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瑞琴，女，1953年6月3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中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瑞华，女，195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于瑞琴与被上诉人于瑞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瑞琴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实际借被上诉人20万元款项，而是被上诉人借上诉人52万元，上诉人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借被上诉人20万元，不符合逻辑也与常识不符。如果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不会在青岛市市北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30万元。补充事实理由：1、于瑞琴并未借于瑞华的款项，双方没有借贷的合意，也没有借据和付款凭证。2、在之前的市北法院诉讼案件庭审笔录中于瑞琴称所借于瑞华20万系口误。于瑞琴的本意是，这20万是刘磊在中诚德信公司的投资，可以从刘磊欠的52万中予以扣除，当时的诉讼中于瑞华和刘磊同为被告，由于他们是母子关系，于瑞琴把他们作为同一个个体看待。3、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给付上诉人的付款记录和凭证，于瑞华一审提交的是刘磊打给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的转帐记录，首先该款项是刘磊的打款记录，并不是被上诉人于瑞华的打款记录，其次，该款系刘磊向中诚德信公司的投资。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冠李戴，将刘磊的打款记录认定为于瑞华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的，本案涉案20万其在一审中明确阐明交给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是现金支票20万，而实际上转帐支票18.9万，其所述支票的种类和数额及存款人均与事实不符。 于瑞华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于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瑞琴偿还于瑞华借款20万元；2、判令于瑞琴支付于瑞华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于瑞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瑞华与于瑞琴系亲姐妹。2016年5月，于瑞琴以于瑞华、于瑞华之子刘磊为被告起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诉讼请求为：1、被告刘磊、于瑞华偿还借款3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状中“事实和理由”部分内容为：“被告于瑞华、刘磊于2012年3月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伍拾贰万元，其中原告借被告二十万元，剩余三十二万元，现上述借款已过还款期限，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刘磊在该案中辩称：没有向原告借款；于瑞华在该案中辩称：没有向原告借款，反而是原告欠被告20万元款项。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借贷关系的成立原告需要证明与被告之间有借贷的合意，现原告依据两被告出具的收到52万元借款合同的收条无法证明两被告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但被告刘磊在153000元的收条中，明确上述款项已收回由被告刘磊还原告于瑞琴，其中还包括被告刘磊给原告出具了借款合同的35000元，故本院认为，该153000元应作为被告刘磊向原告的借款，由被告刘磊偿还原告于瑞琴。2017年4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03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瑞琴借款本金人民币153000元；二、驳回原告于瑞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2016年9月27日14时的庭审笔录中记载有如下内容：“审：原告，你诉状中称你还借过被告于瑞华20万元，对否？原：对，当时我是借被告于瑞华20万元，在本案汇总已经折抵，要求被告偿还32万元。” 上述案件宣判后，于瑞琴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52万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二是15.3万元的款项是否应由刘磊承担。关于刘磊、于瑞华向于瑞琴借款52万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于瑞琴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的自述、刘磊在庭审时的陈述以及证人于某1、于某2的证言，本院认为于瑞琴据以起诉的刘磊、于瑞华于2012年3月7日出具的收条指向的标的物为借款合同，而非具体款项，其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并且，于瑞琴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中于某1、于某2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52万元款项实际交付给刘磊、于瑞华。故对刘磊、于瑞华向于瑞琴借款52万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15.3万元借款是否应由刘磊承担的问题。刘磊认为，一审判令其承担的15.3万元借款实际为于瑞琴以其名义的对外放款，应由于瑞琴承担，并提交三份借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刘磊提交的三份借据仅能证明其与另外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证明于瑞琴是实际出借人，不足以推翻于瑞琴在一审提交的153000元收条所证明的事实。于瑞琴、刘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9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于瑞华、于瑞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首先，于瑞琴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于瑞华、刘磊时，其诉状中明确记载“被告于瑞华、刘磊于2012年3月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伍拾贰万元，其中原告借被告二十万元，剩余三十二万元”，于瑞琴虽辩解称其当时是一时糊涂、理解有误，但因该诉状系于瑞琴向法院起诉时自行准备并提交的，诉状内容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根据该案的庭审笔录，庭审中于瑞琴明确表示“当时我是借被告于瑞华20万元，在本案汇总已经折抵，要求被告偿还32万元”，该表述内容明确，显然无法以“一时糊涂、理解有误”进行合理的解释。其次，根据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618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并未认定于瑞琴主张的52万元借款，而是依据153000元的收条最终认定刘磊应向于瑞琴还款153000元，自然也并未涉及于瑞琴所谓的折抵20万元的问题，即于瑞琴在该案中所陈述的予以折抵的20万元实际并未进行折抵。综上所述，应认定于瑞琴向于瑞华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且该20万元在另案中并未予以折抵，考虑到于瑞华、于瑞琴系亲姐妹关系，借款发生时未出具书面借条也并非不符情理，因此，现于瑞华要求于瑞琴向其偿还借款20万元，应予支持。 关于于瑞华主张的利息，因于瑞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利息作出约定，故于瑞华主张利息自于瑞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宜，但以年利率6%为限。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于瑞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于瑞华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11日起计算至于瑞琴实际清偿之日止，年利率以6%为限）。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于瑞琴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的帐簿两份，该帐簿记载的是2010年12月6日由青岛新城发展有限公司转帐支票存入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的进帐单。该进帐单记载的是银行转帐18.9万，经办人于某3，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1月份的记帐凭证也对此作了相应的记载。证据2、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一份，证明于某3是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款项确实打到了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于某3是否是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清楚，但是经办人是上诉人于瑞琴经办的。 上诉人申请于某3出庭作证，于某3与上诉人系母女关系，证明案中所指的18.9万，于某3存入后将款项取出按照刘磊的指示交给了中诚德信公司作为宋文波、于瑞琴共同出资20万。申请于某1出庭作证，于某1与上诉人、被上诉人系姊妹关系，证明刘磊宾馆拆迁款18.9万投资到中诚德信公司。证人于某3陈述称，我在担任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在2010年12月收到了刘磊18.9万的转帐支票，刘磊让我存入到青岛海纳模具有限公司，过了几个月，刘磊说把这笔钱提出送到中诚德信公司，我当时告知刘磊不能一次性提取那么多款项，刘磊说可以分次提出，款项我分多次提取，也是分多次送去。刘磊在中诚德信公司担任业务经理，上诉人在中诚德信公司担任会计，款项用于宋伟波、刘磊以及上诉人共同投资作生意。证人于某1陈述称，于瑞华说于瑞琴借她20万元是不可能的，这个钱我很清楚不是借的，是于瑞华跟我说过刘磊宾馆的拆迁款先打在海纳模具账上，然后给刘磊投资到忠诚德信合同里。 上诉人认为证人于某3是该款的经手人，也是该公司的法人代表，对该公司的款项走向其陈述是真实的，通过其陈述我们认为该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该款项系案外人刘磊的款项。上诉人认为于某1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对宋伟波、刘磊、于瑞琴三人的合作是知情的，并持有三人的合作合同，刘磊的房屋补偿款投资到中诚德信公司，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借贷合意，也没有借贷事实。被上诉人不认可证人于某3、于某1的证言，证人所述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于瑞华、于瑞琴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于瑞琴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487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开庭调查时，先后明确表示其借于瑞华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于瑞琴对借款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于瑞华无需举证证明。于瑞琴抗辩其认可借于瑞华20万元系理解有误，但其在自行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记载“被告于瑞华、刘磊于2012年3月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伍拾贰万元，其中原告借被告二十万元，剩余三十二万元”，后又在庭审法官调查时明确陈述“当时我是借被告于瑞华20万元，在本案汇总已经折抵，要求被告偿还32万元”，于瑞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法庭审理及起诉状中的陈述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于瑞琴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于瑞琴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于瑞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冷晓燕 书记员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