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志强，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承楠，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路**。法定代表人：王五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内蒙古永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维、杜承楠，被上诉人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永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志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史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大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并支持史志强所主张的医疗及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等请求,史志强对此并无异议。但对于史志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并且判令史志强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本案中大华公司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同时,该项请求亦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大华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史志强受大华公司雇佣,从事消防电气安装工作,听从大华公司管理、指挥、安排,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史志强在执行工作任务中摔致重伤,大华公司作为雇主,在雇佣法律关系当中,应承担无过错的替代终局性责任,一审法院苛责史志强应尽谨慎注意义务,酌定史志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实为不当。二、史志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依法支持。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史志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史志强向法院提交了父母的户口本以及村委会证明,证眀史志强父母无劳动能力和其他生活来源,已履行了证明责任,该项主张应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请法院依法支持史志强的请求。大华公司辩称，一、史志强无论在民事行为能力上还是从事的职业上，均应当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安全防范的规程。可是史志强既不系安全带，又不用安全绳，也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理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其一，史志强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满足法定的证据要件。其二，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必须具备全部的法定条件，才予以支持。三、在客观事实上以及在证据方面均不能满足的前提下，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对方因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的客观事实，也就是法律关系，史志强与大华公司没有雇佣法律关系。事实上，是史志强与案外人吴某合伙共同承揽了我们公司的零星工程，我们在一审也讲过，但是，一审法院为了平衡人民内部矛盾。为了稳定社会，所以照顾了对方，除了我们已经出了那么多钱，又给判了20多万，已经照顾了史志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大华公司赔偿史志强医疗费76457.63元,交通费3573元，住宿费4629元；2.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用(待鉴定后予以确定)；3.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大华公司负担。2019年5月15日，史志强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大华公司赔偿史志强医疗费81516.48元、交通费3573元、住宿费46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2.残疾赔偿金263958元、误工费24562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2799元、二次手术费用20000元、后期治疗费用6000元、鉴定费用4252元,以上共计677589.4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志强受大华公司雇佣于巨海城八区餐饮楼工地从事消防电气安装工作。2018年4月19日,其在工作过程中从梯子上摔下受伤,被送往内蒙古国际蒙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脑挫裂伤等,于该院住院14日,出院当日转入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左侧继发性周围性面瘫等,行腰3椎体骨折后路切开复位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在该院共住院96天。2018年10月24日,史志强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面神经损伤等,住院13日。2019年4月26日,经史志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后期治疗费用鉴定,结论为:史志强左耳神经性耳聋评定为八级伤残,左侧面神经损伤术后面瘫评定为九级伤残,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后脑软化灶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L3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二次手术费1.5-2万元,后续治疗费5000-6000元。史志强治疗期间大华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如下:向史志强亲属马金强银行转账80000元,史志强对此认可;为史志强垫付门诊急诊费用4689.3元,票据由大华公司持有,史志强诉请中未主张;为史志强垫付住院押金10000元,史志强认可。大华公司出具收据,称向案外人吴某交付医疗费,由其向史志强转交,史志强对此不认可,因本案涉及案外人,且其既非史志强亲属,亦非取得史志强授权的款项接收人,对该款项不宜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史志强、大华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二、史志强、大华公司之间责任如何划分；三、史志强各项诉请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史志强在大华公司指定的工作场所(巨海城八区餐饮楼工地)从事消防电气安装工作,听从大华公司管理、指挥、安排,双方形成以劳务为标的的雇佣关系,大华公司辩称其与史志强系承揽关系,史志强、大华公司在工作中存在支配及服从关系,二者构成承揽关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且大华公司未举证其与史志强间仅为以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的承揽合同,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史志强与大华公司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史志强与大华公司系雇佣关系,史志强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执行工作任务受伤,大华公司对史志强从事雇佣活动遭受的人身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史志强从事一定高度的作业,应尽谨慎注意义务,其未举证已尽充分注意义务致自身损伤,对事故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史志强、大华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史志强承担30%的责任,大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依史志强提交的证据对其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80119.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123日×100元/日)、残疾赔偿金228288元(经鉴定,史志强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现行法律虽未对多处伤残伤残等级如何晋级作出规定,考虑伤残不同赔偿指数亦应不同,酌定史志强伤残赔偿指数为32%,残疾赔偿金为35670×32%×20)、营养费7500元(75日×100元/日)、护理费8145元(75日×108.6元/日)、误工费20467元(史志强从事消防电气安装工作,依建筑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为150日×136.45元/日)、二次手术费1700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交通费1200元(史志强未举证交通费票据与本案关联性,酌定1200元)、住宿费269元(史志强提供的住宿费收据仅有签字,无盖章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仅对其提供发票的住宿费予以支持)、鉴定费2750元,史志强主张其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仅提供村委会证明一份,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无生活来源且缺乏劳动能力，不予支持。史志强有一子史卓越,2013年9月28日出生,其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5385元(23638×0.32×12÷2)。综上,史志强损失共计428423.89元,上述损失由大华公司按70%的比例赔偿史志强,大华公司为史志强垫付的费用,其中90000元史志强诉请中未扣除,予以核减,4689.3元史志强未主张,该部分按责任比例予以核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华公司赔偿史志强各项损失的百分之七十即299897元,扣减大华公司已垫付的91406.79元(90000元+4689.3元×30%),余款208490.2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史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76元(史志强已预交),由史志强承担7300元,大华公司承担32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巴彦镇郜独利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6月1日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史栓牢(身份证号：×××)和张妙莲(身份证号:×××)是夫妻关系，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巴彦镇郜独利村村民,二人共育有一子。儿子:史志强,身份证号×××。史栓牢和张妙莲由于年岁已高,体弱多病在家休养,无工作收入来源,无劳动能力,长期依靠儿子史志强抚养。特此证明。”史志强的父亲史栓牢，1960年2月14日出生，曾于2018年4月5日入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出血、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Ⅲ、高同型半胱氨酸血症、重度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颈动脉动脉硬化伴斑块形成。2019年8月13日，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诊断史栓牢患双膝骨性关节病，建议行双膝人工关节置换术。史志强的母亲张妙莲，1961年4月3日出生，曾于2014年3月30日入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胃溃疡、慢性胃炎、幽门螺旋杆菌感染。本院认为，关于史志强提出大华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依据该规定，史志强站在梯子上工作时，没有采取合理的注意或者可以获得的预防措施来保护其身体免受损害，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失，可以减轻大华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史志强提出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该规定，结合史志强父母的住院病历及村委会证明，可以认定其父母属于被扶养人，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大华公司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史志强各项损失数额及伤残赔偿指数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史志强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5955.2元（12184元×0.32×20×2），大华公司应赔偿109168.64元（155955.2元×70%），史志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予以成立。综上所述，史志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史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史志强各项损失的百分之七十即299897元,扣减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垫付的91406.79元(90000元+4689.3元×30%),余款208490.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为“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史志强各项损失409065.64元,扣减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已垫付的91406.79元(90000元+4689.3元×30%),余款317658.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6元，由史志强负担6388元，由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4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6元，由史志强负担6388元，由内蒙古巨华集团大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41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王 晶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