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亨斯迈先进化工材料（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丁林，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洋，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法，上海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辉，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亨斯迈先进化工材料（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斯迈公司）与被上诉人曹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亨斯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亨斯迈公司无需向曹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627.84元。事实和理由：一、曹伟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且严重失职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害，亨斯迈公司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曹伟无权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事故发生后，我方出具相关报告并经曹伟签字确认，案涉事故是曹伟未合理使用机器造成。三、一审法院针对事故报告的分析缺乏依据。结合证人证言，此次产生事故的原因是机缸盖有水造成的，机缸盖中有水不可能是因为物料中有水导致。曹伟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两份《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一审法院认为该记录需要主管检查，但是其中一份不需要检查的是我方出具的检查记录，另一份是关联公司南京公司的操作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南京公司出具的操作记录属于我方的操作记录，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曹伟在整个调查过程中一直没有反对自己进行过清洗，在一审庭审中却确认自己填写过记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我方，明显不当。四、根据我方的规章制度，只要没有按照操作流程工作程序进行操作，我方就有权解除曹伟的劳动关系，并不以实际损失作为必要条件，因此我方的解除合法有效。曹伟答辩称，不同意亨斯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驳回亨斯迈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七、八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亨斯迈公司系于1995年8月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曹伟于2011年8月29日进入亨斯迈公司的集团工作。二、工作岗位及工作内容：车间操作工，工作内容包括清洗、投料、生产、包装等。由于亨斯迈公司属于化工行业，具有生产特殊性，生产不同性质的产品需要对生产设备进行清洗。三、劳动合同签订的情况：双方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6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2月16日止。四、工资标准：底薪3562元/月＋房补500元/月＋岗位补贴20元/天，另有加班费、翻班津贴和其他津贴，年底有双薪。五、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亨斯迈公司、曹伟对仲裁裁决书中查明的以下事实均不持异议：2017年6月19日曹伟值夜班，工作任务为清洗机台。曹伟所负责的机台，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水蒸汽，需要对机台的机盖及缝隙进行清洗以及擦净水分。2017年6月20日，该机台的工作人员使用曹伟清洗后的机台生产产品，后发现产品表面有水，造成产品不合格。亨斯迈公司随后成立了调查小组，调查结论为清洗该机台的员工在清洗时未按指令进行操作，导致设备缝隙残留水分倒流而造成产品不合格。2017年7月5日，亨斯迈公司向曹伟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曹伟严重违反《员工手册》，并且严重失职给亨斯迈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曹伟的劳动合同。曹伟主张：1、曹伟作为一名老资格的员工，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亨斯迈公司根据2017年6月27日的事故报告作假设性推定，将责任归咎于曹伟是不充分也不科学的，该事故报告未有论证结论，个别领导并未参与调查，只是事后补签名，且该报告对于机缸盖的水是如何进入的未形成结论，不能证明是曹伟导致的后果；2、上述产品有水可能是接手生产的工作人员在使用抱桶车加料时，车上有水而造成的，因该抱桶车是放在室外的，平时下雨时雨水会滴到车上，生产时在加料过程中水就会流到机器上造成产品含水，另接手的生产班次在生产过程中需要对物料加热，有可能是物料本身的水分或机缸有水等原因造成产品不合格；3、根据相关操作记录的内容，接替曹伟工作的下一班工作人员在检查机器时是没有问题的，且根据相关工作指引，清洗工作完毕后须经操作人自我检查及区域主管检查确认；4、亨斯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未先通知工会，程序违法。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曹伟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生产指令、操作记录等证据。亨斯迈公司主张：曹伟在职期间未按照工作流程工作，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属于员工失责行为。亨斯迈公司生产的产品用于高压线及其他绝缘工具，在生产过程中对水分的控制非常严格。曹伟在上夜班期间负责G120－B产品的清洗，主要负责机台的清洗工作，在清洗时需要把机盖的部件一件件拆开清洗，沾取特殊溶液将水分去除，擦净后重新安装起来把机盖盖好，下一班接手生产的工人只需一般检查后就可以直接生产，而不需要再重新拆开机盖。曹伟完成清洗后在生产过程中发现产品有水残留，经公司内部调查，包括曹伟在内的几名员工作出调查报告，确认是员工没有按照清洗流程进行清洗，导致机盖有水分残留，给亨斯迈公司造成了4000美元的经济损失。结合公司的规章制度，曹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规章制度，属于失责行为，亨斯迈公司解除与曹伟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同时曹伟在2016年期间工作上就存在各种问题，亨斯迈公司先后四次给予曹伟书面警告，亨斯迈公司可以以此作为严重违纪解除与曹伟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上述主张，亨斯迈公司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岗位职责说明》、《员工手册》、《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排班表、事故报告、证人证言、产品发票、产品成本表等证据。亨斯迈公司、曹伟均予以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有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生产指令、操作记录、《岗位职责说明》、《员工手册》、排班表等证据，其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亨斯迈公司以曹伟违反《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并且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曹伟的劳动关系；《员工手册》第10.8条的内容显示，“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对公司财产和利益造成重大损害和直接经济损失的”和“行为不当，不能忠实于职守或执行正确的工作程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生产指令中的《包装记录表》显示有“出料包装时检查物料状况”的要求，该项下勾选出料平台、检查滤袋内杂质和滤袋是否破损、检查产品有无杂质等处均为空白。亨斯迈公司、曹伟存在争议的证据有：1、事故报告。该证据的内容反映，亨斯迈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组织人员就2017年6月20日发现生产物料表面有水的案涉事件作出事故报告，“责任人”及“团队成员”显示有“方某、宋某、Hary”以及曹伟的签名；该报告中的第二步“列出所有可能原因并确认直接原因”的程序中，在“机器、方法、物料”项下显示为代表“怀疑项”的黄色色条，其中“物料”项下未显示有具体文字描述，在“测量、自然环境”项下显示有代表“怀疑项”的黄色和代表“排除项”的绿色色条；第三步中“使用‘5Whys’找到根本原因”处显示为“见附件一”，“总结主要的根本原因并阐述”处显示为“员工在清洗时未使用清洗指令”；“附件一：‘5Whys’根本原因分析”的内容显示，“搅拌器或者真空系统有水到物料内”和“5S清洗时进水”两项被排除，“员工在清洗时未使用清洗指令”显示为根本原因。曹伟确认该事故报告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在还没开会讨论前已经形成，其签名只是表示参与了讨论。曹伟并主张：曹伟上一班的操作人员未参与事故调查；亨斯迈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叫曹伟去开会讨论，当时并没有形成结论性意见；亨斯迈公司所谓的事故报告只是亨斯迈公司做了猜测就确认是曹伟的责任，对曹伟非常不公平；在事故报告中签名的Hary是曹伟的上司，并没有参与调查，只是事后补了一个签名。2、《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曹伟就该证据提供了两个版本的空白操作记录，其中一份记录在“清洗后操作人员的检查”处，除了“操作人员自我检查”的要求，还显示有“区域主管检查确认”的要求；曹伟并主张，上述未显示有区域主管检查内容的操作记录为亨斯迈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供，亨斯迈公司在平时适用的操作记录中删除上述内容是为了收窄责任，实际上曹伟在事发当日工作完成后和区域主管均进行了检查确认。亨斯迈公司对上述未显示有区域主管检查内容的操作记录予以确认，对另一版本操作记录不予确认，并不确认操作记录需要曹伟签字确认，亦不予确认曹伟关于在清洗完成后需要主管签字确认的主张。另，证人方某对上述显示有区域主管检查内容的操作记录予以确认，并陈述事发后没有找到曹伟当日填写的操作记录；曹伟陈述其当日已填写过操作记录，但亨斯迈公司故意不提交。3、证人证言。本案一审庭审中，亨斯迈公司并申请了证人方某和宋某出庭作证，证人方某的证言反映：证人系亨斯迈公司的生产部值班经理，是错误的直属经理；曹伟负责清洗的案涉反应容器需要把机盖部件拆下来清洗后再装回去，下一班员工不会拆下来检查，且下一班抽真空检查是为了检查抽真空系统是否完好，不能达到百分之百脱水的目的；如果是物料有水只会呈现在反应容器内，而不会进入机盖；涉案事件发生当日其在休息，现场值班经理将现场照片发送给其看了，照片上可以看到明显水迹；生产部化学师Hary因休息未参加事故报告的讨论，事故报告中的签名为第二天休假回来后补签；事故发生后，其和相关调查人员认为事故原因比较清晰，不需要负责操作涉案物料的人员参加讨论；《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是一份现场指引，需要员工签字确认，员工认为已经完成工作需要找区域主管签名，但有些员工没有严格执行；在其提供的书面证言中关于案涉生产事故造成4000美元损失的结论，系由财务作出，其曾口头告知过曹伟损失情况。证人宋某的证言反映：证人系亨斯迈公司的质量部质量工程师，其并出具关于案涉事件的发生系由于曹伟未严格按工作指令要求清洗机台的书面证言；公司在去年或者前年发生过类似案涉事件的情况，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之前有出现过不允许含水的原料因储存、保管的原因导致产品含水的情况，但不含水的原料是用纸袋装的，如含水很容易被发现；案涉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相关评估并非由其作出，其只知道相关批次的产品已经不能使用了。另查明，在仲裁庭审中，在曹伟方询问证人宋某“有何证据证明我没有按照指令进行清洗”时，该证人回某经过团队调查和询问相关人员得出的结论，我们做的是一种假定推论和我方的调查报告”。4、产品原料发票、半成品原料发票、发票及物料明细、产品成本表。亨斯迈公司为证明其关于案涉事件给其造成了4000美元的经济损失的相关主张提供了上述证据。曹伟以上述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部分证据仅为亨斯迈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为由，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亨斯迈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了与曹伟的劳动关系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鉴于解除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最为严重的处罚，用人单位应本着谨慎的态度，对劳动者是否实施了违纪行为，行为的程度、后果和过错，是否构成可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等进行全面的审查和评定，应在事实、依据和程序上均合法合理。本案中：从事实方面来看，在案涉事件调查中形成并显示有曹伟签名的材料有亨斯迈公司提供的事故报告，但双方就该报告中签名的时间、形成该报告的程序以及该报告的性质等问题均存在争议。首先，从该报告本身的内容和形式上看，调查中列明了包括“机器、方法、物料、测量、自然环境”共五个怀疑项，后显示排除“机器、测量和自然环境”三项，“方法”的怀疑项未得到排除，后得出事件原因为员工在清洗时未使用清洗指令的意见。但是，上述怀疑项中的“物料”一项在列表中未显示有具体描述、未显示有相关排除项的内容和相应色条指示，报告中亦未显示对该怀疑项进行排除的步骤，结合双方确认真实性的生产指令中的《包装记录表》关于“出料包装时检查物料状况”的记录均为空白的情况，曹伟关于案涉物料可能在储存、搬运等过程中带水的意见在客观上无法排除。其次，在上述事故报告中签名的人员中，包括案涉事件发生当日不在生产现场的证人方某，以及未实际参加调查和讨论的生产部化学师“Hary”，而在报告中签名的证人宋某亦曾陈述该报告的形成是在调查中做出的一种假定推论的意见，故曹伟关于该事故报告的形成存在程序瑕疵、相关人员并未参与调查、调查意见并非结论且为推定等相关意见亦具备合理性。再次，双方关于在事发当日曹伟是否有填写《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各执一词，而使用上述记录系亨斯迈公司对其员工提出的工作要求，员工操作完成后相关记录保存于亨斯迈公司处，亨斯迈公司应就其关于曹伟未填写操作记录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事后的调查过程中未反映出曹伟当日未填写操作记录的情况，亨斯迈公司与证人方某关于操作记录是否需要员工签字确认的意见相矛盾，以及经证人方某确认的操作记录中显示有曹伟完成清洗工作后自查并由区域主管检查确认的内容，一审法院对曹伟关于其当日已使用操作记录并已交由区域主管检查确认的主张予以采信。综合上述情况，曹伟虽在上述事故报告中予以签名，但该报告内容不够详细、清晰，且形成过程、调查人员及程序、论证基础和分析步骤均存在重大瑕疵，除在亨斯迈公司处就职的证人所作出的部分证言以外，亨斯迈公司未能提供案发当日曹伟经手的《G120－B料清洗操作记录》，亦未能提供其他经曹伟确认的有效证据对上述事故报告予以佐证，结合曹伟在事件调查中相对被动的地位以及举证能力较弱的实际情况，亨斯迈公司仅据以上述事故报告，确定曹伟存在未按指令工作的行为而直接导致案涉事件发生的意见理据不足。从程序方面来看，首先，事发当日曹伟完成清洗工作后由区域主管进行检查确认，装料生产的工作人员也未履行对物料进行检查的指令，上述相关责任人员对案涉事件的发生亦应负有一定的责任，亨斯迈公司未能全面考虑各方面的责任，而将造成案涉事件发生的过错和责任简单归咎于曹伟，并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亦欠缺公平性和合理性。其次，亨斯迈公司以曹伟未使用清洗指令操作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曹伟的劳动关系，但亨斯迈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曹伟在事发当日未按指令进行工作，也未能有效证明曹伟给亨斯迈公司造成了实际存在的重大损失，同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事件的处理过程中已充分履行了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如充分组织团队对可能引发案涉事件的各环节进行详细排查、形成事实清楚且逻辑严密的结论并向曹伟通报、区分和评定曹伟在案涉事件中的过错和责任、与曹伟进行协商并适当听取意见等合理程序，而是直接以上述事故报告为据对曹伟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欠妥。综上，亨斯迈公司对曹伟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依据不足，在责任认定和处理程序上亦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用人单位可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曹伟关于亨斯迈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六、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4552.32元。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亨斯迈公司违法解除了与曹伟的劳动关系，综合前文查明的曹伟的工作年限和平均工资情况，一审法院对曹伟要求亨斯迈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54627.84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八、关于代通知金：一审法院认为，亨斯迈公司、曹伟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曹伟要求亨斯迈公司支付代通知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九、仲裁请求：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9600元；2、代通知金5800元。十、仲裁结果：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323号《仲裁裁决书》作出的非终局裁决：驳回全部仲裁请求。十一、曹伟的诉讼请求：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4627.84元；2、代通知金4552.32元；3、亨斯迈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亨斯迈公司、曹伟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亨斯迈先进化工材料（广东）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曹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54627.84元。二、驳回曹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亨斯迈先进化工材料（广东）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亨斯迈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亨斯迈先进化工材料（广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