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建设南路**汉华国际商业城1922（**1901）室。法定代表人张翼，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光银，男，汉族，1985年8月10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浏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海龙，男，汉族，1983年11月30日出生，住，住湖南省醴陵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阙正发，男，汉族，1987年2月23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浏阳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守炎，男，汉族，1984年3月20日出生，住，住湖南省浏阳市/div>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林，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鹏，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殷水，男，汉族，1985年10月29日出生，住，住湖南省醴陵市/div>原审被告：张翼，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div>上诉人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龙贷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殷水，原审被告张翼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翼龙贷公司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3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翼龙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这一既非法律、也非行政法规的部门规章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保证金条款”的效力，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未能提供陈海龙、何光银、阙正发、刘守炎截留或参与截留的证据”为由，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截留资金的事实，完全是割裂被上诉人殷水与被上诉人陈海龙、何光银、阙正发、刘守炎的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殷水等被上诉人截留资金的事实，已涉嫌职务侵占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和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裁定中止审理，将殷水等被上诉人涉嫌职务侵占的证据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辩称：一、上诉人无权反诉答辩人；二、上诉人并未承担贷款平台公司借款人借贷的违约风险，却无理要求答辩人承担借款人借贷的违约风险。上诉人依据无效条款要求答辩人承担自己都没有承担的风险，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殷水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对上诉人构成违约，而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殷水“截留资金”。事实上是上诉人自己将殷水当做员工，答辩人并未聘请殷水为员工。殷水是否截留资金，是否构成犯罪与答辩人无关。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无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殷水辩称：一、翼龙贷公司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依法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所有发生的借贷关系是贷出方与借入方之间的事，原告方无权主张；二、本人经手资金属于工作范围，并非截留资金。醴陵联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手的资金全部用于维护翼龙贷公司的客户；三、翼龙贷公司与醴陵联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都是独主体，不存在职务侵权；四、本人在入股翼龙贷醴陵运营中心前也交纳了10万元保证金，到目前为止也没有退回。原审被告张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退还原告方交纳的保证金50万元；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方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原审法院认定：“翼龙贷网”系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金融P2P网络借款信息平台。本诉被告翼龙贷公司成立于2013年11月22日，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活动、投资项目管理活动、投资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法定代表人为本诉被告张翼，从事“翼龙贷网”信息中介服务。2015年8月18日，又以本诉被告张翼代表的翼龙贷公司为甲方，以本诉四原告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为乙方，双方签订《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约定：甲方为翼龙贷总公司授权的株洲地区代理，乙方为甲方授权的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总代理，乙方以翼龙贷株洲营运中心名义在醴陵白兔潭地区营销开发，所营销来的贷款客户由乙方自行家访调查并进行初审；合作期限为2015年8月18日至2016年8月18日；乙方交纳保证金50万元，乙方在没有违反本协议规定及营销的贷款本息全部收回后予以全额不计息退还；乙方营销的客户在还款过程中所拖欠的本金或利息，乙方必须在3日内代偿，否则甲方有权扣划乙方保证金；乙方参照甲方与总公司的合作协议，收取客户的平台成交服务费，总公司返点由甲方代为收取，根据总公司返点时间同步全额返给乙方等。协议签订后，2015年9月11日本诉原告方通过何光银的账户向翼龙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翼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保证金50万元，并开始在醴陵地区开展业务。原、被告一致陈述，翼龙贷公司实际业务为向客户提供借款中介服务，本诉原告方经营业务流程为：本诉原告发掘借贷客户后进行身份信息审核、家访、查询征信资料，之后将资料交给本诉被告方，再由其（及上级公司）负责为客户的借款进行居间介绍，并向本诉原告方支付返点利润。《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协议。2017年10月10日，本诉被告翼龙贷公司向客户发出《告知函》，称：原翼龙贷醴陵运营中心员工何光银、阙正发、殷水因违反我平台管理制度，已被我运营中心除名，请各位不要将在翼龙贷平台所借款项交给以上人员或其他个人。本诉四原告认为合作期满本诉被告方应退还保证金50万元，本诉被告则认为本诉原告方截留客户资金，故不应退还保证金，并要求本诉原告方向其支付截留资金，遂引发本案纠纷。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阙正发、何光银、刘守炎作为股东设立醴陵市联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贸易咨询服务。2016年6月18日，以刘守炎、何光银、阙正发为甲方，以第三人殷水为乙方，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5年10月成立醴陵市联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为翼龙贷株洲运营中心授权的醴陵市唯一运营机构，为更好的开拓醴陵市场，乙方出资51万元收购联翼公司51%的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利润按甲方40%、乙方60%分配；本协议签订之前甲方在联翼公司所发生所有业务往来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三人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没有按上述协议支付股份转让款。本诉四原告陈述该协议实际未履行。再查明，2017年4月5日，阙正发、何光银、殷水向翼龙贷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兹有邹宜民在翼龙贷平台的借款5万元，已于2016年12月6日归还至醴陵市翼龙贷运营中心，此笔贷款于2017年5月9日到期，到期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皆由殷水、阙正发、何光银负责承担偿还责任。”但至今殷水、阙正发、何光银未按该承诺偿还该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P2P互联网金融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活动中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诉被告翼龙贷公司是否应退还本诉四原告的50万元保证金，本诉被告张翼就此是否应承担共同退还的责任；二、反诉原告翼龙贷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及第三人返还截留的资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保证金退还问题。本案中翼龙贷公司与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其内容主要为“翼龙贷”地区代理，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借款人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归出借人所有，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依法为借款人和出借人提供信息服务，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不应承担借贷违约风险。翼龙贷公司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依法不应承担借贷违约风险，但《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乙方交纳保证金50万元，乙方在没有违反本协议规定及营销的贷款本息全部收回后予以全额不计息退还；乙方营销的客户在还款过程中所拖欠的本金或利息，乙方必须在3日内代偿，否则甲方有权扣划乙方保证金”之条款，却要求其授权代理借贷信息中介的乙方即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应承担贷款本息全部收回、代偿等承担借贷违约风险，该约定违反上述法规的规定，该部分约定无效，该协议其它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仍合法有效。依《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之约定，被告翼龙贷公司授权原告方在醴陵经营业务，合作期限至2016年8月18日止，合作已到期，保证金应予退还。本诉四原告还诉请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合同届满次日即2016年8月19日起计付占用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因翼龙贷公司逾期占用本诉四原告的保证金，确实造成其资金利用方面的损失，其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一般逾期利息即年利率6%计付，并无不当。另，案外人邹宜民在翼龙贷平台借款5万元，于2016年12月6日归还至醴陵市翼龙贷运营中心，此笔贷款于2017年5月9日到期，2017年4月5日阙正发、何光银、殷水向翼龙贷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该款到期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皆由殷水、阙正发、何光银负责承担偿还责任。因殷水、阙正发、何光银至今未实际偿还，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的原则，应由翼龙贷公司扣除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交纳的5万元保证金，并将扣除的5万元及其扣除前的利息通过“翼龙贷网”支付给贷款人邹宜民对应的出借人；而扣除的5万元在扣除前的资金占用利息的债权债务，与贷款人邹宜民对应的出借人借款本金的5万元在扣除相应保证金前的利息债权债务，在翼龙贷公司与本诉四原告之间相抵为宜。至于扣除的5万元保证金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在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内部以及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与第三人殷水之间如何分割与承担，当事人可另行主张处理。（二）关于被告张翼的责任问题。本诉四原告主张被告张翼与被告翼龙贷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经查《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系由张翼签署，但其系翼龙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是代表翼龙贷公司签订协议，并加盖翼龙贷公司公章，系该公司的民事法律行为，其权利义务应归属该公司，故本诉四原告诉请本诉被告张翼承担共同退还保证金的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返还截留资金问题。翼龙贷公司反诉主张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及第三人截留客户即案外人刘根民103000元、樊益党40600元、陈远球152250元、殷礼和刘立文180000元，但未能提供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截留或参与截留的证据。又因《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是翼龙贷公司与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原则，第三人殷水与翼龙贷公司之间就“翼龙贷”代理业务属另一法律关系，第三人殷水是否截留“翼龙贷”客户资金与陈海龙、何光银、刘守炎、阙正发无关，第三人殷水不是案涉保证金的权利人，又因翼龙贷公司作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依法不得直接或间接归集资金原则，故其无权主张第三人殷水直接向其返还，而应将相关情况向相应的“翼龙贷”出借人或贷款人予以信息披露，再由相关的出借人或贷款人行使权利为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反诉原告）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保证金45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其自2016年8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2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负担927元，被告（反诉原告）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348元；反诉受理费4534元，由反诉原告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翼龙贷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殷水，原审被告张翼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殷水则向法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原件。被上诉人殷水则虽然向法院提交了电子借条的等原件，但相关当事人并没有到庭说明情况，其证明目的还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翼龙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从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翼龙贷株洲醴陵地区代理协议》的约定看，上诉人翼龙贷公司授权被上诉人何光银、陈海龙、阙正发、刘守炎方在醴陵经营业务，合作期限至2016年8月18日止，现合作已到期，保证金应予退还。上诉人翼龙贷公司要求不予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翼龙贷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殷水、何光银等人截留资金已经涉嫌职务侵占罪，但并没有提交相关的法律文书予以证实。故上诉人翼龙贷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系部门规章，不能同法律、行政法规一样作为裁判的依据，只能参考。一审法院作为裁判的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但是一审的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翼龙贷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上诉人株洲翼龙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湘清审判员  彭德华审判员  肖 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强书记员谭蔚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