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23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日伟，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杰，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广龙，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贵，日照东港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峰，山东振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市冉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海曲路水晶城**楼**，注册号371102200059606。 法定代表人：杨海燕，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发，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茹，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费日伟因与被上诉人夏广龙、原审被告日照市冉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冉升贸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费日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费日伟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夏广龙、冉升贸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费日伟原系冉升贸易公司财务经理，杨海燕系法定代表人，杨海燕之夫陈正军系实际控制人。虽陈正军在一审调查笔录中否定了其实际控制公司的事实以及其与费日伟的关系，但实际上费日伟自2012年起便为陈正军工作，该事实已经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本案借款发生时，费日伟系陈志军、冉升贸易公司员工，费日伟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仅系经办人身份。从费日伟的签名位置来看，其签字位于法定代表人一栏，而非借款人一栏，可以说明费日伟系作为单位的代表人签字，而非实际借款人。其次，陈正军在一审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当时买这个公司（日照市冉升贸易有限公司）是想贷款用”，可以明确陈正军指令其妻子杨海燕受让公司股权的目的就是想用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杨海燕受让股权以后，陈正军指令公司员工费日伟办理借款业务，费日伟遂经手办理了向夏广龙借取涉案款项的业务，由此可见，本案债务人应当是冉升贸易公司。再次，一审判决关于“至于被告费日伟与被告冉升贸易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的认定，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恶意剥夺了费日伟合法抗辩权利。费日伟原系冉升贸易公司的股东、财务经理，其经手公司的借款、还款是职务行为，只有明确费日伟与冉升贸易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才能查明本案事实。最后，2015年冉升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正军有200万银行贷款到期，陈正军安排其员工费日伟以冉升贸易公司及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借款用以偿还该贷款，这其中就包括涉案394940元借款。上述200万元贷款偿还后，陈正军又安排费日伟配合其从银行再贷款200万用以偿还之前向社会的借款，后因银行只发放100万元贷款，所以就对社会的各笔借款按照比例进行偿还，也包括本案中陈正军安排费日伟向夏广龙偿还的15万元。陈正军还表明剩余的24万余元借款其在有条件时再偿还夏广龙。 夏广龙辩称，借款时，费日伟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该借条法定代表人处加盖了冉升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海燕的个人章。另外，后来也是由费日伟向夏广龙还款15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冉升贸易公司陈述称，冉升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其不掌握公司的印章和财务，对于是否向夏广龙借款、该笔借款发生时间、用途均不知情，请求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夏广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偿还借款244940元；2.诉讼费用由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广龙与费日伟相识，费日伟原系冉升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财务经理，冉升贸易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是杨海燕，该公司的现股东有费日伟、杨海燕、许凤美三人，其中费日伟现任公司监事。杨海燕与案外人陈正军（现羁押于鲁南监狱）系夫妻关系。上述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3日，现已于2018年5月4日吊销。 夏广龙持有总金额39494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张。经费日伟协商、运作，夏广龙取得了涉案《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夏广龙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合计人民币金额共计叁拾玖万肆仟玖佰肆拾元整。（小写394940.00），款汇到代守才农行62×××62的账号后，凭打款记录此借条失效”，该《借条》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冉升贸易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费日伟亦在该借款人处签名。后费日伟偿还了上述《借条》上的150000元，因剩余款项244940元未得到清偿，夏广龙遂持上述凭证将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 一审诉讼中，夏广龙主张2015年5月9日，费日伟因冉升贸易公司业务需要，向夏广龙借走三张《承兑汇票》，并于当日向夏广龙出具《借条》一张，该张《借条》加盖了冉升贸易公司的公司章及法人章，费日伟在场一并签名，后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只履行了150000还款义务。费日伟辩称夏广龙是在2015年5月9日之前找其帮忙将银行《承兑汇票》变现，其与第一冉升贸易公司老板陈正军（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海燕系夫妻关系）协商，陈正军答应给予变现，全额变现后由冉升贸易公司使用七天，到期后全额退还夏广龙，借条是2015年5月9日补的。 夏广龙还主张涉案借款由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共同使用，费日伟予以否认，主张系冉升贸易公司使用，并要求法庭调查承兑汇票的支出情况，用以证明公司使用了该款项；费日伟主张写《借条》时除了自己外，还有陈正军和夏广龙共同经手，当时去拿汇票时知情人是李辉。 一审诉讼中，夏广龙及费日伟均认可已偿还的150000元系由费日伟个人偿还，偿还至《借条》载明的“代守才”账户；夏广龙及费日伟均认可涉案借条的出具时间就是落款时间。 同时查明，案外人李辉到法庭陈述：其原是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公司的司机，其和费日伟系同事关系，费日伟是冉升贸易公司及五莲正军机械有限公司的财务经理，冉升贸易公司是五莲正军机械有限公司下设的子公司；其通过费日伟认识的夏广龙，不清楚夏广龙向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出借银行承兑汇票的事，当时是费日伟联系好其给捎的票，捎回后给了冉升贸易公司财务人员，对其他不清楚。 案外人陈正军陈述：其不认识夏广龙，其与杨海燕系夫妻关系，冉升贸易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费日伟；2012年、2013年期间，其与杨海燕还未结婚，二人自费日伟手里未花钱受让了该皮包公司，打算贷款用；目前费日伟仍未向其夫妻二人交付该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及公司的其他材料；公司转让后，费日伟仍是实际控制人，杨海燕仅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其没见过本案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及《借条》，不清楚《借条》上公司公章及法人章是怎么回事，当时受让公司未花钱，公司也未实际经营，也就未向费日伟索要公司章及法人章；其是2017年进的监狱，其与杨海燕均未见过，亦未经手上述凭证，均不清楚涉案《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借款情况；其不清楚李辉具体干什么，仅与费日伟、李辉吃过几次饭。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夏广龙与谁建立借贷关系，即诉争款项的偿还义务主体是谁。 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及自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夏广龙主张与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三张及《借条》原件一份，该两份凭证上均加盖了冉升贸易公司的公章，且经手人费日伟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备注了“原件收启”的内容，在《借条》原件上“签名”确认，可见，借用《银行承兑汇票》变现后实际借用的事实属实。（二）涉案《借条》上载明“款汇至代守才农行账号后，凭打款记录此借条失效”，可见，借用人在借用上述汇票后，承诺在未来偿还等额的款项，而非偿还等额的票据，故从《借条》内容看，双方就涉案票据在变现后由借用人使用，在未来由借用人偿还等额款项的事实达成合意，出借人及借用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三）关于谁为借款人的问题。1、费日伟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载明“原件收启”的内容，其自认系冉升贸易公司的财务经理，可见其系经手人，其对双方借贷意向的形成是明知的；2、费日伟作为冉升贸易公司的财务经理，在经手办理该业务时，其应明确知晓自己在“借款人”处签字的意思表示及法律风险；3、涉案《借条》由费日伟经手办理，其明知落款处仅有“借款人”，无“见证人”、“经办人”等内容，仍在“借款人处”签名，其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该行为的法律后果；4、费日伟按《借条》约定，向夏广龙还款150000元，其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抗辩系履行何种责任，可见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其非“担保人”，亦非“见证人”，其履行的是借款人的责任；5、费日伟抗辩上述款项由冉升贸易公司实际使用，要求一审法院调查上述款项的支出情况，因借款人将所借款项作何用途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非交由他人使用其就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其即使不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其自愿在“借款人”处签字，意味着其愿意接受涉案《借条》内容的约束；6、费日伟如系“职务行为”或系“被委托人”，其应在“经办人”处签字，或应提交相关的授权委托手续，然其均未提交证据；7、涉案《借条》的名称明确载明“借条”并非公司会计“记账凭证”，费日伟作为公司财务经理，如签名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应向夏广龙出具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且在该凭证的“经办人”处签字。基于以上几点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费日伟在《借条》原件“借款人”处“签名”的意思表示，应为其愿意成为共同借款人，并接受该《借条》内容的约束。故，本案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应为共同还款义务人，应共同向夏广龙承担还款责任，对夏广龙主张的要求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偿还24494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费日伟与冉升贸易公司之间是何法律关系,非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广龙244940元。如果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费日伟、冉升贸易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费日伟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问题，费日伟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够充分，也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从涉案借款发生经过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认定向夏广龙联系借款事宜一直都是费日伟负责，夏广龙与陈正军、杨海燕并不认识，费日伟亦无证据证实其联系借款系受冉升贸易公司杨海燕、或陈正军委托，且涉案票据交付以及后来偿还部分款项也系费日伟经手。其次，从借条上的签字来看，借条中仅有“借款人”一栏，并无“见证人”、“经办人”等内容，费日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仍在“借款人处”签名，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从费日伟与冉升贸易公司及杨海燕、陈正军的关系来看，虽然借款时费日伟系冉升贸易公司财务经理和股东，但费日伟原系冉升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杨海燕、陈正军在借款时均没有出面，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借款系费日伟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虽未审理费日伟与冉升贸易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但该事实并不影响费日伟与夏广龙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述分析可见，费日伟没有事实依据否定其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费日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上诉人费日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玉斌 审判员  滕聿江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