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7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青岛大学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郭文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萱（曾用名黄木生），女，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九九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佳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九九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九九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佳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三九九洲公司支付黄佳萱工资、提成工资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2013-2018年间,以卢艳峰、孙晓波、初少文等为主要成员的犯罪团伙对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实施了“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行为,致使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全部资产(包括公司固定资产、厂房、设备,以及公司经营权,公司管理权,股权,销售市场)被该团伙非法侵占。在此期间,黄佳萱并未履行其应当履行的本职工作,而是一直利用其作为三九九洲公司员工(销售人员)的身份伙同卢艳峰、孙晓波等人欺骗代理商,散播三九九洲公司破产等极其不利于公司经营的言论,进而达到非法侵占三九九洲公司的销售市场的目的。黄佳萱明知其作为三九九洲公司销售人员,掌握着公司大量商业秘密,却将其全部提供给卢艳峰等人,致使公司遭受巨大损失。三九九洲公司了解到的情况是,黄佳萱实际上是卢艳峰等人拉拢并安排在三九九洲公司的“卧底”,根本不听从公司安排。一审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就直接作出三九九洲公司支付黄佳萱工资、提成工资等的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以卢艳峰、孙晓波、初少文等为主要成员的犯罪团伙对三九九洲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实施了“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案件,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卢艳峰、孙晓波等犯罪团伙主要成员已批准逮捕。该团伙分工明确、成员数目庞大,故案情复杂,公安机关尚需时间侦破案件,才能了解犯罪团伙其他成员的情况。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中止诉讼:……(四)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故三九九洲公司向一审提起中止审理的申请，一审未经审查直接作出判决的行为属于程序错误,损害了三九九洲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三九九洲公司无需支付黄佳萱2017年9月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工资15287.36元、提成工资58881.21元及赔偿金21000元。相反，黄佳萱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责任。 黄佳萱书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三九九洲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2015年4月16日到2018年3月12日期间，黄佳萱一直任职于三九九洲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资结构是底薪加提成。由于三九九洲公司拖欠工资加提成，黄佳萱于2018年3月提出劳动争议仲裁，并提交了多项证明材料，获得劳动仲裁部门认可支持。至于三九九洲公司提出黄佳萱与卢艳峰等人勾结及卧底等行为，没有任何证据，属于污蔑造谣，三九九洲公司企图扰乱视听，掩盖其拖欠工资及提成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程序正确。由于黄佳萱并不涉及到三九九洲公司提出的“套路贷”问题，三九九洲公司提出中止诉讼并不合理。综上，三九九洲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同时三九九洲公司应支付黄佳萱2017年9月以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5287.36元、2016年4月至12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的提成工资58881.2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 三九九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九九洲公司不支付黄佳萱2017年9月以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5287.36元；2、判决三九九洲公司不支付黄佳萱2016年4月至12月、2017年2月、3月、5月、7月至9月期间的提成工资58881.21元；3、判决三九九洲公司不支付黄佳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4、诉讼费黄佳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佳萱2015年4月16日入职三九九洲公司，三九九洲公司主张黄佳萱2017年12月份之后没有再到公司上班，系自动离职，黄佳萱主张其2018年3月发现公司主动解除了合同、停缴社保。 黄佳萱于2018年3月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要求裁决：1、三九九洲公司向黄佳萱支付工资26000元（2017年2月、3月，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12日）；2、三九九洲公司向黄佳萱支付提成工资63000元（2016年2月，4月至12月；2017年2月，3月，5月，7月至9月）；3、三九九洲公司向黄佳萱支付报销费用3247.2元；4、三九九洲公司向黄佳萱返还股金20000元；5、三九九洲公司向黄佳萱支付赔偿金21000元（自2015年4月6日起至2018年1月10日止）。2018年4月28日，该委作出青崂劳人仲案字〔2018〕第223号裁决书，裁决：一、三九九洲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木生支付2017年9月以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5287.36元；二、三九九洲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木生支付2016年4月至12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的提成工资58881.21元；三、三九九洲公司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木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四、驳回黄木生的其他各项仲裁请求。三九九洲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庭审中，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交证据。黄佳萱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一、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2日），证明2017年1月22日发放2016年9月工资5197.24元，2017年1月25日发放2016年10月工资4754.18元，2017年2月28日发放2016年11月工资5259.17元，2017年5月2日发放2017年1月工资3287.97元，2017年5月27日发放2017年4月工资2592.97元，2017年7月4日发放2017年5月工资3327.97元，2017年8月31日发放2017年7月工资2806.56元，2017年9月30日发放2017年8月工资3319.76元，其他月份工资即2017年2月份、3月份、2017年9月份至2018年3月12日的工资未发放。黄佳萱底薪3500元，上述期间发放的均为底薪。2017年2、3、10、11月的底薪工资未发放，已经由青崂人社监理字[2018]第4号行政决定书处理完毕。证据二、2016年度提成汇总表打印件、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营销部门提成表打印件，证明黄佳萱2016年全年提成为54244.73元,2017年1月提成为0元、2月份为378元、3月份为4480元、4月份为0元、5月份为147.92元、6月份为0元7月份为2025元、8月份为648元、9月份为540元。证据三、社保参保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黄佳萱2015年4月6日入职三九九洲公司，2015年6月三九九洲公司为其开始投保，2015年9月到2018年2月一直未给黄佳萱正常缴纳保险，并于2018年3月份与黄佳萱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辞退黄佳萱，因三九九洲公司违法解除与黄佳萱的劳动关系，应向黄佳萱支付赔偿金。三九九洲公司针对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一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三九九洲公司给黄佳萱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提成等，因此不欠发黄佳萱相应月份的工资。证据二系打印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是黄佳萱应当领取的提成，也没有公司负责人签字，不能证明其主张。证据三系复印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认可，三九九洲公司已经为黄佳萱依法缴纳了社会保险，并未与黄佳萱解除劳动合同，是黄佳萱自行离职，不应支付黄佳萱违约金。因三九九洲公司财务人员变动，发放工资的凭证暂时找不到，代理人不清楚黄佳萱的工资构成及具体发放方式，应该是基本工资和提成构成的，但具体应发数额和计算方式无法落实，三九九洲公司未发放黄佳萱2017年9月的工资，2017年12月1日到2018年3月12日黄佳萱未到三九九洲公司工作，所以不存在发放工资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黄佳萱称其在三九九洲公司提供劳动至2018年3月12日，三九九洲公司称黄佳萱在2017年12月1日至3月12日期间未出勤但未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交考勤记录等相关材料，三九九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其应掌握管理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黄佳萱所称其为三九九洲公司提供劳动至2018年3月12日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佳萱2017年9月工资以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因三九九洲公司未向黄佳萱发放2017年9月、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提供劳动期间的工资，且黄佳萱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期间已实际发放月份的平均实发工资为3818.23元[（5197.24元+4754.18元+5259.17元+3287.97元+2592.97元+3327.97元+2806.56元+3319.76元）÷8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之规定，黄佳萱按照3500元/月底薪标准主张上述期间的工资未超出法律规定，三九九洲公司应当按照该标准向黄佳萱支付2017年9月以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5287.36元（3500元/月×4个月+3500元/月÷21.75天/月×8天）。 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佳萱2016年4月至12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2017年5月、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提成工资，因黄佳萱在三九九洲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结构为底薪加提成，根据黄佳萱提交的证据其2016年全年提成应为54244.73元、2017年2月份提成为378元、2017年3月份提成为4480元、2017年5月份提成为147.92元，2017年7月份提成为2025元、2017年8月份提成为648元、2017年9月份为540元。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等规定，虽然三九九洲公司主张其给黄佳萱发放的工资中已经包含了提成，但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交工资发放记录等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证据证明其已向黄佳萱足额发放了2016年3月之后的提成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九九洲公司应向黄佳萱支付2016年4月至12月、2017年2月、3月、5月以及7月至9月的提成工资58881.21元（54244.73元-3582.44元+378元+4480元+147.92元+2025元+648元+540元）。 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佳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因三九九洲公司为黄佳萱停缴了社会保险，且黄佳萱2018年3月12日之后未再为三九九洲公司提供劳动，根据《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青人社发（2015）1号]第(十五)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停保手续或者档案转移手续，且劳动者不再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解除之规定，黄佳萱和三九九洲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12日解除，因黄佳萱称三九九洲公司通过停保和其解除了劳动合同，三九九洲公司称黄佳萱系自动离职，但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黄佳萱自动离职行为和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黄佳萱所称三九九洲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之间在2015年4月16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内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三九九洲公司应向黄佳萱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黄佳萱要求三九九洲公司向其支付赔偿金21000元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应予支持。 关于三九九洲公司所提中止审理申请，因其提交的材料系复印件且目前无法证明与本案及黄佳萱存在必然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中止审理条件，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关于规范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意见》[青人社发（2015）1号]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佳萱2017年9月以及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15287.36元；三、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佳萱2016年4月至12月、2017年2月、2017年3月、2017年5月以及2017年7月至9月的提成工资58881.21元；四、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佳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五、驳回黄佳萱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黄佳萱在仲裁审理中提交2016年度提成汇总表打印件、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营销部提成表打印件，用以证明黄佳萱2016年度全年提成应为54244.73元，2017年1月份提成为0元、2月份378元、三月份4480元、4月份0元、5月份147.92元、6月份0元、7月份2025元、8月份648元、9月份540元。三九九洲公司在仲裁期间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 另查明，二审中，三九九洲公司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主要载明：因为三九九洲公司在2013-2018年间遭遇了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公安已立案侦查。在此期间（包括在职期间），黄佳萱早已参与到卢艳峰等人实施的犯罪活动中，对三九九洲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三九九洲公司认为黄佳萱与卢艳峰（已批捕）等人一样涉嫌套路贷等类型的涉恶诈骗罪。因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中止诉讼：（四）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三九九洲公司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望法院予以准许。 再查明，三九九洲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未提交公安机关已对黄佳萱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黄佳萱在仲裁审理期间提交2016年度提成汇总表打印件、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营销部提成表打印件，以证明其在上述期间的应得工资提成情况，三九九洲公司在仲裁期间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黄佳萱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三九九洲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为黄佳萱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提成工资，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在仲裁期间的自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据此采信黄佳萱的主张，判令三九九洲公司支付黄佳萱相应的提成工资、2017年9月、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底薪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九九洲公司以黄佳萱自动离职为由停止为黄佳萱缴纳社会保险费并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黄佳萱亦不予认可，三九九洲公司解除与黄佳萱的劳动合同缺乏合法依据，系违法解除，一审据此判令其支付黄佳萱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因三九九洲公司未提交公安机关已对黄佳萱立案侦查的相关证据，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黄佳萱涉嫌涉及侵害三九九洲公司合法权益的犯罪，案外人涉嫌相关犯罪不影响本案定性处理，故，本院对三九九洲公司关于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三九九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三九九洲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于遨洋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