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制品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3664855415L。主要负责人：季德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昌锋，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新，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光，济南长清弘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制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490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明新增加支付承包费1,254,167元并自起诉之日以增加数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明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水泥制品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8月13日解除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第一，刘明新主张因没有环评手续，导致其无法经营并造成合同终止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刘明新明知其在2015年4月承包经营之前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曾因环保问题受到处罚，但未造成停业，且刘明新仍自愿与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刘明新只提供了2016年3月28日的停产通知复印件，其真实性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且环保部门的通知并不等于事实上的停业无法经营。事实上刘明新并未因此停止经营并解除承包关系。第二，一审期间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已经在环保部门调取环评手续，停产通知并非因环评手续不具备造成，刘明新在一审诉讼中也认可2016年3月28日停产通知是因刘明新生产期间噪音造成，只要刘明新按规范生产减少噪音并不会造成其无法经营。一审认定仅以书面通知即认定刘明新经营停止的事实依据不足。第三，刘明新所谓2016年8月13日对账结算单，系刘明新单方制作没有合同双方的任何签字，本身不具有证据效力，而一审却认定其证据效力明显不当。第四，本案承包期为三年的合同，签订后已经进行履行这一事实双方无争议，履行期间刘明新未向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也未将承包车间厂房、机器设备、成品半成品交还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而一审认定本案合同已经于2016年8月13日解除没有事实根据。2.一审认定双方已经于2016年8月13日解除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仅依据刘明新的单方陈述认定该事实明显错误，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与刘明新虽于2017年9月26日就吊装费进行结算，但该结算是对刘明新2013年承包经营之前吊装费的结算，与本案承包无关，不能据此认定是双方对所有经济关系的结算。3.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与刘明新签订承包合同后，承包期限内刘明新未通知解除合同，也未事实上将承包车间、办公用房、机器设备、场地、成品、半成品等退还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一审认定中途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少认定刘明新应交承包费1,254,167元，请依法予以改判。刘明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明新支付承包费1,450,000元，并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清偿之日；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刘明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1日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甲方）与刘明新（乙方）签订《水泥制品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责任：一、将全部厂区、设备交由乙方生产经营管理，为期三年。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止。二、在合同期限内甲方负责缴纳集团公司管理费、土地使用税和场地租金，负责办理环评合格证。乙方责任：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一次上缴给甲方承包费：四十五万元，自二〇一六年至二〇一七年，每年的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一次上缴给甲方承包费：五十万元，三年共计：一百四十五万元。甲方：（董事长签字）季德宝乙方：（承包人签字）刘明新。本合同签字日期：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一日。合同签订后，刘明新按合同约定进行承包经营，双方对实际承包期限产生争议，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办理了环评手续，刘明新实际承包经营了三年，欠承包费145万元。刘明新主张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实际承包经营了9个月，在结算时已按9个月扣除了承包费。一审法院认为，刘明新提供的济长环罚字（2014）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责令停产通知书证实，因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处罚责令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拾万元整。2016年3月28日济南市长清区环境保护局再次送达停产通知书。刘明新提供的2016年8月13日季经理、刘明新现金、费用对账单12页，显示双方进行了结算，“孝里厂承包费450,000元，刘明新同意9个月”，但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代表人季德宝不认可，双方也未在该对账单上签字。因欠刘明新运费和吊装费，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和2017年9月26日给刘明新出具欠条，证明欠刘明新运费157万元（已另案判决）。因此，双方均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解除承包合同的具体时间，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因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办理的环评手续不合格，导致环保局于2016年3月28日再次下达停产通知书，刘明新无法继续经营是事实，2016年8月13日进行对账，对账单中计算了一年的承包费并扣除了9个月承包费，但双方没有在对账单签字认可，可以认定刘明新经营承包企业至对账之日。2016年3月8日下达停产通知书之前的承包费（扣除了9个月承包费）112,500元（45万元-45万元÷12×9）。2016年3月28日下达停产通知书至对账之日2016年8月13日共计4个月，承包费为166,666.66元（50万元÷12×4）。一审法院认为，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与刘明新签订《水泥制品分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将孝里新镇的水泥制品公司厂区承包给刘明新经营管理，该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办理的环评手续不合格，群众举报，导致2016年3月28日环保局再次下达停产通知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和承包费的计算。对合同的解除时间双方争议较大，对此刘明新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但刘明新提供的2016年8月13日送达回证对账单和季德宝给刘明新出具的欠条，证实2016年8月13日后没有再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导致刘明新不能履行承包合同的主要原因是长清区环保局责令停止生产造成的，因此，第一年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刘明新应予承担，对账单中已扣除9个月，余款112,500元应予补齐。停产后到对账前的承包费，因刘明新没有及时解除合同，租赁物没有交回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双方都有责任，刘明新适当承担承包费83,333元为宜。对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要求刘明新承担三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要求刘明新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对违约金没有约定，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刘明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承包费112,500元；二、限刘明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承包费83,333元；三、刘明新以195,833元为基数，给付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承担10,000元，刘明新承担7,850元。二审期间，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06年1月1日济南市孝山实业公司与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2.2016年度、2017年度水电费收据一宗；3.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税收完税证明（税务部门打印件）一宗。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签订合同后刘明新一直在履行合同，2016年度和2017年度刘明新在持续生产经营。经质证，刘明新认为：1.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2.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与济南市孝山实业公司之间的关系。从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看，其经营场地所使用的土地系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07年3月1日租赁的王树梓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树梓而非济南孝山实业公司。3.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签发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所交税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并不能直接证实刘明新经营至2017年9月份。经审查，本院认为水电费收据中的交款人和完税证明中的纳税人名称均载明为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并不能证实在此期间系刘明新实际经营。故，本院对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刘明新提交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设立登记材料复印件一宗，拟证明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经营使用的场地并非济南市孝山实业公司的。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申请登记日期为2007年7月6日，成立日期为2007年7月23日，因此，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不真实，应以工商登记材料为准。经质证，长箭水泥制品公司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认为工商登记材料中附载的租赁合同，系王树梓与长箭集团总公司签订，王树梓系房屋所有权人而非土地所有权人。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提交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其租赁济南市孝山实业公司所有的土地作为经营场所。根据一般习惯应当先租赁场地再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因此土地租赁合同时间在前，并不是虚假的，而是符合客观事实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二、刘明新应如何支付承包费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案涉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存在较大争议，且均无直接证据予以证实。刘明新为证实合同的解除日期，提供了2016年3月28日环保部门下达责令停产通知书的送达回证以及2016年8月13日的对账单。其一，一审中季德宝认可2016年3月28日在上述送达回证上签字。其二，2016年8月13日的对账单中虽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印章，但结合一审法院2019年7月26日对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原生产厂长于东生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季德宝与刘明新存在对账的事实。故，刘明新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实其于2016年3月28日停止生产经营，于2016年8月13日以后不再承包经营的事实。而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主张双方未解除合同，且刘明新一直在实际经营，但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刘明新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认定2016年8月13日以后刘明新没再继续承包经营，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刘明新应如何支付承包费的问题。刘明新2015年4月1日起承包经营，2016年3月28日停产。因此，对于第一年承包期间的承包费，应当由刘明新承担。况且，刘明新一审中也同意再补齐三个月的承包费，故一审法院判令刘明新补齐112,500元，并无不当。对于停产后至对账前的承包费，因刘明新未及时解除合同，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刘明新支付此期间50%的承包费83,333元，亦无不当。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要求刘明新增加支付承包费1,254,167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箭水泥制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8元，由上诉人山东长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水泥制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崔宝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海鹏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