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平高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三香路159号嘉登大厦18B座。法定代表人：吴思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铮观，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鑫，男，196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迪，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上诉人苏州平高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平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鑫、吴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平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建鑫对苏州平高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民间借贷相关事实未予查清。朱建鑫依据2017年3月1日吴迪所出具的《借条》(借款100万元)提起诉讼，但《借条》之后，出借方仅有部分出借款(40万元)的支付凭证，而按照该《借条》之利息约定，借款人已完成了该部分出借款本息(60多万)的归还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却将朱建鑫当庭临时提供的《借条》之前双方的往来账目，作为案涉《借条》的出借款凭证，予以借款认定，这显然混淆了之前投资往来与之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更何况将《借条》之前的部分返还给朱建鑫的款项认定为是之前的借款利息太过牵强。二、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借条》上存有苏州平高公司印章之事，系朱建鑫之意见，吴迪之所为，苏州平高公司事先不知道，事后更无追认。因此，苏州平高公司始终未与朱建鑫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朱建鑫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吴迪辩称，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委托代理投资，与苏州平高公司毫无任何关系，希望法院驳回朱建鑫的请求。朱建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迪、苏州平高公司立即归还朱建鑫借款60万元；诉讼费由吴迪、苏州平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朱建鑫通过张玲琍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吴迪转账50万元。2014年5月23日，朱建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迪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19日，朱建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迪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27日，朱建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迪转账50万元。2017年3月1日，吴迪向朱建鑫出具借条，载明：“今吴迪收到朱建鑫人民币壹佰万圆整，约定于2018年3月1日归还朱建鑫本人，并承诺次月起每月1日支付朱建鑫叁万圆利息，直到2018年3月1日归还本金时止，特立此据！”在借条下方署有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2017年3月30日，朱建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吴迪转账40万元。朱建鑫陈述，吴迪向朱建鑫支付款项情况，吴迪打到张玲琍的中国银行账户：2014年5月20日15000元、2014年6月20日18000元、2014年7月21日21000元、2014年8月20日21000元、2014年9月19日21000元、2014年10月20日21000元、2014年11月20日21000元、2014年12月18日21000元，以上支付的利息。2015年1月20日521000元，其中21000元是利息，50万元归还的本金。2015年2月16日6000元、2015年3月19日6000元、2015年4月1日15000元、2015年4月20日6000元、2015年4月30日15000元、2015年5月20日6000元，以上均为利息，2015年5月21日吴迪向朱建鑫归还10万元本金。2015年6月1日15000元、2015年6月19日6000元、2015年7月1日15000元、2015年7月31日15000元、2015年8月20日3000元、2015年9月1日15000元、2015年9月21日3000元、2015年9月30日15000元、2015年10月20日3000元、2015年10月30日15000元、2015年11月20日3000元、2015年12月1日15000元、2015年12月18日3000元、2015年12月31日15000元、2016年1月29日3000元、2016年2月1日15000元、2016年2月22日3000元、2016年3月1日9000元、2016年3月21日1800元、2016年4月1日15000元、2016年4月20日3000元、2016年5月3日15000元、2016年5月20日3000元、2016年6月1日15000元、2016年6月21日3000元、2016年7月1日15000元、2016年7月20日3000元、2016年8月1日15000元、2016年8月22日3000元、2016年9月1日15000元、2016年9月20日3000元、2016年9月30日18000元、2016年11月1日18000元，以上均为利息。2016年11月1日吴迪转给我12000元，记不清是什么钱。2016年11月2日我转给吴迪2000元，是吴迪多给我2000元的利息，所以我转给他的。2016年12月1日18000元、2017年1月3日18000元、2017年2月6日10800元、2017年3月2日18000元、2017年4月5日18000元，以上利息都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2018年4月11日吴迪归还朱建鑫本金18万元，2018年6月19日吴迪归还朱建鑫本金15万元，2018年7月7日吴迪归还朱建鑫本金5万元，2018年8月31日吴迪归还朱建鑫本金2万元，合计归还本金40万元。吴迪向朱建鑫支付利息情况：2017年5月4日3万元、2017年6月2日3万元、2017年7月10日3万元、2017年8月2日3万元、2017年9月14日3万元、2017年10月11日2万元、2017年10月27日1万元、2017年11月24日3万元、2018年1月11日2万元、2018年1月22日1万元、2018年2月13日1万元、2018年10月26日2万元、2018年11月30日2万元，都是按照月息3分计算的。朱建鑫陈述，吴迪在2016年6月7日前系苏州平高公司的股东，吴迪何时退出苏州平高公司朱建鑫不知情。在2017年3月1日签订借条时，苏州平高公司在吴迪出具给朱建鑫的借条上签章，符合共债共签的责任，苏州平高公司应当向朱建鑫承担还款义务。苏州平高公司曾用名为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7月27日变更。对此吴迪表示，吴迪当时是苏州平高公司的股东，但签借条的时候不是，签借条的时候吴迪跟苏州平高公司没有关系，原来苏州平高公司是吴迪的公司，有苏州平高公司盖好章的空白纸，朱建鑫要求有苏州平高公司的公章在，所以就用有苏州平高公司公章的纸写了借条。苏州平高公司不认可朱建鑫的说法。吴迪在2016年6月7日前系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变更为苏州平高公司，苏州平高公司的股东系吴思浩、李建凤。李建凤系吴迪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朱建鑫与吴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朱建鑫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向吴迪交付合计160万元的借款，朱建鑫亦提供了吴迪归还借款100万元借款的凭证，关于吴迪支付朱建鑫的其他款项，朱建鑫认为系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且与吴迪支付的其他款项中每笔的金额基本相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朱建鑫的说法，该利息经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60万元，吴迪应予归还。吴迪于2017年3月1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中加盖有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后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苏州平高公司。吴迪在2016年6月7日前系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苏州平高公司的股东李建凤系吴迪的母亲。因此，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朱建鑫要求苏州平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吴迪、苏州平高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建鑫借款6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吴迪、苏州平高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吴迪提供委托代理投资协议、短信来往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本案争议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朱建鑫向吴迪的投资款。朱建鑫质证认为，并非新证据，所有的证据都是吴迪与案外人的合同或者是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苏州平高公司质证认为，认可吴迪举证的证据及意见。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迪向朱建鑫出具借款金额100万元的借条，明确借款本金归还期限及利息支付标准，故应认定吴迪与朱建鑫达成借贷合意。苏州平高公司关于朱建鑫交付的款项部分系委托代理投资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苏州平高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条虽加盖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苏州平高公司）公章，但吴迪加盖该公章时并非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故吴迪不构成职务行为。朱建鑫亦未能举证证明吴迪加盖公章时，实际控制经营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或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认可借条内容并委托吴迪加盖公章，故吴迪加盖公章的行为对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从本案借条文字内容来看，反映借款由吴迪个人收款、个人还款，并不显示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与朱建鑫就本案借款形成借贷合意。并且从借条中签章来看，借条中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公章加盖于吴迪签名及其签署日期之下，公章附近并未标注借款人字样，结合吴迪陈述其系应朱建鑫要求加盖的公章，故仅凭借条不能认定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借款人身份。最后，从本案款项流转情况来看，借款均汇入吴迪个人账户，并由吴迪个人归还部分借款，朱建鑫也未能举证证明吴迪所借款项用于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苏州平高公司属于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以苏州耀亿电力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借条中加盖公章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进而认定苏州平高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平高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二、吴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朱建鑫借款60万元。三、驳回朱建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吴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朱建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谢 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龚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