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川15刑终326号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新生，曾用名罗骍生，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大学文化，长宁县职业技术学校退休教师，户籍地长宁县，住四川省长宁县福源小区******。因本案于2018年10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郭杰钢，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新生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日作出（2018）川1525刑初19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新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新生及其辩护人郭杰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成都永逸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逸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另案处理）为在宜宾县投资加油站建设项目，通过被告人罗新生向时任中共宜宾县县委常委、宜宾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汪某（另案处理）转达了该请托，并承诺得一个加油站指标即送100万元好处费给汪某。汪某利用其担任中共宜宾县县委常委、副县长的职务之便，以给县招商局负责人打招呼等方式，帮助张某获得宜宾县豆坝加油加气站建设指标。张某通过罗新生分三次送给汪某感谢费现金共150万元。汪某收到该150万元后，分两次给了罗新生共20万元。其中：2010年下半年，张某为了与宜宾县人民政府签订加油站投资协议，通过罗新生在宜宾玉林茶楼附近送给汪某现金50万元，罗新生分得其中10万元；2011年1月，张某与宜宾县人民政府签订加油站投资协议后，通过罗新生在相同地点又送给汪某现金50万元，罗新生分得其中10万元；2013年初，张某为了在加油站土地拍卖过程中获得汪某的帮忙,通过罗新生在相同地点再次送给汪某现金50万元。在此过程中，张某单独送给被告人罗新生6万元的感谢费。案发后被告人罗新生已主动退缴赃款13万元。另查明，被告人罗新生主动退缴了剩余的7万元赃款。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7月6日，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定高县人民检察院管辖罗新生涉嫌犯受贿罪一案。高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侦查。2.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25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罗新生一案由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审理。3.情况说明，证实高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6日对罗新生立案侦查后，电话通知其到案。4.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清单，证实案发后对罗新生主动退缴的涉案款13万元予以扣押。5.宜宾县成品油零售体系“十二五”发展规划、请示，证实宜宾县成品油零售体系的规划情况。6.永逸村公司加油加气站项目投资申请、宜宾县第十四届人民政府第56次常务会议纪要、关于同意永逸村商贸有限公司新建豆坝加油站和喜捷加油站的通知、永逸村公司加油加气站项目投资协议书、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加油站的确认函、宜宾县经济商务和信息化局的请示、宜宾县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资料、永逸村公司竞买资料，证实经汪渝参加的县政府常务会议于2010年10月讨论通过了永逸村公司建设豆坝及向家坝高捷园加油、加气站项目。永逸村公司于同年12月与县政府签订了相关投资协议。后省经信委于2011年5月批准该建设申请。2013年5月，永逸村公司以210万元的价格取得宜宾县安边镇规划为加油站的建设用地使用权。7.加油加气站资产收购合同、付款回单、记账凭证，证实永逸村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交易情况。8.永逸村公司企业资料，证实永逸村公司情况及张某为永逸村公司的法人代表。9.汪某、张某的立案决定书，证实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日对汪某受贿案立案侦查，高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24日对张某一案立案侦查。10.同案人供述（1）同案人张某的供述，证实2009年，李某1向张某引荐了汪某曾经的老师罗新生。张某向罗新生提出希望通过罗新生让汪某帮忙，获得宜宾县的加油站指标。罗新生将宜宾县加油站“十二五规划”的布点图给张某看后，张某选定了城北园区、喜捷、豆坝的指标。张某与罗新生商定，每取得一个加油站指标送100万元好处费给汪某，先拿50万元进行打点。后张某联系了李某1、罗新生一起到宜宾华荣酒店吃饭。饭后张某将现金50万元拿给罗新生，罗新生说给汪某送去，是李某1让司机送罗新生去的。他另给了罗新生2万元。2010年10月，罗新生电话告诉张某县常务会议通过了张某加油站指标，但是只有两个。张某去签了总投资4000万元的招商引资协议。随后，罗新生让张某拿50万元。2011年1月，张某准备了50万元，在宜宾南岸玉林茶楼楼下将现金50万元交给罗新生。罗新生说把钱给汪某送去。2012年11月，罗新生告诉张某省上对加油站指标进行了批复，并让张某再拿50万元。张某以还没有取得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为由不同意出钱。2013年初，罗新生又约张某到玉林茶楼，提出不拿钱的话，加油站的土地汪某就不给挂网，让其没有指标，如果出钱就保证在拍卖上设置门槛确保张某能够竞拍到相关土地。张某在玉林茶楼外又交给了罗新生现金50万元。另外在第二次还是第三次送钱过程中，罗新生还找借口要了他4万元。后土地拍卖时，安边豆坝加油站没有其他人报名，由张某获得。喜捷加油站有7家公司报名，就没有拍到。张某认为对方没有在土地拍卖上做工作，就让罗新生退80%的钱，但罗新生就不理张某了，说该事情李某1全权负责。后李某1退了张某50万元。（2）同案人汪某的供述，证实称2008年，汪某的高中班主任罗新生约其在宜宾华苑休闲中心吃饭，介绍认识永逸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和成某信装饰公司老总李某1。罗新生介绍张某想在宜宾县投资加油站项目。后罗新生告诉汪某，张某获得加油站经营资格后会赚上千万元，每办成功一个加油站送100万元。汪某给招商局局长彭某打过招呼，抓紧办理张某加油站的事情。后来招商文件提交到县政府常务会研究通过，经报省经信委批准，张某获得两个加油站指标。土地拍卖时，张某只竞得了安边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罗新生共拿了三次钱给汪某，每次50万元，共150万元。第一次是张某与县政府签协议前，罗新生在玉林告诉汪某张某送了50万元。罗新生把钱拿给汪某后，汪某给了罗新生10万元。2011年初，张某签协议后，罗新生联系汪某在玉林见面，送给汪某50万元。汪某又给了罗新生10万元。张某竞拍土地前，罗新生再次在相同地点将张某送的50万元给了汪某。11.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张某通过李某1联系了罗新生，希望通过罗新生的学生汪某在宜宾县获得加油站建设指标。经商定，张某按每个加油站100万元感谢汪某。之后，张某先后分三次，每次50万元，给了罗新生共150万元转交给汪某。张某送钱是因为汪某有权帮助张某协调投资加油站的事情。后来土地拍卖时，其中一个加油站土地被中石油拍走了。张某很生气，多次找李某1和罗新生理论，说汪某没有用心帮忙，要罗新生退钱。为了平息该事，怕张某找罗新生、汪某闹，影响不好，李某1自己出钱退了50万元给张某。（2）证人李某2、曾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张某为投资加油站，通过他们联系了李某1，李某1向张某介绍了罗新生。但后来张某得到一个位置不怎么好的加油站。（3）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彭某时任宜宾县招商旅游局局长，大约在2008年，张某的永逸村公司向该局递交过加油站建设的申请。期间，汪某曾让彭某重点支持一下加油站这个招商引资项目。（4）证人杨某（罗新生的妻子）的证言，证实罗新生是汪某的高中老师。2011年初，罗新生拿了一笔钱回家里，杨某不知道具体金额，估计有几万元，之后罗新生也拿过一笔钱回家里，具体金额不知道。12.被告人罗新生的供述、自书材料,证实2010年下半年，李某1让罗新生约汪某一起在宜宾吃饭，并介绍了张某。饭后汪某离开，张某提出想获取宜宾县的三个加油站指标。罗新生转达给了汪某。后张某、李某1提出愿意每拿到一个加油指标，打点汪某等领导100万元。罗新生告诉了汪某，汪某说收到钱后也会给罗新生考虑辛苦费。后宜宾县启动了相关招商工作，张某去办的手续。2011年初，加油站手续准备上报时，李某1、张某约罗新生在华荣酒店吃饭。后李某1让司机送罗新生去汪某指定的一个路边，将张某给的50万元交给了汪某。张某另给了他2万元。几天后，汪某给了罗新生10万元作为牵线搭桥的辛苦费。加油站批文下来后，张某在宜宾县只获得了两个加油站指标，因此张某不满意。后张某在玉林给了罗新生50万元，罗新生转交给了汪某。不久后，汪某给了罗新生10万元。加油站土地招拍前，张某在玉林茶楼门口交给罗新生50万元现金，并提出希望汪某帮忙设置拿地的门槛，以便中标。罗新生在茶楼后面的偏街将钱给了汪某。张某另给了他4万元。最后招投标时张某只拍到一块土地，最终只得到一个加油站。张某很生气，找过汪某，最后是李某1调解的。据说李某1退了50万元给张某。13.汪某的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汪某的判处情况。14.长宁县司法局社会调查评估，证实四川省长宁县司法局同意将被告人罗新生纳入社区矫正。15.缴款单，证实被告人罗新生退出了剩余的七万元赃款，并向四川省高县人民法院预缴罚金九万元。1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罗新生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原判认为，被告人罗新生明知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仍然帮助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新生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罗新生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新生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赃款，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罗新生违法所得财物，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鉴于被告人罗新生有多个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和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新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对被告人罗新生退出的违法所得二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罗新生提出：1.其与汪某没有共同受贿的共谋和主观故意，其对代张某转交给汪某的150万元没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其仅居间介绍张某向汪某行贿，并不是与汪某共同受贿，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而非受贿罪；2.汪某分两次给其共20万元并非感谢费而是感谢其师恩及让其帮助汪某的儿子联系升学；3.其接到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4.其犯介绍贿赂罪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其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罗新生及其辩护人对本案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方面提出的异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上诉人罗新生构成受贿罪还是介绍贿赂罪上诉人罗新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与汪某没有共同受贿的共谋和主观故意，其对代张某转交给汪某的150万元没有支配和处分的权利，其仅居间介绍张某向汪某行贿，并不是与汪某共同受贿，其行为构成介绍贿赂罪而非受贿罪。汪某分两次给其共20万元并非感谢费而是感谢其师恩及让其帮助汪某的儿子联系升学。经查，首先，上诉人罗新生及同案人汪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该20万元系汪某收到罗新生转交给汪某的贿赂款后从中分给罗新生。罗新生当庭翻供，称该款系汪某感谢其师恩及让其帮助汪某的儿子联系升学事宜，既不符常理，也与在案证据不符。其次，罗新生在汪某收受张某贿赂的过程中，并非仅仅从中牵线搭桥、居间介绍，而是代汪某与张某协商权钱交易相关事宜、代汪某收受150万贿赂款等，事后亦分得了其中20万元，因此其行为应当构成受贿罪，而非介绍贿赂罪。上列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人罗新生是否构成自首上诉人罗新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接到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经查，上诉人罗新生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其受贿犯罪线索的情况下被通知到案，因此其不具有主动投案行为，不构成自首。上列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上诉人罗新生及其辩护人提出，其犯介绍贿赂罪已超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查，上诉人罗新生与汪某共同受贿150万元，数额巨大，犯受贿罪，依法应当判处三至十年有期徒刑，追诉时效为经过十年。因此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上列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罗新生明知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仍然帮助国家工作人员非法收受他人财物15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新生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新生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退出赃款，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燕审 判 员  黄 翔审 判 员  黄 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 江书 记 员  黄仕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