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7439号 原告：林健康，男，汉族，1964年1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妙安,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建华，男，汉族，1949年10月29日出生，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雄哲,浙江华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笑群，女，195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原告林健康与被告林建华、第三人林笑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健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妙安、被告林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雄哲、第三人林笑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健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1985年12月31日《关于分房协议书》有效；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履行利害关系人的签字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是同胞兄弟，原、被告还有一姐妹林笑群，父亲林宝翎，母亲胡彩宜。父亲于1968年去世，母亲独自将三子女俩抚养成人。在1985年年底，母亲按农村风俗办理了哥弟分家手续。当时母亲、兄弟姐妹仨人及被告媳妇、女婿全家六人，一起共同商定了财产分割方案，并由在场的被告朋友林锦泉执笔，代书了《关于分房协议书》。原告母亲、被告、原告姐及原告共四个家庭财产共有人，分别阅读了协议书，并各自按下指印。当场，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其全部财产份额的折价价值人民币1500元，获得了全部家庭房屋所有权和使用权。从1985年12月31日起至目前止，原告一直享有了全部房产的权能，居住、管理、修缮、出租、转让（在1998年因邻居建房需要，原告向其出让了其中一间房产并随后拆除）。被告对原告的上述行为一直未有异议。但在2015年8月农村不动产权证办理过程中，被告拒绝了利害关系人的签字手续；在今年8月市土管部门对农村房屋进行了测绘丈量，但被告夫妇无理地对测绘人员的工作进行阻挠，直至停止测量。被告的系列行为严重地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严重地违反了分家协议书中的约定，为解决此纠纷，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如所请。 被告林建华辩称，原告起诉的不是事实，双方关系属实，原告父亲去世时被告已成年，但是没有办理分家协议手续，1985年10月31日立了分家协议书是属实的，但是是原告的母亲胡彩宜一人所写，被告等人也不知道，胡彩宜要分的是她自己的个人财产，不是家庭共有财产，双方一直各自管理自己的财产，原告想将被告的房屋侵占，遭到了被告的拒绝，被告的房屋没有在分家协议书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林笑群辩称，被告所说的不是事实，分家协议是林建华及其妻子商量的，之前母亲要求分家，林建华夫妇不同意，后来是林建华夫妇自己要求分家，见证人也是林建华请来的。我母亲和林锦泉不熟悉。 原告林健康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关于分房协议书》，用以证明1985年12月31日母亲胡彩宜、哥林建华、姐林笑群及原告四人签字，对家庭的共有房产在林家二子之间各半分割，并将一半房产折价1500元由林健康向林建华支付的事实。 2、1985年12月31日林建华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原告按约履行了房屋对价的支付义务，林建华收到林健康购房款1500元的事实。 被告林建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分的是胡彩宜的财产，而不包括林建华的财产，各方都未碰面，是胡彩宜找了林锦泉书写了分房协议书，各方按指印，也不是当面按的，伙房和厨房、猪舍均不是分家协议书中的房屋，与××××年造的厨房相连的半间楼房也不在协议书之内，母亲的财产一人一半我们是认可的，1500元是胡彩宜给林建华的。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林建华的妻子称如果原告不把另外一半房子买走，就把猪养在公用厨房，用这种方式强迫原告买的。对原告的陈述没有异议。 3、三份宗地图复印件（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编号330784402017JC00800宗地图、编号330784402017JC00793宗地图），用以证明2015年8月11日因农村统一实行不动产权证书办理，永康市土管部门对村民所有的房产进行测量摸底，根据测量、调查结果，绘制的三张图纸，证明房屋占地坐落在，使用者是林健康，土地使用面积合计：51.01+13.73+19.07=83.81平方。 被告林建华的质证意见：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中的平房是猪舍，是林建华夫妇1973年所建造的，系被告夫妻所有，不是分家财产；编号330784402017JC00800宗地图中的楼房是分家财产；编号330784402017JC00793宗地图中的3.41m*5.33m的伙房是被告所有，旁边51.01平方米是一间半，其中一间是楼房是分给原告的，另有半间是楼梯间是被告的，楼梯间是用于堆放杂物的通往厨房的通道，51.01平方下有一个棚字，那个棚字下面就是祖母李连娇的伙房，是分给原告的平房之一。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中的平房是分给原告的，编号330784402017JC00793宗地图中的半间楼梯间是和楼房相连的，分给原告的，编号330784402017JC00800宗地图中的楼房是分给原告的。 4、2015年8月30日永康市经济开发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林宝翎已死亡，胡彩宜已死亡，二人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5、2015年8月28日永康市经济开发区长城村村民委员会、永康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村民林宝翎于1968年死亡，与林健康系父子关系的事实。 6、2015年8月28日浙江省永康市东城街道出具的死亡证明，用以证明母亲胡彩宜因死亡注销时间是2014年1月2日（实际死亡时间2013年12月28日），本案是分家析产纠纷。 被告林建华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 7、2016年10月27日刘海锋出具的收条一张、2018年6月4日李晓芳出具的收条一张，用以证明在近几年林健康对房屋修缮的费用，证明林健康对房屋进行使用、管理、维修的事实。 被告林建华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有异议，房屋都是我们自己在管理。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无异议。 被告林建华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A、××××年宅基地申请书一份、林文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年的厨房是被告所建。 原告林健康的质证意见：××××年被告尚未结婚，不存在拥挤的理由，是一家人以他的名义写的申请书，房子造起来是供全家使用的。对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我家房屋拥挤，是整个家太拥挤，并不是一个人的家，被告当时还未成家。对林文祥出具的证明有异议，当时被告是长子，父亲已经去世，家里的存折和白洋（即银元）都是被告管理，付出的是家里的财产，不是个人的财产，所以建造房子的材料是父亲的遗产，劳动力方面也是全家一起盖的。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我也参与过盖房子。以前没分家，父亲的遗产都是被告在管理，房子盖起来是全家使用的。 B、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土地房产所有证，用以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上房产是属于父亲林宝翎所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上显示有六口人，原告和第三人均未出生，六口人中包含了林建华、林建华父母、李连娇、小叔林金粮、婶婶沈仙梅，有三间半楼房一间平房，房子是属于大家庭的。当时是土改分到的房子，按照人口分的，每个人的面积是一样的，林建华分到了半间楼梯间。 原告林健康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无关，无法确认被告享有的份额和享有的具体物权；即使是按份共有但也是家庭的共同共有，在本案的分家协议书中分得的财产已经处分卖给原告了。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和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C、1983年林建华的批基申请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林建华家庭有四口人，本来可以批120个平房的宅基地，因为厨房已经批了18个平方了，只能批出来102个平方的宅基地。 原告林健康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1960年父亲造的楼房因为不够住就去批宅基地，其实被告住的房屋不止一间，为了多批宅基地，对外讲那间房子是给被告的，厨房、猪舍和被告没关系。 第三人林笑群的质证意见：和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第三人林笑群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抗辩证据。 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依职权到永康市现场勘验，经现场勘验，编号330784402017JC00793宗地图对应的房屋【门牌证为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前地塔135号（以下简称“135号”）】包括一间厨房和一间楼房，厨房系平房，楼房的格局为大房加前后均开设大门的楼梯间，楼梯间与大房之间原有一堵墙，打通部分墙体后，楼梯移到大房内，楼梯间系大房的辅助用房，与大房合并为一个自然间，楼梯间并非自然间的状态。编号330784402017JC00800宗地图对应的楼房【门牌证为永康市经济开发区前地塔130号（以下简称“130号”）】与门牌××的楼房之间有一条过道，上面加盖塑料布顶棚。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对应黄泥建造的一间猪舍，系平房，后以红砖加高，无相关房屋建造审批材料，被告林建华认可猪舍系用于分家的家庭共同财产中的一间平房。 经本院审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6予以认定，证据7因系案外人所出具，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A中的申请书、证据B、证据C予以确认，对证据A中的林文祥出具的证明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林健康与被告林建华的争议焦点是：一、门牌××的厨房及楼房中的楼梯间是否为《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分家的家庭共同财产。二、门牌××楼房与门牌××楼房之间的过道是否系《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分家的平房。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林建华认为，厨房系由其审批的宅基地所建，楼房中的楼梯间系其在土改中所分得的房屋，均非用于分家的家庭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上述房屋系《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分家的家庭共同财产，理由如下：《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分家的家庭共同财产有楼房三间、平房二间。庭审中，林健康自认已经转让一间楼房给他人，被告未予否认，则应当还有二间楼房、二间平房。××××年，林建华以家庭用房紧张为由向原永康县长城人民公社长城生产大队革命领导小组申请宅基地，得到同意建房批准后建成了门牌××的厨房。××××年时林健康年幼、林笑群亦未成年，建造厨房的可能性不大，林建华虽未婚但已成年，存在为建造该厨房付出人力物力的可能性，也不排除胡彩宜付出人力物力的可能性。该宅基地虽由林建华申请，但鉴于林建华与母亲胡彩宜、林健康、林笑群共同生活，尚未分家，厨房建造好后亦为家庭共同使用，故××××年申请建造的厨房应当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即《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平房之一。门牌××对应楼房中的楼梯间为土改时分到林宝霖户，系家庭共同财产，并未确认系分给林建华个人所有。虽然证号为永字第03119号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将门牌××对应楼房登记为一间半楼房，但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楼梯间并非自然间的状态，《关于分房协议书》将楼梯间与大房视为一间，亦符合其物理状态和使用目的。综上，本院认定门牌××的厨房及楼房中的楼梯间均为《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分家的家庭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二：门牌××楼房与门牌××楼房之间的过道用于通行，虽然过道上加盖塑料布顶棚，可能存在用作伙房的历史状态，但过道并非自然间状态，不属于《关于分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用于分家的平房。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林宝霖（又名林宝翎）（1968年死亡）与胡彩宜（2013年死亡）育有林建华、林健康、林笑群。1951年4月17日，林宝霖户六口人（包括林宝霖、胡彩宜、林建华、林宝霖之母、林宝霖兄弟夫妻二人）通过土改分得三间半楼房及一间平房（土地房产所有证号为永字第××号），其中一间半楼房（2005年3月10日门牌××）、一间楼房（2005年3月10日门牌××）分给林宝霖、胡彩宜、林建华家庭。此后，林宝霖又建造了一间楼房（该楼房与林章洪共棚头）。 ××××年4月15日，被告林建华以家庭住房拥挤为由申请一间宅基地造房用于伙房、养猪之用，原永康县长城人民公社长城生产大队同意按申请建造。 林建华与案外人林笑眉自1973年2月15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1973年许，林建华与林笑眉未取得审批手续，建造黄泥猪舍一间（对应的宗地图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 1985年12月31日，由案外人林锦泉执笔，胡彩宜与林建华、林健康作为协议人，林笑群作为见证人签订《关于分房协议书》，约定“长城乡胡彩宜现有长子林建华、次子林健康，家有楼房叁间、平房贰间。因兄弟分家，各分一半。经母亲及兄弟俩三方协议同意，林建华分得的一半，以壹仟伍佰元售给林健康，当面一笔付清。母亲在世时，住在与林章洪共棚头的一间。百年以后，为林健康所有。上述协定，恐口无凭，立此为据，今后各不翻悔。”同日，林健康向林建华支付了房屋转让款人民币1500元，由林建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与林健康分房出售款壹仟伍佰元整”。通过庭审和现场勘验，本院认定三间楼房和二间平房为门牌××的楼房、门牌××的楼房、与林章洪共棚头的楼房、门牌××的厨房和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以下简称“涉案房屋”）。 另查明，涉案房屋均由林健康占有、管理、使用和收益，林健康将“与林章洪共棚头的一间楼房”转让给他人。因永康市土管部门在农村不动产登记办理过程中，就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时，林建华不予配合，导致林健康无法就涉案房屋进行登记，故林健康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1985年时，我国无关于分家析产的具体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关于分房协议书》约定分割家庭共同财产及转让财产的内容，应当认定由林建华、林健康各半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林笑群自愿放弃参与分割家庭共同财产，林建华自愿将其分割所得的财产转让给林健康，该约定系胡彩宜、林建华、林健康、林笑群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亦符合当时的公序良俗和乡规民俗，对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愿应当予以尊重。《关于分房协议书》虽然约定用于分房的家庭共同财产为三间楼房、二间平房，但未对涉案房屋的地基四至进行明确的约定。本院通过庭审并结合现场勘验，确认林健康已转让其中一间楼房，认定另外二间楼房为门牌××的楼房、门牌××的楼房，二间平房为门牌××的厨房和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二间楼房为林宝霖户通过土改分到的房屋，且经依法登记，林宝霖户对其享有合法的物权。厨房经取得同意审批手续后合法建造，自建造的事实行为成就时设立物权。猪舍无相应的建房审批手续，非因合法建造，未取得合法的物权，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本院确认胡彩宜（已死亡）与原告林健康、被告林建华、第三人林笑群于1985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分房协议书》有效，但效力不及于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原告林健康、第三人林笑群年幼丧父，不得否认，被告林建华作为已成年的长子，为部分家庭财产的积累作出了一定的努力和贡献。林健康向林建华支付了1500元，该款项不仅是房屋转让时的对价，亦包含了对林建华付出劳动的尊重。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虽然《关于分家协议书》未约定林建华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义务，但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林建华应当配合林健康办理门牌××的楼房和厨房、门牌××的楼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综上，原告林健康的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胡彩宜（已死亡）与原告林健康、被告林建华、第三人林笑群于1985年12月31日签订的《关于分房协议书》有效【《关于分房协议书》的效力不及于编号330784402017JC00794宗地图对应的猪舍】。 二、由被告林建华协助原告林健康办理座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135号的楼房、厨房及座落于永康市经济开发区130号的楼房的不动产登记手续，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林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林健康自愿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徐露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英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