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开发区京九街道办事处一道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0867136P。负责人：殷勇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勤，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胜桃，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员辉，平江县长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峰，男，196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界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东，男，198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顺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毫州市谯城区工业园区淮河路南侧天运物流园**楼107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23942071260。法定代表人：徐伶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鼎盛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北京西路前谢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691073769H。法定代表人：张素英，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胜桃、尚峰、朱东、亳州市谯城区顺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畅汽车运输公司）、阜阳市鼎盛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交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吴胜桃诉求的车辆损失，不服金额为84372.5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吴胜桃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对该车辆损失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109875元，双方对定损金额无异议。事发后吴胜桃通过顺畅汽车运输公司向上诉人理赔，上诉人在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提供索赔申请书、交通事故认定书、吴胜桃的车辆修理费发票、拖车费及施救费发票等材料的情况下（上述材料均为原件），上诉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向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赔偿款84372.5元。且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已提供证据并证明上诉人已将该款支付给顺畅汽车运输公司，顺畅汽车运输公司也承认收到该款，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上诉人未经吴胜桃同意，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即对被保险人进行赔付，不符合保险法第65条规定为由，不采纳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是错误的。因为不论何种原因，被保险人提供第三者车辆的损失发票等材料向上诉人进行索赔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被保险人的行为可视为吴胜桃将涉案车辆损失理赔权授权于被保险人，上诉人依照保险法规定履行赔偿义务完全合法。至于被保险人是否将保险理赔款转付给吴胜桃，则不是上诉人所能预料的，该责任完全由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承担。另根据保险法规定，上诉人可以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也可以向第三者支付保险金。而在本案中，被保险人持有被上诉人吴胜桃的相关证据原件理赔，上诉人根据保监会的要求在规定期限内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顺畅汽车运输公司将其向上诉人索赔的车辆损失理赔款支付给实际车主朱东，而未支付给吴胜桃系其行为错误，其也应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吴胜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无论上诉人是否向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支付赔偿金，都是违反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行为对吴胜桃不产生约束力，应当维持原判。尚峰、朱东、顺畅汽车运输公司、鼎盛交通运输公司未作辩称。吴胜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其因交通事故致伤造成各项损失计305419.9元，判决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尚峰、顺畅汽车运输公司、鼎盛交通运输公司赔偿；2、判决由赔偿义务人承担诉讼费。在诉讼过程中，吴胜桃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以重新评估后停运损失结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12时10分许，尚峰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皖Ｋ×××**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湖南省平江县长寿镇沿Ｓ308线往平江县龙门镇安定方向行驶，行车至Ｓ308线长寿镇将民村地段时，与前方向行驶正在左转弯的由吴潜伟驾驶的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上乘坐吴概军）牵引湘Ａ×××**重型平板自卸车挂车相撞，皖Ｓ×××**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冲出道路与冯有民的房屋相撞，造成两车和冯有民房屋受损、吴潜伟和吴概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11日，平江县公安局出具第201806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潜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吴概军、冯有民不负事故责任。尚峰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牵引车皖Ｓ×××**其号车主系朱东，该牵引车挂靠在顺畅汽车运输公司，其挂车皖Ｋ×××**号在事故发生前已挂靠在鼎盛交通运输公司，牵引车皖Ｓ×××**号在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挂车皖Ｋ×××**号在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投保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的有效期内。吴胜桃所有的事故车辆湘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在事故发生后被交警队将车辆扣押在平江且交警大队，当时发生车辆施救费及拖车费共计3800元，约半个月经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到场定损后，吴胜桃将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送至浏阳汽车维修厂进行维修至2018年9月19日，发生车辆维修费为109875元（与保险公司的定损价格一致）。2019年2月28日，益阳凌云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湘Ａ×××**重型半挂牵引车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营运损失进行评估，其评估结果为318782元。一审法院查明吴胜桃车辆实际造成的营运损失应当计算时间自2018年7月1日至10月9日。在诉讼过程中，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提出对该营运损失重新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长沙市天时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停运损失进行了司法评估，其评估结果为：评估车辆停运损失自2018年7月1日至10月9日共计101天，计119584元（1184元／天×101天）。在事故发生后本案另外两受伤者与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冯有明房屋受损由顺畅汽车运输公司直接进行了赔偿。吴胜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1、车辆维修费用109875元；2、施救费、拖车费3800元；3、营运损失119584元；另有不计入交强险损失评估费3000元。上述损失中直接损失为车辆维修费用109875元，施救费、拖车费3800元，评估费3000元，共116675元。另间接损失为停运损失119584元。均属交强险财产赔偿责任限额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当事人对于吴胜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事实没有争议，故对其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吴胜桃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三、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涉及应当赔偿的项目有：车辆维修费用、施救费、拖车费、营运损失。对吴胜桃主张的车辆维修费，保险公司到场定损，吴胜桃已实际进行了维修，且有正规的维修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对吴胜桃主张的施救费、拖车费，其已实际发生，且有正规的票据予以支持，予以支持；对吴胜桃主张的停运损失，其主张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认可重新鉴定后的司法鉴定损失金额119584元。吴胜桃主张评估鉴定费，因该项损失系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2018年7月11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806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尚峰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潜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吴概军、冯有民不负事故责任。对上述责任划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责任并无不当，予以认可。根据上述责任划分由尚峰承担70%的民事责任，由于吴潜伟系吴胜桃雇佣驾驶事故车辆的司机，由吴胜桃自负30%民事责任。尚峰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皖Ｓ×××**牵引车车主系朱东、挂靠在顺畅汽车运输公司，其挂车皖Ｋ×××**靠在鼎盛交通运输公司。尚峰系朱东的雇佣司机，对于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朱东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于吴胜桃请求挂靠人朱东与被挂靠人顺畅汽车运输公司、鼎盛交通运输公司对其造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应当优先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故吴胜桃的车辆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吴胜桃直接损失116675元系属交强险财产责任赔偿限额内的费用，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胜桃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直接损失117675元［（116675元－2000元）＋评估费损失3000元］，应当由尚峰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由其承担82372.5元，该损失未超出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因此上述损失应当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抗辩涉案事故发生后，其已按事故责任比例的70%对湘Ａ×××**号车车辆损失、施救费及拖车费进行了赔偿，其不再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得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未经第三者同意，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赔偿已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直接赔偿被保险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吴胜桃因此次交通事故另造成的间接损失即停运损失119584元，根据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与顺畅汽车运输公司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对停运损失应予免责。故对吴胜桃主张的停业营运损失119584元，应由朱东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83708.8元（119584元×70%），顺畅汽车运输公司与鼎盛运输有限公司对以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因鉴定费系吴胜桃确定损失必然花费的费用，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判决：一、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胜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00元；二、由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胜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2372.5元；三、由朱东赔偿吴胜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3708.8元，顺畅汽车运输公司、鼎盛交通运输公司对以上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吴胜桃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1元，由朱东负担4116.7元，由吴胜桃负担1764.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直接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的前提条件是被保险人已向受害人赔偿。若保险公司不经审查直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势必损害受害人的权益。本案中，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侵权人朱东或者被保险人顺畅汽车运输公司已与受害人吴胜桃达成赔偿协议，且亦未确认侵权人朱东或者被保险人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是否已先将款项赔付完毕，其直接向被保险人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支付相应保险金的行为，违反了上述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向顺畅汽车运输公司支付车辆损失赔偿款84372.5元，并不再向吴胜桃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阜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9.3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圣岩审 判 员  肖芝乐代理审判员  苏 洁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