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云23刑终117号抗诉机关元谋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杨明国，男，1969年11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住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永和村**，捕前住元谋县元马镇沙地村。因本案于2018年11月8日被元谋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元谋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发翠，云南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元谋县人民法院审理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杨明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作出（2019）云2328刑初18号刑事判决。元谋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海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明国及其指定辩护人罗发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1月6日12时许，被告人杨明国在元谋县元马镇龙川街“盛城旅社”门口，向被害人高玉兵讨要几年前的400元欠款过程中发生厮打，杨明国打了高玉兵头上几拳，踢着高玉兵一脚，将高玉兵打倒后，逃离现场。随后唐运修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并立即联系120,120救护车赶到后经医生确认高玉兵已死亡。经鉴定，高玉兵系外伤及情绪激动诱发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杨明国在庭前自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6日12时许，报案人唐运修打电话报称在元谋县文化馆对面盛城旅社门口有人打架。后公安民警赶往现场后联系了救护车，经医生抢救后确认高玉兵已经死亡。经民警调查了解，与被害人发生纠纷的人叫杨明国。2018年11月8日，被告人杨明国被民警抓获。2.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图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盛城旅社门口，经勘验现场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3.鉴定聘请书、解剖尸体通知书、云南省元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元公司鉴（法病〕字【2018】0046号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楚〕公（司）鉴（理化〉字【2018】266号检验报告、（楚〉公（司）检（法病〉字【2018】14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高玉兵的尸体进行了检验。检验分析如下：①死者高玉兵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茂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成分，故可以排除高玉兵系上述毒物中毒致死可能。②高玉兵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3.9毫克/100毫升血，其含量较低，不会导致其死亡，在其死亡中不会起到诱发、加速等作用。③对高玉兵进行尸体检验中发现其头部及颈部体表外伤明显，但均为擦挫伤，且显著轻微，解剖后对应位置深层器官组织未检见严重损伤，推断外伤不足以导致其死亡。④死者高玉兵主动脉瓣钙化、狭窄并关闭不全，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级），上述系其自身疾病。结合调查情况，高玉兵死前曾与他人发生争吵及肢体打斗，外伤及情绪激动可诱发主动脉瓣钙化狭窄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恶化引起心力衰竭死亡。⑤高玉兵左下睑结膜充血，左、右球结膜内眦部充血，双手十指指甲紫绀，心脏表面点状出血，机体有缺血缺氧征象。综上，高玉兵死亡原因系外伤及情绪激动诱发其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4.贺加红、李建梅、吴泰祥、龚会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辨认，与被害人高玉兵发生纠纷的叫杨洋的男子就是本案的被告人杨明国。5.证人张有全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张有全在文化馆对面的茶室玩，有一个姓杨的人就来找被害人要钱。两人说着就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打起来了。张有全等人看见以后就去劝，但是劝不开。姓高这个用手揪着对方的衣领，姓杨这个用手打姓高这个的头部6、7下，在打着的时候，姓高这个男子就慢慢倒在地上。姓杨这个男子就转身走了。后来医生和警察就来了。只知道他们的姓，不知道名字。6.证人李建琼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在盛城旅社听到门口有人吵闹，自己就站到门口去看，看见被害人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吵闹后撕扯起来，唐运修和张有全在旁边劝。后来自己进家喂孙子的饭，再转出去的时候就看见被害人坐在地上靠着水泥墩，跟被害人撕扯的那个人不在了。后来警察就来了。听着他们吵闹时说五十多岁那个男的向被害人要工钱。没有看见其他人和被害人有接触。只看见他们两人互相推攮和撕扯。7.证人贺加红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十点左右，高玉兵到贺加红开的茶室玩。中午饭吃完后，有一个叫小杨杨的男子来找高玉兵，进来就说“快点，我等不得。”高玉兵就说“没得。”两人就争执起来走出茶室。贺加红跟着出来就看见被害人和被告人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领。周伯通就过去劝他们，但是没有劝开。他们还在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韭菜花就过去拉劝。后来就看见小杨杨用拳头打向高玉兵，具体打没有打着没看见。高玉兵也用拳头打向小杨杨。后来就看见高玉兵揪着小杨杨的衣领倒地了。高玉兵倒地后，听到他嗯了一声，接着揪着小杨杨衣服的手就放开了，然后就翻身扑在地上。小杨杨就说“我不怕你我要报警”，然后就走了。后来警察和120就来了，后面才知道高玉兵已经死了。8.证人唐运修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唐运修出去吃饭回来后看见高玉兵和杨明国在盛城旅社门口吵起来，听着杨明国说要高玉兵还钱，高玉兵说没有，身上只有几十块钱。两个吵起来后，杨明国就抓高玉兵的衣领，高玉兵也抓杨明国的衣领，杨明国用右手打了高玉兵头上几拳，还踢了高玉兵几脚，高玉兵没有还手，就是揪着杨明国的衣领，后来有人去劝架，没有劝开，高玉兵就倒下去了，杨明国把高玉兵的手拨开就走了。高玉兵倒地时没有撞着其他东西，而且是慢慢倒地的。9.证人周仲双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在茶室里面玩，看到杨明国来找高玉兵要钱，杨明国说钱已经好几年了叫高玉兵还给他，高玉兵说没有。高玉兵话有点重。说完两人就走到茶室外面闹了起来。后来周仲双走出茶室看到高玉兵揪着杨明国的衣领，韭菜花在旁边劝架，劝了好一会没有劝开，周仲双也过去劝，但是也没有劝开。杨明国先用脚踢了高玉兵两下，踢完后又用拳头朝高玉兵头部打了两三拳，高玉兵身材矮小没有办法还手，后来茶室老板娘来劝，也没有劝开。双方互相撕扯着衣领僵持了几分钟，高玉兵就倒地了。后来高玉兵还翻坐起来哭，后来周仲双进去茶室吃饭，警察到的时候才知道高玉兵已经死掉了。10.证人高玉府证言，证实高玉府与高玉兵是兄弟。案发当天小王打电话告诉高玉府说高玉兵与别人打架死了。后来高玉府就赶到现场了。高玉兵因交通事故做过截肢手术，右脚是假肢。11.证人李芝英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杨明国中午回家吃饭，吃完饭李芝英就去打麻将了。后来听说杨明国和人打架的事。在茶室打麻将的地方听说文化馆那里打死人了。李芝英打电话告诉杨明国说他把人打死了。后来杨明国向李芝英要了2000元钱送到能禹火车站，但是李芝英送去后电话打不通。最后就没有再联系上杨明国了。12.证人刘德芳的证言，证实李芝英向刘德芳借2000元钱，上午借了下午就还了。13.被告人杨明国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几年前高玉兵向杨明国借了四百元钱一直没有还。案发那天早上，杨明国去找唐勇结算工钱，顺便得知唐勇也向高玉兵支付了工钱。后来杨明国就打电话给高玉兵要他欠的钱，但是电话一直打不通。后来中午饭吃了杨明国就去茶室找到高玉兵。杨明国叫高玉兵还钱，高玉兵说没有钱。两人就争执起来，后来两人就来到茶室外面说，说着高玉兵就揪着杨明国的衣领，杨明国也用手揪着高玉兵的衣领，高玉兵用拳头打杨明国，杨明国也用拳头往高玉兵头上打了五六拳，同时用左脚踢了高玉兵右脚一脚。后来高玉兵就倒地了，倒地的时候还揪着杨明国的衣领，杨明国也跟着倒在高玉兵侧面。后来杨明国把高玉兵手掰开站起来，高玉兵还站起来了一下又坐下去，杨明国就去干活去了。后来在中午两点钟左右，听李芝英说高玉兵死了，杨明国心里害怕就骑着摩托车跑了。杨明国不知道高玉兵有什么疾病，只是知道他之前出过车祸，右脚被截肢了，安着假肢。14.户户口证明、科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杨明国的户户口情况，前科。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明国与被害人发生撕扯殴打，诱发被害人心脏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的行为，构成了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杨明国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认为虽然被告人不知晓被害人患有严重的冠心病，但是被告人殴打被害人时应当预见到殴打行为会造成他人受伤乃至死亡的后果，被告人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明国犯罪情节轻微，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杨明国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元谋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畸轻，应当依法纠正。从主观上看，被告人杨明国在向被害人高玉兵索要欠款时两人发生争吵，继而互相揪衣领、推搡，此时的被告人杨明国明知被害人高玉兵为右下肢高位截肢的残疾人，其在身体条件上占有明显优势的情况下，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数拳，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其次，从客观方面看，被告人杨明国击打被害人高玉兵的头部，头部属身体的重要部位，其客观上实施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行为；再次，从危害结果看，造成被害人高玉兵死亡的结果，虽超出被告人杨明国的预期，但确系其伤害行为造成。最后，从行为与结果的因果关系看，被害人虽然不是死于被告人杨明国殴打行为本身，但由被告人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机体应激反应，促发病变死亡，行为与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杨明国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对被告人杨明国以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罪、责、刑不相适应，属量刑畸轻。楚雄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认为,杨明国多次击打被害人重要部位，还踢被害人，打倒被害人后没有积极的救治被害人，主观上追求结果，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死亡的原因属于多因一果，对一审的量刑认可。原审被告人杨明国未作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杨明国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被害人只是擦伤，其死亡与被告人之间无因果关系，杨明国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辩护人还提出如果确定杨明国有罪，其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家属已经与杨明国达成调解协议，并对杨明国表示了谅解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明国向被害人高玉兵讨要400元欠款过程中与被害人发生撕扯，杨明国打被害人头部几拳，踢被害人一脚，在高玉兵倒地后离开现场，被害人高玉兵在120急救人员赶到后发现死亡，经鉴定系外伤及情绪激动诱发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被害人的头部及颈部体表外伤明显，但均为擦挫伤，且显著轻微，推断外伤不足以导致其死亡，杨明国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杨明国在庭前自愿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抗诉机关提出杨明国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数拳，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和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被害人虽然不是死于杨明国殴打行为本身，但被告人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机体应激反应，促发病变死亡，行为与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杨明国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定性错误，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杨明国在与被害人发生撕扯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的伤害行为，鉴定意见认为显著轻微，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杨明国的行为、被害人的情绪激动诱发被害人自身的心脏疾病恶化致心力衰竭死亡，原公诉机关指控杨明国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出庭检察员的支持抗诉意见，无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杨明国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知道被害人有心脏病，被害人只是擦伤，其死亡与被告人之间无因果关系，杨明国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意外事件，不应当承担责任等辩护意见，均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如果确定杨明国有罪，其系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过错。被害人家属已经与杨明国达成调解协议，并对杨明国表示了谅解的辩护意见。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予以考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怒雄审判员  周 勇审判员  陈晓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井利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