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9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流涌尾社区南坊村第**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327016725。法定代表人：池贤灿，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杭，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斌，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同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202857387C。法定代表人：伍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沛铭，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以下简称耐美斯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银钢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耐美斯厂返还银钢公司已支付的货款86212.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货款86212.8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1日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二、耐美斯厂向银钢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三、耐美斯厂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向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货款86212.8元及利息（以货款8621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8年10月21日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二、驳回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796.6元，由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54.2元，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负担842.4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耐美斯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耐美斯厂无需向银钢公司返还86212.8元货款及支付利息，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银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银钢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除涉及买卖合同关系外，还包含保管合同关系。对于银钢公司涉及保管合同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但一审法院混淆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导致在一审中同时审理了买卖合同关系及保管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驳回银钢公司超出案涉法律关系的起诉。案涉四套模具已全部生产完毕，银钢公司已验收并支付相应货款。后因银钢公司原因通知耐美斯厂停止生产成品拉杆箱，双方就案涉的“前轮壳、后轮壳”两套模具签订《模具保管协议》，耐美斯厂是按照签订的《模具保管协议》履行其保管义务。再结合银钢公司一审中提供的两份《通知函》是要求耐美斯厂交付箱体铝模具、拉杆L形模具及成品拉杆箱，没有要求银钢公司交付“前轮壳”及“后轮壳”模具，且本案在一审庭审后，银钢公司代理律师谈及曾向《模具保管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申请过仲裁，进一步说明《拉杆箱采购合同》中关于“前轮壳”及“后轮壳”模具的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另行签订《模具保管协议》，是就“前轮壳”及“后轮壳”的保管达成新的合意，该部分的权利义务应适用《模具保管协议》约定及相应法律规定，法律关系为保管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银钢公司一审诉请返还全部货款86212.8元中包含“前轮壳”及“后轮壳”模具款52650元，故银钢公司要求返还52650元货款已经超出了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二、耐美斯厂在没有收到银钢公司任何要求履行交付义务的通知下，只能继续保管模具，并非故意不履行交付义务。即使耐美斯厂已经收到《通知函》，因通知函内容与银钢公司在（2018）粤1971民初22560号案件诉请内容相互矛盾，即一边发函要求耐美斯厂交付货物，一边起诉不再要货物而是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要求耐美斯厂履行交付义务实属强人所难。但一审判决忽略了通知函内容与诉请内容相互矛盾，及诸多不合常理的重要事实，导致错误认定耐美斯厂已收到通知函并逾期交付。（一）耐美斯厂是没有收到《通知函》，银钢公司在邮寄《通知函》后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情况下，没有通过电话或其他方式提醒耐美斯厂签收，存在重大过失，银钢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即使耐美斯厂已经收到《通知函》，在通知函内容与（2018）粤1971民初22560号案件中诉请内容相互矛盾的情况下，要求耐美斯厂履行交付义务实属强人所难。根据银钢公司提供通知函邮寄物流信息显示，两份通知函分别于2018年8月26日、2018年9月29日签收，但2018年9月7日耐美斯厂收到（2018）粤1971民初22560号案件起诉材料。银钢公司《通知函》内容与收到的起诉状诉求相矛盾，耐美斯厂不履行通知函的交付义务并无不当。2018年10月10日耐美斯厂收到法院出具的（2018）粤1971民初22560号撤诉裁定书，耐美斯厂知悉并明确案件撤诉，撤诉既是银钢公司不需要耐美斯厂返还货款的意思表示，那么耐美斯厂据此依然继续履行相应的保管义务。银钢公司若要求耐美斯厂交付货物，应在耐美斯厂知悉撤诉后向其发函或电话联系等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但是撤诉后，耐美斯厂并未再收到银钢公司要求履行交付义务的通知，故案涉货物没有交付是银钢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造成的，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三、关于耐美斯厂是否收到案涉通知函，是否逾期交付，不能简单的仅凭两份不合常理的通知函及未经耐美斯厂签收的快递单就认定耐美斯厂已签收。本案涉及到多次诉讼，情况比较复杂，对于案件中不合常理的情况，应当充分考虑事情前因后果加以判断。银钢公司要求交付货的方式是否符合一般交易习惯，银钢公司一审陈述与事实相互矛盾等都是认定事实的标准之一。四、耐美斯厂已经按照采购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可以随时交付模具，银钢公司要求返还货款没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拉杆箱采购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支付定金49357.8元，模具试模通过甲方验收后，甲方再支付39148.2元。根据耐美斯厂2017年1月中旬交付的拉杆箱样品，1月20日签订的《模具保管协议》，再结合银钢公司第三期支付的货款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可证明，模具经过银钢公司验收合格后才支付了第三期货款。耐美斯厂目前保管的四套模具都已验收合格，可以随时交付使用，案涉模具是定制模具，银钢公司要求退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的判决。银钢公司答辩称：针对耐美斯厂上诉的事实与理由，银钢公司认为案涉纠纷并非有两种法律关系，只有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案涉的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原审法院处理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耐美斯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耐美斯厂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及银钢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耐美斯厂是否需向银钢公司支付货款及未付货款的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耐美斯厂与银钢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拉杆箱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合同部分内容，银钢公司取消了关于该合同中关于100个拉杆箱的买卖，且双方又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了《模具保管协议》，即银钢公司将耐美斯厂开发的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再交由耐美斯厂保管。虽然双方对《拉杆箱采购合同》的内容进行部分变更，但不改变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处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耐美斯厂应按银钢公司的要求交付模具。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来看，银钢公司自认耐美斯厂已向其交付了《拉杆箱采购合同》约定的其中二套模具，该二套模具即是双方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模具保管协议》所指向的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同时证明了耐美斯厂此时已开发出《拉杆箱采购合同》约定的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并交付了银钢公司使用。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渝01民终319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并无认定耐美斯厂存在违约，且驳回银钢公司解除《拉杆箱采购合同》的诉讼请求，证明了耐美斯厂已履行了其在《拉杆箱采购合同》约定模具的开发义务。至于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仍在耐美斯厂处保管，属于耐美斯厂与银钢公司签订的《模具保管协议》而产生的，证明耐美斯厂对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不存在没有交货行为。银钢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及2018年9月27日向2017年1月20日向耐美斯厂发出的通知函，向耐美斯厂催交箱体品模具一套及拉杆L形固定板钢模具一套，图纸及数据光盘，耐美斯厂应在收到该函件后按要求与银钢公司沟通处理，但耐美斯厂至今未将箱体品模具一套及拉杆L形固定板钢模具一套交付银钢公司，银钢公司要求耐美斯厂返还已付该两套模具的货款共29016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共计52650元，前述已认定交付，且该两套模具是基于《模具保管协议》而由耐美斯厂保管，本案处理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耐美斯厂与银钢公司因《模具保管协议》产生的纠纷应另案处理，故银钢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耐美斯厂退回前轮壳模具和后轮壳模具共计5265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耐美斯厂收取银钢公司的货款有86212.8元，则耐美斯厂应返还银钢公司的货款为86212.8元-52650元=33562.8元。对于耐美斯厂占用33562.8元的利息，银钢公司诉求耐美斯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3%计算支付至清偿日止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耐美斯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返还33562.8元及该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从2018年10月21日计算至33562.8元付清之日）。三、驳回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796.6元，由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596.6元，由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承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32元，由东莞市万江耐美斯箱包厂负担955.32元，由重庆银钢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上述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迳行结算，法院不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