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江，女，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京全，男，195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峥，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星，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江因与被上诉人赵京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3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京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京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超越赵京全主张范围进行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赵京全向自己名下的国海证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270万元，向朱江账户转入30万元。自同年5月13日开始，赵京全的该国海证券有限公司账户内开始进行股票交易。同时有资金陆续转出至赵京全工商银行账户内，截止至2016年9月12日，共转出资金269.6万元。资金转出后，其中的162.3万元转账至朱江账户中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根据赵京全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国海证券有限公司帐户明细可以证实，270万元的款项系赵京全转至自己的证券账户中，而截止至2016年10月，双方已经不再操作股票账户，且以上的款项也并未转至朱江的账户中，所以对于赵京全出借的借款数额，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5月开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中国交通银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等账户陆续向朱江进行多次转账，共计转账548.799万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朱江核对赵京全的银行转账记录，认可赵京全共计向朱江转账410.5万元，而非548.79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赵京全向朱江转账以上数额的款项没有事实以及证据依据。且同时，本案赵京全提起诉讼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系赵京全主张向朱江出具借款，而一审法院以与民间借贷纠纷无关的双方所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作为定案的依据，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再次，一审法院认定，在此期间，朱江多次向赵京全出具收条、借条及协议，并对以上收条、借条的内容进行了认定。同时，又认定2017年11月26日朱江向赵京全出具四张借条，并根据以上四张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京全系根据2017年11月出具的四张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那么一审法院在核定本案事实时应当以以上四张借条为依据，并对赵京全转账凭证中显示的实际转账数额来确定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然而，一审法院不仅以以上四张借条为依据，还核定了与本案无关的所谓收条、借条确定数额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一审法院还认定朱江偿还的款项应为先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为偿还本金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赵京全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法院应当就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进行审理。根据法律规定以及结合赵京全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不存在现金交易习惯。虽然朱江向赵京全出具了935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以及结合赵京全提供的转账记录，确定其实际出借的数额为410.5万元；2、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的《资产管理合同》以及赵京全并不作为借款主张依据的四份收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存在错误。本案中，赵京全提起的诉讼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且以2017年11月出具的借条作为依据，而一审法院以与本案无关的双方曾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以及与本案无关的收条、借条认定双方的借款数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内容进行判决的情形。本案中，赵京全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朱江偿还借款935万元以及按照支付年利率6%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竟然以与本案无关的4份收条、借条中约定的利润来推定双方所有借款均约定利息，并据此认定朱江之前偿还的款项应该为先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之后偿还的为本金，以及判决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向赵京全支付利息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超越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内容。一审法院在赵京全未就以上数额提出诉请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存在明显违法的情形，也给朱江造成巨额的损失；4、赵京全据此提供诉讼的四份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朱江支付利息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证据，赵京全据此提供的四份借条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然一审法院凭借与本案无关的收条中约定的利息推定所有借款均存在约定利息并作出判决，其行为明显有失偏颇。一审法院在赵京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以其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推定利息的计算标准严重违反以上法律规定，也显失法院的公正性。综上，结合赵京全所向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实际向朱江出借的款项为410.5万，以及结合朱江的474.9万元的汇款记录可以证实，赵京全出借的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并不存在未偿还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赵京全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存在依据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朱江偿还款项以及支付利息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但是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如借款人存在逾期偿还款项的情形，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或者国家规定支付利息。根据双方所供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并未约定逾期还款的利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判决朱江支付利息存在违法行为。三、一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本案一审适用的审理程序为普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普通程序审理的期限为6个月，但是本案中赵京全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2月12日，而截至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才将一审判决邮寄给朱江（朱江于2019年8月21日签收），中间未有中止或者鉴定、评估应当扣除审限的法定理由。四、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的承担有失偏颇。赵京全提起一审诉讼，并按照其所主张的935万元预付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在判决支持了赵京全467.41万元的情况下，要求朱江承担全额的诉讼费用有失偏颇。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开庭程序明显违法、明显有失偏颇等情形，侵犯了朱江的合法权益，故朱江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朱江的上诉请求，维护朱江的合法权益。赵京全辩称，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全部支持赵京全的诉讼请求，但赵京全接受一审判决结果。赵京全认为朱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朱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京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江偿还赵京全借款935万元；2、判令朱江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赵京全借款利息，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400万元自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195万元自2018年10月31日开始计算；340万元自2018年11月27日开始计算）；3、诉讼费用由朱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朱江（甲方）与赵京全（乙方）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账户提供投资组合的构建及分析、风险分析、风险控制方案、资产配置管理、投资组合业绩及风险评价、进行证券投资操作以及法律允许的资产管理活动。甲方依据证券账户在国海证券有限公司为本产品专门开立资产账户。对于权利义务，合同约定，在追求资金安全的情况下，甲方为乙方提供资产管理服务。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业绩报酬。当账户收益为正时，乙方按照收益的70%支付给甲方。如果合同到期日账户内结算保证金金额甲方乙方在合同期内提取的收益总和，小于乙方初始交给甲方管理账户的保证金金额，己方负责将所差部分补给乙方。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责任保证乙方本金安全。合同到期后，如本金不足，需在10个工作日内补足。乙方提供不低于300万元的资金委托甲方操作。乙方同意拿出本金10%资金由甲方进行短期保本对冲基金操作，所得利润单独结算。己方保证每月最后一天乙方的账户不低于2.8万元利润，超出部分各50%比例分成。乙方账户盈亏按照合同到期时间进行总结算。同日，赵京全向自己名下的国海证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270万元，向朱江账户转入30万元。自同年5月13日开始，赵京全的该国海证券有限公司账户内开始进行股票交易。同时有资金陆续转出至赵京全工商银行账户内，截止至2016年9月12日，共转出资金269.6万元。资金转出后，其中的162.3万元转账至朱江账户中，剩余资金留存于赵京全账户或转账至赵京全其他账户中。截止至2019年5月30日，赵京全位于国海证券有限公司的股票账户内尚有资金余额1226.89元，剩余股票市值1473元，资产总额共计2699.89元。除上述资金外，赵京全自2016年5月开始，通过工商银行、浦发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等账户陆续向朱江进行多次转账，包括上述162.3万元，共向朱江转账548.799万元。朱江自2016年7月2日开始，陆续向赵京全进行转账，截至2018年9月8日，金额共计474.9万元。在此期间，朱江多次向赵京全出具收条、借条及协议。其中包括：2016年7月3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京全先生50万元，每周五（或六）返还8000元，时间为两个月，到期还本。随后注明：此款项延长至2016年10月15日。2016年7月7日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赵京全先生170万元及30万元股票款，合计200万元，于30天内归还，并保证15%的利润。随后注明此项资金延长至2016年10月15日。2016年9月15日，双方签署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朱江）提供银河证券账号，打入50万元资金。乙方（赵京全）将100万元打入甲方账户。甲方负责资金安全不得亏损，亏损由甲方负责补齐。合作期限15天，每35天甲方向乙方支付10%的利润。2017年11月20日，借条内容为：今向赵京全先生借到15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7年11月26日，借条4张内容分别为：今向赵京全先生借到20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今向赵京全先生借到20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今向赵京全先生借到340万元，于2018年11月26日归还；今向赵京全先生借到195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之前归还。赵京全现持上述4张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朱江操作赵京全股票账户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且双方没有办理交接手续，亦未能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佐证。同时，赵京全主张涉案借款系在委托炒股以及保证收益的基础上转化而来，故朱江承诺的还款金额包括原始本金以及收益。朱江在书写935万元借条后偿还的196万元，系对2017年11月20日的150万元借款的还款，故赵京全对该借条中的150万元不再主张权利。朱江则称前述借条的款项均未实际发生，此前的借款已经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赵京全与朱江之间虽签订的《资产管理合同》以及关于与股票款有关的协议，但根据双方陈述以及相关股票账户信息可知，朱江并未履行协议内容，而仅是在取得赵京全资金后，出具承诺保证赵京全收益。结合赵京全与朱江之间存在的其他转账以及朱江向赵京全出具的欠条、借条，并承诺保证收益、利息等内容，可以认定赵京全与朱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京全提供的借款金额、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朱江已还款项的性质。根据一审法院统计，赵京全共通过银行账户向朱江转账548.799万元，上述款项应当认定为双方借款的实际金额。在赵京全提供借款后，朱江不断向赵京全书写借条、收条，其中30万元、50万元、170万元、100万元款项均承诺了收益或者利息。朱江在偿还部分款项后，仍继续向赵京全出具借条，借条金额大大超出了双方实际借款金额。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可以双方对于所有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且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现赵京全向朱江提供了借款，朱江虽偿还了部分款项，但应当认定朱江偿还的款项应为先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为偿还借款本金。赵京全关于双方存在935万元借款未偿还的主张，以及朱江的还款系偿还此前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考虑。朱江关于已经偿还全部借款的主张亦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对于借款的计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经计算后依法予以判处。据此，判决：一、朱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京全借款四百六十七万四千一百元；二、朱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向赵京全支付上述借款自二〇一八年九月九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三、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之和以不超过赵京全诉讼请求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之和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朱江向赵京全出具有多份借条，赵京全向朱江多次转账汇款，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朱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548.799万元出借金额有误，但该金额系一审法院核实赵京全向朱江多次转账的合计金额，朱江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指明其具体异议在何处也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朱江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朱江上诉提出双方未约定利息，但在双方之间签订有资产管理合同，朱江向赵京全作出保本和利益分成的承诺以及朱江多次向赵京全出具借条，其合计金额远大于赵京全转账合计金额的情况下，朱江无法对其行为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并无不妥。对于朱江的还款，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认定朱江尚欠467.41万元借款本金，并判决朱江除偿还尚欠本金外支付自2018年9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实际给付结果应以赵京全的诉讼请求金额为限，因此不存在超出赵京全请求范围的问题，亦不存在一审法院确定诉讼费负担不当问题，本院对朱江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超越赵京全请求范围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至于朱江上诉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与本案赵京全起诉的4张借条无关的证据、程序违法等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为支持朱江上诉请求成立的有效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93元，由朱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任永军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