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16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书明，男，1971年7月2日生，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俊成，男，1984年11月20日生，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存，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阚兆元，男，住吉林省安图县，其他自然情况不详。一审被告：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场所：吉林省长春市××区。法定代表人：赵晶波。上诉人张书明因与被上诉人冯俊成、一审被告阚兆元、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书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鲁民，被上诉人冯俊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书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不正确。首先,涉案车辆不是上诉人改的型，上诉人从阚兆元和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手中购买车辆后,没有对车辆进行过任何改动。其次，被上诉人明知自己购买的就是改型后的车辆。2016年9月12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之前，被上诉人先看的涉案车辆，同时，上诉人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和登记证书都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真、仔细审查后才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行驶证上的车辆照片是仓栏式货车,与实际改型后的车辆是完全一致的。因此,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之时，对于登记的车辆类型是重型厢式货车、而实物和行车证上的照片都是仓栏式货车这一事实是明知的。而且，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购买改型后车辆迟早会发生车辆管理机关不予年检的后果这一事实也是明知的，所以，被上诉人自愿购买改型后车辆的行为应当视为被上诉人自愿承担车辆不被年检这一后果。第三,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后于2016年9月13日与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协议）》，挂靠在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经营活动两年半，在2016年度、2017年度和2018年度都通过了年检，这也符合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目的，购买车辆从事合法运输业经营活动两年半之后，才被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机关不予年检已经远远满足了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当时的预料结果。第四,虽然车辆改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但是，买卖改型车辆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规定禁止买卖改型后的车辆,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并不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审判决结果不公平、并引起新的纠纷。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103500元、判令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涉案车辆，那么被上诉人使用涉案车辆近三年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导致车辆本身价值的折旧与贬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被上诉人利用车辆赚取收入50多万元应当支付车辆使用费，不能让被上诉人无偿使用涉案车辆三年，否则就显失公平，产生新的纠纷。因此，假设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话,那么也应当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占用、使用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及承担车辆折旧与贬损的损失。冯俊成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上诉人作为车辆的售卖人，应当对售卖的车辆承担相应责任。在车辆交付时，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机动车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一直未给付被上诉人。由于机动车的登记证书是登记在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登记证书也是在原审被告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留存，所以上诉人说交付了机动车登记证书这一事实不存在。车辆交付后，2017年和2018年都通过了年检，被上诉人没有意识到也不清楚车辆被改型的事实。两年之后由于车辆年检，必须调原始登记档案，发现了车辆被改型的事实，所以无法年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改装和拼装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如果上路行驶就面临着被收缴被罚款的事实，改装车辆也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所以涉案车辆改型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于买卖的标的物违法，双方的合同买卖合同应属无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冯俊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书明、冯俊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张书明退回冯俊成购车款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2日，张书明与冯俊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张书明将×××号解放牌汽车转让给冯俊成。签订合同后冯俊成实际给付张书明购车款103500元。另查：×××号解放牌汽车系张书明在闽兆元处购买，该车辆登记信息为：车辆所有人为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型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品牌解放牌，车辆型号CA5167XXYPK2L2EA80-3，发动机号52333964，发动机型号CA6DF3-16E3F。现该车辆已被改型为仓栏式货车，行驶证上的车辆照片亦为仓栏式货车。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张书明与冯俊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中所转让的车辆，在车籍档案上登记为重型厢式货车，但现在该车辆已经被改型为仓栏式货车。车辆改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冯俊成主张张书明返还购车款1035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冯俊成亦应将×××号解放牌汽车返还给张书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书明与冯俊成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二、张书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冯俊成购车款103500元；三、冯俊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张书明解放牌汽车（牌照号：×××，发动机号：52333964）；四、驳回冯俊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张书明负担1200元，由冯俊成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12日，张书明与冯俊成签订买卖合同时，张书明交付的×××号解放牌汽车年检合格，2016年9月13日，冯俊成与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2017年、2018年该车辆均年检合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五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张书明与冯俊成在查看车辆后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并相互交付车辆及购车款，张书明交付的车辆权属来源合法，与行车证记载信息一致，并经年检合格，张书明与冯俊成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的车辆交易在2016年9月12日已经完成，冯俊成已取得×××解放牌汽车的所有权。涉案车辆系由冯俊成选定并接收，购买后二年车辆均经过了年检，冯俊成通过挂靠在铁岭顺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业经营活动，冯俊成在购车并使用二年多后，以车辆货箱与车辆登记不相符，对此张书明予以认可，但辩解其也是购买的二手车，不知道该车货箱何时进行了改型。冯俊成没有证据证明张书明有故意掩盖事实或故意虚构事实的行为，张书明不存在欺诈行为。且我国法律并未明文强制禁止改装车的买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6条属于行政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冯俊成据此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缺乏法律依据。故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书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冯俊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冯俊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张书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志忠审判员  葛福祥审判员  林 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