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8刑初661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男，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李春，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李飞，男，198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从事房产中介工作，暂住苏州市，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告人李飞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江苏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飞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被害人韩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悦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志敏、被告人李飞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郭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7日中午12时15分许，被告人李飞在苏州市苏站路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2楼因琐事与被害人韩某发生口角，后双方相互推搡，被告人李飞将被害人韩某摔倒在地，致其左腓骨、左胫骨骨折。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韩某的损伤构成人体轻伤一级。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诉称，被告人李飞将我打倒在地，要求其赔偿医疗费85698.27元（含后续治疗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94116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860元，另当庭增加赔偿金额500元（鉴定当日的伙食费、误工费），合计人民币209324.27元。对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被告人李飞当庭表示当时自己被对方掐着脖子，为了挣脱，一个闪身，造成被害人摔倒在地，没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李飞表示只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裁判。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李飞没有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被害人韩某的伤是其本人在实施殴打的过程中自己踢到地上平衡车所致；退一步讲，即使韩某受伤是李飞所致，责任也不在李飞，起初是互殴，李飞被劝停止互殴，摊开双手示意不再动手，此时互殴就不存在了，韩某纠缠不放，死死推掐李飞的脸和脖子，李飞为制止对自己的不法侵害，采取适当的扭转动作，摆脱韩某的纠缠，并不为过；被告人李飞已缴纳赔偿保证金，证实其主观恶性较小；此外，被告人李飞有自首情节，他主动拨打120，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李飞、被害人韩某在苏州市苏站路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2楼因琐事发生激烈口角，李飞先推了韩某一把，双方随即互相推搡。韩某在推搡过程中用双手掐住李飞的左右脸颊并用力将对方身体往后推，李飞后退时侧身抡起左臂击打韩某的头颈部，致对方摔倒在地，左腿部受伤。后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韩某左胫骨下端骨折并累及关节面、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其胫骨及腓骨骨折损伤程度均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飞缴纳了赔偿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公安机关制作的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的案发地义乌国际商贸城物业监控视频，视频显示2017年2月7日中午12时许，被害人韩某（棕色棉服）与被告人李飞（深蓝色棉服）由口角发展至相互推搡，期间虽经周边商户劝架后短暂停止，但仍口角不断，进而再次发生较猛烈的推搡；韩某在推搡过程中用双手掐住李飞的左右脸颊，并将对方往后推（视频上能见李飞面部有明显变形），李飞的妻子施某拉住韩某的胳膊，被告人李飞在后退过程中突然向右侧身抡起左臂击打韩某的头颈部，致韩某重重摔倒在地，韩某在倒地过程中脚部上抬带到边上的一辆滑轮车，引发滑轮车滚动。2.被告人李飞的供述笔录，证实2017年2月7日中午12点左右，李飞和妻子在其经营的苏站路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2楼的2100店铺内，听到外面有声音就走出去看，发现是其儿子（当时约20个月）开着玩具小汽车把旁边店铺放在走廊边的一排玩具撞倒了，李飞就过去重新摆放好，那家店主韩某说“摆好就行了，要是坏了呢”，李飞表示坏了就赔，对方就说“把你儿子看看好”，李飞妻子接嘴“以后你把东西摆摆好”，韩某讲“你小孩把我东西碰倒了还有理”，双方就此争吵起来，后来李飞夫妻带孩子要离开时，听到韩某在后面骂人，又回过去和其理论，双方再起争执，李飞先推了对方胸口一下，两人开始相互拉扯推搡，韩某掐李飞的脖子，李飞将其推开，韩某又抓住李飞的衣领推他，李飞往后退，并向右侧转身，用左手搂住韩某的头部往下按，韩某就倒在地上了。3.被害人韩某的陈述笔录，证实2017年2月7日中午12时许，韩某在其经营的苏站路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2楼的2097店铺内，发现对面玩具店老板李飞的儿子将其门口摆放的玩具推倒了，韩某就出来和李飞夫妇说“把孩子看好”，李飞妻子说“你没把东西放好”，李飞说“我儿子再把你的东西推一次你能怎样”，韩某就和他们吵了起来，韩某骂了李飞一句，具体怎么骂的记不得了，李飞就上来用右手推了韩某，韩某也推李飞，双方开始相互拉扯，李飞妻子上前抓了韩某的脸，抓出了一条约5-7厘米的口子，在此过程中，韩某被李飞推倒在地上，当时就感觉脚部很痛，在地上起不来。4.证人施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2月7日中午12时左右，施某和丈夫李飞在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2楼看店，20个月大的儿子开着电动玩具车在店门前的走廊里玩，后来听到外面有响声，出去看到是玩具车把对面店铺放在走廊里的东西碰倒了，于是就过去把东西扶起来，那家店主韩某说“把你儿子看看好”，施某就说“你把东西放放好”，韩某不高兴了，双方就吵了起来，后来韩某就用身体撞、用手推李飞，李飞也推他，相互推搡着，旁边店铺的人过来劝，施某也在边上劝，吵着吵着韩某用双手抓李飞的脸，施某想拉开韩某，不小心抓到了对方的脸，后来李飞挥了一下手想挣脱韩某的手，韩某顺势倒在地上，就说脚断了。5.苏州市立医院影像学报告，证实2017年2月7日13:24，被害人韩某至苏州市立医院做医学检查，被诊断为左侧内外踝骨折。6.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7年3月9日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外伤致被害人韩某左腓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一级；左胫骨骨折，其损伤程度已构成人体轻伤二级；鉴于其伤后不久，功能尚未恢复，需待其临床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故暂定为人体轻伤一级。7.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外伤致被害人韩某左胫骨下端骨折并累及关节面、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其胫骨及腓骨骨折损伤程度均构成人体轻伤一级。8.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扭获经过，证实2017年2月7日中午，本市苏站路义乌国际商贸城B区商户韩某与李飞发生纠纷，进而发生肢体冲突，韩某倒地左脚踝受伤，遂报警，火车站地区派出所民警至现场将李飞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李飞的身份情况。10.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在审理期间。被告人李飞缴纳了赔偿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以上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据此足以认定上述经审理查明之事实。上述监控视频显示韩某是被李飞击打倒地，并非如辩护人所称韩某因自己踢到边上的滑轮车致身体失衡摔倒在地（从视频看，韩某仅仅是在倒地时脚部上抬带到了边上的滑轮车）。结合上述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李飞的击打行为与被害人韩某的身体伤害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尽管被告人李飞明知对方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置，但在其到案后的第一、二份供述中均未如实供述其击打韩某致对方倒地的基本犯罪事实（仅仅供称“一闪身他就顺势倒了下去”、“我就顺势身体向左扭了一下，我记不得当时右手有没有碰到韩某”）。直到侦查人员向其播放了现场监控视频后，被告人李飞才供述了其击打行为导致对方倒地的基本犯罪事实。鉴于上述情况，可以确定被告人李飞在投案时并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在2017年2月7日受伤后，至苏州市立医院救治，并于2月17日行左踝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17年3月3日出院，共住院24天，此后多次复诊，并于2019年1月21日再次至苏州市立医院住院，于1月24日行左踝关节骨折内固定取出术，2019年1月28日出院，共住院7天，以上总计花去医疗费人民币55623.52元。2019年6月24日，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出具法医学意见，韩某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1860元，该中心于2019年7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建议韩某伤后给予90日营养支持，予90日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210日较为合适。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提供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门诊挂号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人李飞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人韩某因被告人李飞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物质损失，有权要求其予以赔偿。关于医疗费，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原告人韩某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损失为人民币55623.52元。关于误工费，原告人韩某提供了苏州市统计局网上发布材料，要求以“2018年度苏州市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94124元”为标准，主张12个月的误工费即人民币94116元；被告人李飞提出既然已作出司法鉴定，误工期应认定为7个月，且当时原告人韩某在本市苏站路义乌国际商贸城从事个体经营，同意以当时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零售业”的标准给予赔偿；原告人韩某当庭表示在小商品城内从业，一般都是批发和零售兼营的，要求按已发布的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中“批发和零售业”的标准赔偿。本院认为，原告人韩某伤前在义乌国际商贸城从事个体经营，无固定收入，小商品市场业主从事批零兼营为常态，故以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即2016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人民币67423元计算更为合理，原告人韩某、被告人李飞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表示没异议，故据此认定误工期为7个月，综上认定原告人韩某的误工费损失为人民币39330元（67423/12*7=39330）。关于护理费，原告人韩某要求被告人李飞按护理期120天、150元/天的标准赔偿护理费人民币18000元，被告人李飞认为应以100元/天、鉴定结论认定的90天的标准赔偿护理费。本院认为，护理费损失以司法鉴定建议的护理期90天并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120元/天的标准认定，认定原告人韩某的护理费损失为人民币10800元。关于营养费，原告人韩某要求被告人李飞按营养期90天、50元/天的标准赔偿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被告人李飞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人韩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认可住院治疗共计31天，要求被告人李飞按50元/天的标准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550元，被告人李飞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应以原告人韩某就医合理需要的公共交通费用确定，本院酌情认定人民币500元。关于鉴定费人民币1860元，由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开具的票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14163.52元认定为原告人韩某的实际损失。关于原告人韩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人民币30000元、鉴定当日的伙食费和误工费人民币5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故对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飞故意使用暴力击打被害人韩某，致对方身体受轻伤（一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李飞的暴力行为发生在双方共同引发并不断升级的相互侵犯过程中，不能认定其具有防卫性质，但根据本案的情节，应当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之情形。理由如下：本案由日常纠纷引发，在整个冲突过程中能够被评价为犯罪行为的仅仅是李飞用手臂击打韩某头颈部一下致对方倒地后受伤的行为。该行为暴力程度一般，且与对方当前实施的身体侵犯行为（韩某掐住李飞面颊）有直接关系。另就暴力行为与身体受伤后果之间的关联程度而言，虽然最终产生了轻伤（一级）的后果，但被告人李飞击打的部位与被害人韩某最终受伤的部位并不一致，即使不能因此否认击打行为与伤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但从日常经验判断，该结果的发生还是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当然也并非不可预计），再结合案件起因、过程等因素考虑，可以判断李飞并未在主观上积极追求伤害后果的发生，仅仅属于间接故意。再则，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推搡，最终发展到韩某用双手掐住李飞的左右脸颊、李飞抡起手臂击打韩某致对方摔倒在地腿部受伤。就事件的整个经过而言，双方不能理智处理纠纷，致使冲突不断升级，最终引发双方均不愿期待的伤害后果发生。李飞作为导致最终侵害后果发生的一方当然应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行为也因此被判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作为当事另一方的韩某对于冲突的不断升级也应承担较大的责任，同样具有明显的过错，尤其是在推搡过程中掐住李飞面部的身体侵犯行为，对冲突的扩大作用显而易见。综上，根据本案冲突起因、被告人李飞伤害行为的暴力程度、暴力行为与伤害后果的因果关联程度、被告人李飞对行为后果的主观故意程度，以及双方当事人对冲突的升级均负有不可推卸责任等因素考虑，加之被告人李飞在案件审理中缴纳了赔偿保证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认定为本案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的情形。但考虑到被害人韩某因其伤害行为所受之身心创伤，被告人李飞仍需进一步向被害人韩某表示道歉，以争取对方之谅解。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因被告人李飞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14163.52元，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由被告人李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79914.46元。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飞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责令被告人李飞向被害人韩某赔礼道歉；三、被告人李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七万九千九百一十四元四角六分（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赔偿保证金中划转至韩某指定账户）；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捷审 判 员  姚翊贤人民陪审员  刘国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许雅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