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北洋集团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滨海街**。法定代表人：翟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柯然，辽宁诚之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国华，男，1963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渊，江苏铭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研究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滨海街**法定代表人：张彦，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伟，北京莫少平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和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通江中路******/div>法定代表人：张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连北洋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北洋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蒋国华、原审被告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七六○研究所（以下简称七六○研究所）、原审第三人江苏和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鼎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8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2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听证，上诉人北洋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柯然、被上诉人蒋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逸、七六○研究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伟、和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洋集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指出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债权转让存在隐匿转移债权从而逃避法院执行的嫌疑、并已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尽审查义务，致使非法利益得到支持。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更是涉及多家公司，其中关系错综复杂，案外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是否与本案有关未能查清的情况下，轻易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欠妥。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案涉债权转让不具备合法性，本案不具备审理基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债权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而自2016年起第三人已经是多个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已向法庭提交相关法律文书、且第三人自认），且相关执行案件均因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按照法律规定，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需要向法院如实申报财产状况，本案中第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债权就应在申报财产范围内，但第三人不但隐匿案涉债权，还通过转让债权的方式转移财产，而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原股东、监事，在明知受让债权应属于公司应申报的被执行财产范围的情况下，通过所谓的债权转让方式帮助第三人转移财产，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涉嫌被上诉人帮助第三人逃避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是为了逃避法院执行而恶意串通实施的犯罪行为，该情形同时符合《合同法》52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应系不具备法律效力的无效合同。在双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不具备合法性前提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本案被上诉人因此不具有诉权，故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同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就被上诉人、第三人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虚假诉讼等犯罪嫌疑移送有关部门立案查处。二、本案虽有《借款协议》，但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行为，第三人作为实际债权人并未实际履行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义务，其主张没有事实基础：上诉人北洋集团在案涉《借款协议》中虽作为借款人一方，但根据庭审证据显示，作为实际债权人的第三人并未向上诉人北洋集团支付任何款项，正相反，根据庭审被上诉人举证显示，款项均支付于案外人，而案外人与上诉人均系独立法人单位，两者不能混为一谈。而且，案涉向第三人支付的回款也基本是案外人支付，案涉款项涉及到多方案外人，案涉款项关系错综复杂，一审未能厘清款项往来的事实情况。本案在款项往来未能完全查清的情况下，即使双方已经签订了案涉《借款协议》，不能轻易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主体的适格性未能查清，案涉款项往来关系未能厘清，在此情况下轻易做出判决有失偏颇。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蒋国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收到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同时，也归还了一部分借款，因此，上诉人的第二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七六０研究所陈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和鼎公司陈述：1、上诉人长期拖欠巨额资金，欠款事实清楚有凭有据。2、上诉人称我公司逃避债务缺乏事实依据，我公司在积极偿还债务。恳请法院帮我公司追回借款。蒋国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洋集团和七六０研究所立即偿还借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34494430.65元（利息暂自2010年12月6日计算至2016年12月5日，按年利率10%计算）并至借款还清之日；2、判令北洋集团和七六０研究所承担蒋国华主张权利所支付的律师费1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北洋集团和七六０研究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6日，和鼎公司为甲方，北洋集团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1、甲方同意借给乙方8000万元，借款期限18个月，自2010年12月6日到2012年6月6日。年借款利息10%。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所借款项目用乙方拟开发建设的七六０研究所专家项目作抵押，抵押面积不少于15000平方米。3、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所借款项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归还，乙方则将七六O项目中20%的受益权无偿转让给甲方。4、乙方承诺并保证该项目开盘销售后甲方应得利益将分期分批支付给甲方。在该借款协议下方，和鼎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北洋集团在乙方处盖章，七六０研究所在甲乙双方中间偏乙方处盖章。2010年12月20日，和鼎公司向大连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所（以下简称仪表所）转账300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2011年1月7日，和鼎公司向仪表所转账2000万元，用途注明货款。2011年1月18日，和鼎公司向仪表所转账300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2014年4月16日，大连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公司）向和鼎公司转账2000万元，用途注明代北洋集团公司还款。2014年9月5日，天豪公司向和鼎公司转账1000万元，用途注明代大连北洋集团还款。2015年3月16日，天豪公司向和鼎公司转账2000万元，用途注明为往来款。2015年8月25日，北洋集团向和鼎公司转账2000万元。2017年4月24日，和鼎公司向七六O研究所发出情况说明，陈述借款经过，要求还款。2017年7月10日，和鼎公司向北洋集团发出催款函，要求北洋集团支付1000万元及借款利息。2017年10月18日，和鼎公司向北洋集团、七六０研究所发出通知，载明：和鼎公司已将持有北洋集团的债权于2017年9月转让给蒋国华。一审法院依据北洋集团及七六O研究所申请，对案涉借款协议上两公司公章真实性及吕修品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印文“七六０研究所”与送检的印章收缴（销）证明上印文“七六０研究所”是同一印盖印形成；倾向认定送检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印文“北洋集团”与送检的印章收缴（销）证明上印文“北洋集团”是同一印盖印形成；由于送检材料自身条件所限，无法判断送检标称日期为“2010年12月6日”的借款协议上签名字迹“吕修品”是否吕修品所写。还查明，七六０研究所2000年3月23日至2016年6月1日期间法定代表人为周阳，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住所地为大，住所地为大连市中山区定代表人于2002年11月22日由周阳变更为吕修品，于2016年1月13日由吕修品变更为周景鸿；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大连北洋实业总公司，住所地为大，住所地为大连市中山区民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出资人）为七六０研究所，住所地为大，住所地为大连市中山区全民所有制企业。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10月24日期间，蒋国华已向和鼎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7500000元。以上事实由借款协议、银行转账凭证、催款函、债权转让通知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蒋国华是否有权作为债权受让人向北洋集团和七六０研究所主张债权；2、与和鼎公司发生借款关系的主体。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案涉借款协议并非属于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债权人和鼎公司有权将债权转让给本案蒋国华。现和鼎公司转让债权后，已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蒋国华有权向被告主张债权。对于被告抗辩应实际审查债权转让的相应价款及转让债权是否损害第三人权益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理涉。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与和鼎公司发生借款往来的主体应为北洋集团，理由如下：首先，借款协议的抬头及内容载明的借款关系的合同双方为和鼎公司与北洋集团，均未提及七六０研究所是借款方或担保方之一；协议中涉及的“七六０研究所专家项目抵押”、“七六０研究所专家项目中20%收益权无偿转让”行为主体均表述为北洋集团；七六０研究所在该协议下方盖章的性质不明，不能确认其为借款人身份。其次，和鼎公司出借的款项汇入仪表所账户，虽然仪表所的出资人为七六０研究所，但两者仍为独立的商事主体，该行为不能代表七六０研究所是借款人之一。最后，从还款行为分析，两次天豪公司向和鼎公司转账2000万元合计4000万元时，用途均注明为代北洋集团还款；同时，北洋集团亦自行还款2000万元，而七六０研究所未有还款行为。综上分析，与和鼎公司发生借款往来的主体应为北洋集团。综上，和鼎公司与北洋集团之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和鼎公司将其与北洋集团的债权转让给蒋国华，并通知了北洋集团，蒋国华有权向北洋集团主张债权。对于蒋国华主张被告尚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和鼎公司陈述当时双方明确还款对象为本金，且按照和鼎公司及蒋国华的计算方法有利于被告，故该院对该计算方式予以确认，但存在计算错误，经计算，该院依法调整金额为33872222.22元。对于蒋国华主张律师费的请求，该院认为，借款协议中对律师费并无约定，蒋国华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国华要求北洋集团返还借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北洋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国华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该款利息损失（截至2016年12月5日为33872222.22元，自2016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国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北洋集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2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4273元，由蒋国华负担9780元，北洋集团负担264493元，鉴定费58800元，由北洋集团和七六０研究所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蒋国华提供落款为2010年12月20日、“大连北洋集团”并加盖印章的《说明》一份，该说明来源于和鼎公司，内容为“我公司向江苏和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借款8000万元整。现我公司委托大连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所收款，请江苏和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全部划至大连工业自动化仪表研究所”。证明和鼎公司根据北洋集团的指示将借款全部划至仪表所，即已经交付全部款项。北洋集团质证意见：庭前没有收到该证据，且我方就该证据没有备案，需庭后核实答复法庭。且该证据与和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双方借款往来过程不符，和鼎公司一审中陈述，是当时北洋集团的负责人直接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其付款账号，因此对于该说明我方存有疑问，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庭后，北洋集团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原审被告七六０研究所质证意见：该证据是北洋集团出具的，七六０研究所无从考证其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和鼎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说明》与和鼎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借款过程不矛盾。北洋集团在庭后就此《说明》也未提供书面质证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债权转让是否有效；蒋国华作为原告是否适格；原审第三人和鼎公司是否将借款交付给北洋集团。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的抬头及内容载明的借款关系的合同双方为和鼎公司与北洋集团，根据二审期间蒋国华提供的北洋集团出具的《说明》，北洋集团指示和鼎公司将借款划到仪表所账户。和鼎公司将8000万元借款汇入仪表所账户，并且，北洋集团亦自行还款2000万元。因此和鼎公司按照案涉借款协议履行了向北洋集团交付借款的义务。北洋集团关于和鼎公司并未向其支付任何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北洋集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已经涉嫌蒋国华帮助和鼎公司逃避人民法院执行，是恶意串通实施的犯罪行为，该情形同时符合《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因此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该规定可以看出，债务人对债权人转让债权行为的效力不享有抗辩权。债务人和与债权转让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由不同的法律条文予以规定。与债权转让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享有的权利，由该第三人按照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行使，债务人取代与债权转让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行使相关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和鼎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蒋国华，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及被损害利益第三人对该债权转让行为所持的态度，由该与债权转让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北洋集团关于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案涉债权属于借款债权，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故债权人和鼎公司就案涉债权转让给蒋国华，不违反禁止转让债权的法律规定。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和鼎公司转让债权后，已通知了债务人北洋集团，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因此，和鼎公司与蒋国华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蒋国华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有权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蒋国华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北洋集团关于蒋国华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和鼎公司与北洋集团之间借款关系合法有效，和鼎公司将其对北洋集团的债权转让给蒋国华，并通知了北洋集团，蒋国华向北洋集团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北洋集团应当向蒋国华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北洋集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为266161元（北洋集团预交269273元），由上诉人北洋集团负担，多余部分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