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月星公司）、秦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5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以“不能认定被告秦某或月星公司为该车交强险的交纳义务人为由”，未扣除交强险赔偿范围，直接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损失承担比例，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应当在不能确认交强险的交纳义务人的情况下，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秦某与月星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在涉案车辆交强险的交纳义务人不明确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在未考虑交强险的情况下判决被告月星公司承担上诉人损失的70%，即原审判决将交强险包括在内直接划分责任显失公平。 月星公司答辩称，2014年9月13日，原审被告秦某驾驶甘G77**号小型面包车与被上诉人驾驶的×××号小型轿车正面碰撞，致秦某、郭某、谈浩、朱丽娟、马小云、钟兴恒受伤，两车受损，山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山公交认字(2014)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秦某负事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郭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本次交通事故原审被告秦某负主要责任，且秦某驾驶的×××号小型面包车属秦某所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将年辆出售给了秦某，虽然原来车牌号×××，改为了×××，但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是相同的，该车辆实际由秦某占有、使用并受益。秦某驾驶的车辆没有购买交强险，该次交通事故秦某应该在交强险的范围之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秦某也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虽然秦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驾驶自己的车辆并没有征得上诉人公司的同意，属个人行为，本次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理应由原审被告秦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月星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秦某辩称，我驾驶的车辆虽然车架号和发动机号是肇事车辆，但车辆买卖合同上的发动机号和车架号是肇事以后，于某自己填上去的，此书写时间和秦某签字的时间不一致。而且，秦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承担责任也应是月星公司承担。故秦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798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3日13时15分许，被告秦某驾驶×××号小型面包车（乘坐谈浩）由东向西行驶至G312线2606KM+42M处时车辆驶入左道，与迎面行驶的原告驾驶的×××号小型轿车（乘坐朱丽娟、马小云、钟兴恒）正面碰撞，致秦某、郭某、谈浩、朱丽娟、马小云、钟兴恒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伤人交通事故。2014年9月30日，山丹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秦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2014年9月16日，原告与马小云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郭某承担马小云入院期间治疗费用3100元；二、郭某承担马小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000元；协议达成后，双方当事人不能以任何理由和方式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事项。”2014年10月13日，原告与朱丽娟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郭某）承担乙方（朱丽娟）住院期间的检查费及医药费共计36000元，以上所有费用以医院的票据为准，已由甲方全部支付；二、甲方承担乙方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所有事故赔偿费用共计20000元，以上所有费用自此协议签字生效后一次性支付。再无其他任何赔付事项。”2014年10月21日，原告与钟兴恒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郭某）承担乙方（钟兴恒）住院期间的检查费及医药费共计26500元，以上费用以医院的票据为准并已由甲方全部支付；二、甲方承担乙方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用等所有事故赔偿费用共计55800元，再无其他任何相关赔付费用。”原告所驾驶的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之后在山丹县运通汽修厂修理，原告支付修理费31000元。另查明，2014年9月13日被告秦某系被告月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某派往山丹县维修塔吊，维修完塔吊后，秦某驾驶×××号小型面包车和同事谈浩返回张掖途中与原告驾驶的车辆碰撞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5月27日被告秦某向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在2016年11月2日作出张人社工伤认字[2016]3-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秦某因工外出受到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后月星公司向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2018年3月23日，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2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月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月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4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行终37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月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张人社工伤认字[2016]3-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认定工伤的结果正确。2016年2月18日，原告郭某起诉被告秦某，要求秦某赔偿其损失。案件审理中，秦某申请追加月星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追加。2017年12月19日，郭某以二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案件尚未审结为由提出撤诉申请，经一审法院审查，裁定准许撤诉。本案在审理中，被告秦某申请对2014年1月24日其与于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一项手写的车牌号“×××”之上的指印、第五项手写的发动机号“B5HE003917”之上的指印、第五项手写的车架号“LS4BDB3D6BF014333”之上的指印是否系其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甘政司2019（痕迹）鉴字第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合同第四行写有‘×××’处的指印不是秦某所留；该合同第十七行写有‘B5HE003917’处的指印以及在该合同第十七行写有‘LS4BDB3D6BF014333’处的指印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得出鉴定意见。”被告秦某支付鉴定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原告和被告秦某驾车忽视安全，致原告及原告车内乘坐的人员受伤。依据山丹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秦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造成原告车内乘坐的钟兴恒、朱丽娟、马小云受伤，就该三人的损失，应以公安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为依据由原告和被告秦某各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秦某与被告月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9月13日被告秦某因工外出，后驾驶×××号小型面包车返回张掖途中与原告驾驶的车辆碰撞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钟兴恒、朱丽娟、马小云三人受伤。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2016年11月2日作出张人社工伤认字[2016]3-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秦某因工外出受到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中钟兴恒、朱丽娟、马小云三人的损失应由被告月星公司承担。所以原告已给付该三人的赔偿金，本案中应由被告月星公司按责任比例返还原告。根据对原告提交的该三人医疗费票据的认定，钟兴恒医药费为18888.78元，朱丽娟医药费为35205.45元，马小云医药费为3337.8元。而原告与马小云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上确定原告承担马小云治疗费用3100元，故马小云的医疗费应认定为3100元；朱丽娟的医疗费应按票据认定为35205.45元；钟兴恒的医疗费应按票据认定为18888.78元。原告虽未明确说明上述三人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计算依据，但结合上述三人住院病历、出院证明记载的伤势情况，加上原告对其与三人单独协商赔付给予了合理解释，故应认定原告与该三人协商赔付的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是客观真实的。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赔偿金支付给马小云、朱丽娟，但结合钟兴恒的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原告已履行了赔偿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赔偿马小云各项损失4100元，赔偿朱丽娟各项损失55205.45元，赔偿钟兴恒各项损失74688.78元，加上原告车辆的修理费31000元，共计164994.23元。对以上损失，被告月星公司应承担70%即115495.96元。对原告提出的由被告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的主张，因本案中被告秦某不认可其驾驶的×××号小型面包车系从于某处购买，其虽认可2014年1月24日其与于某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上“秦某”的签名系其所签，但对合同第一项手写的车牌号“×××”之上的指印有异议，且经鉴定“×××”处的指印非秦某所留，故对秦某是否购买了该车在本案中无法认定。所以本案中不能认定被告秦某或月星公司为该车交强险的交纳义务人，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郭某交通事故损失现金115495.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鉴定费3000元，由被告秦某承担2000元，被告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秦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930元，被告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此规定，投保义务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虽未查明涉案的×××号小汽车的投保义务人是秦某还是月星公司，但已经确定交通事故是在秦某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即使×××号属于秦某所有，因其未投保交强险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应当由月星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对郭某承担赔偿责任后，再按照交通事故责任，对不足部分进行赔偿。本案中，郭某向马小云、朱丽娟、钟兴恒赔偿费用合计133994.23元，其中医药费合计57432.03元，其他赔偿数额作为误工费、护理费，合计76562.2元，加上原告的车辆修理费31000元，合计164994.23元。月星公司应先就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分别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76562.2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88562.2元。对剩余的76432.03元，按70%的责任，再向郭某赔偿53502.42元，合计赔偿129934.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以×××号所有人不明，未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扣除，直接以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实质上是将由交强险投保义务人承担的责任转由受害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秦某虽系直接责任人，但其侵权行为发生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其侵权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上诉人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妥，但其要求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上诉理由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秦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5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变更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5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郭某交通事故损失现金129934.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驳回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原告郭某负担614元，被告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郭某负担614元，被告张掖市月星工程机械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宋力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