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阿肯诺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锦秋国际大厦**A03。法定代表人：林章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凯，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芊，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崑洲实业（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怡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苏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阿肯诺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肯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崑洲实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崑洲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7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肯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京0108民初2760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33357.63元”项，改判阿肯诺公司不承担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33357.6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崑洲实业公司违约在先，阿肯诺公司据此享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原审判决认定阿肯诺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33357.63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在崑洲实业公司存在大面积、长时间的逾期交货的情况下，崑洲实业公司应作为违约方，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在认定崑洲实业公司违约在先的同时，忽视了阿肯诺公司依法享有的在先履行抗辩权，阿肯诺公司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如前所述，崑洲实业公司在原审反诉中诉请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阿肯诺公司需要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原审法院应当核实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点，不能仅凭崑洲实业公司的单方面陈述作出认定，应予纠正。因本案存在分批次交货，分批次开票，崑洲实业公司在原审反诉中对于逾期付款233357.63元的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点无法核实、认定。崑洲实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肯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崑洲实业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人民币522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崑洲实业公司承担。崑洲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阿肯诺公司给付崑洲实业公司货款4174415元；2.判令阿肯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3357.63元；3.判令阿肯诺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阿肯诺公司与崑洲实业公司签订《委托生产加工协议》，约定：“北京阿肯诺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委托方（以下简称“甲方”）委托承揽方（以下简称“乙方”）为其生产加工产品，为甲方提供符合本协议要求的成品；为保证“阿肯诺”品牌产品质量及原材料统一性，甲方特指定了本委托加工合作之原材料供应商（以下简称“原材料供应商”，原材料供应商名录详见本协议附件五），乙方和原材料供应商应就原材料采购事宜签订相应合作协议（以下统称“原材料采购合同”）；……二、品质保证。2.1除另有书面约定外，乙方应向甲方指定的原材料供应商采购原材料，原材料供应商名录以本协议附件五为准，如原料供应商名录发生变化，甲方应于10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乙方应严格按照名录进行采购，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变更原材料供应商。若甲方未就某一原材料指定原材料供应商，乙方为完成加工工作所需的所有原材料必须按照甲方的质量标准要求，并经过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进行组织采购。原材料供应商及原材料一经确认，乙方不得擅自更改。……五、货款结算方式5.1采购明细及结算方式详见《产品采购合同》，无论采取何种结算方式，乙方均应提供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结算，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付款。……十一、违约责任……11.4因乙方原因延迟交货（合格品），甲方将按照附件四《供应商360度动态评估考核管理制度》评估扣分等执行；若乙方迟延交货超过15个自然日的，甲方有权拒绝收货，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11.5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各项标准，采取有效方式监督原材料供应商的货品质量和交货期限，如因此导致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向甲方交货，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延迟交货超过15个自然日，甲方有权拒绝收货，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均由乙方承担”。同日，阿肯诺公司（甲方）与崑洲实业公司（乙方）签订《关于ODM合作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加工承揽商，双方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及《产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现甲乙双方就ODM合作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定义及知识产权。本补充协议所述ODM是指：甲方原则上不参与产品的设计、开发、量产、验收到最终收货全过程，乙方设计的款式经甲方选定后，最终甲方以直接购买符合主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及要求成品的产品加工模式。……二、品质保证1.ODM合作甲方不指定原材料供料供应商，故《委托加工协议》第2.1条、第2.4条、第2.8条不适用ODM合作模式。……五、违约责任1．乙方提供的产品有产品质量问题、交期延误、数量差异等情形的，应按《委托加工协议》及《产品采购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6月3日，阿肯诺公司（甲方）与崑洲实业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产品为男式套绒冲锋衣，每件单价为205元，总数量为25500件，总价款为5227500元，备注均为ODM/非直发；其中，部分产品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部分产品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部分产品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部分产品的发货日期为2015年10月25日；单价包含研发设计费（若有，适用ODM合作方式）、成品验货费(ODM合作方式包含此费用)、原材料（面料和辅料）、非甲方指定原料供应商的面辅料检测费、加工费、运输、包装、所有税金、保险、利润及成本核算中的其他全部费用，除本协议约定费用外，甲方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给乙方；非甲方指定原料供应商的原材料检测费由乙方承担，甲方每个布种的每个颜色均应送检；非直发是指乙方应于本合同规定时间内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乙方承担运费及运输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和法律责任；货物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后，应由甲乙双方经办人员当场清点数目，并验收签字；非直发款货品交货日期指到达甲方指定仓库并签字验货完毕的截止时间；双方签订的《委托生产加工协议》11.4款变更为乙方迟延交货（合格品）的，迟延交货天数超过15天，乙方应按迟延交货货款总额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选择拒绝收货，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全部损失，或协商折扣收货，收货折扣不高于7折；延误订单数量超过该批加工订单数量的50%以上（含），违约金计算按该批货物采购合同全部产品货款总额计算；违约金在乙方的货款中直接扣除，如货款不足以扣除的，乙方应自通知单发出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违约金，逾期支付违约金的，每迟延一日还应按上述违约金总额的0.5%支付滞纳金；甲方收到货物并经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后，乙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付给乙方此款货品货款的50%，余款甲方将在收到发票且在交货后的60个自然日内付清（不含质量保证金）；货品的余额（不含质量保证金）支付后，甲方暂时扣留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自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批货物交付至甲方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0日内未出现重大质量事故的，则甲方在120天期满后将上述质量保证金付清；若甲乙双方暂停或终止委托加工合作，则质保金的押付时间为一年；质量保证金计算标准为，总合同金额在500万至1000万（含1000万）的，按3%收取。一审诉讼中，阿肯诺公司主张崑洲实业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均已逾期，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交货情况表，其上载明的崑洲实业公司最后一批货物实际交付日期为2015年12月15日。崑洲实业公司确认其向阿肯诺公司交付货物存在逾期，且确认逾期时间为1-3个月，逾期货物数量超过合同总数量的50%。一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阿肯诺公司共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货款41万元。2016年5月27日，阿肯诺公司向崑洲实业公司发送《索赔函》，载明因崑洲实业公司逾期交货，且逾期天数均达30日以上，严重影响阿肯诺公司销售，根据《产品采购合同》约定，崑洲实业公司需向阿肯诺公司支付违约金522.75万元，扣除未付货款417万元，崑洲实业公司还应向阿肯诺公司支付违约金105.75万元。诉讼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崑洲实业公司称除前述《索赔函》外，阿肯诺公司未就其迟延交货行为提出过异议。一审诉讼中，崑洲实业公司称其共向阿肯诺公司交付了价值为4584415元的货物，并在2015年10月23日至2016年1月7日间向阿肯诺公司开具了六张金额总计为45844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阿肯诺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崑洲实业公司的前述发票，但对阿肯诺公司交付货物的价值不予认可，称崑洲实业公司共交付货物价值仅为4583800元；阿肯诺公司未就其该项主张的数额与其收到的发票数额间的差额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一审诉讼中，经该院询问，阿肯诺公司确认不再要求崑洲实业公司向其交付剩余货物，双方合同结束；崑洲实业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诉讼中，阿肯诺公司确认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未扣除货款，并称其要求崑洲实业公司另行向其支付违约金。一审诉讼中，经该院询问，崑洲实业公司称其反诉请求中要求的违约金系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委托生产加工协议》、《关于ODM合作的补充协议》、《产品采购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关于崑洲实业公司要求阿肯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阿肯诺公司应在收货验收，并由崑洲实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货款的50%，并在收到发票及货物后的60个自然日内付清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剩余货款；总合同金额在500万元至100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按3%收取，在合同项下最后一批货物交付至阿肯诺公司，自阿肯诺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20日内未出现重大质量事故后支付；如双方暂停或终止委托加工合作，则质保金的押付时间为一年。在合同履行中，崑洲实业公司向阿肯诺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阿肯诺公司自行制作的交货情况表显示，崑洲实业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前即将涉案货物交付，且崑洲实业公司在2016年1月7日前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阿肯诺公司亦确认其已收到相应发票。同时，阿肯诺公司在诉讼中未就崑洲实业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向该院提出主张，亦未就此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综合以上案件事实，可以认定阿肯诺公司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包括质量保证金）的期限均已届满，阿肯诺公司应当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关于阿肯诺公司应当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该院认为，阿肯诺公司对崑洲实业公司主张的已交付货物价值数额4584415元不予认可，称崑洲实业公司已交付货物价值为4583800元，但阿肯诺公司确认其收到了崑洲实业公司开具的数额为458441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未就其间的差额向崑洲实业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未就其间的差额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在此情况下，阿肯诺公司所称其收到货物的价值为4583800元的主张，与现有证据相悖，该院不予以采信。故该院以崑洲实业公司向阿肯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4584415元作为崑洲实业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价值。同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阿肯诺公司已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货款41万元，在此情况下，崑洲实业公司要求阿肯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4174415元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根据双方《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如崑洲实业公司迟延交货天数超过15天，则应按迟延交货货款总额20%向阿肯诺公司支付违约金；延误订单数量超过该批加工订单数量的50%以上（含），违约金计算按该批货物采购合同全部产品货款总额计算。诉讼中，崑洲实业公司确认其迟延交货天数均已超过15天，且延误订单数量超过约定订单数量的50%，在此情况下，崑洲实业公司应当向阿肯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5227500元*20%=1045500元。另外，诉讼中，阿肯诺公司确认其要求崑洲实业公司另行向其支付违约金，且崑洲实业公司在其要求阿肯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中亦未扣除相应违约金。在此情况下，阿肯诺公司要求崑洲实业公司向其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10455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阿肯诺公司超出前述认定范围的诉讼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崑洲实业公司称其逾期交货系由阿肯诺公司指定的面料供应商迟延供货造成，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在该合同项下双方的合作模式为ODM，根据《关于ODM合作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在ODM模式下，阿肯诺公司不指定原材料供应商，且崑洲实业公司亦未就其所称生产涉案服装的面料系由阿肯诺公司指定供应商供应的主张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故崑洲实业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如前所述，崑洲实业公司所称其生产涉案服装的面料系由阿肯诺公司指定供应商供应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即使崑洲实业公司迟延交货系由第三人的原因造成，亦应由崑洲实业公司对阿肯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崑洲实业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崑洲实业公司称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在阿肯诺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其迟延交货不构成违约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双方《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崑洲实业公司应当先向阿肯诺公司交付货物并开具发票，阿肯诺公司在收到货物及发票后的相应期限内支付货款，因此，双方当事人所互负的债务，具有先后履行顺序。在此情况下，崑洲实业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崑洲实业公司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的主张，该院认为，崑洲实业公司未就其该项主张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且本案所涉合同的标的为服装，具有明显的季节性特征，在此情况下，结合崑洲实业公司逾期交货的时间及数量等因素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在合理范围之内，故崑洲实业公司的前述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崑洲实业公司要求阿肯诺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33357.63元的反诉请求，该院认为，如前所述，根据涉案《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阿肯诺公司应在收到崑洲实业公司交付的货物及发票后的一定期限60日内付清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剩余货款，阿肯诺公司自行制作的交货情况表显示，崑洲实业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前即将涉案货物交付，且崑洲实业公司在2016年1月7日前已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阿肯诺公司亦确认其已收到相应发票，但阿肯诺公司仅支付41万元货款，尚欠剩余货款4174415元未依约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其该项违约行为势必会给崑洲实业公司造成相应利息损失。在此情况下，阿肯诺公司应就其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向崑洲实业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结合阿肯诺公司逾期付款的数额、时间及双方违约情况等因素综合考量，崑洲实业公司要求阿肯诺公司就其逾期付款行为承担违约责任，向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233357.63元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在合理范围之内，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崑洲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阿肯诺公司支付违约金1045500元；二、阿肯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崑洲实业公司支付货款417441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33357.63元；三、驳回阿肯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阿肯诺公司表示按照一审的计算方式，差了几十块钱，对数额基本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阿肯诺公司是否应当向崑洲实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及具体数额应为多少。阿肯诺公司上诉认为，崑洲实业公司违约在先，阿肯诺公司据此享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故不应支持逾期付款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双方《产品采购合同》的约定，崑洲实业公司负有先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对于其逾期交货行为，阿肯诺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先履行抗辩权依存于合同的履行效力，不能永久存续。如果先期违约人纠正违约，使合同的履行趋于正常，满足或基本满足另一方的履行利益，先履行抗辩权消灭，行使履行抗辩权的一方应当及时恢复履行，否则要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当事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无效果，可根据法定条件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视合同自始无履行效力，依合同产生的先履行抗辩权亦消灭。本案中，崑洲实业公司虽存在迟延履行供货行为，但已按合同约定分批次交付货物，阿肯诺公司既未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拒绝收货，亦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并支付了部分货款。由此可知阿肯诺公司已以实际行动认可合同的履行趋于正常，满足或基本满足其履行利益。故其先履行抗辩权消灭，应当及时恢复履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崑洲实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发货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协议约定，阿肯诺公司有权在货款中扣除违约金。阿肯诺公司在接受货物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阿肯诺公司向崑洲实业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崑洲实业公司主张自开具发票之日到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阿肯诺公司关于计算基数和起算时间点无法核实、认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阿肯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北京阿肯诺户外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