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5民终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怀合，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超，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部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渭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渭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薛清军，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选，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亚民，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永宁，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昕昕，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杨雅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畏，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怀合因与被上诉人渭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与原审被告魏亚民、白永宁、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兴盛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怀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敏超，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选，原审被告魏亚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原审被告白永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昕昕，原审被告德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博、吴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怀合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18）陕058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由上诉人孙怀合承担220万元，由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承担110万元的损失；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由高新管委会向陕西华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675834元后，享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终字第00071号判决书中判令凯通公司支付华达公司36754834元的工程款请求权，而不是高新管委会向凯通公司的股东孙怀合有请求权，故高新管委会起诉孙怀合没有事实依据。2、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未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终字第00071号判决执行。凯通公司因资不抵债在2006年5月已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破产程序尚未终结。鉴于渭南凯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上述款项应在破产程序中一并清偿。3、凯通公司给华达公司的工程款未能支付是高新管委会造成的。2008年7月31日高新管委会和凯通公司终止《合同书》约定补偿款9650000元，高新管委会要求在银行开设专门账户，付款时需高新管委会刘增民局长和凯通公司孙怀合共同签字。后该款被广东省云浮市新兴法院扣划220万元，后云浮市中级法院也认为该扣款行为违反了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但执行款220万元已无法追回。如果没有高新管委会的这一规定，凯通公司就已支付了华达公司的工程款。故高新管委会应对该220万元的损失承担责任。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对公司债权人直接负责，即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上诉人孙怀合在公司注册时和公司经营期间，没有注册不到位或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5、魏亚民诉孙怀合赔偿一案正在临渭区法院审理中，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的判决需等魏亚民诉孙怀合赔偿的判决结果。凯通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在渭南市工商局注销。魏亚民以未召开股东大会为由认为该注销行为无效，若法院判决该注销行为无效，渭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要恢复原凯通公司资格，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辩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也认可由自己承担220万元的赔偿责任，这说明上诉人也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的对付款监管只是防止凯通公司挪作他用，法院扣划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各原审被告均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新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工程款33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10月，凯通公司与华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凯通公司将其投资兴建的“渭南中学”建设工程发包给华达公司施工。由于凯通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009年9月，华达公司起诉凯通公司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4716963.74元，赔偿窝工损失1155706元，共计4831540元。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71号终审判决，判令凯通公司支付华达公司工程款3675843元，赔偿华达公司窝工损失1155706元，共计4831540元。2013年4月，华达公司起诉原告侵权纠纷，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渭中民三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华达公司上诉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陕民一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向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675834元，原告享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一终字第0007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凯通公司支付华达公司3675834元的工程款请求权。后华达公司对（2013）陕民一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2017年9月7日，原告与华达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原告向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滞纳金、诉讼费共计330万元，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支付了上述款项，该案件执行终结。2006年5月，凯通公司进行了最后一次改组，凯通公司的股东有四位，即本案的四位被告，股权占比为孙怀合65％，德兴盛公司10％，白永宁20％，魏亚民5％，孙怀合任公司董事长。孙怀合急于注销渭南凯通公司，因魏亚民、白永宁、德兴盛公司无法联系，2015年12月29日孙怀合编造清算报告，伪造魏亚民、白永宁签字，称凯通公司已经召开大会 ，同意将公司予以注销，债权债务清算完结；2016年1月5日，孙怀合未通知其他股东召开股东会，却伪造股东魏亚民、白永宁和德兴盛公司印章、伪造股东会议决议，称，1.同意将公司注销；2.成立清算小组，小组成员由孙怀合、魏亚民、白永宁三人组成；3.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债权债务由德兴盛公司承担。后公司在渭南日报、三秦都市报公告，孙怀合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申请将凯通公司注销。2018年11月27日德兴盛公司以“关于犯罪嫌疑人孙怀合、魏亚民、白永宁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报案材料在西安市唐延路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并立案侦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也对旧印章印摸进行了采集，委托陕西省西安市XX中心作出鉴定文书，认定股东会决议上“陕西德兴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德兴盛公司新旧公章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原告魏亚民诉被告孙怀合等损害股东权益纠纷案2019年5月29日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四被告作为被注销公司的股东是否承担赔偿原告代为公司支付的损失。原被告无争议事实：2011年12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陕民一终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判决高新管委会支付华达公司3675834元，同时高新管委会享有陕西高院00071号判决凯通公司支付华达公司同金额工程款请求权；后华达公司申请执行00104号判决，高新管委会与华达公司达成工程款、滞纳金、诉讼费合计330万元和解并已经履行。基于上述判决依据和付款事实，原被告对原告享有凯通公司330万元工程款的追偿权并无异议。但是，经当庭查明，2016年1月5日，凯通公司控股股东孙怀合未通知其余股东魏亚民、白永宁、陕西德兴盛公司，即伪造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等，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注销了凯通公司。原告认为凯通公司股东即本案四被告孙怀合、魏亚民、白永宁、德兴盛公司未清理债权债务违法注销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孙怀合辩称，原告依据省高院判决享有对凯通公司工程款追偿权，无权对被告等股东追偿，被告股东无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情形，被告仅承担有限责任，不承担无限的赔偿责任。被告魏亚民、白永宁、德兴盛投资公司辩称，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司法解释的扩大解释，缺乏法律依据，应当由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责任人孙怀合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此规定，被告孙怀合作为凯通公司控股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应承担赔偿原告33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认为凯通公司其余股东即被告魏亚民、白永宁、德兴盛公司未清理债权债务违法注销公司，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魏亚民、白永宁、德兴盛投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孙怀合辩称，原告无权对被告等股东追偿，被告无出资不实、或抽逃资金情形，被告仅承担有限责任等与事实不符亦于法相悖，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孙怀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新管委会330万元及利息（以330万元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高新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孙怀合负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提供了本院（2009）渭中法民破字第01-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法院驳回了凯通公司的破产申请。上诉人孙怀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孙怀合是否应该对高新管委会主张的该笔款项承担赔偿责任。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陕民一终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高新管委会向华达公司支付工程款3675834元后，享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陕民终字第00071号判决中判令凯通公司支付华达公司36754834元的工程款请求权。高新管委会已实际向华达公司支付了该笔工程款，其应享有向凯通公司追偿该款的权利。因凯通公司的控制股东孙怀合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注销法人登记，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高新管委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主张孙怀合对公司该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孙怀合认为高新管委会起诉其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凯通公司于2009年向本院申请破产，2012年7月16日本院裁定驳回凯通公司的破产申请，故上诉人孙怀合认为凯通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2008年7月31日高新管委会和凯通公司终止《合同书》约定补偿款9650000元，高新管委会要求在银行开设专门账户，付款时需高新管委会刘增民局长和凯通公司孙怀合共同签字才能支付。后该款被广东省云浮市新兴人民法院扣划220万元，该扣划行为是人民法院的司法行为，与高新管委会的监管无关，也并非高新管委会的原因所导致扣划款，故上诉人认为高新管委会给其造成220万元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临渭区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魏亚民诉孙怀合损害股东权益纠纷一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怀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孙怀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继锋审    判    员      雷晓宁审    判    员      杨 军 二0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瑞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