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全田，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该医院法律顾问，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绪华，女，194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磊，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立一院）因与被上诉人霍绪华、丁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立一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绪华、丁磊的赔偿请求，或依法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霍绪华、丁磊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院前急救现场地点和医师执业证书登记的执业地点并非同一地点。《执业医师法》调整的医疗活动是指医师在规定的执业地点内从事的医疗活动，医院从事院前急救在性质上不属于《执业医师法》规定的医师在登记注册的执业地点开展的医疗活动，院前急救人员的资质和急救处理要求应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认定》。《执业医师法》第二条规定，依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经注册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的专业医务人员，适用本法。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不得从事医师执业活动。根据该条规定，医师应在登记的执业地点从事医师执业活动。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取得《医师执业证书》后，方可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活动。执业地点是指医师执业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及其登记注册的地址。2014年2月1日施行的《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从事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和人员。本办法所称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中心(站)和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2009年4月1日施行的《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内的社会急救医疗及其相关活动应当遵守本办法。本办法所称社会急救医疗，是指对急、危、重伤病员在事发现场和转送途中的紧急医疗救护。根据上述规定，院前急救的现场地点和医师注册登记的医疗机构执业地点存在明显的性质上不同，一个是在医疗机构之外，一个是在医疗机构之内。《执业医师法》调整的医疗活动是指医师在规定的执业地点内从事的医疗活动，执业助理医师接受执业医师指导的医疗活动特指在医疗机构中的执业活动。医师从事院前急救在性质上不属于《执业医师法》规定的医师在登记注册的执业地点开展的医疗活动，院前急救人员的资质必须根据《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认定，就本案争议排除《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的法律适用会导致法律适用错误的结果。二、董元元属于《执业医师法》第二条所指的医师，其具备济南市院前急救资格证书，一审判决未适用《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认定董元元从事院前急救行为合法，将本案涉及的院前急救现场、转运地点和医师在登记的济南市历下区大明湖路l32号医疗机构所在地执业地点从事的医疗活动未加以区分识别，将不属于《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调整的院前急救活动适用该条款进行认定构成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执业医师法》第二条规定，依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经注册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的专业医务人员，适用本法。本法所称医师，包括执业医师和执业助理医师。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制定的《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加强院前医疗急救管理，规范院前医疗急救行为，提高院前医疗急救服务水平，促进院前医疗急救事业发展，根据《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护士条例》等法律法规，制定本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从事院前医疗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和人员。本办法所称院前医疗急救，是指由急救生心(站)和承担院前医疗急救任务的网络医院按照统一指挥调度，在患者送达医疗机构救治前，在医疗机构外开展的以现场抢救、转运途中紧急救治以及监护为主的医疗活动。第十九条规定：从事院前医疗急救的专业人员包括医师、护士和医疗救护员。医师和护士应当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取得相应执业资格证书。《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项规定：从事社会急救医疗的医师应当具备3年以上临床经验，护士应当具备2年以上临床经验，且均经过急救医学专业知识培训。根据《执业医师法》、《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和《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的管理规定，董元元属于《执业医师法》所指的医师。《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和《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规定的从事院前急救的医师只要求取得相应执业资格的医师，并未明确限定为取得执业医师证书的医师，未禁止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证书的医师从事院前急救工作。必须说明的是，董元元和急诊科内其它同事医师登记的执业地点为市立一院，即济南市历下区大明湖路l32号。通观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未适用《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和《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将本案涉及的院前急救现场、转运地点和医师在登记的济南市历下区大明湖路l32号医疗机构所在地执业地点从事的医疗活动未加以区分识别，将不属于《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调整的在市立一院院前急救活动适用该条款进行认定构成明显法律适用错误。三、市立一院在一审中提交了同科室多位执业医师执业证书证实，董元元医师在工作中接受上级执业医师指导。一审判决对市立一院所举多名执业医师资格证书证据只字不提，同市立一院一审举证实际不符。董元元在院内急诊科(济南市急救中心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分中心)工作，其多位同事为高职称的上级执业医师，董元元具备在注册登记的执业地点接受执业医师指导的工作条件，且董元元在院中执业工作亦从未发生拒绝接受上级执业医师指导的行为。一审判决回避认定董元元院前急救医师资格且认定其不能“单独”从事院前急救工作明显缺乏事实、法律以及司法解释依据，将执业医师法规定的“指导”理解为从事院前急救的执业助理医师每项工作必须由执业医师陪同处理显然属于对法律的误解。四、山东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二院）书写的丁洁生门诊病历证明董元元医师就丁洁生病情同山大二院急诊医务人员进行了交接。一审判决认定董元元医师未同山大二院医师作交接同基本证据事实不符。作为无名氏的丁洁生被转运至山大二院后，医务人员即时接诊书写了相应急诊病历记录，运送达到时间和医务人员接诊时间完全吻合，山大二院书写的病历记录中有关于丁洁生在入山大二院的病情。如未作交接，医务人员即时书写的急诊病历如何能描述其入院之前的病情。所谓视频并非当时急救现场的视频，是一名不知名的护士模样人员事后所言，根本不是接诊医师的言论，一审中市立一院未认可其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董元元医师未同山大二院接诊医师作交接同基本证据事实不符。五、市立一院一审依法申请法院追加济南裴医堂中医馆（以下简称中医馆）和山大二院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对市立一院的申请和决定结果回避不提，明显违反诉讼程序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六、丁洁生死亡后，山大二院诊断丁洁生属于死因不明猝死。霍绪华、丁磊未同意进行尸检，致丁洁生的死因不明并最终导致司法鉴定机构退鉴，进而无法确认市立一院的院前急救行为和丁洁生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对霍绪华、丁磊未认定任何不利法律后果，有违司法公正。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缺失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难以公平、公正、合法的作出正确判决。七、丁洁生死亡后霍绪华、丁磊同中医馆发生医疗纠纷并从中医馆获得一次性25万元的损害赔偿金。结合丁洁生自身原发性疾病因素，霍绪华、丁磊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未足额获赔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根据一审法庭开庭调查笔录，霍绪华、丁磊自认因丁洁生死亡后霍绪华、丁磊同中医馆发生医疗纠纷并从中医馆获得了一次性25万元的医疗损害赔偿金，但其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书面赔偿协议。针对市立一院的主张，一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而回避事实认定显属错误。丁洁生死亡时已满72周岁，根据中医馆获得了25万元和一审判决认定丁洁生应自负70％的原发病责任，客观上根本已经不存在就丁洁生死亡而霍绪华、丁磊尚有法定赔偿项目未获得充分赔偿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并判令市立一院承担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基本的损失未获赔偿的事实基础。希望二审法院支持市立一院的上诉请求。霍绪华、丁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市立一院的上诉请求。一、市立一院在丁洁生的急救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过错与丁洁生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一）市立一院派遣的急救医生董元元临床经验不足，且不具备单独从事诊疗活动的执业资格，未及时采取专业、准确的急救措施，延误了丁洁生的治疗，并最终导致丁洁生死亡的后果。1.经查询，市立一院派遣的急救医师董元元仅为执业助理医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作为执业助理医师，董元元没有资格和能力单独从事诊疗活动。另外，根据《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从事社会急救医疗的医师应当具备3年以上临床经验，护士应当具备2年以上临床经验，且均经过急救医学专业知识培训。”而根据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的与董元元的《劳动合同》载明，董元元于2016年8月1日才到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工作，事发时尚不到2年的医院工作经验和临床经验，不满足《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因此，市立一院派遣只具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医师董元元出诊，未安排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医师进行指导，该行为严重违反国家法律及政府规章的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一）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情形，适用过错推定的原则，市立一院派遣临床经验不足3年的执业助理医师单独出诊，应推定市立一院存在过错。从最终结果来看，正因为参与急救的医师不具备执业资格且临床经验不足，在急救过程中未采取及时、必要的急救措施，最终导致了丁洁生因抢救不及时的死亡后果。假如参与救治的医师有执业资格，且又有足够临床经验，应该对病情的判断更加专业、准确，现场急救措施应更加得当、及时，能够为丁洁生的抢救争取最宝贵的时间，更有可能挽救丁洁生的生命。2.事发现场及送医院途中急救人员未采取必要的急救措施，未尽注意义务。中医馆拨打120急救电话，已经说明病人呼吸困难等危重情况，而且急救人员到达现场后也了解到病人病情危重，昏迷，呼吸表浅（俗称倒气），作为参加过急救培训知识的急救医师，应该非常清楚急救最佳时间为4-6分钟，而送到最近医院，至少需要8-10分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条规定，对于急危患者，医师应当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诊治，不得拒绝急救处置。可是急救医师在发病现场和救护车到山大二院的这段救治患者最宝贵的时间内，所采取的急救措施仅仅是给患者吸氧、建立静脉通道，没有进行必要且有针对性的救治，从而错过了最佳急救时间，并最终导致丁洁生在送到山大二院时已无呼吸及心跳。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急救人员对急诊重症患者检查及处理不规范，对患者病情危重性评估不足，在观察到患者病情危重后处置不到位、不积极，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3.救护人员未按照规定与山大二院履行必要的交接手续。丁洁生在急救室急救期间，丁洁生的家属曾向山大二院负责接诊的医护人员要求查看交接记录单，了解丁洁生的状况。但当时接诊人员说没有交接记录，其他的急救接诊都有记录，而丁洁生的却没有。事发后第三天，丁洁生的家属再次去山大二院了解情况时，刚好接诊人员当值，她为家属出示了补做的记录，并说交接单山大二院没有接收，因为交接单描述与事实不符。与生命相关的如此严肃的生死环节，居然没有正式的交接手续，对病人病情及所采取的治疗措施，未向接诊医院明确告知，进一步延误了丁洁生的抢救，并最终导致了丁洁生的死亡。二、对市立一院的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一）医师从事院前急救性质上属于《执业医师法》规定的医师在注册地开展的医疗活动，从事院前急救的医师应当符合《执业医师法》的规定。市立一院企图通过混淆院前急救的现场地点和医师注册登记的医疗机构执业地点的不同，来证明出诊医师董元元具有单独出诊资格，因其适用的《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已经失效，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1.《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执业地点是指医师执业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及其登记注册的地址。但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办法自2017年4月1日起施行。1999年7月16日原卫生部公布的《医师执业注册暂行办法》同时废止。也即市立一院认为医师的执业地点仅为医疗机构之内的规定已经被废止。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执业地点是指执业医师执业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所在地的省级行政区划和执业助理医师执业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所在地的县。根据该规定，院前急救的工作地点包含在医师执业地点的范围内，也即医师从事院前急救属于《执业医师法》规定的在执业地点内开展执业活动，同时说明执业助理医师在本行政区划内不管是在医疗机构之内还是医疗机构之外，均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从事诊疗活动。2.执业助理医师在出诊、急诊过程中同样需要执业医师的指导。执业助理医师董元元“单独”出诊，在诊疗过程中未有执业医师的指导，事实清楚。市立一院不能以董元元有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同事就认定其接受了指导，也不能认为执业助理医师仅仅在医疗机构之内接受指导就视为有执业医师的指导。根据《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在本行政区划内包含医疗机构派出的出诊、急诊过程中同样应有执业医师的陪同指导。在丁洁生的急救过程中，完全是董元元一人参与，无任何执业医师的指导，违反了《执业医师法》与《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3.《执业医师法》的效力高于《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在《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与《执业医师法》的规定有冲突时，优先适用《执业医师法》。《执业医师法》的颁布机关为全国人大常委会，《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的颁布机关国家卫生和计划管理委员会，《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的颁布机关为济南市人民政府，相比之下《执业医师法》的效力更高。所以，医师从事院前急救时首先应遵循《执业医师法》的规定，也即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从事诊疗活动。市立一院以《院前医疗急救管理办法》与《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未禁止取得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医师从事院前急救工作，就认为执业助理医师可以单独从事急救工作，逻辑错误，同时违反《执业医师法》。执业助理医师当然可以从事院前急救，但必须在执业助理医师的指导下。（二）丁洁生未在中医馆接受诊疗，中医馆无需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第三方的补偿与市立一院无关，不能因第三方的补偿免除市立一院的过错赔偿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该条款规定的是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家医疗机构诊疗的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而本案中，丁洁生未因同一伤病在中医馆与市立一院处接受诊疗，不符合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条件，本案无需追加中医馆参与诉讼。2.中医馆给予的精神补偿不能作为免除市立一院作为过错方的损害赔偿责任。丁洁生在中医馆治疗常规的腰腿疼时，身体出现不适，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中医馆未参与急救，其出于人道主义的精神补偿不应作为免除或减轻市立一院赔偿责任的理由。市立一院应对其过错导致的丁洁生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市立一院的过错与丁洁生的死亡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市立一院的上诉请求。霍绪华、丁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立一院赔偿霍绪华、丁磊死亡赔偿金110367元、丧葬费5198元、医疗费4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47063.5元。2.诉讼费用由市立一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霍绪华系丁洁生之妻，丁磊系丁洁生之子。2018年6月1日，丁洁生在中医馆针灸时，出现憋闷、气短等症状，中医馆遂即拨打120急救电话，由市立一院院前急救科出诊。《济南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记载：急救医生董元元，护士王华东，出车时间2018年6月1日10时37分，到达现场时间10时45分；主诉：“呼吸困难，昏迷25分钟余”；现病史：“患者于25分钟余前在中医馆行中医治疗时突然出现呼吸困难，昏迷症状，休息后无缓解，无恶心呕吐；120至现场发现患者呼吸表浅，处于昏迷状态，告知在场人员患者病情危重，立即转运”；既往史：“心脏病”；急救处理及病情变化：“1、鼻导管吸氧，2、普通静脉输液0.9%氯化钠注射液250ML静脉滴注立即，3、行心电图检查，4、病情无好转”。此后，丁洁生被送往山大二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丁洁生的急诊病历记载：“胸闷，呼吸困难30分钟，意识丧失，心跳呼吸停止20分钟。30分钟前，患者出现胸闷、呼吸困难，电话告知病人后至当地门诊治疗，……11:45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猝死。”为此，霍绪华、丁磊支付医疗费3043.08元、救护车费用280元。霍绪华、丁磊主张董元元将丁洁生送至山大二院后，未按规定与山大二院医护人员办理接诊手续。为证实其主张，霍绪华、丁磊提交2018年6月3日丁洁生的家属与山大二院接诊医护人员的谈话视频及“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在谈话视频中，2分1秒时，山大二院医护人员称“一开始她没有登记，她就跑了，后来她来的时候我又让她登的记”。“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中患者丁洁生一栏备注“患者呼吸心跳停止，市立一院120车未登记，未交接，无交接单”。此外，视频中山大二院的医护人员称“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中患者为“无名氏”一栏的记载是董元元事后补填的。市立一院为证实董元元具备院前急救资格，提交董元元的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济南市院前急救资格证书各一份，显示董元元于2016年6月15日取得了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2017年8月25日，董元元通过了止血包扎固定、气管插管、基础生命支持、理论培训项目，取得了济南市院前急救资格证书。本案审理中，根据霍绪华、丁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市立一院对丁洁生的急救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市立一院的急救行为与丁洁生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但因未对丁洁生行（目前亦无条件）尸体解剖及组织病理学检验，缺少认定其确切死亡原因的相关材料，鉴定无法进行，鉴定机构予以退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在乡、民族乡、镇的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工作的执业助理医师，可以根据医疗诊治的情况和需要，独立从事一般的执业活动。据此，董元元作为执业助理医师，其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进行诊疗工作。而根据《济南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的记载，对丁洁生进行急救的医师仅有董元元一人，且市立一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董元元急救的过程中有其他执业医师对其进行了指导，故市立一院指派董元元一人对丁洁生进行急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因此，推定市立一院对丁洁生的急救行为具有过错。此外，根据霍绪华、丁磊提交的2018年6月3日丁洁生的家属与山大二院接诊医护人员的谈话视频及“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可以证实董元元在将丁洁生送至山大二院后，未按规定进行登记、交接，无交接单，该行为亦存在过错。综合本案各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由市立一院对因丁洁生死亡给霍绪华、丁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霍绪华、丁磊的各项损失及市立一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丁洁生死亡时已年满72周岁，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丁洁生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16392元(39549×8)，市立一院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94917.6元。（二）丧葬费。按照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计算，丧葬费为34652.5元。市立一院应当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为10395.75元，霍绪华、丁磊仅主张519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医疗费。霍绪华、丁磊因丁洁生的诊疗行为支出救护车费用280元、医疗费3043.08元，共计3323.08元，其仅主张49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办理丧葬事宜人员支出的交通费。因霍绪华、丁磊对该费用的支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市立一院在对丁洁生的急救过程中存在过错，最终造成了丁洁生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酌定由市立一院赔偿霍绪华、丁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霍绪华、丁磊死亡赔偿金94917.6元；二、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霍绪华、丁磊丧葬费5198元；三、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霍绪华、丁磊医疗费498.5元；四、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霍绪华、丁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五、驳回霍绪华、丁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霍绪华、丁磊负担360元，由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880元。二审中，市立一院向法庭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释解，拟证实依据该书第十四条规定，董元元从事院前急救的地点并不是在第一人民医院院内，院前急救应该按照卫生部院前急救管理办法、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认定董元元院前急救行为是否合法。霍绪华、丁磊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解释颁布于1995年，但是根据2017年颁布的医师执业注册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医师的执业地点是在所在地的行政区划内，不单指注册地，且即使依据市立一院所交的济南市社会急救医疗管理办法，董元元也不满足三年的临床经验，不符合从事社会急救医疗医师的资格。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条规定，执业助理医师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其执业类别执业。本案中，董元元作为执业助理医师，其应当在执业医师的指导下进行诊疗工作，而根据《济南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的记载，对丁洁生进行急救的医师仅有董元元一人，市立一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董元元急救的过程中有其他执业医师对其进行指导。并且根据霍绪华、丁磊提交的2018年6月3日丁洁生的家属与山大二院接诊医护人员的谈话视频及“120救护车送入急诊科患者情况登记表”，可以证实董元元在将丁洁生送至山大二院后，未按规定进行登记、交接，无交接单。故本院认定市立一院的急救行为确实存在不当之处，一审法院酌定由市立一院对因丁洁生死亡给霍绪华、丁磊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当追加中医馆和山大二院参加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患者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起诉部分或者全部就诊的医疗机构的，应予受理。患者起诉部分就诊的医疗机构后，当事人依法申请追加其他就诊的医疗机构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应予准许。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追加相关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霍绪华、丁磊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市立一院的急救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中医馆和山大二院无关。故对于市立一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松成审 判 员 陈 勇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乔 斌书 记 员 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