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捷地乡捷地村。法定代表人：买德兴，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买文广，公司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亮，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上伍乡李窑村。法定代表人：韩胜，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江，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昌，男，汉族，1951年8月20日出生，住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世芹，女，汉族，1953年12月6日出生，住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凤（张拓之母及法定代理人），女，汉族，1974年9月14日出生，住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汉族，1999年2月9日出生，住泊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拓，男，汉族，2009年3月16日出生，住泊头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华，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宪海，男，汉族，1970年5月5日出生，住献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焕祥，男，汉族，1976年8月20日生，住献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王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乾乾，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诚公司）、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昌、杜世芹、刘炳凤、张鹏、张拓、张宪海、陈焕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审理终结。广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上诉人不承担对判决第二项陈焕祥的连带赔偿责任（不服金额4566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学昌、刘炳凤、张鹏、张拓、张宪海、陈焕祥、原审被告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由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将车辆卖给了被上诉人陈焕祥并向法庭提交了车辆买卖协议书，庭审中陈焕祥在答辩时认可车辆买卖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买卖事实及协议未进行审查认定，便错误认定车辆登记所有人与本案的实际车主存在挂靠关系。2.上诉人与肇事司机张宪海及死者张某均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在庭审过程中，各方也认可了该二人系陈焕祥实际雇佣的事实，我公司不应承担对陈焕祥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2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原上诉人不承担对陈焕祥的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吉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原告对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裁判赔偿金额45662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从而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的相关法律规范，直接导致了错判。被害人张某系J9733号车的乘车人，并投保有工伤保险。只不过因张某工作性质是司机，所以发生工伤是在工作中以驾驶员张宪海单方交通事故的方式表现出来，所以其实质并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是一个工伤保险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等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该司法解释，因用人单位本身或其执行职务的职员本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同时又构成工伤的，职工只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而不能请求致害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本案中，被害人一方已向劳动部门申请了工伤认定。而一审法院的裁判逻辑是，作为驾驶员的张宪海因有重大过失与雇主陈焕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挂靠单位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裁判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上诉人吉安公司只是挂车的登记车主，挂车只是主车的连接物、吉安公司与主车上的司机既没有人身依附关系，也没有管理义务，故吉安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张学昌、杜世芹、刘炳凤、张鹏、张拓辩称，广诚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发生了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焕祥与广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是正确的。本案系雇主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被上诉人按照侵权责任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吉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与陈焕祥之间系挂靠关系，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案件的司法解释，吉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张宪海辩称，没有意见。陈焕祥未作二审答辩。保险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裁决。张学昌、杜世芹、刘炳凤、张鹏、张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78206.4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赔偿五原告5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所述的事故过程及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实。该次事故造成乘车人张某当场死亡。原告主张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年=280620元；2.精神抚慰金：6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83元）张学昌11383元×13年÷2人=73989.5元；杜世芹11383元×16年÷2人=91064元；张拓11383元×9年÷2人=51223.5元；减去超出份额为165053.5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社平工资65266元÷365天×30天×3人=16092.9元；5.去往云南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6.诉责险保费：1440元。另查明，张宪海驾驶的冀Ｊ×××**主车登记所有人为广诚公司，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吉安公司，主车和挂车的实际车主为陈焕祥，主车在保险公司投保5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及驾驶人的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原告张学昌（生于1951年8月）和杜世芹（生于1953年12月）是张某的父母亲，育有张某等两个子女。原告张拓系原告刘炳凤和张某之子，生于2009年3月。2018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农村居民人均年支配收入14031元。原告的各项损失除丧葬费外，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某生于1975年2月，其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20年为280620元，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事故发生时原告张学昌和杜世芹分别年满67周岁和65周岁，分别需要抚养13年和15年，该二人有二个赡养人，原告张拓事故发生时年满9周岁，需抚养9年，其有二个抚养人。按照法律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得超过2018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故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59362元（11383元/年×13年＋11383元/年×2年÷2人）。4.因案发地距离原告居住地较远，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8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4000元，以上合计8800元。5.原告主张诉讼责任保险费1440元没有依据，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原告的损失为508782元。事故发生后，刘炳凤与陈焕祥签订《安葬费垫付协议》，由陈焕祥一次性垫付丧葬费50000元，双方认可丧葬费为4784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此事故造成张某死亡，五原告作为张某的近亲属主张合理合法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赔偿。昭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水昭高速（高等级）公路交巡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张宪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张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50000元限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五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从被告张宪海和被告陈焕祥的陈述可以认定张宪海作为侵权行为人是陈焕祥的雇员，陈焕祥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作为雇主的陈焕祥应当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张宪海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张宪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认定张宪海具有重大过失，其对造成张某死亡后果应当与雇主陈焕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广诚公司辩称，其车辆已经卖给了陈焕祥，提交了二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原告对此不认可，认为即使买卖存在，该二被告之间也是挂靠关系。该《车辆买卖协议》没有约定车辆价款和车辆价款的给付期限，结合陈焕祥、广诚公司的陈述以及冀Ｊ×××**主车登记所有人为广诚公司的实际情况，应认定陈焕祥系肇事车辆冀Ｊ×××**主车的实际车主，广诚公司系名义车主并形成挂靠关系。吉安公司系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名义车主，陈焕祥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二者之间形成了挂靠关系。被告广诚公司、吉安公司分别作为肇事车辆主车和挂车的被挂靠人，依法应当与挂靠人陈焕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吉安公司辩称其只是挂车的挂靠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刘炳凤与陈焕祥签订安葬费垫付协议，由陈焕祥一次性垫付丧葬费50000元，双方认可丧葬费为47844元，余款2156元（50000元－47844元）应在应赔偿款中扣除。双方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五原告的损失508782元先由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元，其余损失458782元扣除陈焕祥已经给付的2156元后剩余的456626元由被告陈焕祥承担，被告广诚公司、吉安公司、张宪海对原告的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诉讼责任保险费由被告承担没有依据，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计50000元。二、被告陈焕祥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计456626元。三、被告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宪海对本判决第二项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待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4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745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945元，被告陈焕祥、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张宪海负担6275元，原告负担234元。二审庭询中，广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一审庭审后陈焕祥出具的说明；2.陈焕祥持本人身份证、说明的现场照片；3.陈焕祥向广诚公司交纳购车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本案所涉事故车辆主车已在2017年12月24日出售给车主陈焕祥，因陈焕祥未全额支付购车款才未过户，广诚公司与陈焕祥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挂靠关系。4.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民初31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因本次事故刘炳凤已在沧州市劳动仲裁委及运河区法院就死者与广诚公司的关系提起过劳动争议诉讼，法院认定死者与陈焕祥为雇佣关系，与广诚公司无关系。吉安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1.陈焕祥的证明系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其应当到庭说明情况；2.转账记录系复印件，不能说明是购车款；3.运河区法院的判决书无法确定是否生效，且从该判决书中能体现对死者行使管理责任的是广诚公司，并非吉安公司。张学昌、杜世芹、刘炳凤、张鹏、张拓的质证意见为：1.陈焕祥的说明系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且与一审陈述不一致，对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2.转账记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内容无法说明交易款项的性质；3.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作出后，我方是败诉方对该判决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张宪海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诚公司主张其与陈焕祥之间仅是车辆买卖而非挂靠关系，车辆未办理过户是因为没有付清购车款，但其在本案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结合陈焕祥、广诚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以及冀Ｊ×××**主车登记在广诚公司名下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广诚公司与陈焕祥形成挂靠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而且，即便双方之间存在车辆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建立挂靠关系。另，吉安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其名下，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亦并无不妥。吉安公司主张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诚公司、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沧县广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青县吉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各自负担81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秀良审判员  李 霞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月书记员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