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6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安民，男，1937年7月22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天柱县。法定代理人：吴某，女，1964年10月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系上诉人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腊生，男，194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第三人：顾树德，男，成年人，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审第三人：顾洪先，男，成年人，住贵州省凯里市。上诉人吴安民因与被上诉人卢腊生、原审第三人顾树德、顾洪先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9）黔2601民初4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安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于198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契约》不产生法律效力即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顾树德、顾洪先不是1988年9月1日《转让土地契约》的适格土地转让人，无权转让土地，该土地转让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因1986年11月19日的《协议书》约定，凯里鸭塘街道四联村十四组及第三人顾树德、顾洪先转让土地给上诉人，上诉人按《协议书》约定支付了土地费及青苗费后，于1987年4月30日取得凯土字（87）0000947号《宅基地使用证》，该土地依法属于上诉人管理使用，不再是顾树德、顾洪先管理使用，他们无权处分涉案土地。因行政机关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只是程序审查，没有发现《转让土地契约》的错误，而《转让土地契约》是被上诉人卢腊生取得土地登记的基础和前提，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转让土地契约》涉及到的土地已进行登记为由，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卢腊生辩称，答辩人与吴安民原系好朋友，1987年经人介绍向鸭塘四联村村民顾洪先、顾树德二人受让位于凯里棉纺厂土地一块，在支付相关费用后，双方在该土地上修建三层砖混结构房屋一栋，以房屋中间楼梯为界，东面归答辩人家所有，西面归被答辩人家所有。房屋建成后，凯里国土局为吴安民颁发凯土字（87）第947号《宅基地使用证》。1988年9月1日，顾洪先、顾树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补签了《转让土地契约》，该契约的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至今已经30余年，该契约的签订是再次确认转让事实，没有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上诉人滥用诉权，恶意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以维护诚实信用原则。吴安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198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契约》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好友。1986年11月19日，原告与原鸭塘乡四联村十四组（现鸭塘街道四联村十四组）、顾树德和顾洪先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支付510元给原鸭塘乡四联村十四组,支付200元给土地承包人顾树德和顾洪先后，四联村和顾树德、顾洪先同意将地点为凯里棉纺厂电杆脚马路边的荒地赠予原告用作地基修建房屋。获得该地基后，原、被告共同在该土地上修建了一栋砖混结构的三层房屋。该房屋的楼梯共用，从楼梯间隔开，一家一半。1987年3月27日，凯里土地管理局作出凯土私宅字（1987）340号关于吴安民同志乱占土地建房的处理通知，同意吴安民户继续使用宅基地限额130平方米，对超出的31.04平方米可以继续使用，如遇国家建设用地时必须服从城市统一安排。同时要求交纳土地使用费1925.2元和管理费48.31元。吴安民于同年4月20日交纳了该费用。同年4月30日，吴安民获得凯土字（87）第0000947号《宅基地使用证》。1988年9月1日，原、被告与顾洪先、顾树德在案外人毛其珍的见证下，由吴成德执笔，达成了一份《转让土地契约》，内容为：“立契转让土地人顾洪先、顾树德系凯里鸭塘乡四联村**人，有土地一块位于凯里棉纺厂北侧大路边，面积310.4平方米，东抵红旗村土，西抵公路，南抵文兴如土和住房，北抵杨万林住房，四抵分明。自愿转让给二六二厂吴安民和凯里第一水泥厂卢腊生二人。经双方面议土地转让费2710元。土地转让人顾洪先、顾树德二人当即领清。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凯里土地管理局凯土私宅字（1987）340号文件已发给土地使用证，以资合法。为承让人子孙后代永远管业，土地转让后，如有发生纠纷争执、干涉、敲诈勒索赔偿财物等情事，应由土地转让人出面自理，与吴安民、卢腊生无涉。空口无凭，特立此约为据。”1991年8月4日，凯里土地管理局作出的凯法监字（91）第207号处罚决定载明，吴安民同志于1988年9月将自己获批准的一部分宅基地转让给卢腊生建房。1991年8月8日，凯里土地管理局作出的凯法监字（91）第207号处罚决定书载明：“卢腊生建房的土地来源是1988年9月吴安民将自己获得批准的一部分宅基地转让给的，但卢腊生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同年8月27日，卢腊生因此被罚款4688.36元。1997年8月12日，被告卢腊生缴纳土地确权费156元。1999年6月23日，凯里市人民政府向被告颁发了凯市国用（99）字第09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3年12月19日，凯里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卢腊生颁发了凯房权证私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11月27日，吴安民以已经与土地出让人顾树德和顾洪先解除1988年9月1日的《土地转让契约》为由，以凯里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凯市国用（99）字第099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26行初48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吴安民的起诉理由不成立，驳回吴安民的诉讼请求。吴安民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行终1627号终审判决，驳回吴安民的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7月5日，凯里市人民政府向吴安民颁发了凯里国用（2005）第055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卢腊生认为该土地证将其土地登记在内，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以凯里市人民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7）黔26行初36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凯里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7月5日颁发给吴安民的凯里国用（2005）第0554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由凯里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向第三人吴安民重新颁发土地使用证。吴安民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黔行终151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本案属确认之诉，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范围，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故被告提出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合同是否生效的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了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一般原则，同时也规定了依法应当办理批准和登记后生效的例外情况。本案中，双方在1988年9月1日签订《土地转让契约》时的身份系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从该协议记载内容即“一九八七年三月二十七日凯里土地管理局凯土私宅字（1987）340号文件已发给土地使用证，以资合法”和四抵、面积等内容来看，双方均知晓该土地的性质和状况。凯里国土局于1991年8月8日作出的凯法监字（91）第207号处罚决定书载明：“经查，卢腊生建房的土地来源是1988年9月吴安民将自己获得批准的一部分宅基地转让给的，但卢腊生未办理土地变更手续…”该处罚决定已经查明了被告卢腊生建房的土地来源系原告吴安民所给。从上述事实来看，1988年9月1日的《转让土地契约》是原告吴安民和被告卢腊生对1986年11月19日《协议书》中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再次约定。1999年6月23日，凯里市人民政府向被告卢腊生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是以1988年9月1日的《转让土地契约》来确认土地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现被告已经依法对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登记，符合该条法律的规定。故原告请求判决确认1988年9月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契约》未生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安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吴安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98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契约》是否未生效即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或者合同中约定生效条件，条件成就时合同生效。因涉案《转让土地契约》约定的转让土地为310.4平方米，且包含上诉人取得的凯土字（87）0000947号《宅基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使用面积130平方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后，因被上诉人未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被凯里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对其进行行政处罚，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建房所占土地的一部分系上诉人已获得批准的土地。之后，凯里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6月23日为被上诉人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为此，进一步确认了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土地的来源，同时《转让土地契约》的当事人也未约定生效条件，故《转让土地契约》系符合法定生效要件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于1988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土地契约》不产生法律效力即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1986年11月19日签订《协议书》后，取得部分涉案土地，并于1987年获得面积为130平方米的凯土字（87）0000947号《宅基地使用证》。之后，1988年9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时作为土地受让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转让土地契约》，约定转让土地面积为310.4平方米，且该契约中载明“凯土字（87）0000947号《宅基地使用证》”的内容，说明此次转让土地包含凯土字（87）0000947号《宅基地使用证》登记的130平方米，《协议书》与《转让土地契约》所转让的土地面积明显不同，且上诉人同作为《转让土地契约》受让人之一，其上诉称《转让土地契约》约定的转让土地系其《协议书》中已经取得的土地，原审第三人无权转让土地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安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吴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王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