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道平，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雪，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迪，女，198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雪，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思宇，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泰森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 法定代表人：李娇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洲林，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道平、周文迪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泰森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道平、周文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泰森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泰森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只凭泰森达公司出具的借条就简单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忽视了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同时对张道平、周文迪已完全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义务的事实视而不见；一审法院应该向泰森达公司明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并根据泰森达公司意见继续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或驳回泰森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泰森达公司预付的33万余元工程款系对零星普工和技工的结算；3.张道平、周文迪是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义务，相反泰森达公司在2019年2月20日强行阻挠张道平、周文迪进场施工，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因此该笔预付工程款不能转化为借款，且偿还期限的条件未成就。 泰森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借款关系明确且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依照查明事实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认定并无不当，张道平、周文迪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为支付的普工及零星用工工资；2.张道平、周文迪称已按《补充协议》约定组织人员复工不符合客观事实，且无证据支持。 泰森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道平、周文迪立即归还泰森达公司借款332500元，并从2019年3月8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2.判令张道平、周文迪承担律师费199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道平、周文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森达公司于2017年与中铁二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成都恒大御府二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内容为含6栋高层住宅建筑和配套工程及地下建筑，总建筑面积124432.14平方米。2018年2月8日泰森达公司恒大御府项目部（甲方）与张道平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协议书》（该协议抬头甲方打印为四川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加盖泰森达公司项目专用章，甲方落款处加盖泰森达公司项目专用章）约定张道平承包成都恒大御府二期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17#、19#、20＃楼）水电安装工程。2019年2月2日为解决春节前民工工资问题，在建设、监理、施工及政府相关部门组织协调下，泰森达公司项目部与张道平、周文迪在成都市新都区恒大御府二期项目部签订《成都恒大御府项目部水电安装劳务工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抬头甲方打印为四川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甲方落款处加盖泰森达公司项目专用章，）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2月2日张道平班组已完成承包工程总量60000平方米的80%即48000平方米工程价款为1536000元；甲方泰森达公司已支付1358500元，甲方泰森达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按100%结算支付工程款，据此甲方泰森达公司再支付张道平177500元。另甲方泰森达公司借款332500元给张道平、周文迪，用于支付所欠民工工资，由张道平、周文迪出具借条。该款在各方监督下，由泰森达公司委托其财务人员陈蓉于当天按张道平提供名单逐一足额支付。补充协议同时约定，所借款于2019年2月20日起15日内偿还，若超期未归还，按月利息2%计息，并承担因涉诉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 2019年2月2日张道平出具收条“今收到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为泰森达公司）水电安装人工费177500元（壹拾柒万柒仟伍佰元整）”元。2019年2月2日张道平、周文迪出具借条“今借到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为泰森达公司）现金332500元（叁拾叁万贰仟伍佰元整），该借款由公司当我面直接代发给工人工资”经当庭询问，泰森达公司、张道平、周文迪对工程款结算，支付，借款金额以及直接支付给工人的事实均予认可。 一审另查明，根据工商网上平台查询，工商登记中并无“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张道平在庭审中提出借款金额中自己的40000元人工工资，并未领取应从借款金额中扣除，经核实泰森达公司认可，并表示愿意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张道平、周文迪的借款总金额为292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采信，现就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处理： 一、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本案性质问题。1.本案中虽然借条上载明“借到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但经查询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在工商网站上并无登记，另外，“借到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为张道平书写，但经双方质证无异议的证据劳务总包合同、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协议书、成都恒大御府项目部水电安装劳务工程补充协议书，新都区住建局（2019）9号文件中的主体单位均是泰森达公司，且庭审中张道平、周文迪对泰森达公司参与案涉工程并不否认，故泰森达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应是张道平对泰森达公司名称的误解，泰森达公司作为借条原件持有人起诉主张权利主体适格。2.本案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泰森达公司与张道平、周文迪于2019年2月2日签订的《恒大御府项目部水电安装劳务工程补充协议》所载明内容显示，张道平所完成工程量，泰森达公司已结算并完全支付。该事实经一审法院当庭询问双方均予认可，故双方在工程量、工程价款方面已结算并支付不存在任何争议。另《补充协议》记载张道平、周文迪向泰森达公司借款3325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当庭核实数额为292500元），该借款虽系支付人工工资，但系张道平、周文迪单独向泰森达公司借款，且当庭询问双方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该案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是借贷合同关系而非工程价款超付退还纠纷。 二、关于张道平、周文迪抗辩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已于2019年2月20日前组织复工以及所完成工程量应按市场价格重新结算工程款的主张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张道平、周文迪所抗辩事实及主张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范畴，二者法律关系不一致，所抗辩的事实及主张不属本案调整处理范畴，其争端应由当事人双方另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张道平、周文迪违约事实清楚，借款关系确实，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泰森达公司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道平、周文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所欠泰森达公司借款本金292500元，并承担以借款本金292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6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张道平、周文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森达公司因涉诉所花律师代理费19900元；三、驳回泰森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3元，由张道平、周文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道平、周文迪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2月20日已经有张道平、周文迪的工人进场施工，但遭到了泰森达公司的阻挠导致不能继续施工。泰森达公司经质证，认为证人黄某与张道平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并且不能证明张道平、周文迪按约在正常期限内进场施工。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道平、周文迪申请黄某作证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泰森达公司与张道平、周文迪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张道平、周文迪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张道平、周文迪诉称案涉款项系泰森达公司预付的工程款，因泰森达公司阻挠张道平、周文迪进场施工，因此该预付的工程款不能转化为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泰森达公司在向张道平、周文迪预支款项时双方均已明确对已经完结的工程量按100%结算支付工程款，此时张道平、周文迪向泰森达公司出具借条另行预借款项发放民工工资，说明双方当时具有借贷的合意。其次，虽然《补充协议》对款项性质前后表述不一致，但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对于该项目还未完成的工程量，乙方承诺最迟在2019年2月20日前安排工人继续入场施工。如果超过该约定的施工时间，视为乙方单方面违约…对于甲方超额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作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处理。”因此对于争议的款项，即便视为预先支付的工程款，双方也协议约定了附条件转化为借款法律关系；张道平、周文迪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在承诺的时间内安排了工人入场施工，亦即双方约定的附条件成立，争议款项应视为借款，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为借款法律关系。最后，张道平、周文迪主张其系受胁迫签订的《补充协议》，但其未对此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综合上述事实，泰森达公司与张道平、周文迪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张道平、周文迪向泰森达公司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道平、周文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张道平、周文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