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白浮泉路****楼**。法定代表人：李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人事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桔，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凯，女，汉族，1981年9月23日出生，上海库柏电器有限公司销售，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阁，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任凯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7901.03元，无需支付任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884.32元，本案诉讼费由任凯承担。事实和理由：1、任凯于2018年9月至10月期间存在旷工，其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旷工的行为违反了劳动者基本的劳动纪律，无论规章制度是否有规定，其公司都有权解除劳动关系。2、任凯存在旷工的行为，其公司有权不支付旷工期间的工资。任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光耀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8年9月，任凯不存在旷工，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上班或拜访客户，并不存在旷工行为。2018年10月，在放假期间其已经提前向光耀公司领导请假，不构成旷工。光耀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不具有约束力。光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耀公司无需支付任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884.32元；2、光耀公司无需支付任凯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工资7972.6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光耀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与光耀公司系关联公司。2012年4月16日，任凯与北京光耀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当日，任凯还签订入职承诺书，载明已阅读《员工手册》及《员工考勤与休假管理办法（试行）》。2015年4月16日，任凯与光耀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双方续签任凯与北京光耀电力自动化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续签期限自2015年4月16日至2018年4月15日。任凯在光耀公司担任市场总经理，工作至2018年11月6日，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0324元，光耀公司已支付任凯2018年9月工资875.25元，未支付任凯2018年10月1日至11月6日工资。2012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光耀公司为任凯缴纳了社会保险。任凯在光耀公司工作期间，光耀公司为任凯缴纳了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光耀公司员工通过云之家APP进行定位打卡考勤。考勤截屏显示任凯在2018年9月缺勤15天、迟到3次、漏签5次，2018年10月8日至10日缺勤3天。2017年6月28日，光耀公司向包括任凯在内的许多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关于公司考勤“移动签到、请假、加班、调休”的有效性说明及指导》。2018年10月11日，光耀公司向任凯发送电子邮件《关于环境公司9月异常出勤的公示》，显示任凯2018年9月份缺勤15天、迟到3次、漏签5次，如对公示结果有异议于2018年10月12日中午前向人力资源部说明，无情况说明的，将按规定计算9月份工资。2018年10月15日，光耀公司向任凯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未收到任凯本人9月考勤异常记录的回复邮件，将按出勤规定记录9月工资。2018年10月16日，任凯就考勤异常记录向光耀公司回复邮件，称9月3日至5日跟高某、王某出差包钢项目，9月11日、18日拜访华电客户催款，9月20日、21日包头客户来北京接待，9月25日、26日中秋客户拜访，其余时间正常上班。2018年10月26日，光耀公司向任凯发送电子邮件，要求任凯按照异常考勤的日期提供具体的工作记录、内容或相关工作结果证明，人力资源部进行调查。当日，任凯回复电子邮件进行说明，并附微信截图证明其出勤情况。2018年10月30日，光耀公司向任凯发送电子邮件，表示任凯10月26日提供的邮件内容同10月16日回复说明的情况存在诸多不一致，同时大部分内容无法显示全天正常签到出勤，要求任凯回复。当日，任凯回复邮件表示以10月26日说明为准。2018年11月5日，光耀公司向任凯发送电子邮件《关于员工任凯的辞退通知》，表示因任凯2018年9月3日到2018年10月10日未提交请假手续缺勤18天、迟到3次、漏签5次，关于任凯邮件回复的出勤情况，公司经调查情况不属实，根据已公示的制度《光耀能源-员工考勤及休假执行细则-201609》中第二章第五条规定，旷工属于严重违纪行为，有权予以辞退，自2018年11月5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1月6日，光耀公司向任凯出具辞退通知书，载明：“因你违反公司考勤制度，存在多次缺勤情况，后公司与你本人多次沟通，并邮件询问，你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解释说明。鉴于以上情况，根据公司管理制度光耀字[2016]第015号《光耀能源-员工考勤及休假执行细则》和重要通知《关于公司考勤“移动签到、请假、加班、调休”的有效性说明及指导》中对于签到出勤的相关规定，你的行为属于旷工。根据公司管理规定，你已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行为。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8年11月6日。请本人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到公司人事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光耀字[2016]第015号《北京光耀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执行细则》中载明：“公司上下班实行云之家移动考勤……；公司员工必须在每天规定的工作时间前进行打卡签到，对于在非签到位置的签到，必须在签到时做出备注说明；全天两次签到记录若有一次没有记录且在一个工作日内未做任何情况说明的，则扣除半天日工资；若全天无签到记录且在一个工作日未向部门经理级人事主管说明情况的，则按旷工处理扣除当日工资；如因工作原因或特殊情况无法签到的，务必在一个工作日内以邮件或短信形式通知部门经理和人事主管，否则按旷工处理；旷工一日扣当日工资，连续旷工3日或年度累计旷工5日者，公司有权予以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并不予支付经济赔偿金。”经光耀公司与任凯核实，任凯2018年9月3日至5日系出差，9月6日、7日、10日至14日、17日至19日、21日、26日未打卡考勤，任凯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述时间确实在公司工作，只是因为公司考勤向来比较宽松，所以没有打卡考勤。光耀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其出勤情况。2018年10月5日，任凯在节假日外出旅游期间，通过微信聊天向光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滨请假两天，表示晚两天回来。同时向公司人事张某通过微信聊天表示节后因赶不回来请两三天假。2018年11月14日，任凯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光耀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59170.91元；2、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扣除工资8000元；3、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未发工资12765元。2019年1月9日，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274号裁决书，裁决：1、光耀公司支付任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884.32元；2、光耀公司支付任凯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扣除工资7972.63元；3、光耀公司支付任凯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工资10475.08元；4、驳回任凯的其他申请请求。之后，光耀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任凯未就该裁决书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光耀公司未支付任凯2018年10月1日至11月6日工资，仲裁裁决光耀公司支付任凯此期间工资10475.08元，双方均未就该项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均予认可，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任凯虽在9月6日、7日、10日至14日、17日至19日、21日、26日未打卡考勤，但一方面，任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任凯上述期间大部分时间确实在公司工作，任凯实际已出勤并提供劳动，仅仅是未履行打卡义务，任凯10月8日至10日未打卡原因系外出不能赶回，已通过微信向法定代表人及人事经理请假；另一方面，光耀公司员工考勤休假制度未履行相应的民主制定程序和公示告知程序，仅通过邮件群发方式告知员工《关于公司考勤“移动签到、请假、加班、调休”的有效性说明及指导》。综合上述情况，光耀公司以任凯旷工构成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任凯解除劳动关系并扣发9月份旷工工资不妥，光耀公司要求无需支付任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884.32元及2018年9月份扣发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任凯的工资、工作情况及已发放工资金额，光耀公司应支付任凯9月份未发放工资的金额为7901.0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凯2018年10月1日至11月6日期间工资10475.08元；二、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凯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扣除的工资7901.03元；三、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任凯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3884.32元；四、驳回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为光耀公司以任凯违反公司考勤制度为由与任凯解除劳动合同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首先，从劳动合同解除的规章制度依据来看，光耀公司未能就该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公司与任凯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存在瑕疵。其次，任凯虽然在2018年9月存在未打卡之情形，但根据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出任凯确实在公司工作，已经实际出勤并提供劳动。再次，任凯于2018年10月5日向公司负责人请假并未得到回复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8日至10月10日期间未正常出勤，确有不妥，但考虑到其身处国外并提前向公司领导提出请假申请之客观情况，本院认为前述未出勤行为尚不足以构成劳动法规定的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之情形。综上，在光耀公司与任凯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任凯亦不足以构成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之情形的情况下，光耀公司以任凯旷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当向任凯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确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基于前述本院对任凯2018年9月出勤情况的认定，光耀公司扣发任凯该月工资亦有不妥，应当补足。综上所述，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光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刘佳洁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力群书 记 员  孙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