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4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欧亚五环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嫩江路**。法定代表人：王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贺麟，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一，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男，201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谷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选明，吉林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谷某与上诉人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欧亚五环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五环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吉010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欧亚五环公司赔偿谷某医疗费770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8407.2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人民币31609.43元；3.案件受理费由欧亚五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谷某承担40%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欧亚五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主张安全乘梯的图文标识贴于扶梯入口，但其无法证明此处是否张贴以及是否为事发前张贴，且对该图文表示常人能否理解，亦无法作出说明。事故发生后，作为电梯的管理者和所有者，欧亚五环公司未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扶梯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脚被夹伤是否为电梯故障导致进行第三方鉴定，仅用其工作人员部分签名来证明进行了维护及检测，其证据及说法不能证明其无过错，在无法证明欧亚五环公司无过错以及谷某伤情非其电梯故障导致的前提下，判决谷某承担40%的责任不恰当。二、一审法院以谷某没有医嘱未保护外购药58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中谷某提供了新安医院门诊手册、长春市儿童医院病例、购药发票等证据，新安医院出具的门诊手册明确了谷某外购药的名称，2019年4月12日8点23分长春市儿童医院病例的临时医嘱中明确写明“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自备）250iu肌肉注射”，能够证明谷某外购药是遵照医嘱购买。三、对于律师代理费，根据《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规定，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收费额不足5000元的按5000元每件收取。一审仅保护1000元律师代理费且还按照责任比例保护，适用法律错误。欧亚五环公司辩称，一、根据国家强制性规定电梯必须符合《电梯、自动扶梯和自动人行道乘用图形标志及其使用导则》的规定，只有符合安全标准的电梯才能投入使用，没有安全标识的电梯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也就是说涉案电梯是经过安全检验才投放使用的自始就装有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安全图文标志，电梯安全图文标志与地铁站等公共场所安全图文标志相同，都是根据国家安全指示标识使用规则使用的，常人都能看懂。电梯检验机构即长春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是根据《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的规定每年定期检验。检验日期是2018年6月21日即事件发生之前该电梯检验合格，而且电梯维保单位在事后出具了事件原因报告。证实了此次事件是由于乘客电梯使用不当，乘梯不规范，忽视乘梯警示标志，将脚踏入黄色边框内，穿过电梯毛刷的防护，长时间使鞋紧贴电梯裙板造成摩擦导致的电梯安全制动系统自动保护而停机，而非电梯故障导致。且在案件发生前后都检验过电梯性能，都没有任何问题，完全符合国家安全标准。二、电梯梯级黄线以内为安全区域，黄线以外为危险区域，谷某的监护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对此常识应有所认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谷某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应尽到完全的看护义务，应及时发现并制止谷某穿过毛刷防护触及黄线以外危险区域的行为故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谷某全部诉讼请求。欧亚五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欧亚五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谷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欧亚五环公司在原审中已经证明了欧亚五环公司在本起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且已经对谷某夹伤一事做出了合理解释，是因为谷某乘梯不规范，忽视乘梯警示标志，将脚踏入黄色边框内，穿过电梯毛刷的防护，长时间使鞋紧贴电梯裙板造成摩擦，由于鞋的橡胶较软把鞋夹到梯级与裙板中间，梳齿板开关启动自动保护而停机。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忽视且制止打断欧亚五环公司对事实情况解释说明，在未能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确认赔偿比例显失公平。二、一审对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损解释第六条规定，欧亚五环公司只有在“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下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欧亚五环公司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仍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欧亚五环公司虽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的产生、大小应有合理范围，不应无限扩展。谷某监护人应对自身行为安全负最低限度的注意义务，若监护人第一时间发现或抱起年仅3岁的谷某乘梯，本起事件便不会发生，其监护人应为本起事件的第一责任主体。原审法院完全忽视了监护人的监护责任法律适用，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谷某辩称，同上诉状意见。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欧亚五环公司赔偿谷某医疗费770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8407.2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000元；2.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由欧亚五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1日10时许，谷某在其法定监护人李某陪同下，在长春市宽城区欧亚广场内下扶梯时，在出口处被扶梯夹伤。经长春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开放性足损伤、趾骨骨折。住院5天，支付住院费6063.86元。2019年4月12日，谷某在长春新安医院购注射用破伤风棉衣球蛋白250IU1支，支付人民币580元，且该医院的门诊病历载明“在儿童医院介绍”。2019年4月29日，谷某遵医嘱复查支付门诊费35元。2019年5月11日，谷某再次遵医嘱复查支付门诊费1026.37元。2019年5月28日，谷某法定监护人李某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2000元，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谷某的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90日。一审审理中，谷某主张欧亚五环公司商场内扶梯存在故障，欧亚五环公司否认，谷某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双方均提供了事发当日的监控录像，该监控录像能够证明谷某站在法定代理人身边自行乘扶梯。一审审理中，欧亚五环公司主张扶梯上标有明确的安全指示标示。该标示其中一项载明“请手握扶手带，请监护儿童，小孩必须拉住，请远离梯级边缘，要始终站在梯级黄色边框内”。同时，欧亚五环公司提供案涉扶梯的检验报告、维修保养记录，证明案涉扶梯质量符合安全标准，电梯并无行驶故障。一审法院认为，谷某法定监护人李某携谷某在欧亚五环公司购物导致谷某受伤，虽谷某主张欧亚五环公司商场的扶梯存在故障，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谷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虽欧亚五环公司主张其将安全承梯的图文标识张贴于扶梯的入口和出口。事发当日，谷某系在扶梯出口处被夹伤，虽谷某主张扶梯出现故障，未能提供证据，但不能排除扶梯存在安全隐患，且欧亚五环公司也未能就谷某被夹伤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对于欧亚五环公司而言，作为扶梯的所有者和管理者，不应仅限于对扶梯的质量和正常运行和使用负责，还应对扶梯在使用和运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在合理限度内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以防止危险的发生。欧亚五环公司未就安全隐患采取最大限度的保障义务，对谷某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谷某法定监护人未能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谷某尽到最大限度的注意义务，导致谷某受伤，对谷某的损害后果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虽谷某主张外购药580元，并提供长春新安医院门诊病历予以证明，但该行为发生在谷某住院期间，单凭长春新安医院门诊病例的记载不足以证明系遵医嘱所购，对此，谷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欧亚五环公司赔偿谷某医疗费712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8407.2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元，合计28029.43元的60%即16817.66元；二、驳回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减半收取计245元，由欧亚五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9年4月12日8点23分长春市儿童医院临时医嘱单中明确写明“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自备）250iu肌肉注射”。一审中，谷某提供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用以证明律师代理费为4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外购药580元应否计入医药费中的问题。事发后，谷某经长春市儿童医院诊断为开放性足损伤、趾骨骨折。长春市儿童医院临时医嘱单与新安医院门诊手册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系谷某遵医嘱外购，且该药物与谷某伤情相吻合。故对谷某因外购“破伤风人免疫球蛋白”所花费的580元应计入医药费中。关于谷某主张律师代理费保护过低的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吉林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谷某一审主张律师代理费4000元适当，一审认定律师代理费1000元过低，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各方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欧亚五环公司作为包含有提供购物、娱乐服务的商场的经营者，应当对其经营场所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中，欧亚五环公司提交了案涉扶梯的检验报告、维修保养记录，用以证明案涉扶梯符合安全运行标准。谷某虽然主张案涉扶梯存在安全隐患和障碍，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但欧亚五环公司作为提供购物、娱乐的大型商场，其应当预见商场内有未成年人购物、游乐，应当针对未成年人在安全保障方面采取更为严格的标准，应当对该类特殊群体做出充分的警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就该类群体使用自动扶梯作出充分的警示，反映出其在安全保障方面存在一定缺陷，故欧亚五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而另一方面，谷某在事发时刚满3周岁，对外界的危险不具备判断能力，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在携带其外出时应当尽到完全的监护义务，保证其安全。但从监控视频来看，谷某乘坐扶梯时，距扶梯边缘较近，监护人对此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谷某的监护人承担60%的责任，欧亚五环公司承担40%的责任更为适宜。综上，欧亚五环公司应赔偿谷某医疗费7702.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8407.2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31609.43元的40%即12643.77元。综上所述，谷某、欧亚五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二、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欧亚五环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谷某各项损失12643.77元。三、驳回谷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谷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欧亚五环购物广场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谷某负担381元，上诉人长春欧亚商业连锁欧亚五环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