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02民初1324号 原告：陈映旭，男，199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四川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东新荣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张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国，黑龙江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光俊，男，汉族，1974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原告陈映旭与被告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牡安公司）、冯光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陈映旭的申请，本院已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川1402民初1324号之一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牡安公司、冯光俊的银行存款1500000元或被告牡安公司、冯光俊在眉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应收工程款1500000元。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映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被告牡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光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映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息3分计算至付清时止）；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二被告承建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大楼工程施工任务。在施工中二被告因资金困难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利息为月息5%，利息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但被告仅支付利息到2018年10月9日，若发生纠纷由东坡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归还该借款本息，但二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拖。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牡安公司辩称：一、原告明知被告冯光俊借用被告的资质承包工程，冯光俊没有对外借款授权，仍然向冯光俊提供借款，原告有过错，其主张被告牡安公司还款没有法律依据。1、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称二被告承建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大楼工程，所以原告对冯光俊借用资质、挂靠对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大楼工程实际施工是明知的。2、“法人委托书”等说明，原告对于牡安公司对冯光俊的授权范围不包括对外借款是明知的。 项目部系建筑公司从事单项工程施工管理的内部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在借用资质、挂靠施工中实际施工人是合同相对方，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所以，审查、考量被挂靠单位是否对工程施工项目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应根据授权范围加以确定。冯光俊借用、挂靠牡安公司承包眉山市医院建设项目，其授权范围仅为“项目管理工作”，处理“项目全过程管理、配合业主单位报监，办理施工许可以及工程实施过程中协调、管理事务”。这个授权不包括对外融资借款。尤其是“法人委托书”注明事项4：冯光俊从事上述授权范围以内的事务，牡安公司予以承认；对于超出授权范围以外的工作权限，需经总公司另外授权委托。 原告作为出借人明知牡安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没有授权项目负责人冯光俊对外借款，而仍然向项目部提供借款，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过错，不符合善意无过失的要求。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等规定，对于原告向冯光俊提供借款牡安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其还款责任只能由冯光俊自行承担。 二、冯光俊在牡安公司挂靠关系终止后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属于表见代理，原告主张牡安公司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2018年1月16日牡安公司作出决定，撤销了冯光俊眉山市医院业务综合楼项目的授权委托，冯光俊在2018年3月份全部撤出眉山医院的施工现场。2018年2月原告与冯光俊签订借款合同，此时冯光俊不再享有项目施工管理的代理权。2、案涉借款合同是冯光俊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且从借款均是两者个人之间银行卡转账交付的支付过程看，该行为不属于、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冯光俊的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3、原告通过与冯光俊个人之间银行卡转账方式将款项支付给了冯光俊，并没有向牡安公司实际提供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冯光俊提供款项是牡案公司同意或授权的，此行为不能视为向牡安公司提供借款，该行为对牡安公司无效，合同不成立。4、冯光俊借用牡安公司资质承包工程，借款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对外借款不是对案涉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对于出借款项的用途，原告应负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承建项目，但却有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工程施工，且借款的实际用途，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款人和借款法律关系的事实依据。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合同相对人对借款行为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原告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知道项目系挂靠事实，明知借款行为人冯光俊超出其职权范围、授权委托范围对外借款，而仍然与之实施借款行为，没有尽到一般注意义务，更没有尽到出借人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原告与冯光俊签订借款协议存在明显过错，不能认定合同相对人善意无过失从而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原告明知冯光俊借用牡安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而且明知冯光俊没有对外借款授权，仍然向冯光俊提供借款，原告与冯光俊签订借款协议时存在明显过错；冯光俊是以个人名义实施借款行为，原告没有向牡安公司提供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实际用于承建项目，原告起诉主张牡安公司偿还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牡安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冯光俊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答辩人借用被告牡安公司的资质承建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儿科、肿瘤中心灾后重建及地下停车库建设项目并成功中标，于2015年12月23日与牡安公司签订合同，牡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秋向我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并下达了任职文件，任命我为项目负责人，自该项目领取施工许可证至工程竣工验收为止，合同明确约定了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为了使工程进度顺利进行，前期资金需求量大，我需到处筹集资金。由于前期所筹集资金须归还，故经胡素兰担保介绍，向陈映旭贷款150万元，实际此款也是用于该项目。牡安公司于2018年单方面解除我项目负责人职务，并由公司接管了该项目，我无能力偿还原告的借款。原告主张的借款属实，同意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冯光俊身份信息、牡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 2、借款协议、转款凭证。证明2018年2月10日冯光俊以项目名义向原告借款150万元，原告通过转账交付，同时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0日到期，按照月息5%按月支付利息，但是被告实际以3%支付利息。 3、授权委托书、法人授权委托书、冯光俊与胡素兰签订的工程资料协议。授权委托书、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冯光俊向原告借款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上面委托期限至本项目竣工验收止。证明被告公司对冯光俊的授权权限不明确，且授权上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冯光俊的行为足以代表公司，该组证据证明冯光俊构成表见代理。 被告牡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作为当事人适格的证据，尤其是我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证据。 对证据2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冯光俊没有到庭无法核对，且合同的担保人原告说是原告的母亲，在法律上是不成立的。合同出借方是原告，借款人是冯光俊个人，我公司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不是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对我公司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该协议中冯光俊是以个人名义实施的借款，没有用我公司名义也没有用我公司眉山市人民医院项目部名义实施借款，所以该协议与我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冯光俊签订该协议行为对我公司而言既不是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至于该协议说将所借款用于眉山市人民医院的施工，首先缺乏证据，第二款项用途也不是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以及确认借款合同主体的事实根据。对于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公司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3法人授权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1.因其来源于冯光俊向原告借款时提供的，说明在冯光俊借款时候原告就明确知道冯光俊的授权范围中不包括对外借款，对民事行为的授权委托必须是明示的授权；2.原告自认说该份授权委托书授权范围不明确，自称有理由相信冯光俊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逻辑关系上不成立，在授权范围明确且行为人在授权范围内一贯实施授权相对人才有理由相信，既然授权范围不明确行为相对人就没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实施的行为属于授权行为，所以原告证明问题不成立。3.法人授权委托书的授权范围十分明确，该范围中不包括对外借款，第四项明确说明超出授权范围以外的工作权限需经总公司另外授权委托，由此证明该授权范围是明确的，且还做了除外性的约束和规定，该授权委托书的要求尤其是对借款行为不包括在授权范围内，如果要实施该行为需要我公司另行授权委托而我公司没有另行授权冯光俊对外借款，所以原告没有理由相信冯光俊对我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证明原告有过错，明知冯光俊没有借款授权。4.冯光俊与胡素兰的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是原告自认称胡素兰是原告母亲，而胡素兰受冯光俊的委托在项目中进行内部资料的整理，也就更加清楚表明原告对冯光俊个人承包以自然人名义实施工程承包行为知晓，相关责任也应该由冯光俊独立承担。所以原告以此证据主张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被告牡安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协议书、任命项目负责人决定、法人授权委托书。证明牡案公司对冯光俊的授权委托内容和范围不包括对外借款，对冯光俊的授权为：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管理工作，配合业主单位报监，办理施工许可证以及工程实施过程中协调、管理事务”。管理协议书第五条明确：冯光俊不得以牡安公司名义进行融资、借贷。 2、眉山市人民医院2017年9月6日、2018年4月23日致牡安公司函各一份、牡安公司2018年4月26日、2018年8月1日致眉山市医院复函各一份；牡安公司撤销项目授权负责人决定一份、遗失声明一份、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眉山市医院对工程进度不满，要求更换项目负责人，牡安公司同意更换项目负责人，并于2018年1月16日正式撤销了对冯光俊的授权，登报声明原项目部章作废，冯光俊不再享有牡安公司眉山医院项目施工管理的代理权。在8月1日正式授权苏畅为项目负责人。 3、牡丹江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明，冯光俊受托从事眉山市医院项目施工管理期间，侵占挪用项目资金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 4、银行交易记录和流水、眉山市人民医院情况说明、询问笔录、开立撤销账户档案材料。证明，2018年1月16日建设银行眉山市支行接到牡安公司文件销户，撤销冯光俊授权的决定已生效；冯光俊在3月全部撤出眉山医院施工现场，冯光俊不再享有牡安公司眉山医院项目施工管理的代理权。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冯光俊未将借款用于工程施工。 5.司法审计报告，证明涉案工程项目施工的前期，2016年3月11日之前，冯光俊向项目垫付资金仅为3251068元，在此之后眉山市人民医院共向项目拨款8笔，每笔资金扣除施工需要之外均有剩余，项目不需要对外借款，尤其是2018年2月10日，项目进入后期甲方拨付的工程款多有剩余，冯光俊个人占用工程款6772792.04元，进而证明此时项目不仅不需要对外借款且冯光俊个人还侵占了项目资金。该行为已经涉嫌侵占，公安已经立案侦查。 原告质证意见： 1、1.对管理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体现了该项目是冯光俊自主经营独立结算，冯光俊向牡安公司缴纳管理费用，不存在牡安公司向其投资，更说明冯光俊在项目中是自筹资金。承包管理协议约定了冯光俊不能以牡安公司融资借款，但是仅仅是其二人内部约定，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2.对任命决定书、法人授权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授权范围是担项目管理工作，冯光俊是挂靠，所以他的管理就涉及资金的运作，委托书里面是整个项目管理，没有单独提出冯光俊借款融资需要另行出具授权，配合第一份证据来看，冯光俊承包经营必须自筹资金，证明了冯光俊对该项目自主经营，对工程全部管理。 2、函真实性无异议；回函是牡安公司出具，真实性无法评判不发表意见；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据了解实际出具时间是2018年8月，该证据恰好说明涉案项目出现了问题，尤其是资金，更加说明冯光俊为什么会向原告借款，同时证明解除冯光俊作为授权委托代理人权利是在2018年8月，并非被告说的2018年1月，因此冯光俊向原告借款时候还依然是被告牡安公司授权代理人。 3、立案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以挪用资金立案侦查，与本案民间借贷不予有法律关联性。 4、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正式做出撤销时间应该是2018年8月1日；冯光俊的委托代理权限没有结束，在此之前的行为都是代表牡安公司。对冯光俊的笔录，冯光俊陈述由于项目挂靠经营，自主经营，两个人筹资，冯光俊提到了也对外负债，整个资金都用于项目使用。审计报告基于被告认为冯光俊涉嫌构成挪用资金立案后做的报告，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异议。 上列证据中，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证明目的在其后评析。 牡安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的原告证据借款协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且有银行交易佐证原告与冯光俊间实际发生了借款，故本院对借款协议予以确认。牡安公司对冯光俊与胡素兰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又以该协议书的存在佐证自己主张的，原告与冯光俊签订借款协议时已知晓冯光俊是挂靠等事宜，且原告以此证据证明法人授权书来源及冯光俊有还款资金来源即工程款，故本院对该协议书亦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冯光俊借用资质并挂靠牡安公司中标后承建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儿科、肿瘤中心灾后重建及地下停车库建设项目。2016年1月4日，被告牡安公司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张秋系黑龙江牡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兹委托我单位冯光俊同志，身份号码；5108111974××××××××，职务：项目负责人。授权范围：担任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儿科、肿瘤中心灾后重建及地下停车库建设项目管理工作，全权处理此项目全过程管理、配合业主单位报监、办理施工许可证以及工程施工过程中协调、管理等事务，我公司予以认可。注：1.有效期自该项目领取施工许可证至该工程竣工验收；4.超出授权范围以外的工作权限，需经总公司另外授权委托。2016年1月8日，冯光俊与牡安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承包管理协议》，对以牡安公司名义中标的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儿科、肿瘤中心灾后重建及地下停车库建设项目工程，由冯光俊承包。承包方式：实行以项目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确保上缴方式。承包指标：按工程造价的1%上缴管理费。税金按税务局实际征收额计取，由承包人支付。管理费的上缴方式：管理费按工程中标价16322.81万元的价格分二次支付163.2281万元，第一次为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63.2281万元，第二次支付为第二笔工程款到账支付100万元。协议还约定，发包人派往本项目管理人的工资，项目经理工资15000元/月，发包人代表工为6000元/月，由承包人按月全额转到发包人账户上由发包人发放。2016年1月6日，该项目开工。2018年2月10日，原告（甲方）与冯光俊（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借款150万元给乙方，用于乙方承建的眉山市医院业务综合大楼工程施工；乙方每月10号支付甲方5%的利率，本金使用期限为四个月，终止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乙方若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甲方有权终止借款合同，乙方承诺并委托甲方可直接向眉山市人民医院申请领取乙方工程款，直至付清本息为止。原告于2018年2月11日将此150万元支付到冯光俊的农业银行卡（尾号9375）上，该银行卡交易明细载明：摘要为借款，付款人陈映旭；同日，冯光俊将该借款汇同其他来款分三次转付给李全国计300万元，摘要载明“还借款”。原告自认冯光俊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9日，实际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其后，冯光俊未支付利息，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 2017年9月6日，眉山市医人民院因项目部管理团队不能有效组织施工管理，造成项目建设处于半停工状态，多起民工上访讨薪等，致函牡安公司要求高度重视，委派专人负责，解决相关问题；2018年1月16日，牡安公司向建设银行眉山市分行送达撤销冯光俊项目授权负责人的决定，并在眉山日报声明原项目部印章作废，1月26日，申请撤销项目部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其间，牡安公司口头撤销对冯光俊之授权，要求冯光俊在3月份撤场。2018年4月23日，眉山市医院又向牡安公司发督促函，其中有4月20日前项目部更换了负责人、增加了管理人员，但仍不能按期完工内容，对此，牡安公司4月26日的复函中有“项目部负责人已更换，主要管理人员已经进行调整…。等内容”，2018年8月1日牡安公司致函眉山市医院，就未尚完成的收尾工程及存在的施工质量问题处理，授权苏畅负责，并出具对苏畅的授权委托书，同时撤销对冯光俊的委托。 眉山市医院的情况说明表明，2017年9月6日项目建设已处于半停工状态，2018年3月14日之后冯光俊与医院及项目部失去联系，8月1日牡安公司致函授权苏畅为项目负责人，同时撤销对冯光俊的委托。对冯光俊的询问笔录中载明：牡安公司2016年支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为自己用于工程，眉山市医院向项目部账户累计拨款7500万元，在项目部账户撤销后向牡安公司拨款2500万元，后期拨款有二千多万，牡安公司投资的钱都直接付给供应商及分包单位，牡安公司没有授意我借款，是我个人行为（指借款）。对王光学的询问笔录载明：冯光俊是项目承包人，2018年3月冯光俊离开，离开后由苏畅具体负责这个项目。2016年度有农民工来索要工资，2017年时工程处于半停工状态了，我单位（监理）和甲方共同给牡安公司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当时效果不明显，直到2018年3月份牡安集团委派苏畅负责全面工作……等内容。 本院认为，原告与冯光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冯光俊应当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在冯光俊与原告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过程中，冯光俊是否属履行职务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牡安公司是否因冯光俊向原告借款而承担对原告的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冯光俊挂靠牡安公司承建眉山市医院工程项目，就该项目冯光俊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冯光俊是该项目授权负责人是不争的事实。牡安公司对冯光俊的授权明确，仅为项目工程具体事务，冯光俊的借款行为即不是履行职务，也不构成表见代理。 通常来说，挂靠人借用资质、挂靠被挂靠人承包工程，挂靠人多以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出现，被挂靠人仅收取管理费用，挂靠人自筹资金以被挂靠人名义自行完成所承包的工程；仅就工程项目的具体事务如工程量确定、工程款支付等挂靠人拥有决断权，除此之外挂靠人并不能代表被挂靠人履行职务，尤其是代表被挂靠人对外借款；而完成工程所需的资金筹集（包括借款）、资金运作本身属于挂靠人的自身义务，因此挂靠人的对外借款不属于完成工程的具体事务范畴，即使借款是以完成工程为目的。案涉工程属冯光俊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筹集资金是其自身义务，并非扮演职业经理人角色。因此，冯光俊不因履行职务代表被挂靠人牡安公司对外借款。 本案中，案涉工程牡安公司授权冯光俊为项目负责人，其授权为：“项目管理工作，全权处理此项目全过程管理、配合业主单位报监、办理施工许可证以及工程施工过程中协调、管理等事务。注，超出授权范围以外的工作权限，需经总公司另外授权委托”。该授权内容明确，明示意思表示为完成项目工程中的具体事务，没有对外借款内容，也没有隐含有权对外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对外借款属公司重大事项，若挂靠人无需授权就能够自行或因某事项履行职务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借款将极大地损害被挂靠人利益，势必导致市场经济秩序的混乱，故需另行授权。因此冯光俊向原告借款不在上列授权范围内。同时，牡安公司另行派驻项目经理、发包人代表，也表明并非项目的一切事务均由冯光俊决断，为了项目冯光俊可以做任何事，印证了上列授权中不隐含包括对外借款等重大事项的授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可知，构成表见代理的基本要素：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行为，相对方有足够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相对方善意无过失。本案中，原告知晓冯光俊承包工程且是通过挂靠承包的工程，而通常情况下被挂靠人不会允许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借款是常识，原告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签订借款协议时，所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中没有授权借款的内容，实际上冯光俊是以个名义向原告借款，而不是以牡安公司或牡安公司项目部名义；本案中并非冯光俊以前有权，其后无权但不告诉、原告不知晓故能仍能相信有权的情形，而是发生借款时以授权委托表明其权限，原告更需尽到注意义务。故该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借款协议中有“用于乙方承建的工程施工，乙方承诺并委托甲方可直接向眉山市人民医院申请领取乙方工程款”内容，但仅表明冯光俊有以工程款归还借款的能力，且借款到达冯光俊账户的当日，冯光俊即将该借款用于归还对李全国的借款，不能确定是用于借款后的工程施工。故牡安公司不因表见代理就冯光俊向原告的借款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冯光俊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请求按月3%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限度，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原告主张牡安公司共同归还借款不符合法律，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牡安公司的主要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冯光俊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诉讼权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光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陈映旭借款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映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被告冯光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智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钱欣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