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东晟泰丽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05100343U。 法定代表人：郭嘉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辉、郭政，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东路**&ldquo枫景大厦”B、C幢101号，经，经营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闽东东路**东海商务广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553247425F。 法定代表人：庄辰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明，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东公司）因与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信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闽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辉、郭政，精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盛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参与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关联议案的表决，违反了《公司法》对股东行使权利方式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遗漏审查本次会议决议存在关联交易的基本事实，从而认定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是错误的。 （一）股东不得利用关联交易或滥用股东权力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是《公司法》规定的股东行使权利方式的禁止性规定。《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由此可见，公司股东不得利用关联交易或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是《公司法》明确规定的股东基本义务，被上诉人的股东在行使股东权利时亦应当遵守。 （二）被上诉人精信公司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会议决议与被上诉人的部分股东，存在关联关系，并且决议内容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查明。本次股东大会审议的《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该议案的主要内容为“在股东大会就股东额度内担保贷款问题得出妥善处理方案前，公司暂不对股东额度内担保客户及保证人提起诉讼。”根据《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担保情况表》显示，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吴传清在内，持股比例达到75.35%的被上诉人的股东存在着为公司出借资金提供担保的情况，并且对应的贷款均已经发生了长期逾期，至今无法偿还。然而，被上诉人的部分关联股东为了谋取自身利益而提出的上述议案，显然是被上诉人关联股东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联交易、自我交易，将会损害被上诉人及少数股东的权益。若表决通过并实施此次议案内容，则被上诉人根本无法通过正常司法途径手段收回对股东额度内担保的贷款，被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将完全陷入严重困境。但是，一审法院在（2019）闽09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中却未对上述重要的基本事实予以查明、认定。 （三）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对具有关联关系且显然损害被上诉人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议案进行表决，其表决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行使权利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作出“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还是《精信公司章程》均未对该类股东行使表决权作出限制”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案涉股东大会的议案的内容将损害被上诉人和少数股东的利益。并且在案涉股东大会的表决中，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虽然分散为各个主体，但对于案涉股东大会表决的议案表决结果有共同的利害关系，其因此相互联合已经形成了一致行动人，实质上已经构成了控股地位。但是，在案涉股东大会的表决过程中，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不仅未就案涉议案的表决进行回避，而且利用其一致行动关系构成的控股地位，滥用公司资本多数决原则进行表决，通过了案涉议案。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对关联议案进行表决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的股东不得利用关联交易或滥用股东权力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股东义务。一审法院忽略了股东履行法定义务系股东行使股东权利（包括行使表决权）的前提，轻率认定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有权对本案关联议案进行表决，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 二、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内容存在关联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和少数股东的利益的情形，违反了被上诉人《章程》第十五条第（六）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不违反公司章程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一）如前所述，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议案系关联股东为了谋取自身的利益，滥用股东权利而提出的，该议案内容存在损害公司和少数股东的利益的情形。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2014年度、2017年度的三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关联股东系长期利用对关联议案利益一致的关系，形成具有控股优势的一致行动人进行表决，导致被上诉人的巨额债权迟迟无法回收，并且期间不断降息、延长还本付息的时间。因此，若该关联议案通过，将排除被上诉人通过正常司法途径手段收回对股东额度内担保的贷款，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该决议内容显然违反了被上诉人章程第十五条第（六）款“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应当承担的其他义务”中关于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的规定。 （二）一审法院将《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六）款规定认定为“系原则性和兜底性的规定”从而排除股东应当依法履行的法定义务，是对《公司章程》的曲解，应予以纠正。《宁德市精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一）至（五）款，是被上诉人对其股东负有的部分义务进行列举。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公司章程无法全面地对股东的义务进行列举，因而特地将法律法规规定的股东义务纳入章程第十五条第（六）款之中，从而充实了章程对股东义务的要求。因此，相对于被上诉人章程第十五条第（一）至（五）款的规定，第（六）款所要求的股东义务更为重要，体现了章程与法律法规的有机衔接，事关重大，股东更应切实遵守。然而，一审法院否认该款项系对股东行使权利的约束的法律效力，作出“案涉决议内容并不当然构成对《精信公司章程》上述规定的违反”的认定，明显是对公司《章程》的曲解。 综上，被上诉人精信贷款公司的关联股东参与本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且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因违反《公司法》等法律法规对股东义务的规定，从而违反被上诉人的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五）项的。因此，本次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的决议，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902民初970号民事判决书遗漏了案件的重要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 精信公司辩称，其于2019年1月6日召开了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过了《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决议，该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决议内容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涉讼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 1、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答辩人于2018年12月18日收到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等合计持股28.38%的股东提交的《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予以审议。上述股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九条关于“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的规定。答辩人收到股东的提议后，董事会于2018年12月21日发出关于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各位股东、董事于2019年1月6日上午10:30到宁德市次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审议事项为《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上述会议通知于2018年12月21日通过直接送达、电子邮件、短信等方式送达包括上诉人等股东、董事。答辩人召集临时股东大会的程序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也完全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 2、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本次临时股东大会采取现场记名投票的方式，到会股东合计持有公司股份31534.8万股，占全部股份总额费79.63%。经表决同意本次会议议案通过的股份23020.8万股，占总股份58.13%。表决方式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但是，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的规定，也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的规定。资本多数决的意义在于用一个经济高效的方法去统一公司背后众多股东的意志，使其成为统一的公司意志。资本多数决是“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原则的体现。他是公司法中一项不可或缺的基本原则。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等合计持股58.13%的股东投票通过《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行为既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并无滥用资本多数决原则。 二、涉讼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内容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形。原告认为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六）款的规定，但《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没有实质性的内容。本次决议内容属于普通决议事项，符合《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的股东大会行使职权范围。公司决议是否可以撤销，司法机关对决议内容的审查仅仅审查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对于决议内容是否合理并不在司法机关审查的范围内。 三、公司决议内容并不存在股东的关联交易，也不会给公司造成损害。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根据当时市场经营的形势，为有利于公司经营发展需要依法作出的决议内容并不违反公司章程第五条关于：“公司以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为经营原则”的规定。暂缓起诉不是不起诉，时机成熟时一样是可以起诉的，且起诉也不是公司清收贷款的唯一途径。参加临时股东会并投同意票的股东并不是对仅适用于其个体的公司决议投同意票，而是对全体股东普遍适用的公司决议投同意票，所通过的公司决议不仅适用参加会议的股东，也适用未参加会议的股东，不仅不会损害公司利益，反而更有利于公司的经营发展。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公司决议内容有利于投同意票的股东就认定存在股东的关联交易。更何况提供担保的股东用答辩人公司实实在在的股权为借款人提供担保，答辩人实现债权利益是完全能够得到有效保障的。因此，决议内容并不会给答辩人造成损害。 综上所述，上诉人闽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通过《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规定，决议内容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撤销公司决议的诉讼请求，法律适用正确。 闽东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撤销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精信公司股份总数为39600万股，其中闽东公司持股7920万股，占精信公司总股份的20%。 2.2018年12月21日，精信公司以电子邮件等方式向股东、董事发出《关于召开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通知载明：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收到股东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王亦雄、李祖建、福建石福实业有限公司、福鼎市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鼎市祥云贸易有限公司、福鼎标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合计持股28.38%）提交的《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予以审议；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公司董事会同意将上述临时提案提交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会议时间：2019年1月6日上午10:30，会议地点：宁德市山水大酒店301会议室（暂定），召集人：公司董事会，会议方式：现场，出席对象：全体股东，董事、监事、总经理、财务总监等有关人员列席会议；会议审议事项:《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 3.2019年1月6日，精信公司董事长庄辰明主持召开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就《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进行审议并表决；到会股东18名，合计持股31534.8万股，占精信公司全部股份总额的79.63%；表决情况：同意股份23020.8万股，占总股份58.13%（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持股3960万股占10%、吴传清持股3762万股占9.5%、福建中银联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持股3168万股占8%、王亦雄持股2262.48万股占5.71%、晋江富永雨具有限公司持股1980万股占5%、李祖建持股1848万股占4.67%、福建石福实业有限公司持股1584万股占4%、兰馨持股792万股占2%、郑农持股726万股占1.83%、福鼎市鼎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持股660万股占1.67%、宁德市蕉城万象林业有限公司持股660万股占1.67%、福鼎市祥云贸易有限公司持股528万股占1.33%、福鼎标新机械实业有限公司持股396万股占1%、福建品品香茶业有限公司持股264万股占0.67%、陈仁崇持股264万股占0.67%、王光镇持股166.32万股占0.42%），反对7920万股（闽东公司持有，占总股份20%），弃权594万股（福建顺欣物业有限公司持有，占总股份1.5%）。表决结果：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普通决议必须经过代表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此议案通过。 4.《精信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本公司以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为经营原则”，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股东负有下列义务：（六）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应当承担的其他义务”，第十七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一年至少召开一次。当公司出现重大问题时，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会，可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董事长指定或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普通决议必须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审议下列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二）公司的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三）股权激励计划；本章程的修改必须经代表超过五分之四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条规定“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各股东”。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2.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等精信公司股东出席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但是，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和《精信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普通决议必须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审议下列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二）公司的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三）股权激励计划；本章程的修改必须经代表超过五分之四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规定。即使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等股东与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事项有所关联，但不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还是《精信公司章程》均未对该类股东行使表决权作出限制。因此，闽东公司关于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等关联股东应回避表决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通过《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会议决议系普通决议，经代表58.13%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和《精信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的规定。因此，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 关于争议焦点2“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规定系公司法对股东行使股东权利作出的禁止性规定，若公司决议内容构成对该禁止性规定的违反，将导致公司决议无效。闽东公司以此作为请求法院撤销案涉决议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闽东公司主张案涉决议内容违反《精信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的“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的经营原则和第十五条第六项“股东负有下列义务：（六）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应当承担的其他义务”的规定，但上述规定系原则性和兜底性规定，案涉决议涉及的《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内容不等于精信公司放弃对股东担保类逾期贷款的清收，起诉是清收逾期贷款的一种方式但不是唯一的方式，暂缓起诉不必然妨碍精信公司开展对股东担保类逾期贷款的清收工作，即“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不必然导致精信公司“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的经营原则无法实现，故案涉决议内容并不当然构成对《精信公司章程》上述规定的违反。因此，闽东公司主张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违反《精信公司章程》，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闽东公司作为精信公司的股东，有权请求法院撤销公司决议，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的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亦不足以证明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另外，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系根据合计持有公司28.38%股份的股东请求而召开，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且精信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股东发出了《关于召开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地点和审议的事项通知了各股东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召集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条第三项“股东大会应当每年召开一次年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在两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三）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和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亦符合《精信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股东大会会议一年至少召开一次。当公司出现重大问题时，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会，可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第十八条“股东大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和第二十条“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各股东”的规定。因此，闽东公司请求本院撤销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原告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争议焦点外，对其他事实的认定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闽东公司主张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决议内容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其主要理由为新疆新颜投资有限公司等关联股东应回避表决，案涉决议内容违反《精信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的“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的经营原则和第十五条第六项“股东负有下列义务：（六）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应当承担的其他义务”的规定。闽东公司对其主张，除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无异议事实外，未另行举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股东出席股东大会会议，所持每一股份有一表决权。但是，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没有表决权。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精信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普通决议必须经代表过半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审议下列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一）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二）公司的分立、合并、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三）股权激励计划；本章程的修改必须经代表超过五分之四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以上规定均无涉及闽东公司所主张的关联股东应回避表决的内容，而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关于通过《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会议决议系普通决议，经代表58.13%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故该临时股东大会的表决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况且《关于暂缓处理及暂缓起诉股东额度内担保类贷款的议案》的内容为暂缓起诉，并不必然导致精信公司“安全性、流动性、效益性”的经营原则无法实现，案涉决议内容并不当然构成对《精信公司章程》规定的违反，故闽东公司主张精信公司2019年第1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违反《精信公司章程》，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闽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福建闽东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