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岳，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翠珍（系王瑞岳妻子），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中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市中办事处蒲湖南岸蒲湖路**。法定代表人：孙泽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瑞岳因与被上诉人滨州中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602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瑞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滨州市滨城区合法拥有祖宅，2018年11月16日，中兴公司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诉人的部分院落推平并用铁质围栏围入施工工地，并将上诉人出行的唯一道路用围栏阻断，其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认为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具体如下：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在案证据业已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涉房屋目前涉及到征地拆迁，根据《山东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房屋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登记。对未经权属登记的房屋，房屋征收部门应当提请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依法进行认定和处理。”据此可知，对拆迁范围内的房屋进行产权确认是房屋征收部门的法定职责，是征地拆迁的前置程序，上诉人通过向案涉房屋征收部门（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滨城政复决字【2019】3号）将“上诉人为案涉房屋拥有者”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该复议决定书第4页）。换言之，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拥有者这一基本事实已得到法定职权机关的确认。再加上《土地房屋所有权证》《遗产分割协议》等证据，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已有完整的证据链条进行证明，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此，上诉人享有诉讼主体的资格。（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处理方式不合法，且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1.处理不合法。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土地房屋所有证》《遗产分割协议》《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但一审判决写道“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既然一审法院不采纳上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规定，一审法院理应释明上述证据为何无效？何处有问题？而非径行剥夺上诉人的权利资格。上诉人是否对案涉房屋具有所有权，是本案的基础事实，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前提，是与上诉人具有重大利益关切的事项，人民法院应当秉之以审慎的态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该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亦规定：“审判人员必须认真审核诉讼材料，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既然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还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所有人的身份，基于这一事实的重要性，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完全有能力、有条件、有理由、有义务依职权传唤证人或去上诉人的村里或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取证。因此，一审法院不由分说地不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又怠职不履行必要的取证义务、查清基本事实，而径行否定了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利，这一处理方式，实属违法！而且，一审法院的这一否定性评价以司法文书的形式固定下来，将会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极大的损害，望贵院及时予以指正。2.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标准是“高度盖然性”，而非“穷尽性”“完全排他性”“唯一确定性”。《土地房屋所有证》《遗产分割协议》《复议决定书》等证据业已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一味地强调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无疑是在变相加重上诉的举证责任。案涉房屋坐落在村落之中，产生年代久远，历经三代人，具有特殊的历史性，在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方面，若要上诉人达到“穷尽性”“完全排他性”或“唯一确定性”的举证程度，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可以说，若按照一审法院的举证标准，上诉人所在的村落没有几户房屋可以确定所有权人。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照《物权法》第十六、第十七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上诉人认为，该法条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本案中的房屋产权状况具有特殊的历史性，不能简单地依照不动产登记簿进行权利否定。在生活实践中，不动产登记簿并非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唯一根据，特别是具有特殊历史性的不动产，一审法院片面、机械地适用该法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物权法》第十六、第十七条所规定的不动产物权判定标准只是手段行为之一，不是结论行为。当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不动产的物权状态时，应当直接根据证据进行认定，不可死守《物权法》第十六、第十七条。从《物权法》的规定看，我国采纳的是以债权形式主义为主的物权变动模式，在基于法律行为发生的物权变动中，登记都是不动产物权变动生效的要件。但“要件”不同于“原因”，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或基础只能是添附、继承、买卖、赠与、抵押等当事人的单方或双方法律行为，这是私法自治的体现，而登记首先标志着转移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义务关系划上句号，然后就是将发生的物权变动向社会公示。因此，登记是确认不动产物权变动并将其公之于众的手段，不动产物权不是登记的产物。在本案中，案涉房屋作为王瑞岳的祖宅，一审法院以不动产登记作为上诉人是否具有所有权的依据，错把手段行为当做结论行为，显然是法律适用错误。不动产登记在性质上具有复合性，《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旨在赋予不动产登记以推定力。但作为一种法律拟制事实，登记表彰的权利状态并不总能反映真实不动产物权关系，所谓的推定力并不具有绝对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一审法院应当据此对真正物权状态作出司法判断。所以，一审法院直接按照《物权法》第十六、第十七条的规定否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基本事实和关键证据处理违法，法律适用错误，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王瑞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兴公司拆除围栏恢复原状；2.判决中兴公司将其侵占的王瑞岳院落恢复原状予以返还；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瑞岳主张位于滨州市滨城区土坯房屋一处是其祖宅、其具有产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王瑞岳对案涉不动产主张具有所有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瑞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瑞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王瑞岳主张中兴公司侵权，应首先证实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所有权。经审查，王瑞岳提交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系1951年颁发，持有人系王瑞岳的爷爷王秉德。据王瑞岳陈述，王秉德有多位后代。王瑞岳提交的证明信未加盖居委会印章、证明人未出庭陈述，遗产分割协议仅涉及王瑞岳兄弟三人，不足以证实王瑞岳系案涉不动产的唯一所有权人。案涉不动产并未被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征收、未进行产权确认，王瑞岳以其曾向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主张其系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依据不足。综上，王瑞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案涉不动产享有所有权，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瑞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瑞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崔诗君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