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宽，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亭，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春，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阳，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荣花，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秀宽因与被上诉人梁国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秀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秀宽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梁国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对2003年韩秀宽向梁国春出借115万元的事实认定部分有误。2003年5月23日韩秀宽出借给梁国春15万元，梁国春向韩秀宽出具了《借据》，并约定年息20%；2003年9月7日、10月10日韩秀宽分两次出借给梁国春100万元，年息20%。借款发生后，梁国春于2005年10月18日偿还韩秀宽本金15万元、2008年10月9日还款100万元。梁国春偿还的15万元属借款本金，而偿还的100万元是借款115万元所发生的利息，而非偿还本金。一审庭审中，韩秀宽当庭陈述案件事实中明确表示2008年10月9日梁国春偿还的100万元是偿还借款115万元的利息，并当庭提交了韩秀宽整理的《借、还款及利息计算表》。通过该表，明确得出截至2008年10月9日，梁国春偿还100万元利息后仍欠韩秀宽本金100万元，利息8．0657万元。梁国春在2008年10月9日前偿还了韩秀宽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100万元，共计115万元，与梁国春借款115万元数额相同，只是数额的巧合。二、一审法院对韩秀宽主张115万元的借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错误。1．韩秀宽从未放弃借款115万元的利息。韩秀宽与前妻刘某曾多次向梁国春催要借款及利息，梁国春明确表示有钱后及时偿还。2．韩秀宽出借梁国春115万元借款的利息未过诉讼时效。根据转款事实，该笔115万元借款的利息已还清，根本谈不上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韩秀宽与梁国春之间的借款数额准确、利息约定明确。截止到2013年11月1日，梁国春借款115万元、3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已基本还清，但2013年6月14日借款2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未归还。梁国春辩称，不同意韩秀宽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对涉案三笔借款的本金、有无利息约定和诉讼时效的认定正确，涉案借款均已全部还清。韩秀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国春偿还韩秀宽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0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利息）；2．诉讼费由梁国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韩秀宽出借款的时间及梁国春依次还款时间确定本案涉及的借款、还款共计三笔：第一笔：2003年5月23日，韩秀宽向梁国春出借款项15万元，梁国春向韩秀宽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韩秀宽人民币150000元，期限壹年，年息20%”。同年9月7日，韩秀宽向梁国春出借款项50万元，梁国春向韩秀宽出具《借据》，内容为：“今有梁国春因急需资金特向韩秀宽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20%，借款日期2003年9月7日，还款日期为2004年9月7日，借款期为壹年，到期后，梁国春将一次性偿还韩秀宽本息共计人民币60万元”。同年10月10日，韩秀宽又向梁国春出借款项50万元，梁国春向韩秀宽出具《借据》，内容为：“梁国春因急需资金，特向韩秀宽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利息为年息20%，借款日期为2003年10月10日，还款日期为2004年10月10日。借款期为壹年，期满后，梁国春将一次性偿还给韩秀宽本息共计人民币60万元”。以上借款合计115万元。2005年10月18日，梁国春向韩秀宽还款15万元，韩秀宽向梁国春出具由其本人手写的《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梁国春还来2003年5月23日借款本金壹拾伍万元整”。2008年10月9日，梁国春向韩秀宽还款100万元。第二笔：2010年11月24日，梁国春向韩秀宽出具《借款凭证》，内容为：“今有梁国春因……改造向韩秀宽借款人民币共计叁佰捌拾万元整，借期陆个月至壹年，利息为年息百分之二十，到期本息一次性还清”。后，韩秀宽通过银行转账分别于2010年11月26日向梁国春转账225万元、11月29日转账5万元、11月30日转账83万元、12月4日转账7万元，12月22日转账60万元，以上借款合计380万元。2011年12月2日，梁国春向韩秀宽还款60万元。2012年2月13日还款200万元，2月16日还款70万元，2月20日还款50万元，5月24日还款50万元，7月26日还款48．8万元。共计还款4788000元。第三笔：2013年6月10日，梁国春向韩秀宽出具《借款协议》，内容为：“今借到韩秀宽个人款人民币200万元。利息10%，借期三个月，2013年9月10日到期连本金带利息一起归还”。2013年6月14日，韩秀宽转账给梁国春200万元。同年11月1日，梁国春向韩秀宽还款2228500元。2015年9月1日，韩秀宽以民间借贷纠纷将梁国春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7年3月20日申请撤诉。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上述查明的出借款及还款金额的记录均无异议。韩秀宽主张梁国春所偿还的款项先清偿第一笔、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共计495万元及利息，已全部清偿。故由此起诉其第三笔2013年出借的200万元及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10%利息系三个月的利息，由此推断双方实际约定年利率为40%，现其按照24%年利率进行主张。梁国春对此不认可，辩解其已偿还了全部借款的本息。其理由2003年韩秀宽出借的115万元在实际履行中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口头约定已免去了梁国春偿还利息的义务，且时间上已过诉讼时效。2011年至2012年所偿还款项系清偿韩秀宽2010年出借的3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2013年11月所偿还的款项系清偿韩秀宽2013年6月出借的2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系按照先本后息的方式计算。认为第三笔借款约定的10%利息是借款的年利率，按此标准其应支付140天的利息为76720元，实际支付了228500元，其多支付了15178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梁国春向韩秀宽借款，梁国春应按约定还款付息，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比照约定给付利息。故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梁国春所偿还的款项与韩秀宽所出借的本金及利息之间的对应关系。双方产生争议原因在于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本付息方式，且在数次借款、还款发生后始终未对未还的本金及利息进行对账结算，导致双方对已还的钱款系本金还是利息各持己见。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举证责任，对双方争议焦点中涉及的本息计算方式、诉讼时效及清偿顺序逐一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梁国春所偿还的款项对应的本息计算问题的认定。韩秀宽与梁国春就所偿还款项优先清偿本金或利息存在争议，双方所主张的本息计算方式均是按照对己方最有利的方式进行计算，显然均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从既有证据来看，2003年韩秀宽向梁国春出借的115万元，梁国春偿还的系本金115万元，从该笔还款方式上采取的是先本后息的方式。但双方在以后的借款中对此并无约定，且实际借款时间及还款时间上亦是分期，从民间借贷所采取的普遍的利息计算方法及因借贷所产生的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关系上，采取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更为公平妥当，亦更符合民间的借贷计息方式。由此一审法院认定韩秀宽与梁国春之间的多笔借款还款计息方式应为先息后本，即对梁国春所偿还的款项依法应优先用于清偿利息，利息的金额系对应的本金的数额计算至还款之日。第二、对梁国春2003年出借款项利息的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韩秀宽于2003年向梁国春出借款项115万元，截止至2008年10月9日共还款115万元，从数额上及还款方式上应明显是偿还了借款本金115万元。对该事实上双方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条上虽注明借款年息为20%，但借款时间为一年。在此基础上，韩秀宽又于2010年继续向梁国春出借款380万元。从时间效力上看，自115万元还款时间至第二笔380万元借款的发生，距离时间已过二年，如韩秀宽坚持利息的给付，应在有效的诉讼时效内向梁国春主张，但韩秀宽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梁国春主张过该笔借款的利息。根据韩秀宽及梁国春当庭的陈述，双方当时系亲戚关系，且双方有互相帮忙的情节，故对梁国春答辩的因此原因，韩秀宽未要利息的意见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韩秀宽主张115万元的借款的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对韩秀宽于2010年11月出借给梁国春的380万元，依据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时间2010年11月24日起至梁国春依次还款的时间顺序，按照约定的年利息20%计算，以先息后本的方式确定利息为997354元，梁国春所偿还的4788000万元，抵扣该项利息及本金380万元，尚欠本金9354元。对不够偿还本金的部分9354元，考虑韩秀宽出借款的时间均实际晚于协议约定的出借时间，由此计算偿还的本金及利息应予相当，且韩秀宽对此笔借款认可已偿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梁国春予以还清。第四、对韩秀宽于2013年6月14日出借给梁国春的200万元，相应利息于出借当日计算。韩秀宽主张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10%系三个月的利息标准，全年利息应是40%，对此约定已超出法律关于利率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国春对此辩解10%的利率系年利率。鉴于双方对此约定不明，韩秀宽请求降低年利按24%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国春于2013年11月1日还款2228500元，借款时间为140天，扣除200万元本金及140天期间产生的利息184108元，应剩余44392元。对梁国春多付的钱款，鉴于双方借款行为系自愿行为，且有投资、互助情节，梁国春亦表示因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故多给付了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应予支持。综上，对韩秀宽要求梁国春偿还2013年6月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秀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韩秀宽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韩秀宽前妻）出庭作证称：刘某与前夫韩秀宽于2010年3月18日前往梁国春单位办公室催要借款及利息。后，刘某与韩秀宽多次向梁国春催要借款及利息，梁国春明确表示有钱后会及时偿还，韩秀宽从未放弃借款115万元的利息。梁国春对刘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韩秀宽向梁国春出借款项，梁国春为韩秀宽出具《借据》，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确认共发生三笔借款，分别是115万元、380万元和200万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梁国春所偿还的款项与韩秀宽所出借的三笔本金及利息之间的对应关系。争议的实质问题是：第一笔115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已经免除，以及相关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韩秀宽称，第一笔115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未免除，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按照韩秀宽的计算方式，截至2013年11月1日，梁国春所有还款均已折抵第一笔借款115万元、第二笔借款3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且属于基本还清，还差利息8．0657万元未还清，只是自己不再向梁国春主张。故韩秀宽向梁国春主张第三笔借款2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梁国春称，2003年韩秀宽出借的115万元在实际履行中因双方系亲戚关系，口头约定已免去了梁国春偿还利息的义务，梁国春偿还的115万元（分别是15万元、50万元、50万元）均系本金，第一笔借款115万元偿还完毕，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至2012年所偿还款项系清偿韩秀宽2010年出借的第二笔380万元借款本息，2013年11月所偿还的款项系清偿韩秀宽2013年6月出借的第三笔200万元借款本息。梁国春已将三笔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从韩秀宽与梁国春提供的《借据》、转账记录等证据来看，韩秀宽于2003年向梁国春出借第一笔115万元，截至2008年10月9日，梁国春分三笔偿还115万元。3份《借据》上注明借款年息为20%，借款期间一年。在此基础上，韩秀宽又于2010年继续向梁国春出借款项380万元。从时间上看，自115万元还款期届满（分别为2004年5月23日、2004年9月7日、2004年10月10日还款期限届满）至2010年第二笔出借的380万元借款的发生，时间上已远超过二年，如韩秀宽坚持向梁国春索要利息或本金，应在有效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梁国春主张。但韩秀宽并未向法院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向梁国春主张过该第一笔借款的利息或本金。根据韩秀宽及梁国春当庭的陈述意见，双方当时系亲戚关系，即梁国春系韩秀宽前妻刘某的表弟，且双方有互相帮忙的情节，故梁国春关于韩秀宽已经免除利息、梁国春偿还给韩秀宽的115万元均系本金的意见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与梁国春的陈述相比，韩秀宽关于第一笔115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未免除、后续还款应折抵115万元借款本息、梁国春尚欠第三笔借款200万元本息的解释，不符合常理，本院难以采信。二审中，韩秀宽申请其前妻亦为梁国春表姐的刘某出庭作证，刘某称其与前夫韩秀宽于2010年3月18日前往梁国春单位办公室催要借款及利息。后，刘某与韩秀宽多次向梁国春催要借款及利息。刘某的上述证言，在梁国春不认可的情况下，难以得到认定，本院对刘某的证言难以采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韩秀宽已经免除第一笔借款115万元的利息，梁国春偿还的115万元均系本金，即第一笔借款115万元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对于第二笔380万元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认定，对于第三笔借款200万元本息已经还清的认定，均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另，第三笔借款200万元，系2013年6月14日出借（借条日期6月10日）。梁国春于2013年11月1日还款2228500元，借款时间约为140天，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扣除200万元本金及140天期间产生的利息184108元，应剩余44392元。梁国春表示，鉴于双方借款行为系自愿，且有互助情节，因己方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故多付了利息。对多付的利息，梁国春表示不再向韩秀宽主张权利，明确表示放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韩秀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韩秀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丽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