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2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华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修武县环城西路**云台山宾馆后院。法定代表人：刘宗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山，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彩霞，女，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文丽，女，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焦作华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彩霞，原审第三人连文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的（2019）豫08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1民初6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上诉人宁城华府10、11号楼工程的承包人，荣星是实际施工人，在对荣星的工程款支付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上诉人曾拿出十几套房子进行以房抵债，以抵偿荣星的工程款。2017年四、五月份，荣星再次索要工程款时双方欲将12号楼一单元3号抵偿给荣星，但对是否抵房双方当时没有敲定，要到工程验收后确定，因此，双方没有办理抵房手续，没有进行工程款核减扣除，也没有交付房屋。此后，上诉人核对账务账册后发现，此时上诉人工程款已付超，经协商，12号楼1单元3号抵工程款一事不再进行。2018年8月5日荣星向连文丽出具证明，要求上诉人向连文丽支付与以房抵债中相同数额的款项，而连文丽持荣星出具的证明向上诉人索要款项，此时上诉人与荣星的工程款处于验收后的最终结算阶段，扣除质保金及工程变更增减后，上诉人是否应给荣星款项以及数额均是个未知数，所以，上诉人没有向连文丽付款。2018年11月4日被上诉人向修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庭审理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撤诉，后又于2019年4月12日就同一事实再次向修武县人民法院起诉，形成本案。二、一审判决错误之处。（一）案件定性错误，本案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追溯根源，上诉人与荣星之间就该房所作的初步意向，是双方对支付工程款的一种安排，系债务清偿的一种方式，即以物抵债，无论上诉人将房屋抵偿给荣星，还是荣星抵偿给连文丽以及连文丽抵偿被上诉人，都是为了解决债务问题所作的安排，这种安排既可能得以实现，也可能失败，当事人遵循以房抵债的法律规则，人民法院也不例外。本案中，一审法院以房屋买卖纠纷作出处理错误。（二）上诉人与荣星之初的以房抵债仅为一种意向，后双方协商放弃。可以从以下几个事实得以印证：2017年5月31日荣星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现有闫彩霞12-1-3号房先开票，暂不入账，等工程验收后走正规手续。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是：请开票暂不入账待工程验收后再办理相关手续。足见，当时以房抵债并没有敲定，留待工程验收后决定。2017年11月荣星承建的10、11号楼工程通过验收，如按双方2017年5月31日的约定以房抵债，此时已具备了办理正规手续的条件，但自2017年11月到2018年4月长达半年期间，双方没有办理相关抵房手续，证明当初的以房抵债仅是一种意向，以房抵债双方均已放弃。12号楼早已成为现房，2014年以来，许多业主已经先后入住，2017年5月该房具备交付条件但没有交付给荣星。上诉人与荣星的财务账中均没有对该款在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通过以房抵债解决工程款问题，并非荣星一人或只此一套房，仅荣星一人就有18套之多，因此，上诉人就以房抵债的办理有一套完整的步骤、流程和审批程序，但该房没有按照以房抵债程序办理相关手续，说明以房抵债不存在或双方已放弃。（三）对证据的分析、认定、使用错误。如：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购房款收据，作为认定“证实被告华联公司向原告出售该房屋的行为是真实的”是错误的。因为，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不符有相反的结论。判决书第四页“另查明”中，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被告华联公司曾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荣星，荣星将该房又转让给第三人连文丽所有，第三人连文丽又将该房屋转让给原告，但都没有实际交付”，故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连文丽将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工程款抵房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在以房抵工程款中实际使用的专用文件，反映的是实际工程款抵房中应该履行那些程序，办理那些手续，进而证明以房抵债的有关情况。而一审法院“因原告对被告华联公司与荣星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该协议仅能证明原、被告在该案中对于房屋的交付手续办理上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此证据的审核、认定上没有尊重证据的来源及证据在现实中的实际作用，背离了全面、客观的法定原则。（四）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荣星之间不存在房屋转让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房屋买卖的关系，买卖关系应该是发生在连文丽与被上诉人之间，出卖人不是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是错误的。判决书第四页“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华联公司，第三人连文丽三方协商，原告支付338079元房款，被告华联公司向原告出具修武县七贤大道555号宁城华府小区12幢1单元3号商品房购房款收据一张，被告华联公司并将给第三人连文丽出具的收据收回”与事实不符，一是上诉人从来就没有和被上诉人有过接触，根本不可能三方协商，2018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庭审笔录第七、八页有这样的记录，（上诉人问被上诉人：当时买房和华联公司谈过没有？被上诉人回答：荣星和连文丽。上诉人还问：涉案收据的三十三万交给谁了，被上诉人的回答：交给连文丽了，荣星带连文丽去华联置业开的收据），该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买房过程中没有和上诉人谈过，连开收据都没有和上诉人见过面，怎么会三方协商。二是上诉人没有为连文丽出具过收据，不可能将连文丽的收据收回，一审法院如此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五）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338079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两轮庭审查明的事实都是被上诉人将购房款交给了连文丽，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何来的返还。此外，连文丽作为实际收款人却不负返还义务，如此判决，没有根据。（六）遗漏了当事人。本案存在两次非法转让和一个非法获利的当事人一个合法利益受损人。两次非法转让分别是荣星在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起码在没有交付房屋之前将房屋转让给连文丽，而连文丽在根本就没有看到房屋的踪影的情况下又转让给闫彩霞，这两次转让中的转让方在转让时均没有所有权，因而是违法的。一个非法获利的当事人就是荣星，荣星与上诉人之间的以房抵债取消后，荣星与上诉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没有消灭，荣星仍然有权从上诉人处要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必须支付，而对连文丽或闫彩霞支付的所谓买房款又不负返还义务，可谓一场诉讼额外获利30多万元。一个合法利益受损人就是上诉人，无论房屋怎么辗转到被上诉人那里，都不是上诉人行为的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没有房屋买卖的任何意思表示，没有签署过任何协议，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一分钱，现在，上诉人不但要向被上诉人支付338079元购房款，还要支付338079元工程款，此判决结果根本没有彰显法律之公平。追本求源，案件起因在荣星，通过本案获利的是荣星，应该承担返还义务的是荣星，最终能从根本上解决纠纷的还是荣星，但，荣星并没有被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明知应当追加而没有追加，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规定。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如下：本案之前，被上诉人就同一事实于2018年1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结束后，法院即将作为判决之时，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7日撤诉，月余后，即2019年4月12日又以相同的诉讼请求提起本次诉讼，被上诉人称将33万的购房款交给连文丽，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将款项交给连文丽的证据，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付款无证据证明，但若付款，所付款项与购买房屋有无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同时存在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的问题。在荣星、连文丽、闫彩霞完成以房抵债后，荣星还欠连文丽多少钱的问题上，荣星与连文丽口述不一，庭审中，荣星前面说还欠6万多，此后又说不欠，而连文丽说还欠几千元，在我们追问荣星抵房后还欠不欠连文丽钱时，连文丽又摇头提示荣星（这些事实发生在庭审过程中）以房抵债之前，荣星欠连文丽40万元，通过以房抵债，2017年5月连文丽已从被上诉人手中得到了338079元的购房款，又在荣星手中得到了6万，如果此事实为真，荣星欠连文丽的钱通过以房抵债在2017年5月已结清，此时荣星已不欠连文丽款项，荣星自然没有为连文丽出具证明要求上诉人对连文丽支付338079元款项的事实依据，连文丽也没有向上诉人索要该款的事实依据和道理，但事实却是2018年8月5日，荣星向连文丽出具证明，要求上诉人向连文丽支付与以房抵债中相同数额的款项，而连文丽持荣星出具的证明向上诉人索要该款，根据此事实，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向连文丽支付338079元的事实不存在，法院应加大调查力度。同时申请追加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荣星作为第三人或被告参加诉讼。闫彩霞辩称，上诉人通过债务转移的方式并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完全能够表达自己的意思，况且收据的内容清楚地反映出收到的就是被上诉人的房款，而且具体到小区楼房楼层和位置并盖有公章，充分说明了双方买卖房屋关系的真实性，由于上诉人又将该房屋卖给第三人，造成本案的买卖目的不能实现，所以上诉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与三佳公司及荣星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被上诉人无关，且程序不合法，二审中不应追加当事人。原审第三人连文丽述称，连文丽在华联公司收到的收据是真实可靠的，是华联公司财务开给连文丽的，连文丽又将房屋卖给了闫彩霞，并征得上诉人的同意，上诉人收回给连文丽出具的收据，又给闫彩霞出具了收据。上诉人与三佳公司及荣星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应追加当事人。闫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修武县宁城华府12-1-3号房屋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购房款338079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31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已付房款一倍即338079元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31日，原告与被告华联公司、第三人连文丽三方协商，原告支付338079元房款，被告华联公司向原告出具修武县七贤大道555号“宁城华府”小区12幢1单元3号商品房购房款收据一张，被告华联公司并将给第三人连文丽出具的收据收回。2018年6月4日被告华联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胡修美。另查明，该涉案房屋在被告华联公司出售给案外人胡修美之前，被告华联公司欠案外人荣星工程款，被告华联公司曾将该房屋转让给案外人荣星。荣星将该房屋又转让给第三人连文丽所有，第三人连文丽又将该房屋转让给原告，但都未实际交付，该房屋产权现登记在案外人胡修美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华联公司向原告出具338079元购房款收据，并注明该款是用于购买被告华联公司的宁城华府12幢1单元3号商品房系被告华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华联公司将该房屋出售给他人，且该房屋已办理权属登记，致使涉案房屋无法向原告交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华联公司理应赔偿，原告请求解除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对被告华联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知情，被告华联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时并未就相关情况对原告进行提示，使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对该房屋的出售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华联应承担不能交房的法律后果。被告华联公司辩称收款收据实为双方之间的工程款结算证明材料，不代表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因原告对于被告华联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华联公司把其向原告出具的收据看作被告华联公司与案外人荣星的结算证明材料，证实了其向原告出售该房屋的行为是真实的。原告请求被告华联公司返还原告的购房款338079元及利息，并判令被告已付房款一倍338079元的赔偿责任，由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原告的损失酌情以按原告已付房款338079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华联公司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修武县七贤大道555号“宁城华府”小区12幢1单元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焦作华联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购房款338079元及损失（损失按月息2分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购房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1元，由被告焦作华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暂由原告垫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款6371元。二审中，上诉人华联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证明：12号楼已于2014年12月17号已实际竣工，2015年8月31日已在建设主管部门完成了竣工备案。二、候振磊交房通知书、房屋交接书、前期物业协议、物业费收据一套。证明：2015年4月28日房屋12号楼1单元7号交付给候振磊，物业费从2015年4月28号开始缴纳。三、张俊保交房通知书、房屋交接书、前期物业协议、物业费收据一套。证明：2014年11月13日房屋12号楼2单元8号交付给张俊保，物业费从2015年4月开始缴纳。四、赵小二交房通知书、房屋交接书、前期物业协议、物业费收据一套。证明：2015年2月26日房屋12号楼3单元6层东户交付给赵小二，物业费从2015年4月1号开始缴纳。以上证明：2017年与荣星谈以房抵工程款时房屋已经实际竣工，业主已经陆续入住，并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说由于房屋没有建成，不具备交付条件。被上诉人闫彩霞质证称：上诉人举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一审诉称华联公司不能交付房屋的原因是，华联公司已经将房屋卖给第三人。原闫彩霞审第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房屋无关。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华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华联公司以房屋抵工程款方式将宁城华府小区12幢1单元3号商品房给付荣星，荣星又将该房屋给付连文丽，连文丽继而转让给被上诉人闫彩霞，闫彩霞获得涉案房屋时已向连文丽支付购房款338079元，华联公司对闫彩霞的付款行为是明知的，并以向闫彩霞出具收款收据的方式认可收到闫彩霞交来的宁城华府12-1-3号房房款338079元，华联公司与闫彩霞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华联公司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华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其向闫彩霞出具的收款收据。现华联公司将涉案房屋卖予案外人，致使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闫彩霞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要求华联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华联公司称其与荣星仅有以房抵债的意向，双方协议后又放弃，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闫彩霞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华联公司应按约定将涉案宁城华府12-1-3号房屋交付给闫彩霞。至于华联公司与荣星之间、荣星与连文丽之间系何种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华联公司与闫彩霞之间已经设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荣星在一审中已作为证人参加本案诉讼，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非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华联公司二审中申请追加焦作市三佳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和荣星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1元，由上诉人焦作华联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李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