸到室外，安装不符合规范，舒相华未告知陈国华燃气热水器的购买及安装情况。 2019年2月23日，段某4来到宁波市镇海区，暂住在舒相华租住房。2019年2月26日受害人段某4与舒相华一同吃饭，段某4在吃饭期间饮酒（大约2两左右）。晚7点左右，晚饭结束。后舒相华在棋牌室打牌。晚9点左右，段某4回舒相华租住房屋。晚11点半左右，舒相华打牌结束回租住房，通过窗户发现段某4裸体晕倒在浴室。舒相华开车到案外人租住房处取钥匙，于2019年2月27日凌晨零点20分左右返回。27日凌晨零点40分，舒相华打120急救电话。27日凌晨1点，120院前急救到达事发地。120院前急救病历记载：“段某4现病史：现意识丧失，皮肤苍白，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未触及大动脉搏动，对光反射消失。” 宁波市镇海龙赛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段某4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日期为2019年2月27日。 2019年3月6日，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甬公鉴（理化）字【2019】110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一份，检验意见一栏记载：在送检检材中，检出乙醇成分，且其浓度为75㎎/100mL。在送检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且其碳氧血红蛋白的浓度为24%。 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2月27日、2019年3月4日向被告舒相华进行了询问。舒相华在2017年2月27日第一次笔录中称：“昨天晚上我和我老乡段某4一起吃了晚饭，段某4喝了一杯白酒……到晚上9点半的时候，段某4就拿了我住处的钥匙先回去了，我就继续打麻将，一直到11点半麻将结束，才回住的地方，我敲了门一直没反应。我就打段某4的手机，结果我听到段某4手机在我房间一直响没人接，我就爬我住处的窗户看，发现段某4裸体斜躺在浴室门口，头在浴室门外，身体在浴室里面，我在外面叫他也没反应。我当时手上没有住处的钥匙，我就赶紧打我另外两个有钥匙朋友的电话，当时大概11点46分。近一点的一个朋友黄昌雨在保国寺，我就立刻开车到他地方拿了钥匙返回到住处，我再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凌晨20几分，我打开门，进去段某4还是没反应，进门我发现很重的燃气味，我住处的门窗都关死的。我赶紧打开窗户，然后把段某4放平，用布鞋垫着段某4的脑袋，用空调被盖住段某4的身体，当时段某4还有呼吸的，之后我打了120。120来了之后，我们一起把段某4送到龙赛医院抢救的，我在龙赛医院等到今天凌晨1点24分，医生告诉我说段某4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就报警了。……昨晚段某4就喝了大概2两左右的白酒，平常他都是这么喝的。……我住处的浴室装的是燃气热水器，我当时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很重的燃气味，我估计是燃气热水器泄露了。……除了段某4躺在浴室门口就没有其它异常情况了，我当时以为他晚上喝醉了，当时没意识到他燃气中毒了，我是后来打开门闻到燃气味才意识到的。” 舒相华在2019年2月27日第二份笔录中称：“……我之前在老家跟他喝过，他酒量是有的，喝个半斤多肯定可以的。他昨天晚上看上去也没有喝多的样子，我们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喝酒也比较随意的，也没有互相灌酒的情况。……我在这个暂住房暂住了大概三四年了，一开始住我就自己花钱叫老乡装的。因为这个燃气热水器的排气管留在房间里的，平时我洗澡都是开着窗的。……我跟段某4讲过的，就是前几天他刚到我家的时候，我跟他说过，我家这个热水器开着的时候有一股气味的，用的时候窗户要打开的。……他之前没有用过。” 舒相华在2019年3月4日笔录中称：“当时我就有点慌了，就打电话给黄昌雨去拿钥匙。……因为我当时慌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就只想拿备用钥匙把门开开，没想到踹门的事情。……因为当时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情况，我以为他喝醉了。” 另查明：原告段求罗系段某4之父，原告滕树连（1948年8月2日出生）系段某4之母，段求罗、滕树连共生育三子，其中小儿子系段某4，原告黄芳系段某4之配偶，段某4与黄芳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原告段某1（2003年8月10日出生）、段某2（2008年2月25日出生）与段某3（2010年4月23日出生）。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72660元、丧葬费35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00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028076元，被告方对项目及金额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受害人段某4的死亡原因；2.被告舒相华、陈国华、高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承担何种比例的责任。 关于受害人段某4的死亡原因。被告高磊提出段某4可能系死于煤气罐的煤气泄漏。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甬公鉴（理化）字[2019]110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公安机关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段某4在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高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均没有提供足够的依据予以反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段某4确系死于煤气罐的煤气泄漏，故本院认定涉案租赁房屋热水器安装不规范，未将燃气热水器的排烟管出口伸到室外，致使一氧化碳废气无法排到室外，导致段某4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关于被告舒相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行为人在实施情谊行为的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从而导致其他民事主体人身或财产利益重大损害的，应对他人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舒相华作为涉案热水器的所有权人，同意受害人段某4使用涉案热水器，舒相华的行为属于情谊行为，舒相华在实施情谊行为时理应履行善良注意义务，但舒相华明知涉案热水器安装不规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仍然同意段某4使用该热水器洗澡，且未告知该安全隐患，导致段某4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同时，舒相华明知涉案热水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事发时段某4虽饮酒但清醒，在发现段某4裸体倒在密闭浴室中，应当知道段某4极可能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并非醉酒。在发生这种紧急状况的情况下，舒相华没有立即采取报警或破门、打120急救电话等紧急措施，而是开车去朋友处取钥匙，舒相华采取的救助措施明显不当。因此舒相华在实施情谊行为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舒相华的过错行为与段某4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舒相华应对受害人段某4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舒相华提出其行为属于情谊行为好意施惠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舒相华称其告知过段某4洗澡时要开窗。本院认为，根据证人许某和杨某的证言，事发时段某4虽饮酒但清醒，舒相华亦称段某4事发时清醒，若舒相华在2019年2月23日明确告知过段某4涉案热水器安全隐患，那么舒相华发现段某4裸体倒在密闭浴室中，应当立即意识到段某4因涉案热水器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但舒相华陈述其认为段某4醉酒，前后矛盾。舒相华应对其已明确告知承担举证责任，现舒相华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舒相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陈国华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陈国华将涉案房屋以白坯方式出租给舒相华，舒相华自行购买燃气热水器。陈国华称自2015年下半年出租至2019年2月事故发生未到涉案出租房屋。本院认为，被告陈国华系该房屋的所有人，对出租房收取租金的同时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对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履行合理注意提醒义务，而被告陈国华自2015年下半年出租至2019年2月事故发生未到涉案出租房屋，未对涉案房屋进行有效管理，存在过错，且陈国华的过错行为与段某4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陈国华应承担相应责任。 关于被告高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舒相华称涉案热水器是高磊安装，高磊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舒相华虽然提供了证人黄某、舒某、徐某的证言来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但一方面三位证人均是舒相华的老乡，证人与舒相华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舒相华自认庭前与证人互相沟通过，故证人证言本身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另一方面根据各方确认的涉案热水器的产品条码，涉案热水器的工厂下线时间是2016年，而证人陈述购买时间是2015年，两者并不符合，舒相华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证人证言，故本院认为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得出涉案热水器系高磊安装的事实。因此原告方要求被告高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舒相华、陈国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段某4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根据其认知程度，对涉案房屋的浴室内的设备状况应当是明知的，应当意识到热水器排烟管出口应安装在室外，因热水器排烟管安装在室内为外部可见，其对热水器存在的安全隐患，理应知晓，但没有履行足够的检查注意义务，其在使用燃气热水器时疏忽大意，在封闭的环境中使用安全隐患的燃气热水器洗澡，对事故发生自身也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主观过错程度及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原因比例，对该起事故，舒相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段某4承担25%的责任，陈国华承担5%的赔偿责任。被告舒相华、陈国华对原告方主张各项赔偿项目的金额并无异议，故被告舒相华应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470862元、丧葬费24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01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共计731653.20元。被告陈国华应赔偿原告方死亡赔偿金33633元、丧葬费17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51903.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舒相华赔偿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470862元、丧葬费247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901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合计731653.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陈国华赔偿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死亡赔偿金33633元、丧葬费17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5190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4053元，由原告段求罗、滕树连、黄芳、段某1、段某2、段某3负担3343元（已预交），由被告舒相华负担10001元，被告陈国华负担7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 丽 人民陪审员  刘渊静 人民陪审员  徐春燕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邵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