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1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舜达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蒋同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萍，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李春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舜达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中芬公司向舜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中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日开始计算，舜达公司从未收到过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不知道何时验收，中芬公司也没有告知过初步验收时间，不能以初步验收之日作为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一审庭审中，中芬公司提交了2008年11月7日由三方签字确认的《设备及系统移交试生产签证书》，但该证书从未送达或告知过舜达公司。依合同约定待需方设备全部投运后，获得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即合同的总额的40%。初步验收证书是中芬公司和案外人的约定，舜达公司并不知道何时初步验收，中芬公司也没有告知过舜达公司，无法确定时效起算点，故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08年11月7日三方签字确认的《设备及系统移交试生产签证书》的时间作为起算点错误。（二）不能因为舜达公司每年行使过主张债权的行为就推定中芬公司拒绝付款事实存在。2008年12月18日，中芬公司向舜达公司支付17万货款，舜达公司每年都向其发送债权确认函，中芬公司从未拒绝支付剩余款项。2017年12月11日，中芬公司委托律师向舜达公司发送律师函，中芬公司回函明确拒绝付款，并以诉讼时效抗辩拒绝支付尾款，因此只能以2017年12月11日回函明确拒绝付款作为时效期间起算点。（三）设备及系统移交试生产签证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初步验收证明是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四）一审法院理解法律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多层含义，该条不仅确定了时效期间是3年，同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没有证据证明舜达公司知道或者应该知道2008年11月7日中芬公司取得了初步验收证明。中芬公司可能的确是该日取得的验收证明，但是舜达公司并不知情，故每年才发对账函，不能因为舜达公司不能提供对账函发送证明就推定其知道时效期间算点，就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应该从舜达公司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计算，即从中芬公司明确拒绝付款之日计算。中芬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中芬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生产签证书是真实的，之所以没有证据原件，是因为证据原件存放于业主曲阜圣城热电有限公司，该生产签证书是竣工验收资料之一，故存放于业主处。合同明确约定，业主签发初步验收证书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故中芬公司应当在生产签证书签发后一个月内向舜达公司支付尾款。而从生产签证书至2017年12月31日已长达9年时间，舜达公司从未向中芬公司主张债权，已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舜达公司主张债权不应得到支持。另外，该项目只是火电烟气脱硫工程，通常工期只有一两年时间，而舜达公司提供的材料只是一般的钢材，也不会出现质量问题，故合同在2008年7月25日签订，工程在2008年11月7日验收是合理的。从生产签证书至2017年12月11日，舜达公司应当是知道该项目已经通过验收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但从未向中芬公司主张过债权，故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舜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芬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中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供应钢材，交货期2008年8月5日。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到货后一个月，需方支付供方合同总额的30%作为到货款；待需方设备全部投运后，获得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一和约内付清余款，即合同总额的40%。验收标准：按原生产厂家技术标准及相关国家标准执行。供方将货物运到山东曲阜圣城热电有限公司脱硫现场。价款37万元。合同签订后，舜达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中芬公司于2008年12月18日向舜达公司支付货款17万元，尚欠20万元至今未付。庭审中中芬公司提交2008年11月8日生产签证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获得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一和约内付清余款，系中芬公司主张诉讼时效的节点。2017年12月11日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中芬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中芬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回复函认为律师函所主张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付上述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舜达公司与中芬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中芬公司收货后，支付17万元货款，尚欠货款20万元，双方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芬公司认为2008年11月8日由山东曲阜圣城热电有限公司出具的生产签证书是其最后支付货款的节点计算依据，2017年12月11日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出具律师函时，主张货款的行为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舜达公司庭审中认为不予认可中芬公司提供的生产签证书复印件，中芬公司应当提交原件，另外中芬公司何时获得初步验收证书，舜达公司并不清楚，中芬公司从未向舜达公司出示过初步验收证书，因此，舜达公司可以在任何时间向中芬公司主张货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获得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一和约内付清余款”系双方约定的结算节点，虽约定表述不明确，但舜达公司庭审中坚持认为每年都向中芬公司发债权确认函，证明舜达公司对中芬公司行使过主张债权的行为，但舜达公司不能提供主张权利的凭证，2017年12月11日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出具律师函时，已经过9年，远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舜达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舜达公司负担。管辖异议费100元，由中芬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二审中，舜达公司和中芬公司均认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待需方设备全部投运后，获得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一和约内付清余款，即合同总额的40%”中，“一和约”系笔误，应为“一个月”。中芬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收悉2008年11月8日生产签证书即业主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后，通知了舜达公司。另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舜达公司主张每年都向中芬公司发债权确认函，中芬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中芬公司辩称从生产签证书至2017年12月31日舜达公司从未向中芬公司主张债权。舜达公司不能提供其每年均向中芬公司发债权确认函的证据，故在2017年12月11日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出具律师函前，没有证据证实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主张过债权而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鉴于中芬公司亦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收悉2008年11月8日生产签证书后通知了舜达公司，故舜达公司对本案20万元货款的追索权应适用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即自2008年12月18日中芬公司支付货款17万元之次日开始起算二十年，至2017年12月11日舜达公司向中芬公司出具律师函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芬公司依法应向舜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综上所述，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舜达五金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上海中芬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潇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高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徐 莹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