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吉民申25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欧美亚太新能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楼****。 法定代表人:郝海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开发区工业园区内（绿之源活性碳厂区北侧）> 法定代表人:甄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佳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示范区新化路**> 法定代表人:耿鹏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吉林冠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桦甸中京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启新街粮建**楼> 法定代表人:肖书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湘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欧美亚太新能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亚太公司）、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燃气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工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桦甸中京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燃气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欧美亚太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欧美亚太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西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生效判决认定，欧美亚太公司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帮助中京燃气公司逃避债务致使山西工业公司的债权受到损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中京燃气公司目前经营困境完全是山西工业公司造成的。由于中京燃气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涉及诉讼,工程建设无法继续进行。同时,山西工业公司因强制执行冻结中京燃气公司账户,导致无法办理土地征地手续及后期工程验收手续,同时监理方认为无法核实原施工方已完工程是否符合燃气规范,无法达到工程竣工验收标准,中京燃气公司已经无法正常进行工程施工建设，也无法正常经营。2.中京燃气公司仍然有有效资产。虽然,中京燃气公司一直进行前期工程建设投入,中京燃气公司已建成工程为公司资产,并不是如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执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中所述被执行人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3.将特许经营权重新授予中润燃气公司是在中京燃气公司已经无法继续经营的前提下进行的,并不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也不是为中京燃气公司逃避债务。4.中京燃气公司无特许经营权并不会导致中京燃气公司偿债能力的降低。因为中京燃气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特许经营行为,桦甸市人民政府才决定收回特许经营权的，并不会因此造成中京燃气公司偿债能力降低。并且,中京燃气公司自身还有资产。 中润燃气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中润燃气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西工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润燃气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中润燃气公司不是中京燃气公司、欧美亚太公司的股东，因此中润燃气公司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二审判决认定，欧美亚太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帮助中京燃气公司逃避债务致使山西工业公司的债权受到损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京燃气公司目前经营困境完全是山西工业公司造成的，中京燃气公司仍有资产，将特许经营权重新授予中润燃气公司是在中京燃气公司已经无法继续经营的前提下进行的，中京燃气公司无特许经营权并不会导致中京燃气公司偿债能力的降低。3.中润燃气公司的特许经营权是经桦甸市人民政府批示并授予的，中润燃气公司并未损害中京燃气公司的利益，也未协助逃避债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即公司享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人格独立于股东人格，一般情况下，公司以其自身财产承担经营中产生的债务，公司股东无需对公司债务直接承担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股东的行为符合该条规定的构成要件时，可以否认公司法人独立人格，由股东直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在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原则时需审查三点：1.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的行为；2.逃避债务；3.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具体到本案，2013年12月20日，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山西工业公司因桦甸市天然气项目工程施工对中京燃气公司享有债权。2014年11月20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中京燃气公司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保留债权。2014年1月2日，欧美亚太公司取得中京燃气公司90%股权，成为中京燃气公司控股股东，后经欧美亚太公司请示桦甸市人民政府，注册成立中润燃气公司，继续履行《桦甸市天然气利用项目投资协议书》中的中京燃气公司相关权利义务，将桦甸市燃气特许经营权转移至中润燃气公司。桦甸市人民政府原则上同意上述请示，但要求欧美亚太公司负责解决中京燃气公司在桦甸建设天然气项目期间涉及到的所有历史遗留问题。从时间顺序看，欧美亚太公司成为中京燃气公司控股股东时，中京燃气公司已被判决需对山西工业公司承担债务，欧美亚太公司受让股权时应当知晓中京燃气公司已处于经营困境且对外负债。欧美亚太公司在成为中京燃气公司控股股东后，成为该企业运营的关键决策者，但并未积极解决中京燃气公司自身问题，以达到继续经营之目的，而是通过请示成立新的公司即中润燃气公司，将中京燃气公司已获政府审批的桦甸市燃气特许经营权转移至中润燃气公司。另外，按照政府要求，欧美亚太公司应在桦甸市燃气特许经营权转移后继续负责处理中京燃气公司遗留问题，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并未提交过对案涉债务作出安排的有关证据。欧美亚太公司的上述行为，能够认定其作为中京燃气公司控股股东对公司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优先责任的行为。同时，在执行程序中中京燃气公司被确认无可供执行财产，且早已不开展经营活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也未提交中京燃气公司财产足以偿还案涉债务的证据，对于中京燃气公司而言，虽桦甸市燃气特许经营权本身不具备财产价值，但是经营的收益是具有财产属性的，特许经营权的转移将直接导致企业再无生存必要和可能，故不排除在欧美亚太公司主导下的特许经营权转移行为具有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之嫌。综上，欧美亚太公司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构成要件，二审判决认定欧美亚太公司对中京燃气公司欠付山西工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中润燃气公司，虽然其非中京燃气公司股东，但从其发起、股权变动情况及经营情况看，二审认定其与中京燃气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具有协助逃避债务的故意，共同侵犯山西工业公司债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欧美亚太新能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欧美亚太新能源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桦甸中润燃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婧 审 判 员  薛 淼 审 判 员  王丹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陈柚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