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3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安月，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油开源（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法定代表人：宫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建，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安月因与被上诉人中油开源（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安月、被上诉人开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安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撤销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终止联营协议》，继续履行《加油站联营合同》。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8日，双方就湖南省芷江县海峡大道加油站签订《加油站联营合同》，合同约定开源公司投资，上诉人实际运作，开源公司不履行联营协议约定，逼迫上诉人签订《终止联营协议》，原审认定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履行联营协议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湖南省芷江县海峡大道加油站项目的土地，因上诉人的其他经济纠纷被法院保全查封。该保全只是禁止将土地使用权转让、抵押，并不禁止该加油站的实际运作，且该保全随时可解封。原审判决却因此认为加油站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加油站联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驳回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加油站联营合同》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3、《终止联营协议》应予撤销。2016年6月8日签订的《加油站联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终止联营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4、周安月在庭审时认为一审判决本息金额计算错误。开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安月向开源公司支付联营结算款1505.991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3日起按每月2%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周安月承担。周安月向一审法院的反诉请求：1、撤销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终止联营协议》；2、继续履行《加油站联营合同》。一审法院查明：开源公司与周安月为共同建设及联合经营“湖南芷江县海峡大道加油站（以下简称海峡加油站）”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加油站联营合同》，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加油站联营合同补充协议》。后因周安月资金周转困难等原因导致双方联营无法继续，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终止联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开源公司）、乙（周安月）双方解除《加油站联营合同》，待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付清甲方所有投资款及利息时甲方退出，届时加油站之后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收益均再与甲方无关。二、甲方为联营投入资金具体为：（1）第一次，2016年11月7日，甲方汇款50万元。（2）第二次，2016年12月29日，甲方汇款250万元。（3）第三次，2017年9月18日，甲方按照乙方指示为加油站办证向当地拆迁办汇款600万元。（4）第四次，2017年10月15日，甲方汇款20万元。（5）第五次，2017年12月29日，甲方汇款30万元。（6）第六次，2018年4月26日，甲方汇款340万元。（7）前期甲方因加油站三通一平（砌护墙、填土、筑箱涵等）所出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甲、乙双方对甲方汇款金额予以认可，乙方按每月1.5%计算利息，利息从每笔汇款当日起计算。三、乙方承诺于2018年8月13日前付清甲方本息共计1505.991万元（1、第一次，本钱50万元，利息15.325万元；2、第二次，本钱250万元，利息70.125万元；3、第三次，本钱600万元，利息89.4万元；4、第四次，本钱20万元，利息2.71万元；5、第五次，本钱30万元，利息2.94万元；6、第六次，本钱340万元，利息13.26万元；不含前期甲方因加油站三通一平垫付费用），若逾期，按照1505.991万元本金利息2%每月计算逾期利息。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周安月未按约定向开源公司返还投资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开源公司与周安月之间签订的《加油站联营合同》、《加油站联营合同补充协议》、《终止联营协议》均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加油站事宜因故失败后，双方协商签订《终止联营协议》，对投入的资金汇总结算，并一致同意解除《加油站联营合同》，由周安月分六笔向开源公司返还其投入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505.991万元，表明双方结算时周安月认可由自己返还开源公司投入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505.991万元。现开源公司诉请周安月支付联营结算款1505.991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周安月与开源公司约定的支付期限为2018年8月13日前，若逾期，按每月2%即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现周安月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开源公司要求其按照约定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利息应当以1505.991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对于开源公司诉请周安月支付其因“加油站三通一平”垫付的1193692.99元的诉讼请求，因该笔款项未经双方结算，对于分配方式亦未经约定，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开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在本案中，因周安月涉及其它经济纠纷导致双方共同经营的项目土地被依法查封，致使加油站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加油站联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前提下，周安月与开源公司签订《终止联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不具备可撤销要件，故对周安月反诉要求撤销2018年7月13日签订的《终止联营协议》，继续履行《加油站联营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安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油开源（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联营结算款1505.99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8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中油开源（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安月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320元，减半收取59660元，由周安月负担55000元，由中油开源（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660元。反诉费1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周安月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安月上诉称开源公司逼迫其签订《终止联营协议》，《终止联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经审核，周安月在二审庭审调查中陈述双方签订终止联营协议后由其请双方一起吃饭，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开源公司存在其他逼迫其签订《终止联营协议》的情形。周安月称联营期间向当地政府垫付的征收补偿资金未能收回的亏损由其一人负担显失公平，周安月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其对垫付的款项享有的是债权是明知的，其享有对垫付征收补偿资金的收回权，并享有全部的土地使用权，周安月称《终止联营协议》签订时存在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终止联营协议》明确了双方同意解除《加油站联营合同》，并将双方之间的联营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周安月诉请继续履行《加油站联营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终止联营协议》，开源公司分六次投入资金共计1290万元，协议第三条确认的结算款1505.991万元是按照每笔投资本金及从汇款当日起按每月1.5%计算的利息组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终止联营协议》约定的偿还方式本息之和已经超过以最初投资款129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本院对利息的计算以欠款本金12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3日后以年利率24%进行计算。综上所述，周安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8）鄂1321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2018）鄂1321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安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中油开源（大连）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结算款1505.991万元及利息（以12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4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60元由上诉人周安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姚仁友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