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住所地石家庄裕华区万达广场西北角。法定代表人：黄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霖，该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建侠，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男，196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被上诉人丈夫。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回头客果蔬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赵县范庄镇化邱村。法定代表人：李红伟。上诉人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因与被上诉人时建侠、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回头客果蔬购销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的诉讼代理人孟庆霖、被上诉人时建侠及其诉讼代理人苏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167851.3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故发生过程及责任主体等事实认定不清。本案被上诉人除录音证据一份以外，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诉人处由于上诉人过错导致其受伤的事实。据被上诉人陈述，其在发生事故后，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出警处理了事故。但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交公安机关关于本案事故的出警记录，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的陈述缺乏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谈话对象不能确定为上诉人管理人员，即使谈话对象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该管理人员也未对事故过程及责任进行自认，被上诉人对于事实的陈述缺乏真实性且未充分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对本案事实做出了错误的认定。2、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不是外伤所致，缺乏真实性、合理性。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住院病案等证据中均显示被上诉人的病情为腰部软组织挫伤及腰雄间盘突出，被上诉人有胸椎、腰雄退行性变等病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情与本案事故没有关联性，并当庭对被上诉人腰椎间盘突出的病情是否为外伤所致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本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请求。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在辩论终结前有权利提出鉴定申请，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各项赔偿缺乏真实性、合理性。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地点发生事故导致其伤害，依据依据我国公共场所管理人安全保障责任的法律规定判定我司付完全责任。该类案件适用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我司存在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庭审辩论终结前，上诉人有权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为由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时建侠答辩称，1、我受伤赔偿是外伤导致，对方应予赔偿，原审认定事故的过程及主体正确，4.28日上诉人提出鉴定，后期又撤销了鉴定，故法院对对方鉴定驳回正确。2、一审法院对我误工费认定有错误，因身体原因无法调取纳税证明，其余赔偿认可。3、本人因两年没上班没有收入，需要先拿钱治病，故未上诉。刘伟在事发第二天后去医院看我，多次到医院了解我病情，采集我信息两年多未解决问题。2017年11月29日我与刘伟的通话录音，其称已向公司汇报，公司称等我完全康复后统一报销。时建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第一次和第二次住院期间以及出院后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173712.23元，后因又产生新的医疗费等，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增加为216199.08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后续治疗费用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5日晚，原告时建侠到被告华润万家超市建华大街店购物，在超市称重处购物时，被超市补货车撞到腰部，被送往河北省中医院进行诊治，2月26日4时49分入住河北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共住院80天。出院医嘱：避风寒，调情志，慎起居，避免剧烈活动，避免久坐、久站、过多行走。加强营养，1人陪护，出院后两周复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关于原告受伤的经过，原告称被撞伤后，超市的工作人员将其搀到路上打出租车去了省中医院急诊治疗，在省中院拍片检查的费用是由当时超市去的人出的，2月28日，超市防损部刘伟到省中医院骨三科了解情况后，让原告安心住院养病，并称已将事故上报总公司，超市投有保险，治疗完毕后一并解决此事。原告向法庭提供与刘伟的谈话录音以证实其所述情况，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录音不认可，认为原告提交的录音不完整，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使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超市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责任，根据录音内容显示，原告谈话的对象表述经核实，货车操作员反馈的事故经过为货车处于静止状态，是原告自行后退撞到的货车，未承认经营主体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责任，录音内容显示，原告已就本案事故进行了报警，公安机关已调走事故监控录像，但原告未提供。关于原告受伤的经过，被告华润万家超市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称因事故距今时间已久，该门店监控录像已滚动覆盖，无法调取录像，但门店确实在原告主张的日期有过相关投诉记录，记录有人受伤。根据原告诉状上描述的过程，超市确定了本案第三人，所以向法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应当由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向法庭提供第三人回头客果蔬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1、医疗费，原告主张83022.38元，提供河北省中医院、河北省人民医院、北京空军总医院病假证明、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住院费用票据予以佐证。原告共住院三次。被告质证，除北京空军总医院的门诊病历外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电子病历上诊断为腰椎间关节紊乱综合症，与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不符。对门诊费、住院费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系原告为治疗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2500元，住院125天，每天100元。被告质证，原告发生的伙食补助费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三次住院治疗，共计12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应为125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4590元，每天按30元计算，共主张153天。被告质证原告没有提供其购买营养品的凭证，其营养费未实际发生，不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结合其伤情，其营养费可酌定为300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31932元，主张三次住院护理，提供住院病案及护理人员工资表、请假证明予以佐证。被告质证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的工资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其住院病案中虽有需要护理的医嘱，但没有明确的护理期限，原告的伤情无需护理。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可以证实，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定时间需人陪护，医嘱中无明确的护理期限，综合原告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3.1条的规定，原告的护理期限可以认定为三次住院期间125天及出院60天，共计185天。关于护理费的标准，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的误工费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鉴于原告实际需要护理的事实，原告的护理费可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应为39947/365*185=20247元。5、误工费，原告主张83040.9元，提供其所在单位河北师范大学误工证明一份、提供省中医院、省人民医院、北京空军总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共48张予以佐证。被告质证对原告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原告的工资超出纳税起征点，应提供个人所得税纳税证明。根据原告提供的河北师范大学人事处的误工证明，原告时建侠系河北师范大学在职教师，在事故发生后因误工被所在单位扣发了部分工资。原告提供的三家医疗机构的病假证明也可以说明原告时建侠产生了误工。关于误工期间，因原告未进行误工期评定，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9.3.1条的规定，结合原告时建侠的伤情，原告为外伤性椎间盘突出，非手术治疗的误工期应为60-120天，考虑到原告的实际休养情况，原告的误工期可认定为住院期间125天及出院后120天，共计245天。关于其误工计算标准，原告时建侠虽然提供了其工作单位的误工证明，但未提供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的相关证据，故考虑到时建侠系在职在岗职工，其误工费可参照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应为71633/365*245=48082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1113.8元，提供出租车票据若干张及火车票3张予以佐证。被告质证出租车发票上没有注明时间或时间不清晰，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火车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住院、出院、就医、复诊均需适当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共计167851.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结合原告时建侠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显示的就医诊治过程及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时建侠在被告华润万家超市购物时受伤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8条第2款规定”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等经营场所的管理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第48条第2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华润万家超市对到其场所消费的原告时建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华润万家超市称原告的伤害是由第三人回头客果蔬购销公司造成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华润万家超市提出要求对原告时建侠的伤情是否为外伤所致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被告华润万家超市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时建侠的各项损失共计167851.38元，应由被告华润万家超市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赔偿原告时建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67851.38元。二、驳回原告时建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4元，减半收取1887元，由被告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承担1453元，原告时建侠承担434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陈述，结合被上诉人时建侠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显示的就医诊治过程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可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内受伤的事实，且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并非在其经营场所内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时建侠在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购物时受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本案一审法院发给华润万家超市的举证通知书指定举证期限至2019年4月27日届满，上诉人认为自己有权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鉴定申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等经营场所的管理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陈述，结合被上诉人时建侠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显示的就医诊治过程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应认定华润万家超市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华润万家超市主张自身无过错，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其称无法调取案发时的录像资料，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润万家超市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4元，由河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石家庄建华大街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林审判员 刘立虹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