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天地龙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东大街东扩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刘学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男，系被告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文，河北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花板桥路**。法定代表人：刘德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燕，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沧州天地龙管道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化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地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四化建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四化建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片面、错误的。四化建公司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赔偿要求，一审判决认定天地龙公司应赔偿四化建公司返工材料和施工费用损失共计211771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地龙公司与四化建公司按照一审法庭要求核实存放于四化建公司的剩余钢管、弯头等货物合同价值为578825.09元，并经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当庭核实，天地龙公司请求一并处理而一审判决未置可否。四化建公司在签订合同及施工过程中也存在诸多不当和过错。二、一审判决仅凭四化建公司一面之词对所谓损失作出认定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程序。四化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四化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地龙公司赔偿四化建公司因销售的产品质量违约给四化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52.5438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解除。四化建公司（承包人）与案外人国电中山燃气发电有限公司（发包人）就中山民众天然气热电冷联产工程项目天然气管道项目签订协议，由四化建公司承包发包人的天然气管道建安工程。四化建公司与天地龙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约定由天地龙公司向四化建公司供应948米无缝钢管及相应的弯头配件，合同金额1009109.96元（其中无缝钢管价值95.8209万元）；型号规格符合DN406.4*14.2的要求，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执行标准GB/T9711-2011。四化建公司在安装过程中，广东省特种设备研究所于2018年2月做出的《特种设备鉴定检验意见通知书》，通知四化建公司相关天然气管线建筑安装工程安装过程中，存在影响安全性能的问题。四化建公司通知天地龙公司后共同与广东省特种设备研究所沟通无法解决问题。四化建公司要求天地龙公司换货或整改，于2018年3月31日委托律师向天地龙公司出具律师函，天地龙公司仍未改善。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再次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正式通知天地龙公司解除合同，要求天地龙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案），请求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的效力，判令天地龙公司立即返还四化建公司货款65万元。一审法院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湘060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确认四化建公司与天地龙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一）》已经解除，由天地龙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四化建公司货款65万元。二、解除合同后四化建公司重新采购管道和返工、赔偿建设方损失情况。1、增加的周边占地用路协调费用。2018年6月28日，四化建公司与建设单位案外人国电中山燃气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在天然气管道后续施工问题会议上就有关临时用地赔偿款达成一致，建设单位负责5号鱼塘用地赔偿10万元整，四化建公司负责6号点鱼塘和4号点香蕉林用地赔偿共计63万元整。2018年7月2日，四化建公司向国电公司作出“关于中山项目征地赔偿事宜说明”，同意承担返工占用6号点鱼塘和4号点香蕉林用地赔偿共计63万元整，由建设单位垫付后从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10月18日，国电公司向四化建公司发出《关于处理天然气管线施工鱼塘农户赔偿的函》，要求四化建公司处理延期交付鱼塘发生的纠纷，同时要求梁建明借道补偿款5万元应由四化建公司承担2万元。2018年7月10日，国电公司与案外人梁深添签订“鱼塘临时占用协议书”，约定占用梁深添15亩鱼塘至2018年9月15日，占地补偿费52万元。2018年7月13日，国电公司转账支付了上述52万元给梁深添。2018年11月26日，国电公司再次支付3.5万元给梁深添。2018年7月12日，国电公司与案外人4号点香蕉林业主冯伟基签订《香蕉林临时占用协议书》，约定国电公司因建设天然气管道需要临时占用面积约15亩的香蕉林至2018年12月31日，补偿费11万元整。2018年7月13日，国电公司支付了11万元给冯伟基。2018年7月26日，国电公司与案外人梁建明签订《临时借道协议书》，约定临时借用道路用于建设天然气管道工程，借用期至天然气管道工程施工结束，补偿费5万元。2018年11月21日，国电公司支付了2万元给梁建明。2、因返工造成设计方案变更造成的材料增加的损失。2018年5月7日，天地龙公司与案外人沧州天元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采购无缝钢管1060米（单价1260元/米）及相应的弯头配件，以上共计1411330元。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7月27日，四化建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分三笔付清了以上货款。因存在问题的部分钢管无法取出，造成施工路线调整，增加管道长度112米（1060米-948米），造成损失141120元（112米×1260元/米）。包括以上损失，四化建公司主张天地龙公司支付两次采购合同的差价402220元（1411330元-1009109.96元）。3、因返工造成的劳务分包工程费用的损失。四化建公司分别与案外人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和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签约进行返工操作。2018年7月3日，四化建公司向案外人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安排将香蕉林预制完成的DN400管道割除（约285米），并倒运至指定地点摆放保存看管。2018年7月26日，四化建公司与案外人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发包人国电公司，承包人四化建公司，分包工程名称为中山民众天然气热电冷联产工程项目天然气管道工程项目顶管工程），约定分包工程内容包括相应管道的顶管施工等，分包合同价为固定总价1902888.74元，其中材料质量问题二次返工包括导向、钻孔、托管471987元（两段，229484元+242503.2元）。2018年9月12日，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取得返工项目的《现场签证单结算单》，载明返工工程款761980元；2018年8月、10月，四化建公司向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887720元。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500000元（含返工前施工款），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实际返工费用471987元。4、增加的管理人员费用。2017年12月25日，四化建公司聘任案外人王波等5人作为中山天然气项目工作人员，2018年1月30日被通知停止施工，至2018年7月13日经业主中山燃气公司复检，确认四化建公司提供合格产品可以复工，导致四化建公司多支付王波等管理人员从2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费用12119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四化建公司与天地龙公司的《物资采购合同（一）》已经解除，四化建公司依法有权要求天地龙公司承担违约损失。四化建公司主张的征地占地费用75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其中的68.5万元（鱼塘损失52万元+香蕉林损失11万元+延期交付鱼塘损失3.5万元+用路损失2万元）由天地龙公司承担。劳务分包工程款1219876元（761980元+457896元），应当由天地龙公司承担。四化建公司主张天地龙公司支付两次采购合同的差价402220元（1411330元-1009109.96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仅支持其中因返工造成施工路线调整增加管道长度造成的材料损失141120元由天地龙公司承担。四化建公司支付王波等管理人员从2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费用121190元，该期间属于施工停工期间，四化建公司可合理安排部分管理人员开展本项目以外的其他工作以减少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天地龙公司承担该期间工资费用的60%即72714元。综上，天地龙公司应当赔偿四化建公司返工材料和施工费用损失共计2117710元（685000元+1219876元+141120元+717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天地龙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四化建公司赔偿返工材料和施工费用等损失共计21177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四化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27004元，由四化建公司负担4397元，由天地龙公司负担2260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四化建公司与天地龙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一）》第七条约定：“在需方现场供需双方按条款（二）进行验收；需方对外管或产品质量有异议，需方需在收到货之日起三日内以电子邮件形式向供方提出……”一审中，天地龙公司派员清点核对剩余钢管31支、弯头6个。二审中，天地龙公司称案涉项目工地被通知停工时已完成约70%的钢管铺设，四化建公司确认剩余钢管、弯头均在该公司保管。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四化建公司因天地龙公司供货不合格返工等损失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天地龙公司赔偿四化建公司的损失金额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天地龙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四化建公司与天地龙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一）》解除后，四化建公司有权要求天地龙公司赔偿损失。1、增加的周边占地用路协调费用。四化建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建设单位国电公司与案外人6号点鱼塘业主梁深添签订协议书约定补偿梁深添鱼塘占用费52万元，于2018年7月13日向梁深添转账支付了52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再次支付梁深添3.5万元；国电公司与案外人4号点香蕉林业主冯伟基签订协议书约定补偿冯伟基临时占用香蕉林费用11万元，于2018年7月13日支付冯伟基11万元；国电公司与案外人梁建明签订协议书约定临时借用道路补偿梁建明费用5万元，于2018年11月21日付梁建明2万元。国电公司共计支付案外人补偿费用68.5万元。根据四化建公司与国电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在天然气管道后续施工问题会议上就有关临时用地赔偿款达成的一致，四化建公司应承担6号点鱼塘、4号点香蕉林赔偿款63万元，并承担6号点鱼塘超过2018年9月15日占用补偿费用，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7月2日向国电公司作出“关于中山项目征地赔偿事宜说明”，同意承担返工占用6号点鱼塘和4号点香蕉林用地赔偿共计63万元整，由建设单位垫付后从工程款中扣除；国电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以《关于处理天然气管线施工鱼塘农户赔偿的函》要求四化建公司处理延期交付鱼塘发生的纠纷并承担梁建明借道补偿款5万元中的2万元，国电公司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此两项补偿费用共计68.5万元，是建设单位垫付后必然从四化建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四化建公司损失并无不当。2、因返工造成设计方案变更造成的材料增加的损失。天地龙公司于2018年5月7日与案外人沧州天元防腐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采购无缝钢管1060米（单价1260元/米）及相应的弯头配件，四化建公司下属新疆分公司分三笔付清相应货款。因天地龙公司提供的部分问题钢管无法取出造成施工路线调整，增加112米长度管道的价款141120元（112米×1260元/米），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3、因返工造成的劳务分包工程费用的损失。四化建公司与案外人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单”安排将香蕉林预制完成的DN400管道割除（约285米）并倒运至指定地点摆放保存看管，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取得的返工项目《现场签证单结算单》载明返工工程款为761980元，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8月、10月向岳阳鸿运安装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887720元；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与案外人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分包工程内容包括材料质量问题二次返工包括导向、钻孔、托管471987元（229484元+242503.2元），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实际返工费用471987元，四化建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向中山德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50万元（含返工前施工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劳务分包工程款1219876元（761980元+457896元）为四化建公司的返工损失，并无不当。4、增加的管理人员费用。四化建公司聘任的王波等5人作为中山天然气项目工作人员，自2018年1月30日项目被通知停止施工至2018年7月13日经业主复检确认可以复工，四化建公司支付的王波等管理人员从2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费用121190元，应认定为四化建公司的损失。案涉《物资采购合同（一）》仅约定“在需方现场供需双方按条款（二）进行验收……”，四化建公司在二审中称天地龙公司供货与合格证不符的情况是无法在到货现场检验出来的，但四化建公司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及时检验，直到案涉项目管道铺设完成约70%时经广东省特种设备研究所检验出货证不符的问题并做出《特种设备鉴定检验意见通知书》，导致案涉项目停止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四化建公司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天地龙公司承担增加的管理人员工资费用的60%即72714元，四化建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认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并考虑天地龙公司对违约损失的可预见程度，本院酌情确定天地龙公司对四化建公司的其他返工产生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天地龙公司共计应赔偿四化建公司损失1503911.2元[（685000元+141120元+1219876元）×70%+71714元]。四化建公司并不否认天地龙公司在一审中派员清点核对出的剩余钢管31支、弯头6个的数量，称剩余钢管、弯头至今尚保管在四化建公司库房中。二审中双方未就该部分钢管、弯头如何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可以继续协商返还或折价处理。一、综上，天地龙公司称四化建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二、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沧州天地龙管道装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返工材料和施工费用等损失共1503911.2元；三、驳回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4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930元，由沧州天地龙管道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60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7元，由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6782元，沧州天地龙管道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5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冯媛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