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军，男，199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明兰，女，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雄，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模，男，194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紫璇，重庆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与被上诉人王永模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雄、上诉人钟明兰，被上诉人王永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紫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明兰支付王永模拆迁安置补偿费用28631.5元及綦江区文龙街道房屋归钟明兰所有，由钟明兰按4500元/平方米价格补偿王永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父子建房有关协议》足以证明拆迁单位在2014年1月10日发放的房屋补偿款39592.1元应均归王先雄、钟明兰所有，而不应由王永模享有其中的一半。2、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认定涉案房屋归钟明兰所有，由钟明兰按5000元/平方米价格补偿给王永模属程序违法。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王永模辩称，在一审庭审中，钟明兰当庭表示愿意以5000元每平方的价格补偿给王永模等人，据此王永模才放弃了所有权，现在房屋价格仍在上涨，远远不止5000元每平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永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王永模、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四人因征地房屋拆迁的补偿款，判令王先雄和钟明兰支付王永模安置补偿款共计204684.5元；2、判决王永模及钟明兰共有的位于綦江区安置房屋归王永模所有，王永模折价补偿给钟明兰；3、本案诉讼费由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永模与王先雄于2000年3月17日签订《抱子立房协议书》，王先雄抱与王永模名下为子。后王永模向民政部门申请收养王先雄为养子，并于2000年4月27日办理收养登记。王先雄与钟明兰于1994年9月24日生育王小军，后于2000年12月25日在原重庆市綦江县古南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王永模与王先雄建立收养关系后，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户籍便迁入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王永模户内。2013年8月13日，重庆市綦江区东部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部新城管委会）为甲方，王永模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綦征拆（2013）字第66号《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一、房屋及建（构）筑物的拆迁补偿：经甲乙双方现场勘丈并经公示复核后确认，乙方应拆迁房屋面积316.07㎡（其中产权面积240㎡）。通过评估，甲方应支付乙方：①拆迁房屋补偿费用89315.55元（其中包括产权面积补偿费68400元）；②合法产权面积超出应安置面积部分按当年自建房建安造价扣减结构价差计73800元；③装饰物补偿费30269.3元；④构筑物补偿费3545.4元；⑤水电设施补助费978元；以上补偿合计197908.25元。二、奖励：签订协议奖，乙方在2013年9月10日前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甲方按拆除的房屋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奖励30元，应奖励9482.1元；拆迁房屋奖，乙方在2013年8月14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并腾空，经甲方验收后，甲方按拆除房屋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奖励20元，应奖励6321.4元；合计奖励15803.5元。三、残值处理：乙方在规定期内签订协议并放弃残值的，甲方将按照合法房屋残值补偿标准购买残值计7212.28元。四、安置方式：实行货币安置和限价房安置，经双方确认后，乙方选定货币安置和限价商品房安置。㈠实行货币安置1、安置人口，经甲方审查，乙方符合货币安置对象的人口4人，姓名是：王永模、王先雄、王小军、钟明兰。……甲方按规定一次性支付住房货币安置费。货币安置费用为：①货币安置对象，经济适用房价格（3800元/㎡）×2人×30㎡＝228000元；……③自购房补助，按安置面积和特殊购买面积之和60㎡×400元＝24000元；以上合计252000元。五、搬家补助费，乙方在2013年8月24日前搬迁的，按每人每次400元发放搬家补助费，甲方按两次计发搬家补助费计3200元。六、搬迁补助费，乙方在2013年8月24日前搬迁，甲方一次性发给搬迁补助费，每人2400元，计4800元。七、费用结算：1、乙方选择货币安置，在规定时间签订协议并拆除房屋的应得所有费用包括（旧房补偿、奖励、残值、搬家费、搬迁补偿费、2人的货币安置款和自购房补助款等），由甲方一次性结算给乙方480924.03元。2、乙方选择的是限价商品房安置，6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安置人员为钟明兰、王永模。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协议并拆除房屋，费用只包括货币安置款和购房补助。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252000元。购限价商品房时，按安置人口的户型，对应相对面积，按每平方米建筑面积3500元计算，交房后凭购房协议、拆迁协议、选房通知书等与管委会结算。3、过渡费按每人每月200元标准计发，半年发放一次，超过三年不能交房、选房的，增加100%，即人平每月400元……”。2013年9月6日，拆迁单位向王永模户发放拆迁土地青苗、附构筑物补偿费合计9269.9元；2013年9月24日，拆迁单位向钟明兰（王永模）户发放拆迁房屋补偿安置款共计483324.03元（其中房屋补偿费220924.03元，搬家补助费3200元，搬迁补助费4800元，货币安置款252000元，过渡费2400元）；2013年11月22日，拆迁单位向王永模户发放瀛溪五组集体资产分配款12565元（其中因王永模有承包地，按承包地人口数70%发放，分得6445元；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无承包地，共计分得6120元）；2014年1月10日，拆迁单位向钟明兰（王永模）户发放房屋补偿款39592.1元；2014年1月20日，拆迁单位向王永模户发放拆迁土地青苗、附构筑物补偿费2819.1元；2014年2月27日，拆迁单位向王永模户发放瀛溪村五社集体资产新政策补偿费4061元（王永模有承包地，按70%发放，费用为2085元：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无承包地，按30%发放，费用共计为1976元；2014年10月10日，拆迁单位向王永模发放征地农转非人员安置补助费22000元（应发36000元，扣除王永模个人养老保险费14000元，实发22000元）；拆迁单位先后10次发放钟明兰、王永模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过渡费共计29600元；2018年4月26日，拆迁单位向王永模户发放限价商品房结余款27615元（王永模、钟明兰选取了东城花园8-15-1的房屋，建筑面积64.11平方米，房款为224385元，因王永模户的货币安置和购房补助款为252000元，故拆迁单位应支付钟明兰、王永模27615元。前述发放款项中，钟明兰否认领取了2013年9月6日（9269.9元）、2013年11月22（12565元）、2014年1月20日（2819.1元）、2014年2月27日（4061元）、2014年10月10日（22000元）发放的拆迁补偿费，认可其余部分拆迁补偿费均打入钟明兰银行帐户；王永模对此陈述：没有查到王永模银行卡5年前的明细，未核实到2013年9月6日（9269.9元）、2013年11月22（12565元）两笔是否打入王永模银行账户，认可2014年1月20日（2819.1元）、2014年2月27日（4061元）、2014年10月10日（22000元）发放的拆迁补偿费是打入王永模银行账户。王永模认为前述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中自己应分得204684.5元（其中土地青苗附构筑物补偿费9269.9元、拆迁房屋补偿费110462元、搬家补助费800元、搬迁补助费1200元、集体资产分配6445元、土地青苗附构筑物新政策补偿费2819.1元、房屋补偿19796元、集体资产新政策补偿费2085元、过渡费16000元、农转非安置补偿费22000元、限价商品房结余13807.5元），并认为其收取拆迁单位发放补偿款的银行卡在钟明兰等人处，由钟明兰等人在掌握使用，故要求钟明兰等人支付204684.5元。钟明兰等人否认王永模的银行卡由其保管，并陈述曾一起取过一次钱，卡当时在王永模处，取了钱后卡也在王永模处。2019年6月3日，王永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王先雄的收养关系。2019年7月1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王永模与王先雄达成调解协议，双方自愿解除收养关系及双方于2000年3月17日签订的《抱子立房协议书》。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认为案涉拆迁房屋的补偿费用不应归王永模所有，并对此提供了2012年2月12日签订的《父子建房有关协议》予以证实，该协议中记载王永模为甲方，王先雄、钟明兰为乙方；该协议约定“一、房屋基础于公元二00一年已经建好，由于经济困难未建，已拖到至今未建。二、房屋上升部分，近几年来在外搞零工，已找点钱，准备马上把此房建好，在建房途中，若甲方干扰或阻拦修建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律由甲方负责。三、修建房屋一切经费由钟明兰和王先雄负责，甲方王永模不承担任何费用。……五、房屋建好后，由甲乙双方共同居住。六、房屋建好后，若国家规划要占，赔偿的费用归钟明兰和王先雄所有”；该协议甲、乙双方及见证人（见证人有刘德明、王永先、周如英、韩乐美）姓名均为打印，但除钟明兰姓名处无指印外，其余各自姓名处均加盖了指印。王永模代理人对此质证认为：经询问见证人，他们都对这个事情印象不深，也询问了村委会，但村委会工作人员也说没有保存，因王永模本人不识字，需要向王永模本人核实，对该证据暂不认可。前述安置房屋已交付，并由钟明兰个人名义申请办理产权登记，登记的实有面积为64.11平方米【产权编号为：渝（2018）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9XXXX1号】。钟明兰陈述不清楚该房屋的产权证是否办下来；王永模陈述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为钟明兰，产权证在物管处。一审庭审中，王永模认可该房屋现价值为4200元/平方米，房屋归王永模所有，王永模按4200元/平方米计算补偿对方。王先雄、钟明兰不同意前述房屋按4200元/平方米折价归王永模所有，并认为该房屋现价值至少为5000元/平方米，若王永模要该房屋就按5000元/平方米折价补偿钟明兰；若王永模不要该房屋，钟明兰也按5000元/平方米折价补偿王永模。王永模同意钟明兰按5000元/平方米折价补偿王永模，房屋归钟明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王永模户（含王永模、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四人）因拆迁而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现王永模与王先雄间的收养关系已解除，王永模要求分割拆迁安置的相关费用及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结合王永模的请求和相应证据予以确定。对于王永模请求的拆迁单位在2013年9月6日、2013年11月22发放的相应补偿费用，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否认收到该两笔费用，王永模也未认可自己收到该费用，没有证据证实该两笔费用具体由谁（王永模或王小军、钟明兰、王先雄）领取，一审法院对王永模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在双方有证据证实后可另行解决。对于拆迁房屋的相应补偿费用，王先雄、钟明兰对此提供了《父子建房有关协议》予以证实，该协议中约定了“修建房屋一切经费由钟明兰、王先雄负责，王永模不承担任何费用；若国家规划要占，赔偿的费用归钟明兰和王先雄所有”，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该协议应予采信，拆迁房屋补偿费220924.03元应归王先雄、钟明兰享有；根据拆迁协议约定，搬家费是按每人每次400元发放两次，王永模对此应享有800元（该费用由钟明兰领取）；搬迁补助费（每人2400元，两人共4800元）是对选择货币安置人员的补偿，王永模选择的是限价商品房安置，该费用不应归王永模所有。拆迁单位发放的过渡费是对选择限价商品房安置人员的补偿，王永模、钟明兰选择的限价商品房安置，该补偿费应归王永模、钟明兰所有，该费用已由钟明兰领取32000元，王永模对此享有16000元。2014年1月20日（土地青苗、附构筑物补偿费2819.1元）、2014年2月27日（集体资产新政策补偿费共4061元，其中王永模为2085元，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共计1976元）、2014年10月10日（农转非人员补助费22000元）发放的三笔补偿费用已由王永模领取，其中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享有1976元。拆迁单位在2014年1月10日、2018年4月26日分别发放的房屋补偿费39592.1元、限价商品房结算余额27615元，共计67207.1元已由钟明兰领取，王永模对此享有33603.55元。前述由钟明兰领取的属于王永模的拆迁补偿费用共计为50403.55元，王永模领取的属于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的拆迁补偿费为1976元，品迭后，钟明兰应当支付王永模48427.55元。对于王永模与钟明兰基于拆迁安置取得的位于綦江区房屋分割问题，双方对该房屋各自享有一半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尊重双方对该房屋的处理意见，即该房屋归钟明兰所有，由钟明兰按5000元/平方米价格补偿王永模，补偿金额为160275元（64.11平方米×5000元/平方米÷2）。对王永模陈述的其银行卡由钟明兰等人掌握使用而要求钟明兰等人给付相关费用问题，钟明兰等人对此否认，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实钟明兰等人取走了王永模银行卡中的款项，钟明兰等人是否支取王永模银行卡款项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王永模的该请求不予处理，王永模可以在收集到相关证据后另行解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明兰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王永模拆迁安置补偿费用48427.55元；二、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房屋【产权编号为：渝（2018）綦江区不动产权第0009XXXX1号】归被告钟明兰所有，被告钟明兰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王永模房屋分割补偿款160275元。三、驳回原告王永模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原告王永模负担1092元，被告钟明兰负担1093元。案件受理费2185元已由原告王永模预交，被告钟明兰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将其承担的1093元支付原告王永模”。本案二审中，王永模自愿申请撤回要求分割2014年1月10日发放的39592.1元房屋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明兰在一审庭审中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认可按照5000元/平方米计算，且同意在被上诉人王永模不要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按照5000元/平方米折价补偿给王永模，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对涉案房屋的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请求按照4500元/平方米计算房屋价值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王永模在本案二审中，自愿撤回要求分割2014年1月10日发放的39592.1元房屋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尊重并准许，因此，钟明兰应支付王永模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应为28631.5元[48427.55元-（39592.1元÷2）]。综上，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涉案房屋归钟明兰所有，钟明兰支付王永模房屋分割补偿款160275元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民初52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钟明兰在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王永模拆迁安置补偿费用28631.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履行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王永模负担1185元，由钟明兰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上诉人王先雄、钟明兰、王小军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永模负担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院印）书记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