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忠，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明，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红宇大道16号。 法定代表人：刘小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洁，男，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南，重庆善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424号。 法定代表人：代秀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曾文，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代纪文，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上诉人陈明忠、陈克明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大公司）、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原审被告曾文、代纪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雨城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桓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雅民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桓大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2016）川民申58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川民再15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雅民终字第100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4）雨城民初字第1633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依申请追加曾文、代纪文为被告，并于2019年1月22作出（2017）川1802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陈明忠、陈克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忠、陈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文，被上诉人桓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洁、刘顺南，原审被告曾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博大公司、原审被告代纪文经公告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忠、陈克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802民初254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由桓大公司和博大公司共同向陈明忠、陈克明承担工程款及工程保证金的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在桓大公司人员在场的情况下，代纪文与陈明忠进行结算，桓大公司应当认可结算结果，应对结算结果承担连带责任。桓大公司是工程承包人，无论其中非法转包多少次，桓大公司均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款结算及支付责任。 桓大公司辨称，本案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来确定本案的债务主体。代纪文的结算行为只能约束代纪文和博大公司，不能约束桓大公司。桓大公司与陈明忠、陈克明结算时就双方无争议项目达成一致意见，事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就诉争工程款和保证金，双方明确将其列为有争议部分，即桓大公司未认可代纪文的结算。保证金系博大公司收取，非桓大公司收取，虽桓大公司与陈明忠、陈克明签订会议纪要载明要退还保证金，但退还的前提是必须将1500000元保证金的到账原始凭证提交给桓大公司，陈明忠、陈克明至今未向桓大公司提交保证金原始凭证，其主张桓大公司退还保证金条件不成就。请法院驳回陈明忠、陈克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曾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博大公司、代纪文未答辩。 陈明忠、陈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桓大公司、博大公司支付陈明忠、陈克明工程劳务费987000元；2.由桓大公司、博大公司退还工程劳务保证金1000000元；3.由桓大公司、博大公司赔偿窝工损失660000元；4.由桓大公司、博大公司支付陈明忠、陈克明为其垫付的材料款38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招投标，桓大公司中标后就承建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于2010年12月16日与雅安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93918636元，合同约定严禁转包和违法分包。2010年12月24日，曾文以四川省名兴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博大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代纪文作为博大公司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2011年1月12日，桓大公司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的经济责任合同书》，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曾文，四川省名兴建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加盖公章。2010年11月20日，博大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陈明忠、陈克明保证金壹佰万元正”。后，代纪文与陈明忠、陈克明达成口头协议将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4#楼、1#楼一区、地下室劳务部分分包给陈明忠、陈克明施工。2012年8月13日，博大公司和陈明忠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雅安市绕城路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4#楼附楼基础按原设计图纸，基础超深按建筑面积再次计算面积，面积为2500平方，单价按主体工程合同价395元/㎡计算（主体单价为395元/㎡），另外，4#楼塔机和电梯安装完毕后，工程上又无法用上，造成租赁费用增加7.6万元，此费用由项目付给陈明忠。补充协议落款处由代纪文、陈明忠、见证杨某贵签名。2012年12月28日，桓大公司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与陈明忠、段培林（另一部分工程劳务分包人）经协商就关于扫尾工程和劳务费的支付达成共识，形成双方签名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一、单价：395元每平方米；二、建筑面积计算方式，按两个劳务实际完成工程量，按照2009定额建筑计算规则计算建筑面积为准。时间在本工程初验后，竣工验收前完成；三、款项支付：……。已付款以双方财务核定金额为准。工程余款（扣除质保金3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三月内付清；四、履约保证金：原两劳务公司交给博大公司的保证金，在2013年1月20日前退至于广成劳务公司一样。4#楼劳务剩余88万元保证金中有凭条的50万元在2013年1月31日前支付，另外没有凭据的38万作为遗留问题在工程竣工后解决（两个劳务公司必须把保证金150万元的到账原始依据交给桓大公司项目部）；五、两个劳务所承包的工程必须在2013年1月20日前达到初验标准……。2013年11月5日，代纪文向陈明忠、陈克明出具《结算清单》载明：雅安市绕城路拆迁安置房工程4号楼、1号楼：1.面积：39110.21㎡×395元/㎡；2.增加面积2500㎡×395元/㎡；3.合同外所有项目补偿40万+26万元；4.保证金应付200万元，已付100万，剩余100万款未退；5.借款38万元（此款用于工地购买商混）。结算人：代纪文。2013年11月26日，桓大公司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与陈明忠、陈克明签订《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2#楼、1#楼二区、地下室由陈明忠、陈克明劳务分包劳务费结算清单》，载明“经双方共同核定确认4#楼、1#楼一区、地下室共计建筑实际面积39110.21㎡×395元/㎡，共计壹仟伍佰肆拾肆万捌仟伍佰叁拾贰元玖角伍分（小写：15448532.95元），已付劳务费壹仟肆佰玖拾贰万柒仟伍佰贰拾元（小写14927520元），余款为伍拾贰万壹仟零壹拾贰元玖角伍分元（小写：521012.95元）未支付，剩余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同日，双方签订《雅安市绕城路安置房工程2#楼二区、地下室由陈明忠劳务分包劳务费结算清单有争议部分》，将代纪文在2013年11月5日向陈明忠、陈克明出具的《结算清单》中除第一项外的其他费用、部分已付款等列为双方争议项目，约定如协商不成，依法诉讼。2014年1月22日，陈明忠、陈克明向桓大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承诺书》承诺，按照2013年11月26日的结算清单，桓大公司将剩余劳务费521012.95元支付陈明忠、陈克明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结算清单无争议部分全部结清，有争议部分依法解决。当日，桓大公司将521012.95元支付给了陈明忠、陈克明。现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已竣工验收。 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以下事实：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前，博大公司为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后，桓大公司组织人员接管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 经一审法院查明，博大公司退场后，和桓大公司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桓大公司将工程转包曾文，曾文又转包博大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总合同约定，导致博大公司和陈明忠、陈克明之间的工程分包关系亦无效。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桓大公司也在接手案涉工程后与陈明忠、陈克明就无争议的部分达成了协议并履行，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恒大公司关于其与陈明忠、陈克明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应由桓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应为：一、陈明忠请求的工程劳务费、窝工损失、垫付材料款费用是否能够认定，如认定，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二、陈明忠诉称交纳保证金事实是否能够认定，如认定，应由谁承担退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一、陈明忠、陈克明起诉的工程劳务费、窝工损失、垫付材料款请求有代纪文和陈明忠、陈克明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单》证明，代纪文和博大公司未提交予以反驳的证据，陈明忠、陈克明以代纪文系博大公司的代理人为由要求博大公司承担此项费用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桓大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则需评判《补充协议》和《结算清单》的效力能否约束桓大公司。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博大公司、桓大公司分别为2012年11月前后的案涉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补充协议系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尚在工地负责时所签。在2012年12月28日，陈明忠、陈克明和恒大公司就工程复工进行协商时，达成了工程单价按395元/㎡结算的协议。并且，此时陈明忠、陈克明应当已经知道工程已由恒大公司接替博大公司在负责，其与代纪文在时隔近一年后，按补充协议结算的费用并未如工程面积一样得到桓大公司的认可。因此与桓大公司产生争议后，陈明忠、陈克明应当提交能够证明三项费用产生的具体原因和计算依据等的相应证据，但本案中陈明忠、陈克明未提供，故代纪文、陈明忠、陈克明达成的结算协议不能约束桓大公司。陈明忠、陈克明要求桓大公司共同承担劳务费987000元、窝工损失660000元、垫付的材料款38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代纪文在结算单中认可收取陈明忠、陈克明保证金200万元，尚余100万元未退，代纪文和博大公司未提交予以反驳的证据和意见，陈明忠、陈克明以代纪文系博大公司代理人为由，要求博大公司承担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主张成立。桓大公司在《会议纪要》第四项承诺退还保证金，但“必须把保证金1500000元的到账原始依据交给桓大公司”的约定，说明其承诺退还保证金是附有条件的，而本案中陈明忠、陈克明仅举示了1000000元的收据和代纪文的结算单，不足以作为会议纪要要求的“到账原始依据”，故桓大公司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称理由成立，对陈明忠、陈克明要求桓大公司共同退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博大公司、代纪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一、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陈明忠、陈克明劳务费987000元、窝工损失660000元、垫付的材料款380000元，共计2027000元；二、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陈明忠、陈克明保证金1000000元；三、驳回陈明忠、陈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0元，由四川博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再审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桓大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分析于后。 案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总合同约定，系无效合同。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退还保证金。陈明忠、陈克明与博大公司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的转包关系分别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陈明忠、陈克明与博大公司作为案涉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就案涉工程分包合同的结算及退还保证金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明忠、陈克明应向与之建立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博大公司主张权利。陈明忠、陈克明上诉主张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桓大公司与博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根据已生效判决确认事实，桓大公司中标“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后，与曾文签订《工程项目负责人经济责任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曾文又与博大公司代理人代纪文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博大公司为该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2012年11月以后博大公司退场，桓大公司组织人员接管该项目工程进行施工。 博大公司退场后，与桓大公司未结算。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 博大公司退场后，桓大公司应业主和当地政府要求接收案涉工程后，以“重庆市桓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雅安市绕城路姚桥段拆迁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名义与陈明忠、陈克明结算,并支付部分无争议工程款。在案涉工程未结算的前提下，桓大公司的付款行为只能认定系工程总承包方的代付行为，该代付行为不能改变案涉工程已转包的事实，也不能据此认定桓大公司与陈明忠、陈克明形成分包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恒大公司关于其与陈明忠、陈克明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不应由桓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不当，应予纠正。且桓大公司与陈明忠、陈克明签订会议纪要载明要退还保证金，但退还的前提是必须将1500000元保证金的到账原始凭证提交给桓大公司，陈明忠、陈克明至二审开庭时仍未向桓大公司提交保证金原始凭证，一审判决认定桓大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条件不成就的理由成立并无不当。 综上，陈明忠、陈克明上诉主张由桓大公司和博大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劳务费及退还工程保证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由博大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结论正确，应纠正认定事实错误后维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0元，由陈明忠、陈克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冰梅 审 判 员 刘 茉 审 判 员 陆竞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姜天保 书 记 员 刘陈成 附：本案所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