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皖民再1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奎龙，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少欢，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正，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蚌埠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高新区天河科技园国电大道南侧。法定代表人：刘尊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该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栓继，安徽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丁奎龙、李少欢因与被申请人蚌埠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6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皖民申11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奎龙、李少欢申请再审称，一、案涉纠纷不存在土地权属争议，二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申请人与怀远县孝仪乡联合行政村早在2003年11月24日就签订了承包协议书，孝仪乡联合行政村将案涉钱家大山面积0.48平方公里的荒山租赁给申请人，租期为三十年，2033年期满。该《承包协议》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禹民二初字第002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为有效协议。2.被申请人于2013年12月25日经公开竞标取得了怀远县姜家大山矿区1.4087平方公里水泥用石灰岩采矿权，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取得采矿权并不当然取得采矿用地的使用权。被申请人既没有申请，也没有办理，不具备使用案涉土地的合法前提，与再审申请人之间无法形成土地权属之争。3.安徽省地质矿产勘查局312地质队出具的说明及矿区范围图均能客观且清晰地反映出，申请人承包经营的0.48平方公里用地与被申请人中联公司1.4087平方公里采矿权区域，四至范围清晰，坐标拐点明确，不存在产权不清、界限不明的疑惑。4.被申请人依据与怀远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协议》抗辩称，怀远县政府承诺无偿供地，无需办理征地出让手续。对此，二审法院明知用地违法，却不作任何审查，违背公平正义。5.被申请人擅自占用申请人承包的土地进行采矿，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侵犯了申请人的承包经营权，申请人受到损害的事实与被申请人的侵权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纠纷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管辖范围。二、被申请人因恶意侵权行为造成申请人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656号民事裁定和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初1989号民事裁定，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期间，中联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丁奎龙、李少欢起诉中联公司侵权属于错告，即被告主体不适格。中联公司采矿范围内的土地不仅取得了采矿权，而且依照中国联合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怀远县人民政府签署的4500t/d新型干法水泥熟料生产线带配套纯低温余热发电技改工程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姜家大山、钱家大山的荒山使用权是天河科技园管委会从该集体土地的所有者殳李村流转过来后依照《合作协议》提供给我公司使用的。即使丁奎龙、李少欢承包或租赁殳李村钱家大山的土地与天河科技园管委会从殳李村流转然后提供给中联公司的土地是一块地，即涉及一地两租，那么丁奎龙、李少欢只能向发包人或者出租人殳李村要求赔偿。中联公司不存在侵权事实。二、本案涉及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012年11月19日，怀远县国土资源局、怀远县法制办、怀远县农业委员会、怀远县马城镇人民政府、怀远马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召开专门会议，会议形成的“关于中联水泥项目推进工作协调会的意见”认定：丁奎龙与联合村（殳家自然村）2003年11月24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与相关法律抵触，不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违反法定程序，所签租用土地协议为无效协议。中联公司采矿范围的姜家大山的土地使用权系根据与怀远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由政府从殳李村集体流转过来后提供给中联公司使用，且中联公司缴纳了复垦费，是合法使用的。中联公司用地范围是否包含丁奎龙承包的所谓钱家大山，需要政府在处理土地使用权争议时进行勘界或者勘察才能最终决定，不能由丁奎龙自行委托一个单位出具说明而决定。综上，中联公司与丁奎龙、李少欢没有利害关系，且土地使用权争议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请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丁奎龙、李少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公司停止对丁奎龙、李少欢位于现蚌埠市高新区天河科技园区殳李村钱家大山0.48平方公里土地（约725亩）承包经营权的侵害；2.判令中联公司对侵害丁奎龙、李少欢承包的0.48平方公里的土地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且赔偿经济损失232万元（每年赔偿58万元继续计算至2033年承包期满止）；3.本案诉讼费由中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2013年12月25日，中联公司依法取得姜家大山矿区（1.4087平方公里）水泥用石灰岩采矿权后，其认为当然取得姜家大山地下矿产以上地表土地使用权。而涉诉钱家大山租用协议对钱家大山与姜家大山的四至范围，经审查，两者之间四至范围不清，因此，双方对钱家大山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根据土地管理法上述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对已经受理的案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裁定：驳回丁奎龙、李少欢的起诉。丁奎龙、李少欢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为，丁奎龙、李少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中联公司停止对其位于现蚌埠市高新区天河科技园区殳李村钱家大山0.48平方公里土地承包经营权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32万元等。而丁奎龙与原怀远县孝仪乡联合行政村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租用面积为钱家大山0.48平方公里土地，界限以2003年采矿许可证地图为准，但丁奎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钱家大山0.48平方公里四至范围。安徽省国土资源厅皖国土资公告（2013）135号安徽省怀远县姜家大山矿区水泥用石灰岩采矿权挂牌出让公告载明此次挂牌出让的安徽省怀远县姜家大山矿区水泥用石灰岩采矿权出让面积为1.4087平方公里，该1.4087平方公里面积指的是采矿权出让面积而不是出让采矿权范围所涉及土地的面积，即丁奎龙所租用钱家大山土地的四至与中联公司通过挂牌受让的姜家大山采矿权范围所涉及土地的四至无法确定，即涉案土地存在权属争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驳回丁奎龙、李少欢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被告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本案中，丁奎龙、李少欢主张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中联公司侵犯，请求判令中联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被告明确，诉讼请求具体，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问题。原怀远县孝仪乡联合行政村（现蚌埠高新区天河社区殳李村）与怀远县禹庙西山建材厂（系丁奎龙个体经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4)禹民二初字第002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系有效协议，丁奎龙、李少欢对钱家大山0.48平方公里土地的承包权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中联公司经公开竞标取得了怀远县姜家大山矿区1.4087平方公里水泥用石灰岩采矿权，其实施勘探、开采作业必然要使用土地，案涉侵权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一、二审裁定认为涉案土地四至无法确定，存在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丁奎龙、李少欢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丁奎龙、李少欢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民终1656号民事裁定和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16）皖0304民初1989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王惠玲审判员  台 旺审判员  吴 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嘉飞书记员宋前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