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波，男，汉族，1989年12月21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镇远县舞阳镇联合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5745721937P。 法定代表人：李康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00018E。 法定代表人：廖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四川蜀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辉，男，汉族，1965年5月4日生，住贵州省镇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平，男，土家族，1965年11月20日，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贵州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波、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国辉、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及李亚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采用听证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佳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被上诉人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阳春、被上诉人李亚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梽钧均到庭参加听证，被上诉人郑国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和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驳回唐波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属劳动争议纠纷，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程序；一审法院认定佳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构成债务加入，且该承诺没有免除原债务人的付款责任，故佳和公司应与郑国辉共同向唐波承担付款义务，属明显的事实认定、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所诉的工资属工程款范畴没有法律依据支撑，且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佳和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已经对唐波等人的债权金额进行了核算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案涉承诺书的理解存在明显偏差。 被上诉人唐波辩称，原判依据佳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判决佳和公司承担责任认定正确，佳和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建安公司辩称，涉案工程项目实际已由上诉人佳和公司占有使用，其对涉案工程债权人承担责任也不矛盾。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存在劳动仲裁的情况。佳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郑国辉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李亚平述称，承诺书的主体是佳和公司，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唐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李亚平、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资96,400元；2．判决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对郑国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辩称，对原审法院判决郑国辉依据相对性承担责任没有意见，涉案工程项目实际已由上诉人佳和公司占有使用，其对涉案工程债权人承担责任也不矛盾。唐波不属于农民工，不能依据建筑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要求建安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雇主责任。 被上诉人李亚平辩称，承诺书的主体是佳和公司，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是佳和公司而非李亚平。一审对李亚平的判决正确。唐波对李亚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 原审被告郑国辉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佳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佳和公司承担责任已经不当，唐波再要求李亚平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 唐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郑国辉、建安公司、佳和公司及李亚平共同支付欠付工资人民币96,400元；2、诉讼费用由郑国辉、建安公司、佳和公司及李亚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5日，郑国辉作为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部负责人与建安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郑国辉为该项目直接责任人，对该项目的责、权、利全由郑国辉享有和承担，郑国辉按工程决算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项目管理费。2013年3月，唐波等人受郑国辉雇请在贵州省镇远县自驾游接待中心工程项目部工作，任该项目技术负责人。2013年3月20日，建安公司应郑国辉要求，出具聘书，聘请唐波为镇远县自驾游接待中心（西峡地块）项目部管理人员，职务为技术负责人。从2013年3月31日起，唐波正式在该项目工作。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唐波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话费补贴200元/月。2015年3月起唐波的工资标准调整为12,000元/月、话费补贴200元/月。 2017年1月10日，郑国辉在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镇远项目部工资表上签署“同意支付最终结算以财务复核为准”。该项目部项目经理谭力签署“属实”。该工资表载明了唐波、游传均等人的上班时间、工资标准、电话补贴及车补、应发工资、已付工资、未付工资等项目。其中涉及原告的内容为：上班时间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31日（13个月）2016年2月1日—2016年11月30日（10个月）；工资标准1-2月10,000元/月3-1月31日12,000元/月停工期间6,000元/月，电话补贴3,600元（每月200元）、停工期间100元；应发工资215,600元，已付工资10,000元，未付工资205,600元。 唐波自认2013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应领取工资478,600元，已从项目部领取81,000元，已从项目经理谭力处领取301,200元，尚欠96,400元未领取。郑国辉认可尚欠96,400元未付。 2018年2月12日，佳和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人：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亚平承诺人因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镇远县天河旅游文化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上河城项目，尚欠直接发包工程、宣传费用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下欠各班主工程款、材料款（以本日前上报公司欠债清单经双方核对数据为准）由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附债权人名单。佳和公司在承诺人处加盖印章，李亚平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唐波等债权人在附债权人名单中签名。 贵州吉源房产镇远项目与贵州省镇远县自驾游接待中心工程以及“上河城”项目系同一项目。 一审法院认为，唐波系郑国辉雇请在其以建安公司名义承建的工程中任项目技术负责人，故唐波与郑国辉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郑国辉系雇主。建安公司虽然向唐波出具了聘书等书面文件，但此举仅是当前建筑行业的惯常做法，不当然产生唐波与建安公司形成劳动或劳务关系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对佳和公司辩称唐波与建安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郑国辉对差欠唐波劳务报酬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唐波主张的欠付金额予以认可，对唐波请求判令郑国辉支付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 佳和公司向唐波等债权人出具承诺书承诺由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前付清所欠债务，该承诺依法构成债务加入。从承诺书的文意理解，该承诺没有免除原债务人的付款责任，故佳和公司应与郑国辉共同向唐波承担付款义务。佳和公司以所欠债务未经双方核算且代付范围未包括工资为由辩称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唐波等人作为郑国辉雇请到项目部工作的人员，其工资仍属于工程款范畴；将承诺书上注明的“以本日前上报公司欠债清单经双方核对数据为准”和所附债权人名单中含有唐波等人相结合来分析理解，应认定佳和公司在出具承诺书时已经对唐波等人的债权金额进行了核算，并认可了唐波等人债权人的身份资格，故对佳和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虽然李亚平作为佳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名，但承诺书载明的承诺人和付款主体并不包括李亚平，故一审法院对唐波要求李亚平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未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唐波系郑国辉雇请，其应当由郑国辉支付。唐波系项目技术负责人，属于高级管理人员，与建筑领域的农民工有本质区别，不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调整范畴。唐波要求建安公司对郑国辉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国辉、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唐波工资96,400元；二、驳回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郑国辉、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李亚平及案外人镇远县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猛进行调查并形成询问笔录，二人均陈述佳和公司未与郑国辉或者建安公司就涉案项目的债务进行核算，承诺书仅确认了债权人名单，未核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明细。 唐波对上述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李亚平和唐猛未经过核对的陈述。郑国辉已将债务清单上报佳和公司，佳和公司后面所作的承诺书应视为债务加入，应对唐波的欠付工资承担支付责任。 佳和公司及李亚平对两份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予以认可。 郑国辉对上述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李亚平和唐猛未经过核对的陈述。 建安公司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异议，但认为结合庭审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李亚平所述不客观，其已收到郑国辉上报的债务明细表，且已进行金额核算。建安公司虽未对涉案项目债务进行核对，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唐波工资金额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进行仲裁前置的问题。庭审中，唐波、郑国辉及建安公司对唐波确系郑国辉雇请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唐波与建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不属劳动争议，无须进行仲裁前置程序。上诉人佳和公司主张本案属劳动争议，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建安公司是否应对郑国辉所欠唐波工资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问题。建安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违法同意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郑国辉以其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对郑国辉所欠员工工资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结合其已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资金额，故本院对上诉人唐波主张建安公司对郑国辉所应付工资96,400元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3．关于佳和公司是否应当对郑国辉所欠唐波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佳和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虽有“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下欠各班主工程款、材料款由佳和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全部付清”的承诺，但该承诺同时附有“以本日前上报公司欠债清单经双方核对数据为准”的支付条件。根据本院二审调查情况，郑国辉仅是上报了其单方制作的债务清单，但并未与佳和公司进行核对。故佳和公司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不应对郑国辉所欠唐波工资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佳和公司要求驳回唐波对其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唐波主张李亚平与郑国辉、建安公司和佳和公司共同承担欠付工资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和唐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事实认定发生改变，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 二、郑国辉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波欠付工资96,400元； 三、驳回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郑国辉、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郑国辉、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镇远县佳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唐波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林江 审判员  陈 靖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