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华波，男，1981年6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荣，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彩，江苏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坐，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龙，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华波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永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从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判决已知信息，与案件事实密切关联的三个人即①刘永坐（加油站老板）、②郑晓东(油品供应老板)、③吴兰兰（涉案银行卡登记主人也是郑晓东的妹妹）。刘永坐两次开庭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关键事实做明显虚假陈述；郑晓东是沭阳区域向包括刘永坐在内三、四家加油站常年供应油品的老板。郑晓东与刘永坐有多年稳定的油品买卖关系。郑晓东妹妹吴兰兰名义登记的银行卡是郑晓东经营油品生意进油付款、销油收款的结算工具。因此本案涉及虚假诉讼，二审开庭有必要通知刘永坐本人出庭。2.加油站先付款订油，需要油时电话通知，油老板供应。这种行业交易模式在沭阳当地是交易惯例。结合本案，2018年5月9日之前，刘永坐在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6日、2018年5月8日分三次向吴兰兰卡转37万元、10万元、17万元合计64万元。120吨油的价款是64万余元。2018年5月8日，老板郑晓东电话告之潘华波称刘永坐120吨油的钱齐了，请其代为签字出具条据确认，潘华波作为一个对法律一窍不通的人，基于合乎情理的信任，把老板郑晓东的名字签上，自己作为经手人的名字签上，其他内容皆为刘永坐所写。2018年5月8日潘华波出具条据的经过事实就是上述这样。反观，刘永坐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对2018年5月8日条据形成作了虚假陈述，对其中款项组成给付的陈述是476800元现金交付，17万元打给吴兰兰卡上。47万余元巨额现金交付无任何证据提供。此种虚假陈述与现代社会人们极少使用现金，一个乡镇加油站根本不可能有47万余元现金，且为什么一部分是现金又有一部分是银行打卡，对此没有任何合理、有依据的解释。综合以上，潘华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社会生活常识、司法实践经验，潘华波对2018年5月8日条据的形成的经过、款项来源的说明解释、举证是有根有据的，符合事实，符合逻辑，为现有证据高度盖然性。刘永坐的说明解释无根无据，只能是一种信口之说。事实上，潘华波作为驾驶员，合同相对方是刘永坐、郑晓东两位老板，他们商定购买120吨油。对于油的预购、供应事宜，基于正常的信任，郑晓东请潘华波代办签名，刘永坐也认可代办签名。郑晓东向刘永坐供应油品至81吨或65吨（两种说法，有待查明）时，郑晓东出事了，被宿迁公安机关刑拘（包括潘华波在内的几名驾驶员都去公安机关做了材料，与本案事实关联部分公安上都有材料），油品供应中断，刘永坐慌了，遂歪曲事实，嫁祸于代办人潘华波，系虚假诉讼。然，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对明显的事出反常情节未予查究，未司法能动要求刘永坐出庭，遗漏重要当事人郑晓东。被上诉人刘永坐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永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双方的买卖合同自刘永坐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13日起解除；2.判令潘华波退还刘永坐已付的柴油款296450元及利息（以2964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一审经审理查明：刘永坐从潘华波处购买柴油120吨，每吨5390元，共计646800元。刘永坐于2018年5月8日给付646800元（其中170000元系经潘华波要求汇入案外人吴兰兰账户，余款现金交付潘华波），潘华波于当日出具欠条一张，承诺于5月底前将柴油供应完毕，欠条经手人处的签名为郑晓东、潘华波，双方均称郑晓东的签名系潘华波代签。后潘华波陆续向刘永坐供应柴油，至今尚有55吨未供应。刘永坐要求潘华波退还55吨柴油的货款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刘永坐曾多次从案外人郑晓东处购买油，多次将油款汇入案外人吴兰兰账户。潘华波曾与郑晓东共同从事油的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潘华波未按约定履行供油义务，其行为已严重违约，致使刘永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刘永坐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潘华波退还剩余油款2964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解除合同及利息计算的起始日应为判决生效之日。潘华波称未收到刘永坐给付的油款646800元，并称该款系刘永坐分三次汇入吴兰兰账户，但刘永坐不予认可，潘华波陈述的款项交付金额、时间等与其庭审中提交一审法院的吴兰兰银行账户明细无一处对应，潘华波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又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潘华波称仅剩39吨油没有交付刘永坐，刘永坐不予认可，潘华波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潘华波称其并非油的出售方，出售方系郑晓东，其仅系郑晓东的驾驶员，而非合伙人，并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证人宋某,4作证称其并不清楚潘华波与郑晓东之间有无协议，郑晓东不在时，潘华波负责工作的分配和管理等。证人王某,4称其系郑晓东妻子，平时不参与郑晓东的业务往来，也未听郑晓东提起过。两位证人的证言并不能达到潘华波的证明目的。综上，潘华波的上述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刘永坐与潘华波于2018年5月8日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潘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永坐柴油款296450元及利息（以296450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永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7元（刘永坐已预交2874元），由潘华波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关于一审查明事实，刘永坐无异议，潘华波对“余款现金交付潘华波”、“至今尚有55吨未供应”、“潘华波曾与郑晓东共同从事油的销售”事实认定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事实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永坐请求潘华波给付欠付油款应否支持？如支持，给付欠付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潘华波于2018年5月8日向刘永坐出具条据载明“今欠到人民币陆拾肆万陆仟捌佰元正用途说明油款已付壹佰贰拾吨零号柴油×5390在5月底前提清经手人：郑晓东潘华波2018年5月8日”，根据该条据内容，可以认定该条据为预付款收据，即潘华波预收到刘永坐646800元油款，因潘华波未按约定供油，故刘永坐有权主张潘华波返还未供油部分的款项。潘华波上诉称，其是郑晓东雇佣的驾驶员，故其系代郑晓东出具条据，潘华波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潘华波该主张，首先，就条据内容，并无潘华波代郑晓东出具条据的意思表示。其次，潘华波提供的录音内容中“刘：我这钱直一海了，你打条，我当时叫你不打不打，你叫我怎么弄法的，对不对。潘：不是的呢，他还差你多少油汗”内容，表明潘华波出具条据时是清楚其将面临的法律后果，即将有可能承担付款的责任。再次，潘华波审理中申请的证人宋某,4到庭也作证称“宋某,4没有向刘永坐出具过欠条之类，郑晓东没有要求宋某,4向接受油的人出具欠条；潘华波有时候帮老板做统计工作，发给哪家多少油，欠哪家多少油，缺人时候也要开车送油；郑晓东不在时候，工作分配、管理由潘华波负责”，可以证明潘华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工作人员。第四，即使潘华波是郑晓东雇佣的工作人员，根据上述事实，也并不排除郑晓东与潘华波就涉案油款另有约定。据此，本院对潘华波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已付油的数量，刘永坐主张是65吨，潘华波主张除此之外还另外供油16吨，并主张该供油16吨为“刘永坐要油的，郑晓东没钱，刘永坐打7万元给郑晓东，武进也是加油站老板，也需要油，一车油两家分的。武进给了郑晓东5万元，刘永坐给了郑晓东7万元。郑晓东买油，自己垫了2万元。这车油交付了，一车油32吨”。对该16吨油，刘永坐陈述称“我和武进共同另外向郑晓东购买油的，买一车油，共32吨，每人得16吨，32吨油共价值17万多元，我和武进每人先付给了郑晓东（转账给吴兰兰卡上）7万元，我是2018年5月28日转账给吴兰兰的，余款3万余元是郑晓东自己垫付的，郑晓东从油厂将油拉回来，送给我和武进，这32吨油我和武进已经每人得到了16吨，3万元余款目前还没有给付郑晓东，因为找不到郑晓东人了”，故可以认定潘华波主张的另外供油16吨，为刘永坐另外付款给郑晓东购买的油，不应认定为本案的已供油数量，况且刘永坐也不同意将该16吨油作为本案的已经供油，故本院对潘华波关于另外供油16吨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本案应认定已供油数量为65吨，未付油为55吨，即潘华波应返还油款为296450元（55×5390）。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7元，由上诉人潘华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