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3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祖雷，男，198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顺，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科东四路**联邦财富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李利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昊，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黎亮，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祖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祖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骏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杨雷祖与骏辉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2.骏辉公司转至杨祖雷账户的186543.89元是工程款而非借款；3.一审法院违背原告就被告的管辖原则，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骏辉公司辩称，1.骏辉公司与杨祖雷之间借款事实清楚，杨祖雷已收到骏辉公司出借的款项并出具了借款凭证，骏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借款；2.杨祖雷主张借款为工程款无任何依据和证据，杨祖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程序合法。 骏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祖雷立即向骏辉公司偿还借款186593.89元，并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骏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杨祖雷承担骏辉公司因本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0日，骏辉公司与杨祖雷签订《四川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于当日成立骏辉河南分公司并由杨祖雷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间由杨祖雷自负河南分公司的盈亏、债权债务、税费等；承包期限从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河南分公司的所有工程款收入一律通过骏辉公司基本账户收取，再由骏辉公司拨付至河南分公司（第5.3.3条）；河南分公司为投标及缴纳保证金时，河南分公司支付或者投标人退还至骏辉公司账户的投标保证金，骏辉公司将按河南分公司的要求转账到招标文件指定账户或退还给河南分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同此（第5.3.5条）；杨祖雷在承包经营期间，应按照25万元/年的标准向骏辉公司缴纳基本管理费，年度工程总造价超过5000万元的，超额部分按照0.6%的比例另行缴纳管理费（第6.1条）。承包合同对其他事项也进行了约定。 2016年12月20日，骏辉公司与杨祖雷再度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杨祖雷的承包经营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19日。 上述合同签订后，杨祖雷开始以骏辉公司的名义承揽工程，但所谓的河南分公司并未领取营业执照。在日常经营中，款项均由杨祖雷向骏辉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款项的金额和性质，如“退博爱县。项目标段保证金”，并由骏辉公司将款项汇至杨祖雷在收条中指定的账户。 2017年9月23日，骏辉公司与案外人开封市祥符区农业综合开发领导组办公室签订《2017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骏辉公司承建后者发包的一万亩高标准农田提质项目；合同总价731544.88元。骏辉公司指派李荣林为项目经理。2018年1月24日，该项目通过验收。 在农田提质项目施工过程中，祥符区财政局于2017年11月16日向骏辉公司支付工程款219463.40元。同年12月1日，杨祖雷通过QQ向骏辉公司发送了《借条》影印件一份，载明借骏辉公司农田提质项目工程款219463.40元以“用于该项目工程材料及工人工资”。骏辉公司在预扣除税款后，将余款186543.89元通过李利勇的账户汇至杨祖雷的账户内。由于杨祖雷并未将款项用于支付农田提质项目的材料款等，骏辉公司又另行向相关材料商支付了款项。所支付的款项流水均注明了款项用途系农田提质项目第三标段，且均由收款方出具了发票。 此后，骏辉公司要求杨祖雷退还该款，未果，遂于2018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诉状。一审法院以（2018）川0107民先调9553号案先行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调解不成，遂转入本案继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遂要求骏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在骏辉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后，未再继续要求骏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工商信息、骏辉公司与杨祖雷签订的《四川骏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二份、骏辉公司与案外人开封市祥符区农业综合开发领导组办公室签订的《2017年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银行流水和发票、杨祖雷向骏辉公司出具的《收条》、杨祖雷向骏辉公司出具的《借条》（影印件）及付款委托和转账凭证、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骏辉公司所提供的《收条》，证明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系由杨祖雷向骏辉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款项的用途、金额等内容，再由骏辉公司向杨祖雷支付相关款项。本案中，杨祖雷向骏辉公司出具的是《借条》，与以往的交易惯例不符。故应认定该款的性质是借支款项，其目的是杨祖雷在收取该款后，将款项用于支付农田提质项目的人工工资、材料款等。而杨祖雷在收取款项后并未向相关方支付款项，导致骏辉公司另行支付款项。故而，杨祖雷占有该款，即缺乏事实依据，理应予以返还，并从骏辉公司递交诉状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杨祖雷抗辩的主要理由在于：（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二）借条系复印件；（三）款项是工程款；（四）骏辉公司拖欠杨祖雷的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管辖权，已经人民法院终审确定。杨祖雷在庭审中再度提及，不影响本案的继续审理。（二）虽然骏辉公司仅提供了《借条》的影印件，且借条中“杨祖雷”的签名与其他签名有明显的不同。但杨祖雷承认收到了《借条》中所载明的款项金额，又未提交证据以证实其曾就该款向骏辉公司出具其他内容的《收条》。故而，虽然该《借条》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否认骏辉公司向其借支款项的事实。（三）骏辉公司借支款项时，双方的意思表示均一致，即杨祖雷应将该款用于支付农田提质项目的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就此而言，该笔款项的用途固定。杨祖雷未提交任何证据表明自己已按照双方的合意支付人工工资及材料款，其占有该款即丧失合法基础。（四）杨祖雷在承包经营期间，以骏辉公司名义承揽超过20件的工程，骏辉公司是否就相关工程向杨祖雷足额支付款项，与本案无关。如有争议，另讼解决。 杨祖雷在一审庭审中，对骏辉公司所提交的关于农田提质项目的证据拒绝质证，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此外，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根据当时双方所提交的证据认为本案存在合同关系，要求骏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在骏辉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后，已经足以认定案件事实，且杨祖雷就本案所涉款项的占有缺乏依据，理应予以返还。故根据各方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未再继续要求骏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杨祖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骏辉公司返还186543.89元并从2018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向骏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减半收取2016元，由杨祖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祖雷是否应向骏辉公司归还案涉款项。杨祖雷对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无异议，骏辉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但杨祖雷对此予以否认，并否认向骏辉公司出具过借条；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杨祖雷否认其出具过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骏辉公司提交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杨祖雷转账支付了借款，并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杨祖雷应当首先对收到骏辉公司转款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杨祖雷对收到案涉款项的原因有以下两种陈述意见：一是骏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用于工资发放；二是骏辉公司支付给杨祖雷的六个项目的管理费；但在骏辉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杨祖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骏辉公司应向其支付管理费。杨祖雷对其收到案涉款项的原因有前后两种不同的陈述，并且对其陈述意见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杨祖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杨祖雷向骏辉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杨祖雷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杨祖雷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依法审查后作出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杨祖雷对该裁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已依法作出（2019）川01民辖终168号民事裁定，驳回杨祖雷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杨祖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32元，由杨祖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兰 审判员 谢 芳 审判员 马 雯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