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方，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曹方表侄女），女，住四川省夹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 法定代表人：徐跃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科，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思杰，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方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华西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1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被上诉人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思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华西公司支付曹方剩余基坑支护劳务费73,4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3,4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华西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数据维护申请单》存在篡改、伪造情形，而一审法院亦未组织曹方进行质证。2.一审法院未组织曹方对华西公司提交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进行质证。该证据与曹方提供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内容存在差异，即华西公司未提供原件，且复印件存在删减现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收方时间2013年12月30日。根据《A区喷锚收方单》记载的内容，收方时间是2013年10月15日，李永阳支付7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华西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已付15万元。（1）曹方在另案《民事诉状》中表述“已支付15万元”系笔误，应为“后支付15万元”，且属待证事实，不应作为曹方自认的情形。（2）《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下方记载的“332,418元-水泥2,400元-150,000元-罚款500元=179,518元”，未记载书写和支付时间，无任何人署名，不能证明华西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支付曹方15万元。（3）“332,418元-水泥2,400元-150,000元-罚款500元=179,518元”中的15万元是指华西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24日分别支付曹方的5万元、10万元。（4）曹方在一审中提供的《海棠项目费用统计汇总表》、《竣工验收备案》（即工程款及民工工资支付情况确认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华西公司还欠曹方工程款，且华西公司自认了没有付清曹方工程劳务费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符合交易习惯”没有事实和证据证明。在建筑领域中，没有任何一个建筑单位或者个人都会在结算当天支付结算价款，都是在结算后约定某一个时间付款，故“事后支付”才符合交易习惯。曹方收取华西公司支付的任何一笔劳务费都向李永阳出具了收条，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未出具收条的情形。7万元和15万元不是一笔小数目，不可能存在任何人领取大额现金不出具收条的情形。 华西公司辩称，一、华西公司从来没有提供过篡改、伪造的证据。2019年7月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数据维护申请单》是华西公司从中国农业银行提取的，并没有篡改痕迹，只是因为银行工作人员的失误才出现了瑕疵。第一次开庭以后，华西公司再次到银行核实，并于2019年7月11日调取了《中国农业银行数据维护申请单》，双方都对2015年2月16日支付了5万元这一事实进行了确认，并没有对2015年2月17日支付10万元进行重复扣减，因此并没有损害曹方任何权益。二、2019年9月5日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质证的证据包括了双方提供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三、曹方在一审中认可华西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7万元，故2013年12月30日应该是结算日。曹方在另案的起诉状第二页中明确载明了2014年3月26日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还剩179,518元，这是曹方自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该部分事实不是待证事实，华西公司无需举证。曹方在一、二审中多次以笔误、补充说明为由，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四、华西公司在一审中对曹方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发表质证意见时，并没有自认过没有付清曹方工程款的事实。五、在一审庭审发表辩论意见时，曹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双方存在交易习惯。根据支付7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结算日，所以推定出支付15万元的时间也是双方的结算日。曹方意图通过华西公司无力举证来达到让华西公司多向其支付劳务费的目的。六、曹方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双方的结算之日视为应付款之日，双方结算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26日，期间每次付款产生一次诉讼时效中断，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故曹方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两年。虽然华西公司于2018年2月支付了2万元，但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支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西公司支付曹方剩余基坑支护劳务费73,4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3,46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西公司将其承包的四川研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中基坑支护劳务分包给曹方施工。曹方向该院出示的《A区喷锚收方单》依次显示：1.面积1186.75㎡×120元/㎡=142,410元，收方人林成富、张贵友、胡继东，时间为2013年10月15日。2.水泥3.5吨×300元/吨=1,050元。3.共计143,460.40元，林成富，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4.支付7万（曹方陈述华西公司支付70，000元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华西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华西公司对曹方陈述的收方单价、面积、款项均没有异议。 2019年5月20日，曹方与本案同时提起另一诉讼，案号（2019）川1102民初3817号，就华西公司分包的另一工程劳务费要求华西公司予以支付，该劳务工程为四川海棠医药有限公司地下室基坑支护（喷锚）。曹方向该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华西公司承建四川海棠医药有限公司乐山市中药饮片生产及医药物流（一期）项目，2014年2月，曹方经工程项目施工人员李永阳介绍在华西公司工程项目中做研发楼地下室基坑支护劳务，华西公司以个人名义组织机械、人工进场施工并按照华西公司的要求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基坑支护劳务工作，2014年3月26日经华西公司的项目部收方员吴成文、林成富、张贵友、胡洪兵现场收方确认，曹方的喷锚面积为2770.15平方米，单价120元/㎡，计332,418元，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水泥款2,400元、罚款500元，合计179,518元。2014年10月28日，华西公司又支付5万元工程劳务款给曹方，剩余基坑支护工程劳务款129,518元华西公司均表示愿意结算支付，但至今一直未付。曹方在该《民事起诉状》签字捺印。华西公司陈述“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的支付时间是在2013年4月26日结算当天支付的。曹方陈述“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水泥款2,400元、罚款500元，合计179,518元”系笔误导致意思误解，该15万元系2014年4月24日、6月18日共计支付的15万元。曹方向该院出示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依次显示：1.面积：2770.15㎡×120元/㎡=332,418元，注：此面积以最终复核为准。扣水泥8吨。2.经办人：吴长远、林成富、张贵友、胡洪兵，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3.扣罚款500元；4.332,418元-水泥2,400元-150,000元-罚款500元=179,518元。 审理中，华西公司陈述在曹方分包的两个工地支付工程款是两个工地一起支付的总金额，没有区分工程。双方对以下华西公司已付款事实无异议：2014年4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5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支付2万元。 审理中，曹方申请其聘请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魏某出庭作证。华西公司质证认为魏某与曹方具有利害关系，且魏某本人所作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华西公司将四川研成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办公楼项目中基坑支护劳务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曹方，双方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曹方作为承包人可以请求华西公司参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本案与曹方同时起诉另案均属于双方之间就不同工程项目基坑支护喷锚劳务发生工程款争议。华西公司抗辩向曹方就两项工程合计支付的款项270,000元已超过两项工程应支付款项252,978元。该院应当将本案与另案所涉及的欠款和付款事实一并进行查明和评判，以便确定就本案工程华西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完工程款。双方就华西公司支付27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在2014年3月26日结算后两项工程应支付的款项是否是252,978元以及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该院评析如下： 一、曹方就两项工程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主张结算工程款143,460元，华西公司结算当日支付70,000元，未支付剩余劳务费73,460元。其诉讼请求金额与事实陈述中经计算后得出的金额一致。（2019）川1102民初3817号案件涉及该劳务工程为四川海棠医药有限公司地下室基坑支护，曹方就此在其诉状中主张“2014年3月26日经现场收方确认，曹方的喷锚面积为2770.15平米，单价120元/㎡，计332,418元，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水泥款2,400元、罚款500元，合计179,518元。扣除2014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剩余基坑支护工程劳务款129,518元”。其诉讼请求金额与事实陈述中经计算后得出的金额一致，不存在计算错误。上述两项工程应支付款项相加为252,978元，与华西公司抗辩主张的应支付款项完全一致。 二、曹方主张诉状中的15万元是结算完毕后支付的，不是结算前支付的进度款，因为笔误导致的意思误解。该院认为，首先，从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文字叙述内容分析，“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行文在结算款“332,418元”之后，清晰表明从结算总款中扣除。正因华西公司款项已支付才在结算款中扣除符合常理，且曹方的诉讼请求的金额正是在进行扣除上述款项后得出，不予扣除已支付15万元无法得出129,518元的结果。故不存在曹方所主张笔误，更不可能导致意思误解的结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华西公司在2014年3月26日已支付款项15万元的事实，该院应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曹方为此向该院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曹方聘请的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与曹方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曹方出示的其余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性弱，且均属于间接证据。故曹方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承认的不利事实。最后，《A区喷锚收方单》上有“支付7万”的记载，但在其下没有标注时间，曹方确认支付7万的时间就是“支付7万”上面载明的收方时间2013年12月30日，在结算当日进行了支付并就该笔收款没有收条。同样，《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在收方结算时间“2014.3.26”下面也有“332,418元-水泥2,400元-150,000元-罚款500元=179,518元”的记载，故曹方诉状陈述“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水泥款2,400元、罚款500元，合计179,518元”，15万元属于在结算当日已支付款项、且没有收条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 故，综合上述两点理由，华西公司起诉前应支付款项为252,978元，起诉前已支付款项270,000元，超过应付款。对于曹方要求华西公司支付劳务款73,4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双方结算后就具体支付时间并没有具体约定，故该院对于华西公司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作为驳回曹方诉讼请求的理由。 综上，对曹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曹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曹方负担。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提供了《A区喷锚收方单》，内容一致，依次由三部分构成：“1.总长176.60米，钟坡高：6.72米，面积1186.75㎡×120元/㎡=142,410元，收方人林成富、张贵友、胡继东，2013年10月15日；2.水泥3.5吨×300元/吨=1,050元，共计143,460元，林成富，2013年12月30日；3.支付7万，李永阳（未标注时间）。”在该收方单上签字的人均是华西公司工作人员。曹方持有的《A区喷锚收方单》，第1部分为复印件，第2、3部分为原件，即第2、3部分原件系在第1部分复印件上形成的，第3部分由华西公司项目经理李永阳书写。华西公司持有的《A区喷锚收方单》系复印件，由曹方复印后交付。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提供了《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内容大体一致，依次由三部分构成：“1.总面积为2770.15，合计2770.15㎡×120元/㎡＝332,418元；注：此面积以最终复核为准。扣水泥8吨。经办人：吴长远、林成富、张贵友、胡洪兵。2014.3.26。2.扣罚款500元。3.332,418元-水泥2,400元-150,000元-罚款500元＝179,518元。4.壹拾柒万玖仟伍佰壹拾捌元。”在该收方单上签字的人均是华西公司工作人员。曹方持有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第1、2部分为复印件，第3、4部分为原件，即第3、4部分原件系在第1、2部分复印件上形成的，第3、4部分由曹方工作人员书写。华西公司持有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系复印件，且无第4部分内容，该复印件由曹方交付。 曹方、华西公司均认可以下事实：1.曹方分包了华西公司两个工地的喷锚项目，应得工程款为472,978元（2013年12月30日结算143,460元+2014年3月26日结算332,418元-水泥款2,400元-罚款500元）；2.华西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曹方现金7万元；3.华西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转账支付曹方10万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现金5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现金5万元，曹方分别向华西公司出具了前述三笔款项的收条；4.华西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曹方5万元，无收条；5.华西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转账支付曹方2万元，曹方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乐山华西海棠药业项目部地下室喷锚支护人工工资，暂时支付20,000元。写条魏某，收款人曹方。春节后账务核算。2018年2月12日。” 华西公司工作人员制作了海棠工地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5月7日财务流水记录，其中载明：“3.26支出喷锚15万”、“4.24转账喷漆10万元”。 2018年1月8日，曹方通过手机向李永阳发送《A区喷锚收方单》和《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照片。李永阳于2018年1月24日向曹方发送《海棠项目费用统计汇总表》照片，并提出：“3月26日之前付你的15万呢？做人有你这样的吗？”曹方回复：“你支付的款正确，差的钱你该支付给我。”2018年2月7日，曹方向李永阳发送短信：“李总你看一下你的施工开的原单子，3月26日之前你那里没有支付款。”李永阳回复：“百分之百有支付款。” 201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1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驳回曹方诉讼请求。曹方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包括华西公司支付曹方剩余基坑支护劳务费129,518元（二审庭审中变更金额为59,51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二审案号为（2019）川11民终1379号（以下简称另一案件）。 以上事实有A区喷锚收方单、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收条、短信聊天记录、海棠项目费用统计汇总表、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5月7日海棠工地财务流水记录、上诉状和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曹方分包了华西公司两个工地的喷锚项目，应得工程款472,978元（143,460元+332,418元-水泥款2,400元-罚款500元），其以华西公司已支付270,000元，尚欠工程款202,978元为由，同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案涉金额73,460元）和另案诉讼（案涉金额129,518元）。华西公司主张已超额支付曹方两个工地工程款。两案的审理重点在于华西公司是否已向曹方全部履行付款义务。由于华西公司的部分分期付款行为不能一一对应具体工地的工程款，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与另一案件合并审理进行评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 1.华西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是否共同篡改、伪造证据 经查，由于曹方在两案的《民事诉状》中主张华西公司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华西公司为证明其在2014年10月28日后还有付款的事实，于2019年7月1日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山通悦路支行申请调取华西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永阳之妻徐芳的银行交易明细。该行出具《中国农业银行业务数据维护申请单》（无涂改痕迹），载明：徐芳于2015年2月16日向曹方转账5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二笔5万元。曹方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华西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再次向该行申请调取核实，该行经核实后出具《中国农业银行业务数据维护申请单》，载明：徐芳于2015年2月16日向曹方转账5万元。曹方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认可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5万元。曹方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2.一审法院是否组织曹方对华西公司提交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进行质证 经查，曹方于一审法院2019年7月8日庭前会议、2019年9月5日两案合并开庭审理中均对华西公司提交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发表了质证意见。曹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华西公司是否于2014年3月26日向曹方支付15万元的认定 曹方在两案《民事诉状》中陈述，华西公司支付7万元（诉状中未注明具体付款时间）、2014年3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共计27万元。华西公司在一审中辩称，除了曹方在两案《民事诉状》中自认的27万元外，其还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支付2万元，共计支付49万元，已超额支付曹方工程款。针对华西公司的抗辩主张，曹方在一审审理中明确华西公司支付7万元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并认可2014年4月24日收到10万元、2014年6月18日收到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收到5万元、2018年2月收到2万元的事实，但主张其在另一案件《民事诉状》中陈述的“2014年3月26日经华西公司的项目部收方员吴成文、林成富、张贵友、胡洪兵现场收方确认，曹方的喷锚面积为2770.15平方米，单价120元/㎡，计332,418元，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系笔误，该15万元实际上对应的是华西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支付的10万元及2014年6月18日支付的5万元，华西公司并未于2014年3月26日支付15万元。华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复印件），主张该复印件中由曹方工作人员书写的“-150,000元”即是曹方在《民事诉状》中自认的2014年3月26日收到150,000元，并明确付款时并未要求曹方就该150,000元另行出具收条，而是让曹方当场将书写了“332,418-水泥2,400-150,000-罚款500＝179,518元”内容的《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复印交给华西公司作为付款凭证用于记账记录。华西公司为了印证其于2014年3月26日支付曹方15万元，在二审中提供了其工作人员制作的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5月7日海棠工地财务流水记录，其中载明：“3.26支出喷锚15万”。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规定，自认是对于己不利的事实的承认。在诉讼中，自认一经作出，即产生两方面的效果：其一，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即当事人一方对另一方主张的于其不利的事实一经作出承认的声明或表示，另一方当事人即无需对该事实举证证明，而且除特定情形外作出自认的当事人也不能撤销或否认其自认；其二，对法院产生拘束力，即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法院在原则上应当予以确认，不能作出与自认的事实相反的认定，无法定情形不能否定自认的效力。本案中，曹方陈述其与工作人员魏某于2014年国庆节之后的几天，找到李永阳要求结账，由于李永阳事情多，应李永阳的对账要求，魏某在《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复印件的下方标注了“332,418-水泥2,400-150,000-罚款500＝179,518元。壹拾柒万玖仟伍佰壹拾捌元。”由于曹方主张其在《民事诉状》中的部分陈述系笔误，且《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中的前述文字系曹方工作人员魏某书写并由曹方持有原件，根据接近证据的一方具有举证方面优势的规则，曹方负有提供证据证明前述文字形成于2014年6月18日之后的举证责任，从而达到其主张的《民事诉状》中部分陈述系笔误的证明目的。曹方在一审中申请了其管理人员魏某出庭作证。虽然证人魏某陈述了“（《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第3、4部分内容）系我在2014年国庆节后几天（应李永阳的要求）在复印件上写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已付15万元）是2014年3月26日结账后才开始支付”，但在回答一审法院“好久付的15万元？”问题时，却陈述：“结账后（2014年）4月份付的15万元”。魏某的前述陈述与曹方主张的“15万元系指2014年4月24日10万元、2014年6月18日5万元”不相吻合。本院认定证人魏某的证言不能达到曹方的证明目的。另外，曹方在另一案件《民事诉状》中并未载明其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5万元和2018年2月收到2万元的事实，直至华西公司提交了银行转账等相关证据，其才承认收到该款；其在一、二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均认可华西公司支付7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但在本院2019年11月18日调查询问中却否认该陈述，主张7万元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春节前几天，且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前述证据分析和曹方在一、二审中的诉讼行为，以及华西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其工作人员制作的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5月7日财务流水记录“3.26支出喷锚15万”，并结合华西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结算当日现金支付曹方7万元亦未要求其出具收条的交易方式（华西公司仅持有标注了“支付7万元，李永阳”内容的《A区喷锚收方单》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规定，本院认定曹方在另一案件《民事诉状》中陈述的“2014年3月26日……扣除华西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是自认，而非笔误。一审法院认定华西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支付曹方15万元正确。 三、关于华西公司是否向曹方履行完毕支付案涉两个工地工程款的认定 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西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向曹方支付7万元、2014年3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4年4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6月18日支付5万元、2014年10月28日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支付2万元，共计支付49万元，已超过《A区喷锚收方单》、《海棠工地研发楼地下室喷锚面积》记载的债权金额，即华西公司已向曹方履行完毕支付案涉两个工地的工程款义务。 由于华西公司并不差欠曹方主张的案涉两个工地的工程款，故本院不再对华西公司关于曹方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进行评判。 综上所述，曹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元，由曹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周文勤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