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煌，男，汉族，1991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水龙、王树侬，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忠，男，汉族，1956年3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阎芳，女，汉族，1955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剑，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冬生，男，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黄耀煌因与被上诉人许建忠、阎芳，原审第三人黄冬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耀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许燕燕和阎芳银行账户转账137万余元，不符合借款的交易特征和行为习惯是错误的。1、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2018年4月18日许燕燕对上诉人称“我还欠你钱，能分期吗？二十号还完贷款看看”；2018年4月23日19:24许燕燕称“我说从你给我里面扣，你也不愿意”，上诉人回称“你说我钱在你那，你说扣，我不是说可以，我真的有说，我对天发誓”；2018年4月30日00：04许燕燕通过语音要求上诉人汇款给她还信用卡，上诉人回称“嗯，知道了，你信用卡是下个月还，还是6月份的”，许燕燕在00：18回称“我过几天要还了，接下来要还信用卡…你说给我买包什么吧…我上次就说了，你还装不知道”，上诉人回称“我真的是确认一下，这样我才知道月初把钱准备好”。上述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许燕燕生前以还信用卡、还贷款、买东西等生活需要为由，陆续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还有钱在许燕燕处，其自认还欠上诉人的钱。上诉人向其转账，让其还信用卡、还贷款、买东西等，并没有表示该汇款是要无偿赠与，实际上是出借给许燕燕，且上诉人的每一笔汇款数额并没有体现任何传达情侣间爱意的特定含义，也没有在特殊节日表达爱意的特殊金额，出于其间双方是男女朋友的特殊关系，借款具有随意性、常发性，汇款才会往来频繁，金额不一，有借有还，时间交叉，完全符合特定关系人之间的借贷特征和行为习惯，上诉人向许燕燕和阎芳银行账户转账的137万余元均为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认定不符合借款的交易特征和行为习惯是错误的。2、退一步讲，即使有部分汇款金额较小，不符合所谓的交易特征和行为习惯，但大部分都是几千几万的较大数额，特别是存在大量的一天之内汇款数额达到五千、一万、两万、三万、四万、五万甚至二十万之巨，明显不符合赠与特征，结合许燕燕在微信聊天中表示上诉人还有钱在其处，其自认还欠上诉人的钱，这些数额也完全符合借贷的特征，一审全部予以否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既已认定上诉人向许燕燕和阎芳银行账户转账137万余元不符合借款的交易特征和行为习惯，但也未认定该款项的具体性质，并对上诉人是否有权对此另行主张进行说明，客观上剥夺了上诉人对该137万余元汇款的后续救济权利。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就被威逼写借条的事实进行举证是错误的。因许燕燕名下已有其他房产，根据限购政策，福州正荣府房产首付需达50%，其怕将来婚姻无保障，一直逼迫上诉人支付剩余首付款，因上诉人没办法支付，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10月20日左右，许燕燕跑来上诉人家中，趁上诉人不备拿走上诉人护照跑去厦门，甚至采取以自杀、自残等过激方式逼迫上诉人就范，上诉人为安抚其情绪，才不得已应其要求出具本案130万元的借条，上诉人的本意实际上是让许燕燕放宽心，让其对双方的未来有信心，实际上是对感情上的一种担保，并非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上诉人根本未向其借款130万元。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2018年10月29日凌晨，许燕燕不断通过微信视频聊天的方式向上诉人直播自杀自残行为的过程，上诉人不断劝其“我不敢看，你不要吓我啊…，好可怕…求你别做傻事…你真的不要做傻事，我看得好害怕…你不要做傻事，求你了…我真的好害怕，心都在抖了…我不敢看，太可怕了，看到那样我心一直在抖”，并拒绝继续视频通话时，许燕燕仍旧继续发送文字“你要我直接死对吧…不敢看我拍给你，我插一刀拍给你…不回是吧，记得叫人收尸，我不想烂在家里…拒绝？好啊，你直接报警收尸吧”，并发送自残后的部分照片；当天中午上诉人说“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可以吗，我明天真的要先回去迪拜，你护照先给我好不好”时，许燕燕回复“原来是因为护照才找我的啊”；2018年11月5日，许燕燕说“我们的房子一定要保住，这是我们以后唯一的财产”，11月6日又说“房子要怎么办，不要了？…首付都不要了？”。上述系列聊天内容结合许燕燕最终选择自杀的事实，完全可以印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就被威逼写借条的事实进行举证是错误的。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上诉人未否认与许燕燕之间借款并答应还款是错误的。许燕燕毕竟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在抢救过程中每日医疗费用支出巨大，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也要共同承担，但上诉人当时无力支付，让其先筹钱来治疗，故，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8日向许建忠发送两条微信信息，本意是表示愿意承担许燕燕的医疗费用，只是当时拿不出钱来，以后会还，上诉人发出该信息是为了宽慰、安抚两被上诉人，而非承认向许燕燕借款并答应还款，从第二条信息的内容中也可以印证，一审曲解上诉人发送信息的目的，作出该认定是错误的。五、许燕燕陆续向上诉人转账130万元是在用于归还上述向上诉人所借的137万余元。从双方汇款时间来看，自2017年6月开始至2018年6月20日止，上诉人累计向许燕燕及阎芳已转账出借1065389元，上诉人因生意需要周转，向许燕燕索要借款，许燕燕才陆续自2018年6月29日至7月21日还款110万元。后上诉人自2018年7月6日至10月26日又临时陆续拆借给许燕燕累计30万余元，期间，许燕燕又于9月17日还款20万元。上诉人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转账给许燕燕及阎芳合计137万余元，是出借行为，许燕燕自2018年6月29日至9月17日转账给上诉人合计130万元，是还款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 许建忠、阎芳辩称，一、被上诉人亡女许燕燕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给上诉人有转款凭证及借条等书证为证，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正确。许燕燕在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之间向上诉人及第三人黄冬升转款人民币130万元，转款金额较大、次数较少，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4日向许燕燕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借款130万元的事实，上述交易方式符合借款人在收到出借人多笔借款后，双方再确认借款金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具有强有力的证明力，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亡女许燕燕借款人民币130万元给上诉人正确。二、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系在许燕燕威逼下出具的，许燕燕涉案的几笔借款系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是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而信口雌黄、混淆视听，一审判决不予采纳上诉人的主张正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其与许燕燕之间款项往来频繁，除去上诉人主张向许燕燕出借的款项外，还有许燕燕向黄耀煌转账的款项，即不单纯只有上诉人有向许燕燕转款，许燕燕也有向上诉人转款。上诉人汇款金额不一、汇款时间交叉，毫无规律性，不符合借款的交易特征和行为习惯。鉴于双方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且上诉人未能就被威逼写借条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结合被上诉人许建忠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许燕燕与上诉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许燕燕所述内容，亦能反映上诉人并未否认与许燕燕之间借款并答应还款，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系在许燕燕威逼下出具的，许燕燕涉案的几笔借款系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其目的是想趁许燕燕已经死亡，赖掉其欠许燕燕的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黄冬生未作陈述。 许建忠、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黄耀煌立即返还原告许建忠、阎芳借款1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许建忠、阎芳从起诉日其至实际返还借款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黄耀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燕燕于2018年12月13日非正常死亡。原告许建忠、阎芳分别系许燕燕的父亲、母亲。第三人黄冬生系被告黄耀煌的父亲。许燕燕生前与被告黄耀煌系男女朋友关系。许燕燕分别于2018年6月29日、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21日向被告黄耀煌的账户转账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于2018年9月17日向第三人黄冬生账户转账200000元。2018年10月24日，被告黄耀煌向许燕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许燕燕借款1300000元的事实，双方未约定利息。另查明，被告黄耀煌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分80笔共向许燕燕账户转账1262253.88元，自2017年10月3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分6笔共向原告阎芳账户转账11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借款关系的真实性，许燕燕在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黄耀煌及第三人黄冬生，转账金额较大、次数较少，被告黄耀煌于2018年10月24日向许燕燕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双方之间借款1300000元的事实，上述交易方式符合借款人在收到出借人多笔借款后，双方再确认借款金额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被告黄耀煌未按约偿还借款，现经起诉催告，其仍未偿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出借人死亡后，其遗产由法定继承人继承，原告许建忠、阎芳作为许燕燕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被告黄耀煌主张权利。被告黄耀煌主张案涉借条系在许燕燕威逼下出具的，并提供其向许燕燕、原告阎芳账户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许燕燕陆续向被告黄耀煌借款1370000余元，许燕燕涉案的几笔汇款系偿还被告黄耀煌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黄耀煌提供的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其与许燕燕之间款项往来频繁，除去被告黄耀煌主张向许燕燕出借的款项外，还有许燕燕向黄耀煌转账的款项，且汇款金额不一、汇款时间交叉，亦无规律性，不符合借款的交易特征和行为习惯。鉴于双方曾系男女朋友关系，且被告黄耀煌并未就被威逼写借条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同时结合原告许建忠与被告黄耀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许燕燕与被告黄耀煌之间微信聊天记录许燕燕所述内容，亦能反映被告黄耀煌并未否认与许燕燕之间借款并答应还款，故对被告黄耀煌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因许燕燕与被告黄耀煌在案涉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原告许建忠、阎芳诉请被告黄耀煌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判决：被告黄耀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建忠、阎芳返还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1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转款凭证等为据，本案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本案借条并签名，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辩称本案借条系其在许燕燕威逼下出具的，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耀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黄耀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