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深圳文化创意园）****A403（仅限办公）。法定代表人：田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遐尔，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文，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前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工商物价大厦iv>法定代表人：邝兵，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顺，上海市君（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存在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欺骗中标的行为从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无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一）上诉人在招投标中严格按照发标方要求如实提供了真实、合法、有效的资质及相关证明材料，不存在任何提供虚假材料或恶意篡改材料等行为。1、上诉人投标文件中所提交的团队成员信息系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弄虚作假。上诉人提交的投标文件中关于服务团队成员社保信息资料全部系从广东省网上办事大厅深圳市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上完整截屏出来，客观真实，并非虚假材料；投标文件中关于服务团队成员介绍，亦将团队成员与用人单位签署的书面劳动合同一并附在服务团队成员的社保信息资料前面，根据团队成员与用人单位签署的劳动合同亦可看出上诉人拟组建服务团队成员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并未承诺组建的服务团队成员全部来自上诉人员工。2、上诉人投标文件中提交的业绩证明亦客观真实，不存在任何隐瞒或篡改等弄虚作假行为。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下称“道一传媒”）系上诉人为保留其企业名称权而设立，该子公司完全由上诉人运营和管理，实际与上诉人为同一经济实体或行动一致人，上诉人在招投标文件中如实将以子公司名义对外签署的合同作为业绩证明材料，不属于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3、上诉人投标文件中提交的“经营面积”材料亦如实反映了办公场地面积、承租人等信息，且租赁证显示的办公面积确实是上诉人办公的实际面积，并未篡改或隐瞒任何信息，亦未提供虚假材料。1）上诉人提交的招标文件中关于“经营面积”的证明材料，如实提交了上诉人及其全资子公司的两张《房屋租赁凭证》。两张《房屋租赁凭证》显示：上诉人（曾用名“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世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租赁深圳市福田区富强路4001号（深圳文化创意园）AB座四层A403(租赁面积234.46平方米），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道一传媒（曾用名“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世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租赁深圳市福田区富强路4001号（深圳文化创意园）AB座四层A409(租赁面积238.58平方米），合计租赁面积473.04平方米，可见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篡改租赁凭证或提供虚假租赁凭证的行为。2）道一传媒系由上诉人设立、实际控制、管理的全资子公司，其员工及办公场所亦由上诉人统一调配和使用，道一传媒公司的经营场所实际亦属于上诉人经营场所的一部分，上诉人实事求是地提供自己的办公场所面以及由其实际管理和控制的子公司办公场所面积并不存在任何隐瞒或欺诈的行为。3）上诉人系如实统计并陈述自己实际办公经营场所面积且上述两张租赁凭证的租赁面积与上诉人投标文件中陈述的经营面积一致，不存在任何弄虚作假的行为。(二）上诉人与其子公司实际属于同一经济实体，应按同一投标主体对待，按商业惯例及实践中均认可投标中可以统一计算母公司和子公司的业绩或相关信息材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复议过程中陈述与其子公司属同一实体的行为属于“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该复议最终确认了上诉人的投标行为有效且不存在欺骗行为。1、道一传媒公司系上诉人于2010年8月23日为保留其广告、文化活动策划及商号等目的而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完全由上述人实际管理经营和控制，该子公司与上诉人系属于同一经济实体，道一传媒公司的相关业绩也是由上诉人策划、实施和完成，只是以子公司名义签署相关协议而已。2、道一传媒公司实际由上诉人原班人马管理及运营，与上诉人实为同一经济实体作为同一经济实体亦符合商业惯例。道一传媒公司与上诉人均由实际控制人李某女士及其丈夫田民管理和运营，道一传媒公司的高管人员实际为上诉人的高管人员，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上诉人的董事、实际控制人李某女士担任，监事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担任。两家公司员工亦在共同的办公场所办公、业务上相互配合、相互依存。道一传媒公司的员工亦由上诉人根据对外承接业务的需要进行统一调配。3、在财务账目处理上，道一传媒公司亦与上诉人合并财务报表，统一由上诉人进行报税和纳税。(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投标文件的质疑早已被招标评审组确认不成立且中标有效，上诉人不存在提供虚假材料或弄虚作假的行为。2016年6月23日，针对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投标文件存在“证明文件中的公章与应标主体公章不一致”、“应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成员劳务合同分属多家公司”、“项目团队成员及相应资料混乱”、“房屋租赁凭证上公章主体不一致”等问题的质疑，经招标代理机构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及该招标项目全体评委严格对照招标文件反复讨论后，达成一致意见，认为被上诉人的全部质疑不成立并认定上诉人的证明文件没有不符合招投标文件中关于该项目评分规定的情况、上诉人与其子公司属于同一实体。(四）上诉人与其子公司属于同一经济实体实际得到了招标评审代理公司和评审小组以及发标单位的接受和认可，被上诉人也与上诉人在中标后实际签署了服务合同并支付了首期款，上诉人在签约后积极履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也对上诉人的工作成果进行了验收。(五）深圳市人民政府已撤销了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对上诉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认定上诉人不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六）上诉人在参与涉案的招投标项目并提供任投标材料时，亦无弄虚作假或欺骗的主观故意。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违反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的行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在投标文件提交了其子公司相关业绩、经营场所等材料，认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招标文件中提交其独资子公司道一传媒公司的合同书以证明其曾服务于世界500强企业以及将道一传媒公司的办公场地作为计算经营面积等，认定上诉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属于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2、事实上，上诉人在其提交的投标文件中并不存在任何隐瞒其以子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并服务世界500强企业、以子公司名义对外签署部分经营场所的合同，也不存在任何伪造、变造相关法律文件的行为，依法不应被认定为“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等行为。3、上诉人的投标文件如实提交了包括其自身和全资子公司在内的全部材料,均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将其子公司或其他公司的相关业绩、经营场所等材料篡改为上诉人所有的行为。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合同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二）即使上诉人的全资子公司的业绩、经营场所等相关信息不应列入本次招标范围，也不构成“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更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三、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已积极全面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履行完毕全部义务后竟想撕毁并推翻协议，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应不予支持。(一)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项目后已积极全面履行合同，且在约定期限内以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1、上诉人已按约完成全部合同义务和工作任务。2016年8月17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依据中标通知签署《策划七年服务合同》，2016年12月底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第一条的约定已完成全部服务内容，包括：完成了对食药局的宣传海报、展架画面、折页、单页、卡通形象、T恤、工作证等的形象包装设计；已向被上诉人提交年度整合传播推广策划方案；已向被上诉人提交各阶段公关活动、事件营销、促销活动等活动方案及具体执行计划，培训执行方案等；完成对食药局的媒介投放(如公交、的士亭、户外大牌、LED、地铁、电视、、地铁微信、微博、门户网站等)进行有效的监控，2016年10月已开始对已投放的地铁、公交、户外大牌广告投放进行效果监测,现已监测完毕，并提供监测报告；对食药局举办的先进食品安全管理体系宣贯培训、企业食堂食品安全培训、食品药品快速检测技能竞赛、食药民生系列讲座、创建食品安全城市食品安全“五进”系列活动，活动结束后7日内，已向被上诉人提交活动评估报告，对开展的上述活动提出意见和建议方案，为被上诉人后期活动策划提供参考；定期不定期收集媒体对食药局的各类宣传报道，并向被上诉人提交数据分析报告，给被上诉人出解决意见，供其领导决策参考。2、被上诉人在签约后仅向上诉人支付了首期合同款项，但却未支付剩余款项，严重违约。2016年8月31日，被上诉人依据上述合同，通过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向上诉人支付了合同首期款，仅仅履行了部分合同。3、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工作成果并由被上诉人进行验收，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2017年1月4日，上诉人按被上诉人要求在被上诉人办公室如期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工作成果，被上诉人组织专家小组对上诉人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上诉人已按月为周期定期向被上诉人提交了2016年9月月度总结及计划、2016年10月月度总结及计划、2016年11月月度总结及计划及2016年12月月度总结及计划等工作成果。(二）被上诉人不顾合同己实际签署并已实际得到履行的基本事实，故意拖延并恶意起诉，其真实目的是拖延并不支付合同款项，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在已支付部分合同价款且上诉人按双方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后，不但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反而故意刁难和拖延验收，在深圳市财政委员会的行政处罚被市政府撤销的情况先，仍然一意孤行，法院等机构以各种不合理的事由申请确认合同无效，其行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和市场经济秩序的监督管理部门，在民商事活动中更应该遵守诚实信用和等价有偿的原则，否则会严重影响公信力，破坏公平合理的法治化营商环境。四、若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最终被认定无效，则主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并应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被上诉人已接受并认可上诉人的投标文件且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正式涉案合同。涉案的《策划七年服务合同》系由被上诉人委托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进行公开招投标并确定上诉人为中标供应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招标文件在中标后曾提出质疑，但经由被上诉人参与的评审专家组一致确认该质疑不成立且中标合法有效，之后被上诉人依据该投标文件和中标通知与上诉人签署了正式合同。(二）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于上诉人的投标文件中包括其全资子公司员工社保清单、相关业绩、办公场所等资料，被上诉人一早就知晓，且该投标文件亦经过被上诉人及其代表参与的评审专家一致确认，若该文件的提交属于弄虚作假和骗取中标的行为，那发标人及评审小组一开始为什么会接受，最初质疑后又再次得到确认有效，相关责任人应该是被上诉人，而上诉人没有过错的。(三）若合同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已实际全面履行合同，故应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实际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本案核心焦点为上诉人能否以其全资子公司的人员资料、业绩资料及办公场地资料进行涉案项目的投标。首先，涉案项目的政府采购文件关于“投标人资质要求”中明确注明“本项目不接受联合体投标”，因此上诉人无权以其他法人主体的资料进行涉案项目的投标。其次，《公司法》第14条关于“分公司”、“子公司”的法律地位进行了明确规定，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由此确定了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是不同的公司，因此上诉人无权以其子公司的人员资料、业绩资料和办公场地资料进行涉案项目的投标。第三，根据涉案项目投标时的《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34条第二款规定“单位负责人为同一人或者存在控股、管理关系的不同单位，不得参加同一标段投标或者未划分标段的同一招标项目投标。违反该规定的，相关投标均无效。”根据该条的法律精神，母公司与子公司在投标活动中是相互独立的主体，根本不能互通使用人员资料、业绩资料、资质证明、场地证明等。第四，在现实的招投标活动中，特别是在一些大型的有特殊资质要求的项目中，根本不允许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互通使用相关资质文件等。同理，涉案项目的招投标也不允许母子公司之间互通使用相关资料。三、上诉人提供的与平安银行鹭湖支行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书，签订主体根本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弄虚作假。与平安银行鹭湖支行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0日的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但是在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0日，上诉人的公司名称为“深圳市道一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根据工商资料显示，该时间点的合同签订主体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为上诉人的子公司，而并非上诉人。因此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该业绩资料并非是其本身的业绩资料，上诉人弄虚作假。四、上诉人提供其子公司的房屋租赁凭证作为投标资料，上诉人弄虚作假。在2014年4月1日，拥有“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这一公司名称的是上诉人的子公司，而并非上诉人，这个时间点上诉人的公司名称是“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因此上诉人提供的租赁期限同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两份租赁凭证，实际是由上诉人和其子公司分别承租的，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将租赁面积叠加后作为符合投标要求的证明。根据涉案项目的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人的深圳办公场地达300m2以上且具有合法办公租赁证得满分，否则不得分。但是上诉人明知自己的场地面积为234.46平方米的情况下，却提供了上述两个不同法人主体的办公租赁凭证，还特地出具了其场地面积达到了473.04平方米的描述，明显弄虚作假。五、上诉人提供其子公司的人员资料作为投标资料，也应认定为弄虚作假。如前所述，上诉人与其子公司是不同的法人主体，各自进行经营，涉案项目的招标本质是要求投标人以自己的人员组成团队为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但是上诉人却提供其子公司的人员资料作为投标资料，也认定为弄虚作假。六、招标代理机构、深圳市人民政府并没有确认上诉人行为合法，与本案审查的事实并不完全同一。针对招标代理机构的认定结果，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做出了否定性结论，深圳市人民政府虽然之后又否定了深圳市财政委员会的结论，但其否定理由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不是认可上诉人行为合法。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无论是招标代理机构、深圳市人民政府审查的内容只是上诉人提供其子公司人员资料这一行为，并没有涉及对上诉人业绩资料、办公场地证明、面积的审查，因此与本案审查的范围、广度是不一致的，应以本案的审查为准。七、上诉人就其履约情况针对被上诉人另行在福田区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48149号，因此本案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并未阻却上诉人的救济途径。八、上诉人所称“即使其提供全资子公司的业绩、经营场所等相关信息也不构成弄虚作假”，纯粹属于混淆是非。上诉人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公司，对于《公司法》第14条母公司与子公司相互独立的规定理应是明知的，对于涉案项目不允许联合体投标也是明知的，但却在审查过程中以其和子公司之间的公司名称十分相似来混淆视听，明显是弄虚作假行为，已经违反了《招标投标法》以及《政府采购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同款2064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案外人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就策划七年宣传项目进行公开招标。招标文件中其中三项评分项目的要求如下：1、服务经验，考察内容为本项目为大型宣传项目，涉及广告、活动等多种宣传方式，需要具有为500强企业提供广告宣传服务的经验。累计超过5家或以上世界500强企业，得100%分数；超过2家不足5家得80%分数；不足2家，得60%分数；未服务过世界500强企业，此项不得分。2、拟安排的项目团队成员（项目负责人除外）情况，考察要求投标人承诺在合同签订之日前为本项目配备项目团队，项目团队成员需6人及以上，否则不得分，并要求提供项目团队成员投标截止日前三个月的社保资料、名片、学位证书及其他证明材料作为得分依据。3、经营面积，深圳办公场地达300㎡以上，且具有合法办公租赁证或房产证明，得满分；否则不得分。2016年6月7日，被告向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发出《投标函》，在被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中附表（即项目人员情况一览表）显示，项目人员共计11人（包括有毛某松、田民、李某、牟某、朱某强、龚某、梁某、刘某、黄某元、黄某杰、刘某涛），并附上了毛某松、李某、牟某、朱某强、龚某、刘某、黄某杰与深圳市道一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田民、黄某元与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梁某、刘某涛与深圳道一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在被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中还有2016年3月至5月的社保证明，该社保证明系网上社保信息截图，未显示社保缴交单位，被告在社保证明尾部加盖其公司公章，具体信息如下：田民、李某、牟某、朱某强、毛某松、黄某杰、龚某、刘某2016年3月的社保证明；田民、李某、牟某、刘某涛、朱某强、毛某松、黄某杰、黄某元、龚某、梁某、刘某2016年4月的社保证明；牟某、刘某涛、朱某强、毛某松、龚某、梁某、刘某2016年5月的社保证明。在被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有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鹭湖支行于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两份，证明被告曾服务于世界500强企业。在被告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有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凭证，显示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承租深圳市世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场地，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租赁面积为234.46㎡；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承租深圳市世纪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场地，租赁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租赁面积为238.58㎡。被告关于经营面积的描述：“我司办公场地面积为473.04平方米”。2016年6月14日，经评审委员会确定被告为中标供应商。2016年6月16日，原告就策划七年宣传项目向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发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招标项目的质疑函》，认为中标单位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招标文件中的部分信息存在疑问，疑问如下：一、项目报价表错误。二、证明文件中的公章与应标主体公章不一致。三、应标文件中提供的项目成员劳务合同分属多家公司。四、“道一”项目团队成员及相应资料混乱。（一）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必须提供项目团队的名片或复印件，但“道一”本次应标未提供项目团队成员名片；（二）社保资料混乱。本次上报的项目团队中，项目团队成员近三个月的社保信息不全，且混乱。五、“道一”房屋租赁凭证上公章主体不一致。六、500强服务经验的服务主体与本次应标主体不一致。2016年6月23日，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对原告存在的疑问作出复议结论，认为经全体评委严格对照招标文件，反复讨论后，达成一致意见：1、质疑一的意见不符合招标文件中废标条款的规定，仅属于报价需说明的情况。2、质疑四（二）社保信息的证明文件没有不符合招标文件中该项目评分规定的情况。3、质疑中除以上二条以外各名称均属于“道一”名称下的各种图章、实体之间的关系问题，经现场主持人和全体评委、采购方代表同意后，请中标人代表进行现场说明，并出具工商登记机关的相关变更文件证明均属于同一实体。最后结论：该质疑不成立。2016年7月1日，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向被告发出《中标通知书》，告知被告：在原告委托的策划七年宣传项目公开招标活动中，经评标委员会评审，被告被确定为中标商。2016年7月1日，原告向深圳市财政委、深圳市政府采购中心发出《市市场和质量监管委关于策划七年宣传项目申请废标并重新启动招标程序的函》，称：发现拟中标单位“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诸多投标材料出现矛盾及部分材料可能不实的情况，有提供虚假材料等行为，由于在质疑阶段拟中标单位所提供的社保信息仍不明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已经向市社保局去函核实该公司社保情况。恳请深圳市财政委、深圳市政府采购中心对策划七年宣传项目做废标处理并重新启动招标程序。2016年7月21日，深圳市财政委员会作出《深圳市财政委员会关于策划七年宣传项目废标并重新招标事宜的意见》，告知原告：1、我委就你单位反映的相关事宜已经启动调查程序，鉴于调查核实需一定的时间，且你单位来文反映称本项目属于重大民生工程项目且时间紧急，同时根据《深圳市经济特区政府采购条例》第四十四条“质疑或者投诉处理期间不中止政府采购活动”规定精神，你单位可以根据法定采购程序处理本项目后续采购事宜；2、关于你单位来函中称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社保信息不一致的情形，我委将依法定程序进行核查，待相关情况核实后另文通知你单位。2016年8月17日，原告（甲方、接受方）、被告（乙方、提供方）签订《策划七年服务合同》，双方就乙方向甲方提供策划七年服务事宜，约定：乙方服务的期限为签订合同后至2016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费用总额为688000元，该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乙方所承担的税费、工作人员报酬、设施使用费以及合理的利润等，除经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外，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任何款项。本合同签订且乙方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206400元；视项目进度进行二个半月后，乙方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费用的40%即275200元，项目完成验收合格后，乙方提供符合规定的发票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206400元。双方还对服务内容、服务地点、服务人员、知识产权、服务定期报告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约定。《策划七年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31日向被告支付策划七年宣传项目首期款206400元。另查，2017年5月19日，深圳市财政委员会作出深财书[2017]85号《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就被告参与了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组织的策划七年宣传项目的招投标活动，认为被告将深圳道一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的人员社保信息截图加盖被告印章作为投标文件使用，该行为属于“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资料”的情形，遂决定对被告作出如下处罚：1、罚款人民币1.17万元；2、两年内禁止其参与本市政府采购；3、记入供应商诚信档案。后被告向深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5日作出深府复决[2017]169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深圳市财政委员会以被告将深圳道一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社保截图信息加盖被告的印章作为投标文件使用为由认定被告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材料的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遂决定：撤销深圳市财政委员会以深财书[2017]85号《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存在以下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导致案涉《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无效：1、被告在投标文件中提供了不完整的社保信息打印页，并在打印页以及尾部单位处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实际上以其他单位的缴纳信息冒充本单位的社保信息以满足得分要求，进而骗取中标；2、被告提供了不是其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作为业绩证明；3、被告提供了不是其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凭证，并宣称其公司办公场地面积系473.04平方米；4、被告在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复核过程中，将不是同一实体的两个相互独立的主体说成一个实体，使评委产生误认，以骗取中标。被告成立于2001年8月10日，原名称系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由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由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道一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后又于2016年2月24日由深圳市道一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3日，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股东系被告。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成立时的公司名称为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由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道一影业（深圳）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由道一影业（深圳）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道一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由深圳道一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是否无效。原告依据《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而主张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首先，虽然被告以及其独资设立的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均曾经使用“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这一名称，但被告已在2009年4月20日由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被告独资设立的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自2010年8月23日成立之日起即使用“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这一名称至2015年8月4日。而被告又在投标文件中提交了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鹭湖支行于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以及提交了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房屋租赁凭证，并表示“我司办公场地面积为473.04平方米”。即被告提交了其独资设立的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的合同书作为被告曾服务于世界500强企业的证明，以及将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的办公场地作为被告的办公场地计算经营面积。被告的该行为明显是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其次，原告向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发出质疑函，被告的代表人在深圳市中正招标有限公司的复议过程中出具相关工商变更文件证明各个“道一”均属于同一实体，但被告及其独资设立的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均曾经使用“深圳市道一广告有限公司”这一名称，被告的曾用名“深圳市道一传媒有限公司”与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的现用名，相似度极高，确实容易引人误解。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独资设立的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实体。被告在复议过程中表示各个“道一”属于同一实体的行为亦属于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本案需要强调的是，原告主张被告以其他单位的缴纳社保信息冒充本单位的社保信息，从而主张《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无效，原告上述主张缺乏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该主张虽然不成立，但并不影响一审法院在上文中关于案涉《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无效理由之认定。综上所述，被告在投标过程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投标人不得以低于成本的报价竞标，也不得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规定。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投标人以他人名义投标或者以其他方式弄虚作假，骗取中标的，中标无效，给招标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被告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中标后与原告签订的《策划七年服务合同》应归于无效。原告请求确认《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无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策划七年服务合同》被确认为无效，被告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206400元，应当予以返还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策划七年服务合同》无效；二、被告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返还合同款2064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食品安全广告投放效果检测报告》；2、《策划七年宣传项目服务相关证明材料》；3、《策划七年服务项目具体事实方案和宣传成果中期验收报告及总结》；4、上诉人员工向被上诉人发送成果的QH聊天记录截图；5、《关于策划七年宣传项目履行的情况说明》，证据1-5共同证明上诉人已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全部服务费；6、兴业银行收款回单，证明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了首期服务费人民币20.64万元；7、田民的结婚证；8、李某的结婚证；9、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纳税人信息；10、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纳税人信息；11、深圳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高管任职证明》及工商信息；12、深圳道一传媒有限公司的《高管任职证明》及工商信息。证据7-12共同证明田民与李某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道一传媒系田民与李某实际控制，统一管理和运营的行动一致人；13、《深圳市道一影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策划七年宣传项目开支汇总表》，证明上诉人为本项目已实际支出人民币633041.47元。证据4、6-12为复印件，其他为原件。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5、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文件；对证据3、4、6-8因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9、10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1、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证据均非新证据，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149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已经就诉争合同履约情况另行起诉，本案纠纷并未阻却上诉人的救济途径。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目前该案已中止审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策划七年服务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政府采购合同适用合同法。采购人和供应商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平等、自愿的原则以合同方式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前述规定，诉争合同的效力应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被上诉人主张诉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前述规定仅在于确定投标人以弄虚作假的方式骗取中标时，中标效力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曾就其主张的上诉人的弄虚作假行为向有关部门提出质疑或要求废标，均被驳回；深圳市财政委员会虽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供虚假资料”为由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但该决定被深圳市人民政府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予以撤销，故上诉人的中标应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在明知上诉人存在其质疑的弄虚作假行为的情形下，依然与上诉人签订并履行了《策划七年服务合同》，不存在因受虚假信息误导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故诉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存在欺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且主张返还合同款206400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诉争合同有效，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26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9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该款上诉人已预缴，本院不予退回，被上诉人应将所负担之数迳付上诉人。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