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3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章镇镇104国道西侧（虞南路）。法定代表人：陈宋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天津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高新技术产业区滨海企业总部B16-214。法定代表人：韩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桥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国强，男，195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0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厦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亚厦公司支付东星公司104182.5元货款及相应违约金；2.两审诉讼费由东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亚厦公司直接向东星公司打入的款项为550000元，通过王国强付款150000元，共计付款700000元。一审法院只认定了亚厦公司直接支付的550000元和通过王国强支付的100000元，系认定有误。东星公司辩称，不同意亚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尊重一审判决。其具体答辩理由为：东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国强催收货款，认可王国强的付款行为为代付行为。东星公司尊重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后再另行主张权利。王国强辩称，不同意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其具体答辩理由为：亚厦公司还欠王国强50000多元，亚厦公司所说的打款的50000元、100000元是另外公司业务款项。东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亚厦公司支付东星公司货款204182.5元；2.判令亚厦公司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货款日止向东星公司支付违约金（按日0.04%比例计算，以204182.5元为基数）；3.诉讼费由亚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东星公司与亚厦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橡树湾五期，项目所在地为天津市东丽区，施工单位为亚厦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为甄忠良，东星公司向亚厦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约5000立方米，按实际供应量结算；付款方式每供应到1000立方米为一付款周期，付款比例为70%以此类推，余款在最后一次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全部付清；如遇原材料有所浮动，砼单价需做调整，双方另做补充协议；亚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的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买受人处盖有亚厦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甄忠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东星公司陆续向亚厦公司供货。2017年9月27日，双方签订调价协议，内容为“……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平、诚实、守信的基础上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项目名称：橡树湾五期，现场负责人：甄忠良……因近期混凝土原材料大幅上涨，经双方协商定于2017年9月27日起混凝土单价进行调整……”甄忠良在经办人处签字，并加盖亚厦公司天津市华润橡树湾五期园林景观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2018年4月28日，王国强代表东星公司与亚厦公司的工作人员吕永浩签署两份混凝土结算单，确认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供货量为381立方米，金额135275元；确认2017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10日供货量1724.5立方米，金额612197.5元。2018年6月2日，王国强代表东星公司与亚厦公司工作人员吕永浩签署混凝土结算单一份，确认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5月16日供货量173立方米，金额56710元。上述结算单供方单位处均盖有亚厦公司结算专用章，并有王国强签字，双方确认的总供货量为2278.5立方米，总货款804182.5元。亚厦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0月24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1月28日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7月5日支付5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50000元，上述货款共计550000元是通过亚厦公司对公账户电汇至东星公司的对公账户，另王国强于2018年8月30日向东星公司交付现金50000元，东星公司向王国强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华润橡树湾）交来砼款现金50000元”。亚厦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甄忠良与王国强个人账户间的往来明细为：甄忠良于2017年9月21日先后向王国强付款80000元、20000元，甄忠良于2017年9月25日向王国强付款50000元，甄忠良于2017年10月26日自王国强处收款50000元，甄忠良于2017年10月27日自王国强处收款50000元，甄忠良于2018年8月8日向王国强付款50000元，附言为“商混款”，甄忠良于2018年8月22日向王国强付款50000元，附言为“商混”。2018年12月18日，甄忠良向王国强出具证明（承诺）一份，内容为“橡树湾五期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欠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贰拾万肆仟壹佰捌拾贰元伍角整，计划于2019年1月25日付款壹拾伍万肆仟壹佰捌拾贰元伍角整，余款伍万元于2019年5月底付清”，落款处书写“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甄忠良”。诉讼过程中，王国强在第一次庭审称其以现金形式退还甄忠良1000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甄忠良50000元；在第二次庭审时称其在甄忠良办公室退还现金50000元，后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甄忠良100000元。亚厦公司只认可甄忠良通过银行账户收到退款100000元，不认可退还现金50000元。关于涉案项目混凝土供应商的问题，亚厦公司认可王国强还介绍其他供应商参与供货，但其他供应商货款均已通过对公账户付款结清。关于使用个人账户付款的原因，甄忠良称2017年支付的150000元是因王国强提出现款发货，因亚厦公司付款较慢，由其先行垫付，待亚厦公司对公账户付款后，王国强再退还相应款项，但王国强未告知是垫付哪个供应商的货款；2018年支付的两笔50000元均是付给东星公司的货款，因亚厦公司资金紧张，其个人代亚厦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关于出具还款证明（承诺）的原因，甄忠良称当时账册在廊坊办公室，无法对账，王国强告知写证明只是为了应付东星公司催款，其本人就根据王国强陈述的欠款数额写了该份证明。王国强称甄忠良是与其对完账后才书写的证明，但对甄忠良在证明里确认的已付600000元是哪几笔款项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东星公司与亚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承诺，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东星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亚厦公司经对账确认货款数额，其应按时支付全部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亚厦公司的欠款数额。由于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亦未指定银行账户，亚厦公司使用对公账户付款自无异议，其通过其他方式付款也不违反约定，况且甄忠良是亚厦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亚厦公司通过甄忠良个人账户向东星公司或其代理人付款，应当认定亚厦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是如何认定王国强在双方业务往来中的身份。因亚厦公司认可王国强曾介绍其他供应商供货，并要求甄忠良垫付货款，王国强存在代表多家供应商与亚厦公司往来的可能性，排除王国强代表其他供应商的可能，是认定王国强作为东星公司代理人的前提。从王国强及亚厦公司代理人甄忠良的陈述分析，可以确认的事实是：1.天津市宏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驰公司）未参与华润橡树湾五期项目的供货；2.存在东星公司以外的供应商向华润橡树湾五期项目供应混凝土；3.其他供应商的货款均已通过对公账户结清；4.甄忠良在2017年通过王国强垫付货款150000元，发生事实3后，王国强应退还该150000元。以上事实可得出的结论：1.亚厦公司代理人甄忠良在2017年向王国强支付150000元时，尚不具有足以令亚厦公司相信王国强是东星公司代理人的合理理由，亚厦公司主张甄忠良支付的该150000元属于对东星公司的付款不成立；2.亚厦公司就华润橡树湾五期项目现只欠东星公司的混凝土货款；3.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否则甄忠良所支付的款项与宏驰公司的欠款无关。上述结论2，又结合王国强在盖有东星公司结算专用章的结算单上签字，甄忠良在2018年的付款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后等事实，足以认定亚厦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国强在2018年对账、收款等行为是代表东星公司实施的行为，甄忠良在2018年向王国强支付的100000元应当视为亚厦公司向东星公司的还款。另，还款证明（承诺）系甄忠良自行出具，其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不可能在未对账的情况下确认欠款数额，对该证明的合理解释为：东星公司已送货804182.5元，扣除亚厦公司截至当天通过对公账户支付的500000元，再扣除甄忠良在2018年向王国强支付的100000元，欠款数额为204182.5元。经以上分析，亚厦公司已向东星公司付款650000元，尚欠货款154182.5元。关于违约金，东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日期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计算基数应调整为根据亚厦公司的付款情况分段计算，亚厦公司要求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但东星公司不同意，因违约金计算标准系双方自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亚厦公司的调整意见不予采纳。经核算，亚厦公司应支付截止到2019年3月17日违约金16494.66元。综上，判决：“一、被告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4182.5元；二、被告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截止到2019年3月17日的违约金16494.66元（详见后附违约金计算明细表），并继续支付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计算）；三、驳回原告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1元，由被告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56元，由原告天津东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厦公司在涉案项目的负责人甄忠良向王国强支付货款的行为能过认定为亚厦公司的还款行为。本案中，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甄忠良于2017年9月21日先后向王国强付款80000元、20000元，甄忠良于2017年9月25日向王国强付款50000元，甄忠良于2017年10月26日自王国强处收款50000元，甄忠良于2017年10月27日自王国强处收款50000元，甄忠良于2018年8月8日向王国强付款50000元，附言为“商混款”，甄忠良于2018年8月22日向王国强付款50000元，附言为“商混”。甄忠良向王国强2018年支付100000元时亚厦公司就涉案项目只欠东星公司的混凝土货款，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综合认定甄忠良2018年支付100000元的行为视为亚厦公司的还款行为，并无不当。对于甄忠良2017年的付款行为，因为不能排除王国强代表其他供应商的可能，故不能认定此行为为亚厦公司的还款行为。综上，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3元，由浙江亚厦景观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孟璐审判员  苗法礼审判员  路 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李东升书记员符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