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英容，女，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华，重庆大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建，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兆峰，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陶霞，女，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徐英容因与被上诉人龙建、原审被告陶霞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5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英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英容和陶霞对龙建的损害后果承担30%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龙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徐英容、陶霞对铁制楼梯采取了部分安全措施及设立了警示标志，那么二人就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现龙建在涉案楼梯摔倒受伤，系其不遵守提示与规则、不拉好扶手所致。因此，龙建对其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不应由徐英容与陶霞承担主要责任。龙建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英容与陶霞是事后张贴的警示标志，且未对危险性进行任何明示，也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涉案房屋系徐英容、陶霞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导致房屋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涉案茶楼由徐英容、陶霞共同经营，应对龙建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正确，主要是徐英容、陶霞的行为导致了损害结果的发生。陶霞述称，同意徐英容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龙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英容、陶霞负连带责任赔偿龙建医疗费46665元、护理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21599元、食宿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4653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7898元、鉴定费205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773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英容、陶霞合伙经营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源东路3号附50号东邦时代茶楼，茶楼有二层，在一、二层之间搭建了一个坡度较高的铁制楼梯，以供到茶楼消费的人上下通行，该楼梯设有供人上下的扶手。一审审理中，徐英容、陶霞认可该铁制楼梯不符合公共服务场所安全标准，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不需要另行鉴定。一审审理中，徐英容、陶霞提供了二张照片，照片显示，在楼梯上下的墙壁上张贴有“上下楼梯/请拉好扶手”、“小心路滑/把好扶手”警示字样，以证实其已尽到了安全警示义务，且徐英容、陶霞提供的证人陈某当庭证实，该茶楼确实张贴有该警示标志，但龙建称系徐英容、陶霞事后张贴。一审审理中，龙建认可该楼梯有扶手，且在2019年2月24日其儿子龙鹏报警，警察到现场时该警示标志确实已存在。2019年2月18日下午4时左右，龙建到徐英容、陶霞合伙经营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源东路3号附50号东邦时代茶楼找人时，在从二楼下楼时不慎被摔伤，随即被送到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治疗。龙建的伤经该院诊断为：腰2椎爆裂性骨折，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龙建于2019年3月1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3天。龙建受伤住院后，因治疗及赔偿问题双方未达成协议，龙建之子龙鹏于2019年2月24日报警，重庆市长寿区桃花派出所民警到事故现场调解未果。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龙建的伤残等赔偿项目，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龙建的腰椎体爆裂性骨折属九级伤残；其左肩关节活动障碍属十级伤残。2.龙建后续医疗费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左右。3.龙建伤后护理时限评定为75日，其伤后误工时限评定为150日。龙建从2016年8月24日开始在长寿区城内从事个体经营，经营日用品零售。龙建与李金兰于2012年4月3日生育一女龙某。龙建请求的医疗费46665元。经审查，其住院共产生医疗费43766.96元，龙建个人自付30020.79元。门诊（急诊）费用2899元，经审查，龙建2019年2月18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急诊费用为1280.5元（含救护车费用20元）。2019年2月25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门诊费用为790.1元，2019年4月5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中医院门诊费用为218.7元。2019年5月2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门诊费用为195.2元。龙建提供另有一张龙某于2019年2月1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的放射发票（金额为186.2元）。龙建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发票系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复印病历的发票（金额为36元）。龙建提供的2019年6月13日的收据系在鉴定时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收取的“代开支专家会诊费”（金额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徐英容、陶霞均认可合伙经营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源东路3号附50号东邦时代茶楼内在一、二层之间搭建的供消费者上下通行的铁制楼梯不符合公共服务场所楼梯的安全标准，存在安全隐患。徐英容、陶霞作为该铁制楼梯使用者、管理者，是否尽到完全的安全保障义务，系双方之间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请求的，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徐英容、陶霞提供照片显示，在楼梯上下的墙壁上张贴有“上下楼梯/请拉好扶手”、“小心路滑/把好扶手”警示字样，楼梯设有扶手安全措施，其提供的证人陈某也证实该茶楼确实张贴有该警示标志，龙建认可该楼梯有扶手，且至少在2019年2月24日龙鹏报警，警察到现场时该警示标志确实已存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英容、陶霞所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徐英容、陶霞对铁制楼梯采取了部分安全措施及设立警示标志，而龙建称警示标志系徐英容、陶霞事后张贴，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英容、陶霞虽然采取了安全措施并设立了警示标志，但作为公共服务场所，徐英容、陶霞未完全排除铁制楼梯存在的安全隐患，且该警示标志对铁制楼梯的危险性在何处未予以明示，对造成龙建的损害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龙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徐英容、陶霞设有安全警示标志的情况下，应当具有足够的警醒意识，在上下楼梯时把好扶手，以避免安全事故的发生，对损害的发生自身有过错，可减轻徐英容、陶霞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龙建对损害的结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徐英容、陶霞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以4：6为宜。对龙建请求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核定如下：（一）龙建请求的医疗费46665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建其住院共产生医疗费43766.96元，但其龙建个人自付为30020.79元，住院医疗费损失应当认定为30020.79元。龙建请求的门诊（急诊）费用2899元，一审法院认为，龙建2019年2月18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急诊费用为1280.5元（含救护车费用20元），除救护车费用20元外，确系急诊所产生，一审法院确认门诊（急诊）费1260.5元，另救护车费用20元应为交通费。对龙建于2019年3月25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门诊费用790.1元，2019年4月5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中医院门诊费用218.7元，2019年5月29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门诊费用195.2元，系院后检查、治疗所产生，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龙建提供的龙某于2019年2月1日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的放射发票（金额为186.2元），与龙建治疗无关，不予认可。龙建提供的2019年3月28日的发票系在重庆市长寿区人民医院复印病历的发票（金额为36元），非治疗所产生，不予认可。龙建提供的2019年6月13日的收据系在鉴定时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收取的“代开支专家会诊费”（金额为100元），亦不是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龙建的医疗费为32485.29元。（二）龙建请求的护理费75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且徐英容、陶霞无异议，予以确认。（三）龙建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龙建住院23天，有病历及发票为据，徐英容、陶霞对50元/天的标准无异议，故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50元（50元/天×23天）。（四）龙建请求的误工费21599元，龙建请求按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企业年均工资52558元标准计算，徐英容、陶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龙建未提供其近三年收入证据，因其系从事日用品零售业，应当参照2018年度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的行业年均工资46490元/年的标准计算，故其误工费一审法院确定为19105元（150天×46490元/年÷365天/年=19105元）。（五）龙建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因龙建未提供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结合其就医、鉴定情况，酌情主张200元。（六）龙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46534元，龙建请求按重庆市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4889元/年×20年×0.21=146534元），徐英容、陶霞认为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龙建有营业执照证实其从2016年8月24日起在重庆市长寿区城内凤城凤岭路4号附2号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日用品零售，徐英容、陶霞未提供龙建应当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证据，故应当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对龙建请求的残疾赔偿金14653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七）龙建请求的被抚养人女儿龙某生活费27898元，被抚养人龙某出生于2012年4月3日，其生活费标准应以抚养人龙建的身份确定，故应当以城镇人口标准计算，龙建主张以2018年重庆市城镇人口人均可消费性支出24154元/年×0.21×（11÷2)年=27898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相关规定，该费用应当一并计入龙建的残疾赔偿金内。徐英容、陶霞主张应当以农村人口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八）龙建请求的鉴定费20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徐英容、陶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九）龙建请求的后续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为据，徐英容、陶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十）龙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徐英容、陶霞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造成龙建已残疾，给龙建造成精神损害，徐英容、陶霞应当予以赔偿。因龙建也有过错，可减轻徐英容、陶霞的责任，根据本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龙建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故一审法院酌情主张1000元。（十一）龙建请求的因住院期间家属照顾其产生的食宿费及因鉴定产生的食宿费1000元，徐英容、陶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龙建请求因其住院期间家属照顾其产生的食宿费，无法律依据，也无相关票据，不予确认；龙建请求因鉴定产生的食宿费，龙建未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龙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的损失医疗费32485.29元、护理费7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误工费19105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7443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205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计248922.29元，由徐英容、陶霞承担149353元（即248922.29元×60%）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150353元。对龙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徐英容、陶霞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龙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后续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50353元；二、驳回原告龙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7元，减半收取744元，由龙建负担487元，徐英容、陶霞负担2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徐英容、陶霞对龙建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本院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徐英容、陶霞系涉案茶楼合伙经营者，应履行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中，徐英容、陶霞表示就涉案楼梯是否符合相关安全标准的问题无需另行鉴定，并认可涉案楼梯存在安全隐患；二审中，徐英容、陶霞陈述涉案楼梯安全隐患包括涉案楼梯坡度较一般楼梯陡、楼梯梯步较一般楼梯窄等方面，故徐英容、陶霞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有义务消除涉案楼梯的安全隐患，保障他人人身安全。虽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徐英容、陶霞对涉案楼梯采取了设置扶手等安全保障措施，但不足以证明徐英容、陶霞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可以消除涉案楼梯的安全隐患。因此，徐英容、陶霞对涉案茶楼未尽到足够安全保障义务，故二人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对龙建的受伤具有较大过错，应对龙建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外，龙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下通行涉案楼梯时，未尽到足够审慎义务致其受伤，其自身亦具有过错，故应相应减轻徐英容、陶霞的赔偿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一审认定徐英容、陶霞对龙建的损害后果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英容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徐英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鸣晓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张颖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