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统合玻璃制品厂，住所地铜山区柳新镇孙庄村。法定代表人：孙统合，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众联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柳新镇魏庄村。诉讼代表人：吴成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统合玻璃制品厂（以下简称统合玻璃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众联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统合玻璃厂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统合玻璃厂法定代表人孙统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被上诉人众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统合玻璃厂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返还多收租金533748.44元，支持上诉人的合理请求。事实和理由：一、1、既然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关系，且被上诉人也已经在安徽生产经营，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那么上诉人也不强人所难，上诉人同意解除双方租赁关系。2、本案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所产生的纠纷，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22日因窑炉烧坏，引起火灾，只是窑炉损坏，无法生产，被上诉人没有积极和上诉人协商解决这一事情，而是偷偷摸摸转移到安徽继续生产，又以不符合环保要求，窑炉无法煤改气为由单方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不但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诚信原则。对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行为，上诉人是坚决不同意的，被上诉人烧坏窑炉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2018）苏031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3、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从2017年10月22日起没有使用是错误的。政府虽然要求煤改气但没有强制要求停产，上诉人之所以不生产是因为其烧坏了窑炉，无法生产了。且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原料、成品至今仍然占用着租赁的厂房，占用厂房显然也是一种使用行为。4、上诉人对租赁厂房按环保要求煤改气共花费600多万元，已经通过政府验收合格，并进行了试生产，是被上诉人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被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且上诉人在法院承诺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可以免收改造期间的租金，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屡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那么一审判决上诉人退还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6月的533748.44元租金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租赁厂房使用至今，租金应支付至法院判决合同解除之日，上诉人不但不应该退还租金，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018年6月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众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租赁合同，给付违约损失125730元（损失包括前次诉讼费20730元、保全费5000元及本次律师费用100000元）；2、返还财产、承担损失（以99.8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财产之日止；3、退还租金57.12万元；4、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统合玻璃厂和众联公司于2015、2016年签订了两份租赁合同，众联公司经营至2017年10月，因国家环保政策要求玻璃窑炉改为烧天然气或电而停产，众联公司曾诉讼要求解除与统合玻璃厂之间的租赁合同，统合玻璃厂不同意解除且欺骗法庭自愿承担改造费用、免除停产期间租金，法院因此驳回众联公司的诉请。改造完成后，统合玻璃厂无视判决确定，无视庭审承诺，私自将玻璃厂租赁他人且不让众联公司取回属于自己的财产，统合玻璃厂单方违约，给众联公司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4月1日，众联公司与统合玻璃厂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由众联公司承包统合玻璃厂西一条生产线用于生产经营玻璃制品。合同主要约定：1、承包期为5年至7年，统合玻璃厂资产移交给众联公司，租期从2015年6月1日起算。2、承包费一年50万元，每六个月支付一次承包金，每年两次付清，6月1日起10日内付首次承包金，以此类推；3、众联公司因经营不善使企业停止生产和经营，应无条件按合同支付承包金，否则将承担违约责任；4、众联公司使用统合玻璃厂所有设备窑炉自然损坏，不负责修复；5、一方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合同，视为违约，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6、国家建设以及不可抗力因素（环保政策、行业大面积亏损等）影响了合同的履行，不视为任何一方违约，所涉及的相关事宜双方协商解决。上述协议签订后，众联公司租用了统合玻璃厂西厂区，添置了各种玻璃生产设备。2016年8月，双方因承租东厂区场地经诉讼后达成补充租赁协议，该协议载明：统合玻璃厂将门中间以东的东厂区租赁给众联公司使用，该东部厂区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租金每年34万元，于每年6月30日前付清；如一方违约应赔偿违约金10万元并偿付维权费用支出。2017年9月25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铜政传发【2017】91号文件，要求加强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明确说明现启动我市工业系统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方案，玻璃企业一律停产。2017年12月22日以后，铜山区人民政府要求玻璃企业落实煤改气，抓紧实施玻璃企业清洁能源的改造工作，强调早完成，早复工，不完成不复工。2017年10月22日，众联公司玻璃生产窑炉及设备烧坏，此后一直未生产，但留人予以看管场地。2017年12月29日，众联公司向统合玻璃厂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告知书，载明：经营至2017年10月22日停产，因国家环保政策要求玻璃窑炉改为烧天然气或电，你厂玻璃窑炉无望改烧天然气，不知何年何月恢复生产，因此决定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你厂两份租赁合同，租金应计算至2017年10月22日。此后双方协商不成，众联公司曾于2018年1月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资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了（2018）苏031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众联公司因承租统合玻璃厂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有效，租赁协议载明了“国家环保政策等影响了合同履行，不视为任何一方违约”，该条款并没有合同必须解除的意思表示；统合玻璃厂承担煤改气责任并已改造基本完毕，众联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统合玻璃厂明确承诺自2017年10月22日至煤改气能够生产期间的租金予以免除；因此，涉案统合玻璃厂并没有违约情形，众联公司完全可以继续进行生产，其租赁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该院遂驳回了众联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间，统合玻璃厂依据政府要求实施了煤改气设备改造并通过验收且于2018年9月经有关部门同意可以恢复生产。对于众联公司使用的东厂区，统合玻璃厂按每年39万元租金，通过出售碎玻璃等方式已收取了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对于西厂区，统合玻璃厂按每年50万元租金，同样亦收取众联公司至2018年6月1日的租金。另查明：案外人徐州普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开始使用统合玻璃厂场地生产经营，该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在统合玻璃厂场地内举行了开业庆典仪式并经营至今，该企业雇用员工约170余人；众联公司曾使用的统合玻璃厂变压器，经统合玻璃厂要求亦于2018年9月4日由众联公司名称变更过户至现在经营的徐州普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名下。再查明：众联公司主张应当返还的57.12万元，具体计算明细如下：东厂区：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合计251天的租金，统合玻璃厂已全部收取，租金按每年39万元（场地租金每年34万元、变压器租金5万元）除以365乘以251天为26.8191万元；西厂区：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6月1日共220天，租金每年50万除以365乘以220为30.1369万元；2018年2月4日统合玻璃厂出售中联公司玻璃材料款，多收取了1640元；以上合计57.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统合玻璃厂是否多收取租金、应否返还问题。众联公司与统合玻璃厂于2015年4月1日、2016年8月先后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上述合同履行至2017年9月，由于统合玻璃厂设备一直使用煤炭作燃料，不符合国家关于使用清洁能源的要求，有关政府部门自2017年9月即行文要求玻璃生产企业一律停产，并在2017年12月再次要求玻璃企业落实煤改气，抓紧实施玻璃企业清洁能源的改造工作，且强调早完成，早复工，不完成不复工。因此，在政府责令玻璃企业停业整改期间，统合玻璃厂负有完成煤改气的改造义务。而统合玻璃厂直至2018年7月以后方通过新能源改造工程的验收，在此期间，众联公司未能使用租赁物，未能继续生产经营，其责任不在众联公司；统合玻璃厂收取该期间的租金，无正当理由。因此众联公司要求返还统合玻璃厂收取的2017年10月22日至2018年6月期间的租金，该院予以支持。统合玻璃厂辩称变压器在2015年4月5日交付众联公司使用时的账户余额显示为47122.76元，众联公司在2017年10月22日停止生产时，变压器账户上余额显示为9671.18元，众联公司使用了37451.56元，对统合玻璃厂该主张，众联公司未提供该款已交付的证据，故该款可以在统合玻璃厂应付款中予以扣除，即571200元应扣除37451.56元，为533748.44元。二、关于双方租赁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众联公司曾于2018年1月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合同。铜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租赁协议载明的“国家环保政策等影响了合同履行，不视为任何一方违约，所涉及的相关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内容，并没有合同必须解除的意思表示；统合玻璃厂已承担煤改气的责任并已改造基本完毕，众联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完全可以继续进行生产，该院遂驳回了众联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上述判决生效后，统合玻璃厂在通过新能源改造验收并经政府有关部门允许生产后，没有通知、催促众联公司恢复生产，而是另行将场地给新设立的徐州普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使用至今；统合玻璃厂并通知众联公司将场地变压器用户名更换至徐州普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名下；上述被告统合玻璃厂以其行为向众联公司表明了不愿再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而同时众联公司自2018年起一直坚持诉讼要求解除租赁关系合同；由此可见，对本案租赁合同，事实上已履行不能，对该合同的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有责任。故众联公司要求收回自己所有的投资资产，该院予以支持；但众联公司要求统合玻璃厂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徐州众联玻璃有限公司和徐州市统合玻璃制品厂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徐州市统合玻璃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州众联玻璃有限公司资产（含生产设备、办公用具、库存，由原告自行装运；设备清单见附页，设备清单之外的、以及其他备件备品模具，以实际清点为准，如有相关新增资产手续可另行解决；库存以2017年11月库存表为准；其他以双方2015年4月10日各自持有的财产登记表为准）。三、徐州市统合玻璃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州众联玻璃有限公司多收取的租金等款533748.44元。四、驳回徐州众联玻璃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众联公司与统合玻璃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国家环保政策等影响了合同履行，不视为任何一方违约”。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基于统合玻璃厂正在进行煤改气施工并明确承诺对涉案厂房设备自2017年10月22日至煤改气能够生产期间的租金予以免除的意思表示，作出了（2018）苏0312民初84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众联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不符合法定条件，驳回了其诉讼请求。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统合玻璃厂应当于煤改气施工完成后将涉案厂房设备在合理的期间内向众联公司移交，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初铜山区环保局对统合玻璃厂煤改气工程验收并同意其复产，此后统合玻璃厂既未将涉案厂房设备向众联公司移交，也未向众联公司发出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却于2018年9月4日将众联公司使用的变压器在众联公司的配合下变更过户至案外人徐州普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名下，并于2018年9月7日在统合玻璃厂场地内举行了徐州普济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开业庆典仪式且经营至今。双方租赁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统合玻璃厂收取众联公司2017年10月22日以后的租金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众联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由统合玻璃厂返还相关财产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统合玻璃厂返还已收取的众联公司租金533748.44元并无不当。综上，统合玻璃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9137元，由上诉人徐州市统合玻璃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徐 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