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飞，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芳，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茆庆林，总经理。上诉人谢飞与被上诉人上海悦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林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悦林公司退还修理费65,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3、依法改判悦林公司赔偿损失195,000元；4、依法改判悦林公司赔偿因无法完成车辆报废、沪牌续用的损失150,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悦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的机动车质检中心无法完成新旧零件的鉴定，一审法院就此认定谢飞未能举证证明悦林公司存在欺诈，有失公正；二、关于零件新旧，谢飞曾向悦林公司反映情况，且存在肉眼可辨的锈迹，悦林公司也确认了更换的是旧车壳；三、关于车辆维修费用，谢飞作为消费者应当享有知情权；四、关于《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谢飞对确认书上手写的“车身总成已打折定损”完全不知情，且打折定损也不能得出保险公司的定损意见是“采用旧车壳修理”；五、关于车身总成配件价格45,600元如何构成、具体维修了哪些项目等问题，一审法院均未能查明，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作为本次修理合同的实际付款人，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利于查明本案事实；六、由于悦林公司擅自更换为没有合格证的旧车架，导致谢飞的车辆不能通过年检、沪牌无法摘取续用，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悦林公司辩称，不同意谢飞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谢飞的车辆修复后，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而且谢飞来提车时已经验收无误并签字确认。其次，谢飞提出退一赔三是恶意欺诈。从2018年11月25日谢飞提车后，到目前为止已经使用了5万多公里，表明该车一直在使用。关于新旧鉴定的问题，因为维修后已经使用了一年，一审法官已经告知他其他专业部门均无法鉴定。谢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悦林公司退还谢飞修理费65,000元；2.要求悦林公司赔偿谢飞损失195,000元(即65,000元的三倍)；3.要求悦林公司赔偿谢飞因无法完成车辆报废、沪牌续用的损失210,000元；4.要求悦林公司支付上下班租车费30,000元。一审审理中，谢飞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悦林公司赔偿谢飞因无法完成车辆报废、沪牌续用的损失150,000元。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悦林公司支付谢飞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42,000元(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以每月6,000元为标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车辆修理的经过谢飞系牌号为沪A6XX**、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2018年8月12日，谢飞驾驶的涉案车辆被案外人胡某驾驶的车辆追尾，经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事故责任认定，案外人胡某承担全部责任，谢飞无责任。2018年8月13日，谢飞签署了《快速服务单》，将涉案车辆交至悦林公司处维修。随后，人寿财保公司对涉案车辆定损，并出具《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以下简称损失确认书)，其中明确了更换配件名称、数量、配件价格，并确定工料费总计65,000元(材料费58,301元、工时费8,000元，扣除残值1,301元)。悦林公司对涉案车辆修理完毕后，向谢飞出具《结算清单》，其中列举了修理材料项目、数量，明确修理费用为65,000.10元。2018年9月29日，悦林公司向谢飞开具金额为6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0月15日，谢飞向悦林公司分别支付50,000元、15,300元(300元系刷卡手续费)，悦林公司将涉案车辆交付谢飞。人寿财保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2019年7月29日在2份损失确认书中，分别添加手写文字为“车身总成已打折定损”、“本次事故未给予更换车架总成”，且均在该些文字上加盖定损业务专用章。二、关于车辆交付后产生的争议2018年10月19日，谢飞通过短信联系悦林公司工作人员，表示“是我怀疑你给我修换的车身总成是旧的，所以要求你维修4S店提供，一份供货清单给我”等。同时，谢飞又以相同内容通过微信联系悦林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10月20日，悦林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回复谢飞称“只能走正常法律程序”。2018年11月5日，谢飞与悦林公司就车身总成问题再次发生争议并报警，悦林公司承认对涉案车辆的车架进行了更换。此后，谢飞自行前往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车架号备案手续，但因缺少车架合格证等材料，而未办理成功。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谢飞单方向上海市公安局交警总队车辆管理所一分所申请鉴定，即对打刻车架号位置是否有打磨改制痕迹、是否有其它字符存在、现车架号与底档车架号拓印是否相符进行鉴定。2019年7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送检沪A6XX**灰色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打刻现车架号的钢板表面涂层油漆易溶于有机溶剂，现车架号“LJ16AAXXXXXXXXXXX”中检见打磨痕迹，该组车架号字符与车管所留存的该车注册登记所留车架号拓印不符。悦林公司对《检验报告》没有异议，但认为不排除谢飞自行打磨的可能。一审审理过程中，谢飞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即对涉案车辆的尾门、尾门锁、尾排气管、车身总成、后保险杠骨架、左前叶、侧车门壳、侧车门玻璃的新旧进行鉴定。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国家机动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2019年7月22日，国家机动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回复函：贵院提出的鉴定产品及零部件为新件还是旧件非我中心业务范围内容，贵院委托的事项同时需要具有开展痕迹鉴定能力的专家我中心亦不具有，故而我中心无法完成上述鉴定。此后，经一审法院联系其他多家鉴定机构，但均表示无法完成上述鉴定。2019年8月5日，谢飞自行联系多家鉴定机构无果后，向一审法院明确撤销上述鉴定申请。此外，关于部分零件新旧的问题。谢飞表示可以通过肉眼辨别存在明显锈迹，且悦林公司至今无法提供采购清单，故有理由相信悦林公司利用回收旧件进行修理。谢飞又确认，除申请鉴定的零件外，对其余零件均无异议；在申请鉴定的零件中，除车身总成外，无证据证明在诉前向悦林公司提出异议。悦林公司表示车壳系根据保险公司打折定损的意见而采用旧件，其余零件均为新件。关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问题。谢飞、悦林公司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即以每月3,000元为标准计算租车费用。但，悦林公司坚持认为谢飞未实际产生租车费用。经一审法院对车架瑕疵能否采取补救措施进行释明，谢飞、悦林公司均表示可将原车架更换回去、恢复原状等。但因谢飞仍坚持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以上事实，有谢飞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快速服务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结算清单、签购单、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短信记录打印件、检验报告、行驶证，悦林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微信记录打印件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谢飞、悦林公司之间修理合同关系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谢飞名下的涉案车辆因遭遇交通事故而受损，悦林公司应根据保险公司的定损范围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现谢飞以悦林公司采用旧零件进行修理、违法改装车架等为由，基于消费欺诈、合同解除而主张退一赔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悦林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修理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消费欺诈属于民事欺诈，应符合欺诈的构成要件。首先，谢飞申请对部分零件的新旧进行鉴定，后因无法进行而予以撤销。谢飞又主张该部分零件存在明显锈迹，但因未采取证据保全等措施，故对该部分零件何时产生锈迹无从考证。因此，谢飞未能举证证明悦林公司存在欺诈之行为。其次，悦林公司抗辩系按人寿财保公司定损意见而采用旧车壳修理，而谢飞提供的损失确认书中确记载“车身总成已打折定损”，故对悦林公司的该项抗辩可予采纳。另，悦林公司抗辩车架不在修理范围内，因人寿财保公司事后也明确“本次事故未给予更换车架总成”，故对悦林公司的该项抗辩亦可采纳。因此，悦林公司并无欺诈之故意。至于谢飞提出悦林公司无法提供采购清单等意见，因证明悦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举证责任在于谢飞，悦林公司不负证明自身不存在欺诈行为的责任，故对谢飞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谢飞未能举证证明悦林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首先，谢飞确认除申请鉴定的部分零件外，对其余零件均无异议。至于申请鉴定的部分零件，现谢飞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其次，悦林公司擅自更换车架等行为，确属违约行为。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违约行为，一方当事人可要求另一方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车架瑕疵能否采取补救措施，现谢飞、悦林公司已达成一致即将原车架更换回去、恢复原状等。因此，在悦林公司已经履行修理义务，且对瑕疵行为可采取补救措施的情况下，对谢飞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谢飞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谢飞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谢飞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涉案车辆无法报废、沪牌续用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且造成该损失的车架瑕疵可采取补救措施予以消除，且谢飞主张的损失金额并无依据，故一审法院亦难以支持。关于谢飞第四项诉讼请求，因悦林公司擅自更换车架之行为，确导致涉案车辆不能合法上路，势必产生谢飞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予以解决的需求。虽然悦林公司抗辩谢飞仍在使用涉案车辆，但谢飞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对悦林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谢飞的该部分损失确由悦林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理应由悦林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谢飞、悦林公司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即按每月3,000元为标准计算，且谢飞主张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6月6日期间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为21,000元。此外，虽然谢飞、悦林公司对车架采取补救措施达成一致，即由悦林公司将原车架更换回去、恢复原状及谢飞将现车架返还悦林公司等，但因谢飞坚持诉讼请求、且未提出备选请求，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作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悦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飞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21,000元；驳回谢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80元，减半收取计4,040元，由谢飞负担3,852.30元，由悦林公司负担187.70元。悦林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谢飞要求悦林公司退还的修理费，谢飞自认系与肇事方一起到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后，由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涉案车辆经悦林公司维修后，谢飞将所获理赔款付给悦林公司作为车辆修理费。因此，谢飞主张退还的修理费，其性质是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与谢飞个人所有的款项并非同一概念。人寿财保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后出具的两份损失确认书上虽添加有手写字样，但该手写内容上均加盖有公司定损业务专用章，表明系人寿财保公司知晓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涉争议，并出具了对应性的相关意见。此外，谢飞认为悦林公司修理涉案车辆所用零件生锈，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谢飞对此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车架瑕疵的补救，一审法院已作大量工作，谢飞未予配合而无法进行。在涉案车辆修理完毕，上述瑕疵可予补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谢飞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同时，鉴于对上述瑕疵存在补救措施，不必然导致涉案车辆无法报废、发生沪牌续用等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支持谢飞主张的相关损失亦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对于涉案车辆车架瑕疵的补救，一审判决并未作出处理，谢飞、悦林公司可继续配合落实。综上所述，谢飞的上诉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4.60元，由上诉人谢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献之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陈显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献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