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02民初2989号 原告：南宁市佳禾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横县横州镇龙首路西南茶城大门旁。 法定代表人：李庆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至成，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杏，广西昊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百色矿务局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百法村（原百色至阳圩公路7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黎建宏，董事长。 被告：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 法定代表人：黄启江，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百色福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 法定代表人：岑助建，董事长。 原告南宁市佳禾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佳禾公司”）与被告广西百色矿务局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矿煤业公司”）、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矿集团公司”）、第三人广西百色福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色福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至成、李传杏，被告百矿煤业公司、百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第三人百色福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岑助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佳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19年7月百矿煤业公司转让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51%的股权给百矿集团公司的行为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百矿煤业公司、百矿集团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其增加一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百矿煤业公司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51%的股权无偿归其所有。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6日，百矿煤业公司发函予其称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51%股权无偿转让给百矿集团公司（属于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份），其复函先召开股东会，形成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法律文件，再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并且其作为百色福禄公司股东并没有放弃优先受让权，相反其根据百色福禄公司章程的规定主张优先受让权。百色福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股东向外转让和优先购买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现百矿煤业公司无偿将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51%股份转让给百矿集团公司，其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受让权，其要求优先受让，因此2019年7月16日百矿煤业公司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无效，百色福禄公司51%的股权归其所有。 百矿煤业公司、百矿集团公司辩称，一、本案国有股份无偿划转是百色市人民政府对本级政府国有公司内部的国有产权行使管理权的行政行为。无偿划转是政府对经济发展的宏观调控行为，目的是政府为了调整、理顺国有资本运营体系，实现合理配置经济资源，调整国有经济布局，有利于优化产业结构和提高企业核心竞争力。本案中，百色市人民政府正是根据国务院《关于国有企业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的意见》、八部委《关于深化混合所有制改革试点若干政策的意见》等，全面落实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和市委的工作部署，对地方所属国有企业百矿集团公司进行改革，制定了《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混合所有制改革总体方案》（百政函[2019]108号），要求将纳入“混改”的企业，原股权权属非百矿集团公司或非“混改”企业的，将按程序变更股权为百矿集团公司。百矿煤业公司持有百色福禄公司51%的股权也属于百色市人民政府投资形成的本级政府国有产权，百色市人民政府根据当地经济形势布局和国企改革要求进行内部划转调整给百矿集团公司持有，这是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也没有影响到南宁佳禾公司对百色福禄公司股份的持有，更没有给南宁佳禾公司造成任何损失，即产权划转后持有该国有股权的主体实质上国有性质没有改变。二、百矿煤业公司和百矿集团公司均是百色市人民政府的国有企业，本案国有产权内部的无偿划转行为合法有效。1、股权无偿划转是国有资产流转的一种特殊方式。《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国有股权的划转，还应当遵循《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百色福禄公司《广西百色福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但国有股东转让股权须符合国家、自治区和市有关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管理的规定要求”，这些规定可以明确，作为百色福禄公司股东的南宁佳禾公司与百矿煤业公司之间已经约定对国有股权转让的法律适用为国资管理规定，而非适用《公司法》股权转让的规定。为此，本案的国有股权转让（或划转）依法适用的法律规定是《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关于企业国有资产办理无偿划转手续的规定》等有关国有产权管理的特殊规定。也正是基于上述规定，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混改总体方案”批复，对于企业集团、重点企业按产权纽带管理的国有资产，在集团内部进行资产划转由集团母公司（百矿集团公司）审批调整决定，这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百矿煤业公司和百矿集团公司之间的股权无偿划转行为也是合法有效的。2、南宁佳禾公司主张百矿煤业公司转让百色福禄公司51%国有股权给百矿集团公司的行为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无效的民事行为或者无效的合同必须符合法律明确规定方才确认为无效。依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有关无效民事行为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规定），百矿煤业公司转让百色福禄公司51%国有股权给百矿集团公司的行为均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本质是百矿集团公司根据百色市人民政府行政决策要求作出的决定，依法对国有资产进行划拨调整，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没有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正因为本案国有股权划转的行为合法，百色市工商管理部门方依法给予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三、本案国有股权无偿划转不是民事主体之间公平、等价、有偿的转让，南宁佳禾公司不具有优先购买的资格。1、作为百色福禄公司股东的南宁佳禾公司和百矿煤业公司之间已经在《广西百色福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约定对国有股份转让的法律适用为国资管理规定，而非适用《公司法》股权转让的规定。既然无偿划转不是股权转让，南宁佳禾公司也就不存在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基础，那么百矿煤业公司也无需依照《公司法》提前30天告知南宁佳禾公司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事宜，百矿煤业公司在办理国有股份划转手续前所履行了告知的义务即可。2、根据《企业国有产权无偿划转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企业国有产权可以在政府机构、事业单位、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之间无偿转移”，股权无偿划转一般由地方政府和行政主管部门牵头实施，无偿划转的股权只能是国有股权。虽然，《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一般情况下，优先购买权制度当中的“同等条件”指的是价款支付的条件，包括价款金额和支付方式等。但就国有产权的无偿划转而言，作为国有产权的被划入方的选定，还要具备国有主体资格，南宁佳禾公司作为民营主体资格是不具备与被划入国有主体资格同等条件的。既然双方不存在同等条件，也就谈不上优先购买权的问题。而且，行政无偿划转不是民事有价转让行为，如果无偿的将国有资产按南宁佳禾公司所称划转给民营股东，那就造成国有资产流失的刑事问题。综上，南宁佳禾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南宁佳禾公司的诉讼请求。 百色福禄公司述称，股权的事情其并不清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百色福禄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注册成立；2018年8月2日，百色福禄公司将注册资金从2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其股东为：百矿煤业公司（持股51%）、南宁佳禾公司（持股48.5%）和广西煤矿地质一五0勘探队（持股0.5%）。2019年7月，百矿煤业公司在未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51%股权无偿转让给百矿集团公司，并于2019年7月16日书面函告南宁佳禾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8月8日，南宁佳禾公司复函百矿煤业公司称，其同意在同等条件下无偿受让百矿煤业公司转让的股权，且具有优先受让权。但此时，百矿煤业公司已将股权变更至百矿集团公司名下。为此，南宁佳禾公司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和第四款“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百色福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对此亦作了规定。故，百矿煤业公司在将其持有的股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的，应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虽然百矿煤业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书面通知南宁佳禾公司，南宁佳禾公司在法律规定时限内复函，并明确答复其主张优先受让权。而百矿煤业公司在收到南宁佳禾公司复函前即将其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股权转让给百矿集团公司，且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故，百矿煤业公司向股东以外的百矿集团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无效。至于百矿煤业公司、百矿集团公司提出的二者之间的股权转让实为国有股份无偿划转，系国有资产流转的一种特殊方式的抗辩理由，因百色福禄公司是联营企业，该联营企业不是国有独资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办理。故，对百矿煤业公司、百矿集团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南宁佳禾公司主张百矿煤业公司股权转让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南宁佳禾公司要求将百矿煤业公司持有的百色福禄公司51%的股权无偿由其受让的诉讼请求，百色福禄公司的股东为百矿煤业公司、南宁佳禾公司和广西煤矿地质一五0勘探队，百矿煤业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应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故，对南宁佳禾公司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百色矿务局煤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第三人广西百色福禄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无效； 二、驳回原告南宁市佳禾市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广西百色矿务局煤业有限公司、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覃洪科 审 判 员  农 慧 人民陪审员  黎万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冉晓雯 书 记 员  梁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