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大北街**4-2。法定代表人：冉崇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新宁路**。法定代表人：郭小林，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俊，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人民政府，住，住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淙城街**/div>法定代表人：周建平，系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放，男，汉族，系开江县司法行政复议和执行监督协调股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生态环境保护局(原为达州市开江县环境局)，住，住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橄榄大道/div>负责人：吴昌军，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骁，男，汉族，系该局法宣股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正北街**。负责人：何志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俊，四川蜀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江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开江住建局）、被上诉人达州市开江生态环境局（以下简称：开江环境局）、被上诉人开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江县政府）、开江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开江城管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损失1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2015年上诉人与达州市奇立广告传媒公司签订《户外广告租赁合同》，合同载明：上诉人将位于开江县城普大道二面体单立柱广告牌以70000.00元/年租给“奇立广告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经“奇立广告公司”同意，开“三联单”收据以现金方式收取租金。2016年10月期间，奇立广告公司租用上诉人所有的广告架被开江城管办强行占用发布宣传广告，奇立广告公司因无法继续使用，被迫与上诉人解除租赁合同，造成上诉人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应收租金35000元不能所得的直接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2、在2016年8月4日上诉人向执法大队缴纳了最后一次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的设置费，但2017年7月上诉人在向执法大队申请缴纳继续设置费用时，该广告架正处于被上诉人强制占用期间，执法大队拒绝收取上诉人设置费。若该涉案广告架从2017年7月开始就不具有合法的设置性，那么该广告架在2017年7月就应被强制拆除，开江县委、县政府就不能在该广告架上继续发布宣传广告。但执法大队在明知上诉人涉案广告架未经设置许可的情况下，依然准许发布广告，则可以推定执法大队对广告架的设置是许可的，因此，被上诉人开江县政府在此期间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继续强行发布宣传广告，亦是侵害上诉人所有权和收益权的行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时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3、2017年3月6日拍下的广告内容落款是“开江县城管办宣”，2017年11月3日拍下的照片中广告内容落款是“中共开江县委、县政府宣”，而不是开江环保局。上诉人在城管办发布广告期间，多次找执法大队相关人员反映要求收回广告架，但均被告知这是政府部门在使用，让我们找开江住建局和县政府。因此，被上诉人开江县政府和开江住建局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开江住建局辩称：1.本案所涉广告架没有办理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构筑物，不应当受法律保护，不享受收益权；2.我们发布的都是公益广告，同时，最先是征得上诉人同意的，因此，我们可以使用该广告架；3.上诉人主张每年70000元的租金不实，其没有提供收款发票和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奇立广告公司也没有针对被上诉人长时间使用该广告架提出异议，该公司也没出庭；4.若为合法设置，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应当为每年45000元，因为2018年春节后，上诉人将广告架租给全友家私的费用为每年45000元，并已由全友家私作证；5.被上诉人均为独立法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使用广告架的单位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请求驳回上诉，发回重审。开江县政府辩称：1.开江县政府没有与该涉案广告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发布公益性公告；2.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证人谭某某出庭作证，证实了征用该广告牌发布公益性广告是开江环保局为了迎接中央环保督察组的督查而发布，落款落的开江县委和开江县政府。因此，开江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开江环保局辩称：同意开江县政府和住建局的答辩意见。开江城管办辩称：1.该广告架是违法构筑物，上诉人不应享有收益权；2.我们发布的是公益性广告，也征得了上诉人的同意，不存在要赔偿上诉人损失的问题。金华阁公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广告牌使用费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以下简称执法大队）于2010年、2011年、2012年与原告金华阁公司签订《广告牌设置安全协议》，协议载明经执法大队批准，准许原告在开江县新宁镇城普大道设置独立臂广告架1个，协议还对设置费用、安全责任、安全维修、广告架的拆除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每次协议约定的使用时间均是从当年的7月1日起至次年的6月31日止。原告自己出资在批准地点设置单立柱广告架1个，并依照协议约定于每年7月左右向执法大队缴纳了设置费7000-9000元/年不等，首次缴费时间是2010年7月9日，最后一次缴费时间是2016年8月4日。原告将设置好的广告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6年11月左右，开江城管办工作人员谭某某电话告知原告代理人李健，说政府要发布公益性广告，要使用原告的广告牌，之后就在该广告牌上发布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内容的广告，落款为“开江县城管办宣”。原告为了收集证据，手持2017年3月6日的达州晚报拍下了以上照片。2017年8月左右，被告环保局为迎接中央督查组督查，在告知城管办其要使用案涉广告牌后，在该广告牌上发布了“推进绿色发展，建设美丽开江”、“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为子孙后代留下一方美丽的土地”等内容，落款“中共开江县委开江县政府宣”。原告手持2017年11月3日的达州晚报拍下了以上照片。2018年春节后，原告将案涉广告架租给全友家私开江店投放商业广告，费用45000元/年，从4月开始计付费用，收费至广告架被拆除止。2018年5月28日，执法大队给原告发出书面通知，“为提升城市形象，提高城市品味，开江县人民政府将对新宁镇橄榄路进行升级改造”，需拆除原告的广告架，要求原告三十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收到通知后，致函开江住建局和开江县法制局，提出因广告牌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被政府占用，要求要么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要么批准其重新选址另外设置广告架，或者让其再使用两年后自行拆除，相关部门未予答复。2018年7月12日，执法大队强制拆除了该广告架。原告诉讼至法院要求赔偿损失。另，据被告开江住建局陈述，开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原属于城管办，2018年3月，其职能职责已划分到住建局，是住建局下属的独立事业法人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组织有关部门加强对利用户外场所、空间、设施等发布户外广告的监督管理，制定户外广告设置规划和安全要求”的规定，开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作为户外广告设置的管理部门与原告金华阁公司签订了《广告牌设置安全协议》，并收取了原告缴纳的设置费，原告自己出资设置广告架，该广告架应当视为原告经过依法批准而设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原告在合法设置期间对该广告架享有所有权，从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原告请求损害赔偿权利亦只能限于其合法设置期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最后一次2016年8月4日缴纳的应是2016年7月-2017年6月的费用，被告城管办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在未与原告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使用该广告架发布广告，侵害了原告对广告架的所有权，损害了原告的收益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由于被告发布的是公益广告，广告法第三条规定“各类广告发布媒介均有义务刊播公益广告”，因此在赔偿数额上应酌情考虑扣减一个月，并参照原告租给全友家私开江店的租金价格45000元/年，由被告城管办赔偿原告损失26250元(45000÷12×7个月)。原告方自述其欲缴纳2017年7月至下一年度的设置费，被开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拒收，说明案涉广告架的继续设置没有得到管理部门的许可，故被告环保局2017年8月虽然使用了案涉广告牌发布公益广告，但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住建局和县政府直接使用了广告牌，也没有证据证明城管办发布公益广告是受县政府或住建局委托，故原告诉请被告县政府和住建局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被告开江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损失26250元；二、驳回原告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负担1600元，被告开江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负担700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奇立广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奇立广告公司签订合同时，该公司是合法的；2.两份证明。奇立广告公司对开江县政府占用的涉案广告架使用和金额确认的证明；市场上广告公司之间进行交易的支付方式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与奇立广告公司间的交易情况属实，应当认定每年70000元租金的事实。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均为：1.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新证据。本案一审进行了三次开庭，证明内容所描述的时间是在本案起诉前，应在原庭审中提供并进行核实；2.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广告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应该有相应的交易凭证，不能仅用一个《证明》来体现他们之间的交易情况。本院认证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作为依法成立的企业之间多年的资金往来依法应有相应的交易凭证和缴纳税费的相关依据，而并非采用证明的方式可以佐证双方之间正常的资金交易往来，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开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从2010年开始每年与上诉人金华阁公司签订《广告牌设置安全协议》，并逐年收取金华阁公司的广告设置费的事实能够佐证案涉位于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城普大道上的独立臂广告架，应系上诉人金华阁公司经依法批准独立出资修建、设置。金华阁公司在合法设置期间依法对该广告架享有所有权，从而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虽然在2016年11月开江县城管办通过电话的方式告知并实际使用了金华阁公司的广告牌发布公益性广告，但并未完全征得金华阁公司的同意，故一审法院判决由开江县城管办赔偿其从2016年11月使用至2017年6月而给金华阁公司造成的损失正确。从2017年7月至下一年度的广告架设置费，金华阁公司称其主动前去缴纳，而被开江县城市管理执法大队拒收，并非金华阁公司拒不缴纳设置费，且开江环保局于2017年8月起实际使用了案涉广告牌发布公益广告，故不能认定案涉广告架的继续设置没有得到管理部门的许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开江环保局使用广告牌至2018年3月的行为侵害了金华阁公司对广告架的所有权，应当赔偿给金华阁公司造成的收益损失。金华阁公司上诉要求对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收益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租金损失的确定，一审中金华阁公司提供的2015年租给奇立广告公司的租金每年为70000元，因证据不充分，不足以佐证该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2018年3月后金华阁公司将案涉广告架租给全友家私开江店的年租金为45000元，参照该标准计算2018年3月前金华阁公司的损失更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开江环保局从2017年8月使用广告架至2018年3月共计8个月，应当赔偿金华阁公司的损失为30000元(45000元÷12×8个月)。开江住建局和开江县政府并未直接使用涉案广告架，亦无证据证明开江城管办和开江环保局所发布的公益广告是受开江住建局和开江县政府的委托，故金华阁上诉要求开江住建局和开江县政府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华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开江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损失26250元”；二、撤销四川省开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3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开江县生态环境保护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一、二审各2300元），由上诉人达州市通川区金华阁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被上诉人开江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负担1500元，被上诉人开江县生态环境保护局负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牟春艳审 判 员 古 霞审 判 员 钟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继泽书 记 员 王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