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下寺镇拐枣坝（剑门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罗雄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金塘西路**。 法定代表人：崔大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健峰，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一审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商务联络函》、《商务联络函回复函》、《设备设施验收单》、《邮件截图》、《会议记录》等，属于明显的事实与法律认定错误。上述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是各个证据内容之间可以相互验证“合同设备验收尚未完成且验收不合格”的基本事实，根据《民诉法意见》第78条规定，如果复印件证据有其它证据予以相互佐证、相互印证，则应当被采信。上诉人2019年1月16日支付了150万合同款，也可以佐证《商务联络函》、《商务联络函回复函》、《会议纪要》内容的客观性、真实性，即被上诉人在2019年1月16日收到款项后，立即按照函件及回函内容到上诉人厂区对设备继续进行了调试，且每天完成了设备调试的《会议纪要》，综合证明了合同所述设备并未安装调试完成，也未验收合格。2、一审判决全额支付剩余492万合同款项，属于明显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设备采购安装服务合同》第3.2条支付条款明确约定:20%(预付款)、50%(预验收款)、20%(终验款)、10%(质保期款)的支付节奏。在本案中，终验程序尚未完成且验收结论不合格，法院判决支付剩余全部492万款项包含10%质保期款项，也属于明显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法院在本案中必须查明并确认终验且合格的条件和时间，进而确认质保期款的支付条件和时间。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厘清该事实，也属于典型的法律适用错误。 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签订安装合同也就是涉案合同是真实有效的，理应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收款的权利。2、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期间已经查明了案件关键点，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主要是2017年7月上诉人盖章确认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且能正常使用，且上诉人给出的结论是产品质量有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如果上诉人认为质量有瑕疵应当在法定或者约定期限内告知，而被上诉人认为告知时已经是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收到货物两年内没有向我方提出质量有异议，是过了异议期。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9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江苏金帆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成立，并于2017年02月10日经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变更登记为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5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该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挤压涂布机设备，合同约定：一、合同范围：双面挤压涂布机，详见附件《Ｔ-ＳＯＷ-ＪＦＺＹ-20160504双面挤压涂布机技术规格书》（以下简称《技术协议书》）。设备名称：双面挤压涂布机，规格（型号）ＺＹ-ＴＪＹ-8536Ｓ-ＺＱ，数量4套；设备名称：ＮＭＰ回收系统ＳＳＤ-32000，规格（型号）以上报价包括，数量2台；设备名称：双架标准型Ｘ射线面密度同步测量仪ＤＣ-ＥＲ-ＯＳ2-Ｘ20，规格（型号）以上报价包括，数量8台；设备名称：ＮＭＰ浓度检测，规格（型号）以上报价包括，数量8台；设备名称：蒸汽加热电动比例阀，规格（型号）以上报价包括，数量24套；设备名称：备件模头、伺服阀、基轮，规格（型号）以上报价包括，数量各1套；设备名称：垫片，规格（型号）以上报价包括，数量8片；总计：人民币大写：贰仟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21400000.00。二、合同价格：2.1合同总价为人民币大写贰仟壹佰肆拾万元整，（￥21400000.00）。合同总价为含税价（税率为17%）。合同总价涵盖了乙方为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所需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产品费用、17%的增值税、包装费、运输费、安装调试费、人员培训费、技术服务、验收过程中的所有材料费、差旅费等开支及售后服务费用。2.2乙方履行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而发生的银行费用，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由乙方承担。三、付款方式及条件：3.2合同价款的支付：3.2.1甲方在签订合同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肆佰貮拾捌万元整（￥4280000.00）作为预付款。3.2.2经甲方依照《技术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前往乙方现场对拟发物品进行设备预验货，所有设备经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仟零柒拾万元整（￥10700000.00）。乙方有义务在发货时附送如下随货文件：（1）随货文件及资料：说明书、安装说明书、维护保养指导书。（2）标准件及主要配置表、易损件清单。3.4甲方依照本条3.2.2约定前往乙方现场验收所发生的所有差旅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八、保证：8.5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为设备验收后：12个月，设备验收后12个月内，供方需免费提供易损件以外的所有零配件更换及维修人员免费上门服务，且保证12个月内均有供方维修人员在需方现场；13-36个月内供方需提供维修人员免费上门服务（需方可提供食宿），零配件收取不高于市场价110%的费用。在质量保证期间内，如因乙方责任导致产品停止运行的，质保期顺延。同时，乙方应立即修理或更换产品并且赔偿甲方损失。质量保证期自双方签署《安装调试验收合格报告》之日起算。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设备义务。2017年7月16日，原告委派其公司王少华、丁杰、黄江、邓鸿彪与被告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李世军就其案涉标的设备进行逐一的调试合格并经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健签字确认。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1日向被告剑兴锂电池公司交付了全部案涉合同设备。被告剑兴锂电池公司亦通过其公司账户（22×××58）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剑阁县支行向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账户（32×××61）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支行分别以电子汇入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06月07日转款4280000.00元；2017年01月06日转款5000000.00元；2017年01月06日转账5000000.00元；2017年01月06日转账700000.00元；2019年01月16日转账1500000.00元，共计16480000.00元。 被告收到全部设备且认可满足合同要求，但被告仍欠款49200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收仍未能支付，被告已签收了涉案设备并签字盖章认可验收调试合格，并且在评价处认可了设备的运行情况，原告认为涉案的全部设备已经达到验收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的效力问题；2.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所主张的案涉欠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效力问题。对于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当庭出具了原件核对，该合同加盖了原、被告公司鲜章。该份合同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该涉案合同被告剑兴锂电池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合同内容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或者具有影响合同效力的其他情形，故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内容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所主张的案涉欠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按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1月9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1月11日向被告剑兴锂电池公司交付了全部案涉合同设备。并于2017年7月16日派员对所有案涉设备进行了设备调试，委派公司王少华、丁杰、黄江、邓鸿彪与被告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李世军就其案涉标的设备进行逐一调试合格并经被告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健签字确认，且加盖了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原告江苏大族科技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交付、设备调试、检修的义务，被告剑兴锂电池公司辩称其涉案设备即挤压涂布机设备因验收不合格而导致其公司未能正常运行因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而不予采信，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瑕疵的，除应当举证证明标的物存在质量瑕疵外，还需证明其已在法定或约定期限内向出卖人履行标的物质量瑕疵通知义务这一事实，否则法院可依法确认出卖人所交付的标的物视为合格，而驳回买受人的诉讼请求。作为买受人即被告剑兴锂电池公司应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下余货款492000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查明：1、当事人约定以双方确认的《技术协议书》验收设备，其中设备终验收的程序为“1、启动验收设备安装后三个月内且连续生产30万只电芯（或对应物料数量），设备启动验收。如因需方原因设备到场六个月未能安装或启动验收，视为合格。2、验收完成设备启动验收后，2个月完成验收…3、验收合格设备启动验收以后，设备连续运转5x8小时内，设备稼动率及产品合格率等指标符合本协议要求，视为终验收合格；最终设备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最终验收纪要，设备进入保修程序”。2、2017年7月16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出具的《设备调试确认书》上加盖了公司的技术专用章，在服务质量栏“优”处打钩，项目负责人张健签字确认。3、2019年1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商务联络函》，内容为“为加速推进我公司二期联调联试，尽快达到合同约定的设备验收条件，现经双方友好协商，我公司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前预支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整）给贵司，请贵司于2019年1月10日前安排技术人员进场，在3月30日前完成设备联调联试，满足产线生产条件。验收通过后，我司将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支付验收款，前述预支款届时直接从验收款中扣除”。2019年1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商务联络函》，内容为“1、为响应贵公司二期项目联调联试，我司将安排工程师于2019年1月10日前往贵公司全力配合联调联试。2、前期我司已经对涂布机进行全面的试机和涂布，并且所有设备零部件齐全、完好。3、由于贵司原因，停机时间较长，如在此次启动试机过程中如果发现有原件缺失或损坏，增补或修复相关零部件的费用由贵司承担。4、另外，应贵司要求，春节期间也要安排工程师驻场调试，我司要求贵公司安排解决春节期间我司工程师一家的吃住，及春节期间我司工程师的加班工资（春节放假七天工资标准1200元天）。5、希望贵公司按承诺于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协议款项，否则，我司将不再配合贵司后续的联调联试工作”。2019年01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1500000.00元。后被上诉人派王少华负责设备的调试，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看，被上诉人供应的设备存在涂布边缘有厚度不均、设备前后传通不匹配、涂布检测后尺寸偏小，厚度、面密度分布不均匀等。2019年4月1日，上诉人就设备调试又一次召开会议，被上诉人的设备还存在NMP回收系统回收量无法达到技术要求、负极1#、2#机器同时开启时，温度达不到技术要求等。被上诉人负责设备调试的杨志峰、高庭到会签字。2019年4月11日，上诉人将设备验收及调试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书面通知被上诉人整改，但被上诉人未再派员整改，而于2019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上诉人支付货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案涉合同，上诉人支付20%的终验款和10%的质保期满后的尾款须满足相应的条件。被上诉人虽在2017年派员对设备进行终验，上诉人也在服务质量“优”栏打钩，但根据双方关于“最终设备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最终验收纪要，设备进入保修程序”的约定，双方并未形成最终验收纪要，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作出合理的说明，且从2019年双方往来商务联络函的内容和被上诉人派员参加设备调试验收的会议记录内容看，被上诉人尚需对其销售给上诉人的案涉设备作进一步的调试，以满足合同约定的使用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被上诉人调试尚未达到合格要求时，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的付款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应予纠正。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交付设备后，不积极要求被上诉人调试，其对纠纷的发生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3民初9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6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各负担23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0元，由上诉人江苏大族展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四川剑兴锂电池有限公司各负担23080元。（双方当事人均预交，品迭后互不找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李 林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