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必强，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干警，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晨，北京市清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强，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干警，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崇瑞，北京市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莉，女，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平谷区第二幼儿园职工，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哲，男，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干警，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谭必强、刘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宋海莉、邓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必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谭必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宋海莉不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国强借款的偿还责任的事实是错误。首先，涉案债务是发生在刘国强与宋海莉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必强于2016年9月1日及2017年1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给刘国强借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刘国强向谭必强出具借条。2017年9月，经谭必强多次催要，刘国强仅向谭必强偿还借款1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及借款利息。该笔债务发生于刘国强与宋海莉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国强和宋海莉离婚时间是2018年1月4日，涉案债务的发生及存续符合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法律规定。其次，刘国强将涉案借款用于投资，其赚取的经济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庭审时，刘国强承认其将所借款项进行投资，并获取经济收益，上述事实原审判决中予以认定。原判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谭必强在一审时已就该债务用于家庭财产积累提交了录音证据，从该录音证据可以客观证明，刘国强将借款投资所获取的经济收益购买了机动车，对于该购买情况宋海莉亦知晓。为了遏制债务人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相关规定，本案一审中，刘国强、宋海莉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债务所得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财产积累。而谭必强的证据足以证明刘国强将涉案借款用于投资，其赚取的经济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财产积累，故涉案债务的实质亦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律规定。再者，刘国强、宋海莉夫妻二人在明知涉案债务系夫妻应负偿还责任的情况下，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其意图不言而喻。刘国强、宋海莉夫妻二人曾于2017年7月31日到谭必强办公室协商还款事宜，并向谭必强承诺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出售，保证还清谭必强出借的款项。但后来刘国强却将售房款约260余万元全部交由宋海莉持有，并没有用于还款。上述事实在宋海莉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均可体现。2018年1月4日，刘国强和宋海莉虽然办理了离婚手续，但仍然同居，共同生活，且宋海莉、刘国强将婚后所购位于北京市平谷区春曦园小区的房屋出售，并由宋海莉持有售房款，后刘国强将其名下的机动车也过户给了宋海莉，双方在明知涉案债务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匆忙办理了离婚手续，且在离婚协议书上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属于宋海莉，但对所售房款、各自名下存款、有价证券及现有住房均未作处理，实现了刘国强净身出户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目的。刘国强和宋海莉夫妻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表现非常明显，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逻辑推理上，宋海莉均难逃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这种严重而且非常明显的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不予以认定，相反认定宋海莉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者，确实让人费解。刘国强系国家党员干部，其在工作期间大肆搞举债，进行社会投资，而后假借离婚转移财产，引起了不少债权人强烈的愤懑，为此，单位领导多次调解，诉讼中单位领导亦干预，导致一审法院规避部分事实，以致案件在判决上偏离了法律的公平正义。二、一审法院对于邓哲作出了“不宜认定为涉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的认定是错误的。2017年9月18日，邓哲在刘国强因多方债权人催讨债务引起单位不安定的情况下向刘国强出具保证书，载明：其参加与刘国强向社会人员借款一事，愿承担刘国强债务的一半。该保证书是对所有债权人出具的声明，且能说明对于刘国强的债务邓哲承认其属于共同债务人，并愿意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017年9月27日，刘国强、邓哲签订债务分担协议书，载明：“甲方负责甲乙双方共同借款的谭必强90万元……”。虽该协议书是刘国强、邓哲之间签署的，但该协议书亦可客观地反映涉案债务属于二人共同债务，其自愿承担双方对外举债的行为并没有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有利于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邓哲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且在一审庭审时，刘国强称，其所借款项用于投资后获取的经济收益其与邓哲分享利润。基于此，邓哲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认定邓哲对涉案债务的承担属于债的加入行为，继而认定邓哲“不宜认定为涉案债务的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这样认定事实显然错误。刘国强针对谭必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宋海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邓哲应承担还款责任。刘国强借款时，宋海莉确实不知情，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邓哲出具保证书同意还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宋海莉针对谭必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宋海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邓哲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发表意见。邓哲针对谭必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邓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宋海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发表意见。刘国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国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针对谭必强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用来高利转贷一事，在一审中刘国强向法院提出申请由法院向有关金融机构调查取证，但未获法院允许。据此，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谭必强针对刘国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辩称，不同意刘国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谭必强有过贷款行为，但并未高利转贷。宁波银行曾去谭必强的工作单位开展借记卡办理业务，用此卡可以向宁波银行申请贷款。谭必强申请贷款后，刘国强说需要用钱，谭必强就把一部分贷款、自己的家庭存款以及亲属的钱出借给了刘国强。谭必强的贷款已经还清。此外，本案借款并非投资款。宋海莉和邓哲应一并承担还款责任。宋海莉针对刘国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述称，刘国强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与我无关。邓哲针对刘国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述称，一个投资公司需要用钱，高额返息，邓哲是投资公司工作人员的朋友，谭必强主动要求和刘国强进行投资。谭必强出借款项给刘国强，刘国强给谭必强高额返息。投资公司的人已受到刑事处罚。所谓宁波银行的贷款，完全是个人行为，与单位无关。谭必强套用了银行贷款资金出借给刘国强。刘国强也是受害者，不应偿还借款，谭必强已收取高额利息。谭必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国强、宋海莉、邓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2.判令刘国强、宋海莉、邓哲共同支付借款利息，暂截至2018年3月31日借款利息93600元，后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月1.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刘国强、宋海莉、邓哲承担本案律师费3万元；4.判令刘国强、宋海莉、邓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必强、刘国强、邓哲同系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分局前进监狱干警，宋海莉与刘国强原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1月4日协议离婚。2016年9月1日，刘国强向谭必强出具借条，上载：“借款人刘国强于2016年9月1日向出借人谭必强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十个月，月利率1.2%，期间每月二十日之前还利息陆千元整，于2017年7月1日归还本金伍拾万元整。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2017年1月22日，刘国强向出借人谭必强再出具借条一张，上载：“借款人刘国强于2017年1月22日向出借人谭必强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十二个月，月利率1.2%，期间每月二十日之前还利息陆千元整，于2018年1月22日归还本金伍拾万元整。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谭必强称刘国强借款后，仅于2017年7月之前偿还了约定的利息，2017年9月偿还了第一笔借款本金10万元，还差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未偿还，刘国强对此表示认可。2017年9月13日，刘国强出具保证书一份，上载：我是前进监狱民警刘国强，我因和我单位民警邓哲一起和单位同事借款给社会人员一事给单位造成一定的影响，在此我特此声明：一、即日起我保证不再参与任何形式的借款活动；二、本人保证在2018年2月28日前还清欠款。2017年9月18日，邓哲出具保证书一份，上载：我是前进监狱民警邓哲，我因参与我单位民警刘国强与社会人员借款一事给单位造成了一定影响，在此我特声明：一、即日起我保证不再参与任何形式的借款、集资等违反纪律的活动；二、协助刘国强清还债务，本人愿承担债务的一半；（刘国强借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整，邓哲愿承担债务一半，人民币贰佰贰拾伍万元整）；三、本人所承担债务人民币贰佰贰拾伍万元整于2018年2月20日前偿还完毕。2017年9月27日，刘国强、邓哲签订债务分担协议书一份，上载：“债务转让方（甲方）：刘国强，债务受让方（乙方）：邓哲……2.甲方负责甲乙双方共同借款的谭必强90万元……3.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共同借款的朱清秀50万元……。”2018年7月19日，邓哲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其与刘国强签订的债务分担协议书，2019年5月9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31893号判决书，判决驳回邓哲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经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如下事实：1.前进监狱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前进监狱于2017年9月份队伍状况分析会摸排出刘国强向谭必强等12名同志大量借款未还的情况。监狱党委高度重视，并于当日指派政治处副主任冯永钢、监察科科长王天恩两名同志了解情况，并协调处理。经了解，刘国强以个人名义向谭必强等12名同志借款人民币肆佰伍拾万元，并将所借款项在聂春风处投资，获取利息差额。聂春风系邓哲朋友，并由邓哲介绍与刘国强认识。经单位研究，提出由邓哲、刘国强对此事进行妥善处理，如不能按照要求及时偿还债务将给予相应处理。通过反复做邓哲及刘国强的思想工作，刘国强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还款保证，邓哲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还款保证。2017年9月27日刘国强与邓哲在单位签订了债务分担协议书；2.邓哲当庭陈述借款都是刘国强以个人名义所借，其提交的书面代理意见中亦写明是由刘国强向案外人谭必强等12人进行借款集资，且刘国强在庭审中亦认可其为涉案债务原始债务人，并称邓哲的债务分担属于债的加入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刘国强与邓哲是否为谭必强的共同借款人；二、宋海莉是否应承担刘国强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一审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证据以及生效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谭必强在出借款项之时，并未有邓哲参与，其将借款直接交付给刘国强，后因刘国强借款人数众多，无力还款且涉及社会人员，给单位造成不良影响，该影响亦与邓哲有一定的联系，故邓哲出具了保证书，签订了债务分担协议书，并按照协议履行了自己应承担的债务。故此，邓哲不宜认定为谭必强9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不应承担该笔债务。关于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刘国强夫妻共同债务一事，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国强与谭必强之间的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谭必强所提交的证据仅反映出宋海莉系事后知晓借贷一事，并未体现该笔借款系用于其家庭支出、生活所用。故，刘国强与谭必强之间的借款应为刘国强个人债务。关于刘国强主张谭必强的借款系投资款且谭必强的借款系套取金融机构资金的违法取得一事，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谭必强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谭必强要求刘国强、宋海莉、邓哲给付律师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刘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谭必强借款本金90万元；二、刘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谭必强借款利息（分两部分，第一部分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9月1日止；第二部分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谭必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国强向谭必强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2%，刘国强已收到谭必强交付的款项，该民间借贷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国强应当依约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合同义务。刘国强上诉主张谭必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刘国强，并要求确认借贷行为无效，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谭必强系向刘国强出借款项并交付借款，当时谭必强和邓哲之间就该款项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故邓哲与谭必强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邓哲向其工作单位表示协助刘国强还款，并非是邓哲向谭必强作出还款承诺，且根据邓哲与刘国强签订的债务分担协议，邓哲并未同意偿还谭必强的借款。据此，谭必强上诉主张邓哲应向其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于刘国强与宋海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谭必强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刘国强与宋海莉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谭必强上诉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谭必强、刘国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26元，由谭必强负担14013元（已交纳），由刘国强负担1401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兆晖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