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合创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丰顺县汤坑镇湖下开发区铜湖路22-23号。法定代表人：陈丹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康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员岗大元坊大街6号之2。法定代表人：戴世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云，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合创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康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旭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我司无需支付超过诉讼时效的费用；2、改判我司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费用无需支付违约金；3、诉讼费等由康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我司于2017年1月19日、1月20日向康旭公司清偿了部分清运费，因未明确支付哪一笔费用，视为先支付在先的费用，因此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但从康旭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可知，我司支付的费用是前三笔，对应的维修时间是2015年度，只能证明我司对该三笔费用的确认，与其他时间产生的费用不应一同视为诉讼时效中断。我司与康旭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垃圾清运合同》，对于每月产生费用的诉讼时效应为康旭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我司当月应支付费用之日起，本案不应将3年内所有费用统一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我司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1月20日分别对2015年的费用付款，此时2013年至2014年的费用1006796.16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未超过诉讼时效部分为1257552元。根据康旭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2《装修垃圾清运合同》（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对此时间段的清运费用并未约定违约金，康旭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我司应无需支付2015年清运费用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我司需支付违约金451475元已经违背了我司与康旭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请求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2013年-2014年的清运费用1006796.16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产生的清运费用，按照合同的约定我司也无需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康旭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合创公司多次付款行为以及对账单的签署，均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2.2015年合同未约定合创公司逾期付款责任，显失公平，应当按照第一份合同参照履行。康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合创公司立即向康旭公司支付垃圾清运费2168348.16元及违约金315651.84元（以2264348.16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每日0.2‰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均由合创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康旭公司原名广州市玉生缘清洁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7月31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康旭公司。2013年3月1日，康旭公司作为乙方，合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维修垃圾清运合同》，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将广州地区公司指定小区楼盘工程维修所产生的建筑垃圾以包工包运输形式由乙方承包清运工作。结算方式为按经乙方承运负责人、甲方指定的项目维修管理员（或仓管员等）两人签名确认的《小区工程维修单》，报甲方地区维修部经理审核签名核定的工程量套用承包单价按实结算。《小区工程维修单》采取月清月结，每月10日前，乙方根据符合甲方规定办理手续的上月发生的《小区工程维修单》上报甲方办理审核及编制结算，甲方于当月25日前审核及编制结算完毕，并在月底前向乙方支付该月结算的清运费。合同单价为28元/立方米，包清运等全过程所需发生的费用，运输承包单价中含税金。甲方如逾期支付乙方清运费，每逾期一天按当期清运费的0.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因甲方需要可签订延期补充协议。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2014年，康旭公司作为乙方，合创公司作为甲方再次签订《装修垃圾清运合同》，约定清运费用为150元每车五吨。每月结算清运费一次，甲方于每月15日前凭双方确认的运输签证结算单为依据向乙方支付上月清运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康旭公司依约履行了垃圾清运义务，合创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垃圾清运费。2018年11月5日，双方签订《对账单》，列明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的12笔垃圾清运费，共计2264348.16元未支付，并载明前述费用已扣除4%税金。《对账单》中没有合创公司的公章，经办人处有王阁阁签名。康旭公司经催收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合创公司对《对账单》中统计的垃圾清运费予以确认，但辩称合创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付款191664元，2017年1月20日付款187776元，2019年1月24日付款100000元。康旭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并确认合创公司2017年1月19日支付的191664元对应《对账单》中列明的第二笔应付款项，合创公司2017年1月20日支付的187776元对应《对账单》中列明的第一笔应付款项。但合创公司2019年1月24日支付的100000元，康旭公司称因《对账单》中统计的金额已经扣除4%的税金，但合创公司支付100000元后，康旭公司向合创公司开具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即构成了重复扣税，因此该100000元只能抵扣96000元欠款本金。经查，康旭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向合创公司开具了号码为440018113008608234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97087.38元，税率3%，税额2912.62元，2019年1月18日，王阁阁在发票收据收票人处签名。合创公司另抗辩称，康旭公司诉请的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的垃圾清运费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康旭公司则辩称2018年11月5日合创公司员工王阁阁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欠款，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康旭公司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合创公司确认王阁阁是合创公司员工，但认为《对账单》没有公司公章，也没有相关的授权资料，无法核实签字人的身份，对《对账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康旭公司与合创公司签订的《维修垃圾清运合同》、《装修垃圾清运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康旭公司依约履行了垃圾清运义务，合创公司理应支付相应对价。合创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向康旭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康旭公司主张应扣减重复抵扣的税金4000元，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税额为2912.62元，因此重复抵扣的税金为2912.62元。故合创公司尚欠的垃圾清运费为2264348.16元-191664元-187776元-100000元+2912.62元=1787820.78元。关于合创公司辩称2014年1月至2015年8月的垃圾清运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合创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1月20日向康旭公司清偿了部分清运费，且付款时并未明确用于支付哪笔清运费，视为先支付在先产生的垃圾清运费，该付款行为已经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康旭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合创公司就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创公司理应支付尚欠的垃圾清运费1787820.78元。合创公司迟延支付垃圾清运费，康旭公司要求合创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违约金为2264348.16元×0.2‰×385天=174355元；2017年1月20日，违约金为2072684.16元×0.2‰=415元；2017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违约金为1884908.16元×0.2‰×734天=276705元，即计至2019年1月24日的违约金为174355元+415元+276705元=45147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1787820.7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康旭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合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康旭公司清偿垃圾清运费1787820.78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月24日，违约金为451475元，自2019年1月25日起，违约金以1787820.7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康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72元，由合创公司负担21991元，康旭公司负担4681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涉案《装修垃圾清运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焦点有二：其一，康旭公司诉请的部分款项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二，合创公司应否支付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垃圾清运费用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装修垃圾清运合同》虽对合创公司支付各期清运费的时间有明确约定，但双方于2018年11月5日签署《对账单》时，对合创公司欠付康旭公司款项金额做了总结算。合创公司虽对《对账单》签名人员是否有权代表其公司对账提出质疑，但该签名人员系康旭公司提交证据中与其直接联系且请示付款的合创公司员工，康旭公司有理由相信其签字行为有权代表合创公司。在《对账单》中，并无双方对某次款项金额不予支付的特别备注和说明，依照一般常理，《对账单》应当作为合创公司后续履行付款义务的凭据。此外，合创公司也确实按照《对账单》确定的金额支付了部分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院对合创公司关于部分款项超过诉讼期间保护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第二，2015年《装修垃圾清运合同》9.1.2条约定，合创公司应向康旭公司支付双方确认已完成工作量的款项，并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此概括约定基础上，2015年《装修垃圾清运合同》并无就合创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有具体约定。相比于合同其他条款就康旭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责任的具体规定，合创公司具体违约条款的缺失，对康旭公司有失公平。第三，涉案两份《装修垃圾清运合同》，基于同一合同目的和履约内容而签订。2015年《装修垃圾清运合同》虽无具体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标准，但该合同有明确合创公司需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考虑到两份合同前后签订、履行的一致性以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判令合创公司按照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标准，承担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广东合创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4元，由上诉人广东合创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