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76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石兴荣，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辩护人侯亮，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9〕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兴荣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大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兴荣及辩护人侯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被告人石兴荣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成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并在本市杨浦区、徐汇区等地设立办公场所对外经营。被告人石兴荣在经营XX公司期间，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以将客户资金投入上海XXX股份有限公司(下称“XXX公司”)等为名，招募业务员通过散发宣传单、拨打电话等方式对外宣传，许以高额利息回报，并向客户提供伪造的XXX公司《不可撤销担保函》对客户投资进行担保，诱骗客户通过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等方式进行投资。至案发，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人民币(下同)8000余万元，除200万元用于向XXX公司出借外，大部分集资款被用于员工薪酬支出、提现、个人消费等，实际造成损失7000余万元。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石兴荣在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合生上观国际五期13号302室的住处被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民警在被告人石兴荣等处扣押查封若干现金、房产、车辆等物品。该院认为，被告人石兴荣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石兴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石兴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石兴荣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认定集资诈骗罪的罪名均无异议，辩称：1、被告人石兴荣主观犯意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自公司成立开始到资金链断裂出逃为止，虽造成众多被害人财产损失巨大，但不能仅依此认定行为人的本阶段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这个阶段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第二阶段是自出逃开始到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为止，被告人的犯意开始转化为诈骗。2、被告人石兴荣具有积极坦白、配合公安机关追缴赃款、是初、偶犯的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请求法院综合考虑公正量刑。公诉人答辩称：本案应当全案认定为集资诈骗罪，不存在主观犯意分为两个阶段的问题。1、被告人石兴荣为诱使客户放心投资，在《委托投资协议》附件中伪造XXX公司做担保人的《不可撤销担保函》的行为反映出其使用诈骗的方法。2、非法集资的8000余万元资金只有200万元用于投资，剩余绝大部分资金未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中支付业务团队工资提成及房租等开支约占40%，根本不具有支付全部利息的现实可能性；扣除运营成本和支付前期投资人本息后剩余的2000万元左右，被告人除藏匿的大部分外，其余的均被被告人用于购买房产、豪车及自身消费，且案发后被告人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行为。经审理查明，XX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XXX弄XXX号XXX室。2016年8月，石兴荣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成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在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徐汇区等地设立办公场所，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以投资XXX公司为名，招募业务员通过散发传单、拨打电话等方式对外宣传，许以高额利息回报，并向客户提供伪造的XXX公司《不可撤销担保函》对客户投资进行担保，诱骗客户通过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等方式投资。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XX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共计8000余万元，实际造成损失7000余万元；非法募集的资金主要用于归还本金、返还利息、房租、工资、个人消费、XXX公司、现金等。2018年8月11日，被告人石兴荣被民警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石兴荣处查获现金等财产。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档案机读材料》、《股权转让协议》、《营业执照》等工商材料证实，XX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在本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XXX弄XXX号XXX室。2016年8月25日，被告人石兴荣通过股权转让方式成为XX公司法定代表人。2、证人黄某某、石某、印某、刘1、曾某某、代某等人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石兴荣作为XX公司法人、实际经营人在本市杨浦区XXXX号三号楼XXXX室及徐汇区等地设立办公场所、招募业务团队，以投资XXX公司为名吸引客户投资的情况。3、被害人王某2、缪某某等人提供的《委托投资协议》、《收据》、POS机签购单等证实，XX公司以投资XXX公司为名，提供XXX公司《不可撤销担保函》对投资进行担保，吸引客户通过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等方式进行投资并造成客户损失的情况。4、《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的交易数据、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XX公司在杨浦区、徐汇区等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共计8400余万元，实际造成损失7500余万元；非法募集的资金中有8100余万元主要用于归还本金、返还利息、房租、工资、个人消费、XXX公司、现金等。5、证人燕某某的证言及《借款协议》、客户回单等证实，其是X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XXX公司需要资金用于经营周转，公司财务总监向其推荐了XX公司并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兴荣介绍其认识。2017年2月24日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每月还款利息1.25%，借款金额虽未在协议中表明，但石兴荣称XX公司有200万元左右的资金，所以其与石兴荣口头协商借款200万元。2017年年初，石兴荣带了约二十人参观XXX公司，称要考察XXX公司的还款能力，这些人是XX公司的股东，其安排了行政部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带队参观，但未宣传XX公司的相关情况。2018年3月，石兴荣又带人过来，称这些人是他的一些好朋友，是真正XX公司的股东，因只有五人左右，其出面接待并向他们介绍了XXX公司，但未宣传XX公司的相关情况。XXX公司在收到XX公司转账的200万元后，每月正常归还利息，根据协议，XXX公司应当归还本息2,356,250元，已归还387,500元，未归还1,968,750元。2018年4月，XX公司的投资人拿着《不可撤销担保函》到XXX公司找其，其才知道XX公司以XXX公司名义向投资人提供不可撤销担保函。XXX公司没有出具过上述文书，且上面的公章不是XXX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XXX公司公章只有一枚，其将公章的印本提供给公安机关进行真伪鉴定。6、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检材XX公司《委托投资协议》的附件“上海XXX股份有限公司不可撤销担保函”落款处的“上海XXX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XXX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申请人申明》上留有的“上海XXX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证实，公安民警于2018年8月11日从被告人石兴荣处查获现金80万元、机动车所有人登记为杨某的保时捷粤NKXXXX汽车一辆；2018年8月20日在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自治州咸丰县鑫鑫小区3单元604室的保险箱内查获被告人石兴荣的现金1550万元；2018年8月22日查封产权人登记为秦某某的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鑫鑫小区)3单元604室以及买受人登记为刘某2的湖北省恩施碧桂园翠云峰5栋1单元2602室房屋各一套。2018年7月19日，XXX公司向公安机关退出借款1,968,750元；2018年10月23日，王某1向公安机关退出被告人石兴荣购房款11万元。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机动车信息查询材料证实，其在广东打工时认识被告人石兴荣。2018年6月，石兴荣来到广东省汕尾市称他的老板要买辆车，但老板不是本地人车上不了牌照，需要用其本地的身份证办理购车及上牌照的手续。其就将身份证交给石兴荣办理了车辆的保险，并跟他到车管所办理了行驶证。该车是黑色的保时捷，牌照是粤NKXXXX，车办完手续后由石兴荣开走。9、证人秦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告人石兴荣是亲戚。其虽是湖北咸丰县鑫鑫小区3单元604室房屋的产权人，但该房实际是被告人石兴荣出资购买。因为石兴荣称他在其他地方也购买了房产，如果咸丰的房屋也写他的名字就要交很多房产税，所以让其帮忙，其看在亲戚的份上答应帮忙。2018年4、5月，石兴荣以其名义购买了该套房屋，总价60万左右，并于5、6月将购房款以现金形式交给其，其再转给卖房人，付清全部房款。另外，石兴荣还将一套恩施碧桂园的购房合同材料放在其处，这套房屋的购房人写的是刘某2，但其不认识刘某2，也不知道该房屋的具体情况。10、《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鑫鑫小区)3单元604室的产权人登记为秦某某，以及秦某某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2017年9月买受人刘某2购买了湖北省恩施碧桂园翠云峰5栋1单元2602室的房屋。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房地产买卖及居间合同》等证实，2018年3月初有一个子不高、头发有些白、偏胖的50多岁男子(即被告人石兴荣)要购买其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合生上观国际五期13号302室的房屋，后双方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10万余元首付款，之后的购房款尚未支付给其。现其愿意配合公安机关退出收取的购房款。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实，被告人石兴荣的到案经过。13、被告人石兴荣的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8月成为X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人，在本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号三号楼XXXX室、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号XX大厦6楼设立经营场所并招募业务团队，通过散发宣传单、随机拨打电话、组织客户答谢会、旅游等方式招揽客户，与客户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以投资XXX公司项目为名，许以年化12%-16%不等的投资回报率吸收资金。2016年底2017年初，其经XXX公司财务总监介绍认识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燕某某，燕因XXX公司缺少资金向其借款，2017年2月，XX公司借款给XXX公司2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息1.25%。同时，其跟燕某某说让XXX公司出具一份《不可撤销担保函》，以使客户放心投资，燕某某表示同意但称自己要出差，而且要把公章带走。其当时想如果不出这个担保函，客户可能就不会投资，所以就让黄某某去刻了一个假的XXX公司的公章，盖在《不可撤销担保函》上并作为《委托投资协议》的附件。XX公司共吸收资金8000余万元，资金使用都由其负责调度，XX公司无其他投资项目，除实际出借给XXX公司的200万元外，投资款主要用于支付员工薪酬、公司日常经营、个人消费、提现等。其中，购买价值110万元的保时捷卡宴一辆；支付广东省惠州市合生上观国际五期13号302室的购房首付款10余万元；支付湖北省咸丰县鑫鑫小区3单元604室的购房款70万元左右(产权人秦某某，是其前妻的亲戚)；支付湖北省碧桂园7号楼26楼的全部购房款140万元左右(产权人刘某2，是其好朋友)，购买上述两套房子是为了万一XX公司出现经营状况其有地方可以住；提现的1550万元怕被公安机关查封，故藏在湖北省咸丰县鑫鑫小区3单元604室保险箱内；80万元现金随身携带作为日常开销使用等。2018年3月，XX公司出现问题，其为了逃避客户上门要钱故携款出逃。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兴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石兴荣依法应予处罚。本案中，被告人石兴荣集资的8000余万元中只有200万元用于出借给XXX公司，投资与集资的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且案发后携带集资款逃匿，甚至在逃匿期间购买房产、豪车并登记在他人名下，这一系列行为均可以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存在犯意转化的问题，且被告人在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使用诈骗的方法，即向被害人提供伪造的XXX公司《不可撤销担保函》欺骗被害人，故采纳公诉人的答辩意见。被告人石兴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石兴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石兴荣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等均在量刑中综合予以考虑。为严肃国法，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和公民财产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石兴荣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2033年2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惠珠人民陪审员  章好全人民陪审员  蔡增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蒋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