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黄天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辉，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清华，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灿，女，198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松，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灿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9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燊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灿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关被上诉人支付的人民币79,000元(以下币种相同)系加盟费的认定错误，该费用是向上诉人支付的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根据《服务协议书》第1.2条约定，指导培训服务费用为79,000元，被上诉人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上诉人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服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书》是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指导培训服务，系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故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错误。根据《服务协议书》第4.1条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在该时间提出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不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灿辩称：一、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尚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供了相关服务，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退还相关费用。二、涉案合同虽未以特许经营为名，但从约定内容来看，明确了其实质就是上诉人作为特许人将其经营资源授权给被上诉人使用的经营模式，完全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一审判决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和《服务协议书》(以下合称系争合同)自2018年7月15日起解除；2.燊博公司返还加盟费用79,000元；3.燊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燊博公司(甲方)与李灿(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相关餐饮指导培训服务的有关事宜，经过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为79,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1.3合同有效期一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乙方需在合同到期前，提前一个月以书面的方式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同时每年乙方需向甲方支付管理费2,000元。1.4为了确保乙方的产品和服务质量，降低乙方采购成本，门店所需核心物料由甲方统一提供，通过自有车辆或者物流的方式配送给乙方，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4.1乙方有权在签订合同后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乙双方所签的其他相关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视为该合同正式生效。同日，燊博公司(甲方)与李灿(乙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本着公平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1.1餐饮项目名称：茶里茶里；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下述使用方式：项目标识单店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上海市虹口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单店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甲方承诺本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如乙方欲继续接受甲方提供的本合同约定服务，应至少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约申请，代理商及单店在不违反合同的前提下，正常缴纳每年品牌管理费，即可享受终身品牌使用权。2.2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4.1乙方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乙双方所签的其他相关协议也同时解除，否则视为该合同正式生效。5.1乙方在合作期间所选开店铺的具体位置一定要第一时间报备甲方，经审核同意后方可开店，此店铺具体地址即乙方后期经营店铺地址。如乙方未及时报备店铺具体地址，则乙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签约后，李灿向燊博公司支付79,000元。2018年6月6日，燊博公司员工因邮寄运营实施清单和二维码的需要，通过微信向李灿问询收件地址，李灿即表示已经申请退出加盟，不需要燊博公司材料。2018年7月14日，李灿委托律师致函燊博公司，要求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解除系争合同，燊博公司退还全部款项。燊博公司于第二日签收该件。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燊博公司曾就店铺选址事宜与李灿数次沟通。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是缔约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系争合同虽未以特许经营为名，但系同日签署，且《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和《服务协议书》分别就“茶里茶里”标识的许可使用、店铺选址以及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操作培训作了详细约定，共同明确了燊博公司将其经营资源授权李灿在特定的经营模式下使用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李灿支付的服务费79,000元即使用上述经营资源的加盟费，故系争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系争合同赋予了李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将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期限限定为一日，显然排除了李灿作为被特许人根据上述规定享有的法定权利，当属无效条款，燊博公司以此抗辩李灿行使单方解除权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李灿称在委托律师向燊博公司发函前也曾提出过解除合同，但如前所述，其并未就此提供向燊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直接证据，且李灿的该项诉讼主张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相悖，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自系争合同签订至李灿向燊博公司致函要求解除合同有两个月左右时间，但是李灿未参加培训，未选址开店，亦未使用燊博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结合系争合同有效期间予以考察，李灿在本案中援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要求确认系争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燊博公司之日，即2018年7月15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燊博公司认为李灿在系争合同签订两个月后方才行使单方解除权不符合上述法规规定，却未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系争合同解除后，燊博公司收取的费用应予返还。但一审法院亦认同燊博公司的主张，燊博公司已为李灿提供选址服务，为系争合同的履行作了一定的准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虽然赋予被特许人在一定情况下的单方解除权，但并不意味着行使该项解除权无需承担任何法律后果。系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因李灿对未知市场前景的迟疑，应当由其为系争合同解除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综合系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及燊博公司意见，酌定燊博公司返还李灿72,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灿与燊博公司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和《服务协议书》于2018年7月15日解除；二、燊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灿72,500元；三、驳回李灿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由李灿负担146元，燊博公司负担1,6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于《服务协议书》性质的认定以及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判决解除系争合同是否有误，一审判决能否予以维持。上诉人燊博公司认为，《服务协议书》系服务合同而非特许经营合同，被上诉人不具有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李灿认为，《服务协议书》实质约定的是上诉人作为特许人将其经营资源授权被上诉人使用的经营模式，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同一天签署系争合同，根据双方在《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中的约定，上诉人燊博公司作为特许人，将“茶里茶里”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李灿使用，双方并在《服务协议书》中对于上述经营资源在何种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进行了具体的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双方当事人之间系特许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燊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79,000元系加盟费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燊博公司提出的被上诉人李灿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服务协议书》中关于被上诉人李灿有权在签订合同后的一日内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约定，限制了被上诉人李灿作为被特许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所享有的单方解除权的正常行使，属于上诉人燊博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上诉人燊博公司未能证明其就上述限制性约定进行了足以引起被上诉人李灿注意的特别标识和合理提示，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无效，并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李灿在要求解除合同的两个月左右时间内，未参加培训，未选址开店，亦未使用系争合同的经营资源等因素，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确认系争合同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上诉人燊博公司之日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也确定了被上诉人对系争合同的解除应承担的责任，并综合系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上诉人应返还的合同款，其处理方式和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燊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2.50元，由上诉人上海燊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邵 勋审判员 杨 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