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刚，男，1956年9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四川月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刁尚东，男，1961年8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发，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德昌县茂源长（童耳朵）餐馆，经营场所：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 经营者：刁尚祝，女，1963年2月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 上诉人陈金刚因与被上诉人刁尚东、原审被告德昌县茂源长（童耳朵）餐馆（以下简称茂源长餐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被上诉人刁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发、原审被告茂源长餐馆经营者刁尚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刚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4民初9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故意伤害一案经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3424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因上诉人在该案中受伤的牙齿尚未治疗完成，故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对牙齿损伤部分的赔偿。后上诉人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对牙齿损伤部分进行治疗和安装，司法鉴定上诉人安装义齿的费用为30000.00元至40000.00元，上诉人实际花费50066.84元。原审法院错误将上诉人受到的伤害行为等同于过失性的工伤、雇佣或道路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害，没有将被上诉人的致害行为作为犯罪行为予以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指因犯罪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已明确受害人因犯罪行为受到身体伤害，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故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受到的伤害，要恢复原状应当尽可能使用目前最好的辅助器材，为此支出的费用就是上诉人的必然损失，上诉人的伤害赔偿不应当适用工伤、道路人身损害赔偿中规定的适用普通性的辅助器材。 刁尚东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种植的牙齿不适用普通性的器具，不能仅凭上诉人自己的需要就予以支持，法律不支持无止境的扩大损失。2.答辩人虽承担了刑事责任，但双方的行为是相同的，上诉人也对答辩人进行了殴打，造成答辩人轻微伤。上诉人的主张与法律相悖，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项目法律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反其道而行之，认为刑事附带民事的责任重于平常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故意扩大损失，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茂源长餐馆述称，发生纠纷时茂源长餐馆经营者不在现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相殴打，答辩人不应赔偿上诉人受到的伤害。答辩人只认可德昌县医院认定的赔偿费用，上诉人自行去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治疗属于扩大损失，答辩人不同意赔偿。 陈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安装义齿的鉴定费、治疗费、差旅费、生活补助费共计65073.84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金刚的房屋与刁尚祝经营的茂源长餐馆相邻，双方人员及车辆均从同一公共过道内进出。被告刁尚东系茂源长餐馆的员工，负责车库通道的卫生及车辆停放管理。2017年4月1日10时许，被告刁尚东在茂源长餐馆背后过道内，发现公共过道上有泥土，认为是陈金刚家遗漏而未打扫，为此事与陈金刚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陈金刚冲向刁尚东，继而与刁尚东发生打架，二人相互用拳头击打对方的胸部及头面部，在打架过程中，刁尚东致陈金刚牙齿脱位、根折。原告陈金刚受伤后即到德昌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天后好转出院，损伤诊断为：1.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右上第一牙外伤性半脱位；3.左上第一牙外伤性完全脱位；4.左上第二牙外伤性根折；5.右眼钝挫伤；6.右足第1跖骨挫伤。医院诊断此次住院系外伤所致，并确认原告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壹名／日，出院后休息70天，后续医疗费（包括义齿费用）5600.00元。后经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凉山分所鉴定，陈金刚的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经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审理，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川3424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原告陈金刚因此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被告刁尚东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20%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因在庭审时原告陈金刚安装义齿的费用未实际发生，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未对安装义齿的费用进行审理，并告知陈金刚待产生实际费用后，另行提起诉讼。2017年11月15日，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陈金刚行11牙、21牙、22牙种植后修复费用总计人民币叁万—肆万元（￥30000-40000）。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原告陈金刚到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对损伤的牙齿进行了修复并安装了义齿，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电子病历显示原告陈金刚对11牙、16牙、21牙、26牙进行了种植，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出具了病情证明书，该病情证明书载明“病情概要及处理意见患者5月前因创伤导致上前牙缺失，……治疗计划：1、……4、缺失牙的修复可以选择活动修复或种植修复，患者选择种植修复……”。原告陈金刚在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修复、种植义齿共花费医疗费50066.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茂源长餐馆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如何划分原被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3.原告修复牙齿是应按照原告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还是按照安装普通适用型义齿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关于焦点1，原告在一审庭审中选择以健康权主张其权利，本案中致害人是被告刁尚东，同时，双方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刁尚东是因劳务活动致伤原告，所以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应是被告刁尚东，茂源长餐馆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茂源长餐馆是受益人应承担连带的侵权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已生效的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4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原告陈金刚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刁尚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已生效的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4刑初1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未对安装义齿的费用进行审理，原告在产生实际费用后请求被告刁尚东支付安装义齿费用也应由被告刁尚东承担80%的责任，原告陈金刚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焦点3，从原告提供的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电子病历及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病情证明书分析，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只明确了种植修复的费用而未明确活动修复的费用，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电子病历显示原告种植牙齿包含11牙、16牙、21牙、26牙，而原告陈金刚被被告刁尚东打伤缺失的牙齿为11牙、21牙、22牙，原告种植牙齿包含了另外的16牙和26牙，同时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病情证明书证明“缺失牙的修复可以选择活动修复或种植修复，患者选择种植修复”，对损伤牙齿的修复，是原告陈金刚自主选择的“种植修复”而非医疗机构要求必须“种植修复”，故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受损伤缺失的11牙、21牙、22牙必须进行种植修复的请求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刁尚东赔偿其受损伤而修复牙齿的费用，应按照德昌县人民医院的伤病情鉴定书所确认的，按照普通适用型安装义齿费用5600.00元予以认定，原告自行到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种植牙齿的治疗费、差旅费、生活补助费等费用是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故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原告鉴定的内容系种植牙齿的费用而非普通适用型义齿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应按普通适用型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费用，故原告诉请被告承担鉴定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刁尚东应赔偿原告安装义齿费用为5600.00元×80%＝44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刁尚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金刚安装义齿的经济损失448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金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00元，减半收取318.00元，由原告陈金刚负担63.60元，由被告刁尚东负担254.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陈金刚系自行到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治疗，并未取得德昌县人民医院的转院证明。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在对上诉人陈金刚诊断后，明确告知了上诉人陈金刚对其牙齿修复有三种治疗方案，并介绍了治疗内容和费用，上诉人陈金刚自行选择种植牙齿治疗方案，该治疗方案并未取得被上诉人刁尚东的同意。上诉人陈金刚与被上诉人刁尚东对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刁尚东是否应承担上诉人陈金刚种植牙齿产生的医药费等费用？ 德昌县人民医院对上诉人陈金刚修复牙齿费用鉴定为5600.00元，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陈金刚修复费用鉴定为30000.00元-40000.00元，而上诉人陈金刚实际修复牙齿花费50066.84元，被上诉人刁尚东因本次纠纷被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被上诉人刁尚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是上诉人陈金刚修复牙齿支出的合理费用。而本案中，上诉人陈金刚在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修复牙齿时，医院已明确告知了上诉人陈金刚修复牙齿的三种方案及费用，在上诉人陈金刚未举证证明采用种植方式修复牙齿系其治疗的必要和唯一方案，以及上诉人陈金刚在未取得被上诉人刁尚东同意的情况下自行选择种植牙齿的治疗方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陈金刚在有多种方式修复牙齿的情形下选择以种植方式修复牙齿，产生的高额费用显然不属于为修复牙齿产生的合理费用，因此上诉人陈金刚主张因被上诉人刁尚东被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赔偿标准不同于一般民事侵权责任赔偿标准，要求被上诉人刁尚东按照种植牙齿产生的医药费50066.84元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德昌县人民医院的伤（病）情鉴定书认定上诉人陈金刚修复牙齿的费用为5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0元，由上诉人陈金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