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新02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昆仑路派出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负责人：张博中，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金海，男，该派出所民警。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小金，女，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郭予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洁，女，该局干警。 委托代理人：祖力皮卡尔依德列斯，男，该局干警。 原审第三人：郭永超，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油田公司采气一厂技术监督站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原审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昆仑路派出所（以下简称昆仑路派出所）与原审上诉人赵小金、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以下简称克区公安分局）、郭永超行政复议行为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新02行终22号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新行申6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仑路派出所之委托代理人金海，赵小金，克区公安分局之委托代理人张洁、祖力皮卡尔依德列斯到庭参加诉讼。郭永超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5日19时30分左右，郭永超将女儿郭紫琪从赵小金居住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区，打算接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区自己家中。因赵小金认为郭永超在接郭紫琪的过程中，有殴打郭紫琪的行为，随后也赶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区郭永超家中进行质问，随即双方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赵小金撕扯郭永超的衣服，郭永超为制止赵小金，用双方抓着赵小金的双手，后被邻居劝开。2017年7月6日，赵小金的伤情经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诊断：1.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2.头部外伤；3.面部挫伤；4.胸部挫伤。昆仑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履行了出警、受案、调查取证等程序。2017年8月28日，昆仑路派出所作出克区公（昆）行终止决字[2017]7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认为郭永超涉嫌殴打他人没有违法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终止调查。赵小金不服，于2017年9月20日向克区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经过受理等程序，2017年10月30日，克区公安分局作出克区公复决字[2017]005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昆仑路派出所克区公（昆）行终止决字[2017]7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赵小金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昆仑路派出所根据案件调查需要，对赵小金自2015年至2016年在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克拉玛依市人民医院口腔科的门（急）诊病历进行了调取，可以证实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赵小金有多次牙科的就诊记录，病历显示赵小金的牙齿有多项牙科疾病。其中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2015年7月28日口腔科的门（急）诊病历显示，体格检查为22龋齿，24失活复诊，诊断结果为1.牙髓炎2.龋齿。二审效判决认为，《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昆仑路派出所对案外人郭永珍2017年7月5日的报案作出无违法事实的认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否充分。在查阅本案一审卷宗材料并开庭听取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为，在郭永超涉嫌殴打他人案治安管理处罚案卷的终止案件调查审批表、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询问笔录等材料中，虽对郭永超是否殴打上诉人赵小金各执一词，但郭永超与赵小金之间发生双方争执并相互撕扯的事实。郭永超经询问陈述上诉人赵小金存在自残行为，但并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郭永超并不确认赵小金身体的伤情是自残导致；案外人王茂林经询问陈述“看见郭永超和一个中年女子正在撕扯”、“两个人正在僵持”、“没有”明显伤势、“没有看到她抓自己的动作”；案外人雷霆经询问陈述牙脱位或不完全脱位的造成“就是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牙周疾病造成，一种外力所致……有可能撞击、有可能人为搬动等”。上诉人赵小金存在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头部外伤、面部及胸部挫伤的伤情，虽然赵小金的牙齿存在旧疾，但根据医生陈述并不完全排除赵小金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系双方争执与相互撕扯过程中外力所致的可能性，亦不能认定赵小金的牙齿、头部、面部、胸部伤情系赵小金自残所致。双方存在争执、撕扯的事实，赵小金的身体经诊断存在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郭永超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并不能排除，昆仑路派出所在办案中未基于查明案情的目的对包括赵小金在内的当事人的人身伤害进行法医鉴定，虽然根据查明事实无直接证据证实赵小金的人身伤害系郭永超殴打所致，但昆仑路派出所认定“没有违法事实”，并基于此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基于本案昆仑路派出所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被诉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故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重新进行调查处理。同理，克区公安分局作出的维持被诉终止案件调查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原审生效判决撤销（2017）新0203行初31号行政判决；撤销昆仑路派出所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克区公（昆）行终止决字[2017]7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并在法定期限内对郭永超涉嫌殴打他人案重新进行调查处理；撤销克区公安分局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克区公复决字[2017]005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再审申请人昆仑路派出所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新02行终22号行政判决书。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驳回赵小金要求撤销克区公（昆）行终止决字[2017]7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正确，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新02行终22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对郭永超、赵小金及证人郭永珍、王茂林的询问情况和出警情况，本案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赵小金进入郭永超家中至证人王茂林到达现场前，第二个阶段是证人王茂林现场至民警到达现场前，第三个阶段是民警到达现场后至双方被带至派出所。第一阶段只有郭永超、证人郭永珍、郭紫琪在场，郭永超、证人郭永珍的陈述基本一致，赵小金的陈述与郭永超、郭永珍陈述相悖，无证据证实郭永超殴打的事实。第二阶段证人王茂林到达现场，但其否认郭永超殴打赵小金。第三阶段民警到达现场，未见双方有殴打行为，未见赵小金面部、牙齿有血迹。因此，郭永超殴打赵小金证据不足，应当推定没有违法事实，故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终止调查的决定。二、二审判决基于昆仑路派出所未对赵小金的伤情进行法医鉴定，从而撤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有误。根据本案调查的情况，赵小金的伤情明显不构成《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的轻伤以上，本案也就不构成刑事案件。郭永超虽与赵小金有身体接触，但不存在殴打的故意和殴打的违反行为。因此，法医鉴定对查清本案事实没有关联。综上，昆仑路派出所作出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证据确凿，二审判决撤销其行政行为有误，请公正裁决。 被申请人赵小金辩称，一、郭永超殴打赵小金的事实存在。郭永超的违法行为导致赵小金嘴部着地牙齿手上、流血，医院诊断为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头部外伤、面部挫伤、胸部挫伤。因此昆仑路派出所作出终止案件调查的结论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永超打伤赵小金，有医院诊断书、接处警登记表等予以证实，再审申请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作出适当的治安处罚，而不应作出终止调查的行政行为。赵小金对昆仑路派出所作出的克区公（昆）行终止决字[2017]7号《克拉玛依市公安局克拉玛依区分局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服，向克区公安分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分局维持了派出所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显属不当。综上，请求维持（2018）新02行终22号行政判决，驳回昆仑路派出所的再审申请。 原审被告克区公安分局述称，克区公安分局在受理复议案件后，调取案卷材料，证实案发时赵小金与郭永超仅发生撕扯，无法证实郭永超存在殴打的事实，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克区公复决字【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郭永超未到庭陈述意见。 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19日，证人王茂林陈述其与郭永超是邻居关系，其不认识赵小金。2017年7月27日，证人王茂林陈述“……就听到对门有人吵架，而且声音很大。然后我就开门过去了……我就走到阳台上对他们说‘你们都是自家人，快松开’……”2017年8月22日，昆仑路派出所民警对克拉玛依市中心医院口腔内科医生雷霆了解情况，有关内容如下：1.昆仑路派出所民警问：“赵小金患者‘22牙位脱位’是何种原因造成的？”雷霆回答：“常见有这几种，一种就是牙周病造成的，一种是外伤引起的。”2.昆仑路派出所民警问：“赵小金牙脱位如何造成的？牙髓炎或龋牙是否可能会引起赵小金牙的原因？”雷霆回答：“赵小金牙脱位造成原因，牙本身存在疾病，或是牙周组织疾病和外力撞击使其牙脱位。牙髓炎或去龋牙不是造成的，但是牙髓炎持续不治疗会引发牙上疾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并对违法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第三十六条“除本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可以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外，行政机关发现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的，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必要时，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以进行检查。”之规定，行政处罚行为应当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可靠的基础上作出。行为主体通过调查、取证，且听取申辩后，如审查确认违法事实确实存在，可依法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如认为违法行为不存在，则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昆仑路派出所在经调查后认为郭永超无违法事实，故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本案审查的重点是昆仑路派出所作出的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有依据、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程序以及克区公安分局驳回赵小金复议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昆仑路派出所《治安管理处罚案卷》，该所2017年7月6日受理赵小金、郭永超殴打他人案件后，12天后才对郭永超、赵小金、证人郭永珍、证人王茂林作第一次询问笔录。对上述询问笔录内容具体分析如下：上述人员询问笔录均能印证的事实是郭永超和赵小金之间存在争执及身体接触、撕扯的事实。郭永超当时作为违法嫌疑人、赵小金作为争执相对方，本人陈述的证明力相对较弱。郭永珍作为郭永超的妹妹，与郭永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也相对较弱。王茂林并未看到事件发展全过程，且并非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对其所见所闻向公安机关陈述，根据其前后两次证言，王茂林在不认识赵小金的情况下理应不知道郭永超、赵小金是自家人，故其证言出现矛盾，只能作为间接证据。综上，仅凭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暂无法单独形成证据锁链。但是，赵小金事发后经过医院检查，医院出具的《医疗诊断书》《门（急）诊病历》显示其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头部外伤、面部挫伤、胸部挫伤。依据医生陈述，赵小金固有的牙髓炎或龋牙不是造成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的原因，而牙周组织疾病和外力撞击能够造成牙脱位。因此，郭永超和赵小金在相互撕扯过程中外力致使赵小金牙脱位的合理怀疑并不能排除。昆仑路派出所认为郭永超主观上不存在故意，但主观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直接故意表现为希望即积极追求结果发生，间接故意是放任结果发生，昆仑路派出所对郭永超主观故意并未明确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机关用来定案的证据必须确实，认定案件事实的应当明确、清楚，证据与认定结论之间的证明关系清楚，认定结论是可信的。本案赵小金22牙脱位（不完全脱位）的事实存在，昆仑路派出所在没有进一步证据认定郭永超与案涉结果没有必然联系的情况下，终止案件调查，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昆仑路派出所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9月24日（2018）新02行终22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平 审判员 叶      楠 审判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熊   雪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