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欲罱，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华，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负责人：刘华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鑫、魏剑书，均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谷生，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陈琼，均为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秀英，女，196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高欲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谷生及原审被告姚秀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原审被告姚秀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夏谷生102400元；二、高欲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谷生77756.39元；三、驳回夏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夏谷生已预交210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1103元，高欲罱负担837.50元，夏谷生负担162.50元。上诉人高欲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9432元（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收入15780元/年×20年×0.22），超出交强险部分按高欲罱承担70%计算，改判高欲罱向夏谷生赔偿155.79元；二、判令由夏谷生负担原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夏谷生在新塘地区从事装修工作，并租住在增××××东洲村是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夏谷生的残疾赔偿金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夏谷生没有提供其在增城区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其与该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等证据，仅提交了装修出入证、居住证明、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居住情况，均不能证明夏谷生在广州市增城区有固定收入及固定居所，不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夏谷生提交的出具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并盖有广州市增××××东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洲村委会）印章的《居住证明》（以下简称《居住证明》）经高欲罱在原审判决后向东洲村委会了解，该证明并非由该村民委员会出具，而是由夏谷生自行伪造所得。东洲村委会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证明》（以下简称《证明》），明确《居住证明》是伪造所得。原审法院错误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夏谷生的残疾赔偿金为180290元，与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9432元相比，两者的差额为110858元，高欲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为77600.6元，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让高欲罱多承担了77600.6元的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扣除。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69432元、营养费为1100元（5000元×伤残系数0.2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50000元×伤残系数0.22）；二、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夏谷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夏谷生原审时提供《居住证明》、碧桂园凤凰城业主装修工人出入证、银行流水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工作或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审法院据上述证据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明显有误。（一）碧桂园凤凰城业主装修工人出入证的有效期仅为2017年7月17日-2017年9月9日，其时长仅为不到两个月，且其作用仅限于出入，并非正工作证，无法证明夏谷生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以上。（二）夏谷生原审期间提供的《居住证明》，经过高欲罱调查，发现该居住证明属于伪造的证据，东洲村委会声称其根本未出具过此项居住证明，经核实，该证明上名为“钟某”的签字人也并非东洲村委会的人。故《居住证明》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三）夏谷生在原审提供的两份银行流水，其中户名为“夏谷生”的银行流水，时间是2017年7月到2017年10月，时长仅为3个月，未达到《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纪要》关于城镇标准须提供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的要求。另外一份户名“王一英”的银行流水，户名并非夏谷生，且无法核实王一英的真实身份，该银行流水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因此，该两份银行流水均不能证明夏谷生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二、原审法院对于部分项目的认定和判决明显有误。（一）营养费：原审按2000元判决明显不合理，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纪要》，涉残的营养费应为1100元（5000元×伤残系数0.22）。（二）伤残赔偿金：夏谷生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的依据明显不足，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为69432元（15780元／年×20年×0.22）。（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夏谷生两处九级伤残，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为15400元不合理，应按5000元一级计算，两处九级的计算应当为11000元（50000元×0.22系数）。针对高欲罱的上诉，夏谷生辩称，高欲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高欲罱上诉的依据主要是东洲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居住证明》中的盖章是真实的，该《居住证明》证明人签字的为夏谷生的房东，房东签字后，夏谷生亲自到村委会办公室找工作人员盖章，故不存在伪造《居住证明》的行为；从肉眼上看，《证明》的印章与《居住证明》的印章并没有明显的不同之处，难以认定《居住证明》中的印章属于假章，因此原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辩称，同意高欲罱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夏谷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关于残疾赔偿金，除了与针对高欲罱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外，夏谷生在原审当中已提交了碧桂园凤凰城业主装修工人出入证，可以证实夏谷生在广州新塘从事装修工作的事实；夏谷生配偶的银行流水虽非夏谷生的直接证据，但依据夫妻同居可以佐证夏谷生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原审中夏谷生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能够相互认印证，足以证明夏谷生在事故之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关于营养费，保险公司提出的文件是适用于2018年4月25日以后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的9月19日，故原审法院对营养费酌定2000元没有明显过高，无需调整。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超出法律的规定，合理合法。而且保险公司提出一级按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高欲罱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姚秀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中，夏谷生为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工作居住情况，提交了《居住证明》，其中载明：“兹证明夏谷生……，自2016年2月起至2017年9月止，一直在广东省××城市新塘区××号居住和生活”，证明人为钟某，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3日，并盖有东洲村委会的印章。二审中，夏谷生确认上述内容中“自2016年2月起至2017年9月止”是夏谷生自己填写，后由房东钟某签字后到东洲村委会盖章的。二审中，高欲罱提交盖有东洲村委会印章的《证明》，载明：“兹关于外来人员夏谷生在我村开具的居住证明（附件）经村鉴证调查该证明属伪造证明”。（注：附件为《居住证明》）拟证明《居住证明》是夏谷生自行伪造所得，不应作为夏谷生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的证据。夏谷生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肉眼看无法分辨《证明》上的两个盖章与夏谷生提交的《居住证明》的印章不同之处。保险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二审庭审后，高欲罱申请对《居住证明》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取证，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各方于2019年11月5日到东洲村委会进行调查。钟某经传唤到庭陈述称，夏谷生在2017年年底（具体什么时候开始记不清楚了）至2019年过年前租住其所有的房屋，先是一名叫王一英的女子到出租屋内居住，夏谷生后来才来，夏谷生来租住时有使用助行器行走；租金是由钟某亲自到出租屋收取的，夏谷生使用现金支付，但房租水电费收据找不到了；《居住证明》上的签名好像是钟某的签名，但证明内容的字迹不是其的。各方对于钟某上述陈述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但夏谷生认为钟某对于夏谷生居住的时间是猜测性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高欲罱认为《居住证明》内容是由夏谷生填写的，钟某称夏谷生到该处居住时使用助行器，说明是事故发生后夏谷生才到那里居住。二审中，夏谷生为证明其与王一英之间的关系，提交了由湖南省涟源市七星街镇三竹塘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2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禄古组村民夏谷生，男，身份证号，王一英，女，身份证号，两人系夫妻关系。”拟证明夏谷生与王一英自2007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对外共同生活。高欲罱与保险公司均表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夏谷生在庭审中确认《居住证明》的关键内容是其自行填写的，且没有提供租住上述房屋缴纳的房租水电费单据，经本院向《居住证明》中载明的证明人钟某调查核实，钟某明确表示夏谷生居住其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年底，且夏谷生居住时已经使用助行器行走，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9月，上述事实说明夏谷生租住钟某房屋时事故已经发生，其所提交的《居住证明》存在伪造的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其居住生活情况的依据。至于夏谷生伪造证据的行为，本院将另行处理。夏谷生在原审中提交了碧桂园凤凰城业主装修工人出入证及其名下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2个月左右在增城区新塘从事装修工作的事实。夏谷生还提供了王一英名下2014年开始的银行流水记录，但是王一英的身份证地址是湖南省××镇，与夏谷生并非同一身份证地址，两人未领取结婚证，夏谷生称由其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出具《证明》可证实两人的关系，但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实两人为夫妻关系的法律效力，从内容看，也不能证明两人共同生活的起点时间；夏谷生主张其与王一英自2007年开始以夫妻关系对外生活，对此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夏谷生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与王一英共同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夏谷生提交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认定夏谷生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2%、赔偿年限为20年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夏谷生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5780元/年×20年×0.22=69432元。关于营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9月，应按照当时的相关规定处理。事故导致夏谷生两处九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为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高欲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夏谷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导致的后果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4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夏谷生的其他损失数额及垫付款项情况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夏谷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720.58元；2.误工费10849.97元；3.营养费2000元；4.交通费1200元；5.残疾赔偿金69432元；6.鉴定费302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4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2622.55元，因前案已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夏谷生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6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已使用完毕，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尚有余额102400元。上述损失第2项至第7项共计101901.97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余额，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夏谷生101901.97元。各方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高欲罱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比例为70%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高欲罱赔偿504.41元（720.58元×0.7）。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夏谷生在城镇居住生活情况的相关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高欲罱及保险公司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的上诉成立，本院依法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夏谷生101901.97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高欲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夏谷生504.41元；四、驳回夏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103元（夏谷生已预交210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1098元，高欲罱负担5元，夏谷生负担1000元。高欲罱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夏谷生负担2243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燕清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