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老武黄公路**慧谷时空********。法定代表人：胡晓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官林，男，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湖北新理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官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1民初3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晓辉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清、被上诉人丁官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丁官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官林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晓辉帮助丁官林之妻杨美艳联系购车渠道，仅仅是中间人，并非销售方，胡晓辉接收购车款和定金是杨美艳的要求，车辆也是杨美艳自己找物流运回恩施，销售方是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二、悦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车辆为大众车，就奥迪车未签订买卖合同，仅凭杨美艳向胡晓辉的转账不能认定买卖关系的成立，悦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程序不当。一审悦达公司要求追加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毛创为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且在悦达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杨美艳撤回对陕西新丰泰博奥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俊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强行开庭，程序不当。丁官林辩称：一、一审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正确。悦达公司与杨美艳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购买大众车未果的情况下，微信约定一致购买涉案车辆。二、一审判决悦达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合理。根据协议约定，悦达公司承诺的是奥迪A4运损新车，实际交付的是二手事故车，且已经被他人上牌登记，构成违约，存在欺诈行为。三、一审审判程序得当。悦达公司向杨美艳提供的车辆来源，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丁官林有权选择向悦达公司主张权利，悦达公司也可以向其他的销售者或生产厂家追偿，悦达公司申请在本案中追加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悦达公司退还购车款27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进行三倍赔偿。2、判令悦达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并按购车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3、判令陕西新丰泰博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俊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悦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车辆上户所缴纳的购置附加税、租车费、保险费。一审诉讼过程中，丁官林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为26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进行三倍赔偿；放弃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为办理车辆上户所缴纳的购置附加税、保险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丁官林之妻杨美艳向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辉预定大众辉昂全新商品车，并分两次支付定金共计5000元，签订了买卖合同，后因故车辆没有预定成功。2019年1月12日杨美艳与胡晓辉通过微信协商一致，达成订购奥迪A4-36570型号运损车一辆的合意，杨美艳补交定金5000元。2019年1月17日，杨美艳向胡晓辉招商银行账号为：62×××55账户转款250000元，作为案涉奥迪A4购车款。2019年1月19日丁官林委托陆泰物流公司将车辆运至恩施，陆泰物流公司出具的《陆泰物流交车单》显示：“今收到吉林陆泰物流有限公司承运车型奥迪A4，数量1（台），颜色：白，车架号：9148，钥匙1（把），运费3500（元），车款完好，工具齐全。注：质损车一辆，手车人：杨美艳，收车日期：2019年1月19日”。案涉车辆的《机动车出厂合格证》载明：1.合格证编号：WAB041819729148，2.发证时间为：2018年06月27日，3.车辆制造企业名称：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4.车辆品牌/车辆名称：奥迪牌/AUDI，车辆型号：FV7203BBQBG，6.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V3A28W5J3729148，7.车身颜色：朱鹭白，10.发动机型号：CWP，11.发动机号：026733，35.车辆制造日期：2018年06月27日。2019年2月21日，杨美艳将个人信息提供给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辉后，由其提供给悦达公司的上家，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及身份证号：丁官林422801198511082412，车牌型号：奥迪牌FV7203BBQBG，合格证号：WAB041819729148，发动机标号为：02673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FV3A28W5J3729148，价税合计贰拾柒万圆整小写270000.00，销货单位名称为东莞市俊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1月30日，丁官林为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花费保险费7555.56元。2019年3月1日，丁官林交纳了车辆购置税23700元。丁官林到车辆管理机构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时，被车辆管理机构告知车辆已被注册登记。后杨美艳与胡晓辉联系，胡晓辉称车辆无法登记是因为案涉车辆的信息被他人盗用进行了车辆的注册登记。后多次协商无果，丁官林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7日，案外人郭百年与陕西新丰泰博奥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奥迪轿车买卖合同（期货）》合同，购买奥迪A4L2.0T个性运动版，颜色为朱鹭白，合同价为276000元。陕西新丰泰博奥汽车有限公司A4L交车单显示，车辆厂牌型号为FV7203BBQBG,合格证号为WAB041819729148，发动机号为026733，车架号：LFV3A28W5J3729148。2018年10月29日开具的发票代码为：161001822600，发票号码：00608204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方名称及身份证号码：郭百年610111198412181018，车辆类型：轿车，厂牌型号：奥迪牌FV7203BBQBG，产地：长春，合格证号：WAB041819729148，发动机号码：02673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V3A28W5J3729148，价税合计贰拾柒万陆千圆整。郭百年购买该车后，发生过交通事故。悦达公司从案外人青岛旭辰名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订购案涉车辆，价格为252400元。一审审理中，丁官林撤回对东莞市俊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陕西新丰泰博奥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悦达公司申请追加其上家青岛旭辰名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毛创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未获一审法院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为买卖合同关系；二、悦达公司应否应向丁官林承担退赔责任；三、悦达公司是否应向丁官林承担三倍增加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悦达公司与丁官林之妻杨美艳签订书面合同购买大众辉昂汽车未果，后通过微信协商确认购买案涉奥迪A4车辆事宜，约定了购买的车型、价款、交付方式，悦达公司也从中获利，双方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悦达公司公司抗辩称其购买车辆的中间人，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杨美艳向悦达公司订购的系奥迪A4运损新车，而悦达公司交付的车辆与案外人郭百年购买且出过交通事故车的车架号相同，系同一辆车，系二手事故车辆，悦达公司交付给丁官林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即退还丁官林购车款260000元，并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车辆购置税23700元、保险费7555.56元）。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关于“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其他销售者追偿”规定，系法律对消费者权益救济路径的特殊安排，意在免除消费者识别最终责任者的证明义务，降低消费者维权的难度。经营者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的，消费者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增加赔偿的，亦可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悦达公司销售给丁官林的车辆系二手事故车，与约定不符，丁官林的权益显然因欺诈而受到侵害，丁官林就其在汽车交易中，受欺诈导致利益受损的要件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无须证明直接销售者是否为实际欺诈者，即可向直接销售者悦达公司主张受欺诈而产生的法定赔偿责任。因此，悦达公司应承担增加赔偿责任，赔偿丁官林三倍购车款780000元（260000元×3倍）。另，悦达公司申请追加其上家青岛旭辰名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毛创参加本案诉讼，不予支持。丁官林主张的保全费未实际发生，律师费双方当事人之间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丁官林与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案涉奥迪A4车辆的汽车买卖合同于2019年7月23日解除；二、丁官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奥迪A4汽车（发动机号码：02673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FV3A28W5J3729148）一辆返还给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由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丁官林购车款260000元；三、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购车款三倍增加赔偿丁官林损失780000元；四、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官林损失即车辆购置税23700元，保险费7555.56元；五、驳回丁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交纳2675元，由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悦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二份证据，证据一：转账记录六份，拟证明杨美艳向胡晓辉支付购车款260000元，胡晓辉支付给上家青岛旭辰名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款257400元。证据二：车辆销售合同，拟证明奥迪A4实际销售方为青岛旭辰名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签订方为该公司与刘伯荣，并非悦达公司。丁官林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悦达公司的进货来源与丁官林、杨美艳无关，反而可以证明案涉车辆系多次倒卖获得，悦达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本院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丁官林与悦达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2、悦达公司是否应退还丁官林购车款，赔偿车辆购置税、保险费；3、悦达公司是否应按购车款三倍赔偿丁官林的损失。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丁官林与悦达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丁官林之妻杨美艳与悦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大众辉昂车，后双方通过微信协商一致，更改为奥迪A4车，并对车型、价款、交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丁官林之妻杨美艳还补交了定金5000元，双方对买卖合同的内容已经进行了实质变更，杨美艳向悦达公司胡晓辉支付了购车款260000元，悦达公司交付了奥迪A4车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悦达公司上诉称，自己仅仅是中间人，并非销售方，车辆也是丁官林自己委托物流运至恩施，但悦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辉收取了丁官林的购车款，并从中赚取利润，其进货途径与丁官林无关。关于物流运输方式，系买卖合同当事人自由约定的范围，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二、关于悦达公司是否应退还丁官林购车款，赔偿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买卖协议订购的系奥迪A4运损新车，而悦达公司交付的系二手事故车，其交付的车辆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悦达公司应退还丁官林购车款26万元，并赔偿丁官林交纳的车辆购置税23700元、保险费7555.56元。三、关于悦达公司是否应按购车款三倍赔偿丁官林损失的问题。丁官林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特别保护。本案中，悦达公司以新车价格向丁官林销售案涉车辆，其作为专门的汽车销售商应当知道车辆性质，丁官林作为消费者，在购买时未受告知及减少价款的情况下，实际所购车辆与合同约定不符，消费者权益显然因欺诈而受到侵害。丁官林对在汽车买卖交易中受欺诈导致利益受损的事实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无须进一步证明直接销售者是否为实际欺诈者，即可向实际销售者悦达公司主张法定赔偿责任。悦达公司上诉称，事先对车辆的实际情况并不知情，但悦达公司作为销售汽车的专业机构，具备了解、检验车辆的专业能力，对于自己销售的车辆应当尽到审慎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即使悦达公司不具有欺诈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也不能免除其作为直接销售者向受欺诈的消费者丁官林依法赔偿的法律责任，悦达公司依法向消费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实际欺诈实施者进行追偿。故一审判决悦达公司按购车款三倍赔偿丁官林的损失并无不当。四、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丁官林作为消费者，有权在权益受到侵害时，选择向销售者或生产者主张权利。丁官林撤回对陕西新丰泰博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市俊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起诉，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无需经过悦达公司的同意。悦达公司的进货渠道与丁官林无关，故一审驳回悦达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追加当事人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3元，由上诉人武汉悦达鑫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一鸣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郜帮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