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1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镇环东一路88号3幢2296室。 法定代表人：李小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镇澄心村。 法定代表人：尹孝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立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杰包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悍立机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货物单价。自2017年起，锐杰包装公司未经悍立机械公司同意，在送货单上单方定价，悍立机械公司发现后即多次提出异议，双方就货物价格并未达成一致，应视为双方对价款约定不明确，需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市场价格履行，而不应径行以送货单价格为准。二、锐杰包装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诉请要求按照“悍立库存单”履行买卖合同，一审直接判令锐杰包装公司向悍立机械公司交付货物，属于超诉请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判决要求悍立机械公司按照悍立库存单的货物数量给付价款，缺乏法律依据。锐杰包装公司并未向悍立机械公司交付该批货物，悍立机械公司无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3日以库存单方式订立了包装纸箱合同，此后锐杰包装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再次向悍立机械公司供货，其中部分货物金额已经计算在已送货的金额上，故该部分款项应当扣除。另，即便要求悍立机械公司支付库存货物货款，悍立库存单中并未标注价格，一审参照送货单上锐杰包装公司单方决定的价格来计算金额，明显不妥。 锐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锐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悍立机械公司给付货款191516.02元，以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悍立机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5日至2019年4月3日，悍立机械公司向锐杰包装公司购买包装纸箱，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在此期间，锐杰包装公司共向悍立机械公司交付各种规格的包装纸箱等65笔，悍立机械公司已支付货款115400元。 2019年3月3日，双方以“悍立库存单”的方式又订立包装纸箱合同，该纸箱为定制产品，均印有悍立机械公司名称，合同约定的产品已完成定作，但未交付悍立机械公司。合同约定的纸箱产品：1.新款七层，400×400×850,193只，单价9.7元，价款1872.1元；2.塑胶七层，400×400×850,122只，单价12.45元，价款1518.9元；3.新款七层，380×380×750,180只，单价10.75元，价款1935元；4.老款七层，380×380×750,398只，单价10.75元，价款4278.5元；5.老款七层，500×460×340,112只，单价11.87元，价款1329.44元；6.老款七层，560×350×240,495只，单价5.1元，价款2524.5元；7.带箭头，380×380×750,232只，单价4.84元，价款1122.88元；8.带箭头，350×350×650,53只，单价8.9元，价款471.7元；9.老款带图五层，340×340×800,175只，单价9.9元，价款1732.5元；10.大白盒，4750只，单价0.85元，价款4037.5元；11.内衬，390×390,901只，单价3.45元，价款3108.45元；12.内衬，370×370,246只，单价3.45元，价款合计848.7元。以上合计总金额24780.17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送货单中的品名、规格、数量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货款的确定。根据双方提交的现有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悍立机械公司签收的送货单中，部分有明确的单价，对于部分送货单中没有明确单价的货物，可以参照双方交易的相同规格，或者规格相近的价格确定价款，经核算，锐杰包装公司共计交付货物的总价款为276721.46元，悍立机械公司已支付货款115400元，因此，悍立机械公司还应给付锐杰包装公司货款161321.46元。对于悍立机械公司辩称，锐杰包装公司产品的价格高于同类市场价格的意见，因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二、关于库存产品问题。双方确认的“库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库存产品印有悍立机械公司名称，属专用产品，已制作完成，双方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仅约定了产品的型号、尺寸及数量，未明确约定单价。悍立机械公司同意接收该合同产品。至于合同价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参照双方签订合同前相同规格产品的交易价格确定价款，经核算，该库存产品的总价款为24780.17元。锐杰包装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悍立机械公司应支付货款24780.17元。三、关于利息损失问题。双方对违约责任未作约定，也未约定履行期限，因货款给付期限不明确，不符合迟延履行的构成要件，故对锐杰包装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1321.46元；二、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3月3日合同约定的货物，同时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24780.17元；三、驳回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5元（已减半收取），由锐杰包装公司负担54元、悍立机械公司负担20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相对方一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在2019年3月3日，双方核对库存后，锐杰包装公司又于2019年3月15日、4月3日向悍立机械公司两次供货，其中4月3日供货与库存相符的有新款七层400×400×850,192个；大白盒4000个；内衬390×390,200个。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令锐杰包装公司向悍立机械公司交付库存产品，是否超出诉请范围；2.一审判决对产品单价的认定是否适当；3.双方核对库存后，锐杰包装公司继续送货部分应否在库存产品中予以扣减。 锐杰包装公司在一审诉请悍立机械公司给付货款191516.02元，该款项已经包含其认为的库存产品价值24833.82元，锐杰包装公司既要求悍立机械公司支付库存产品价款，则履行合同自是其应有之意，交付货物也是其应负之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锐杰包装公司向悍立机械公司交付库存货物，悍立机械公司向锐杰包装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并未超出锐杰包装公司的诉请。 关于货物价款问题。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锐杰包装公司在大部分送货单上均注明了货物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具备了买卖合同的基本要件，其实质是一种要约，悍立机械公司签收货物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接受要约，同意按该价格履行合同。虽然在锐杰包装公司催要货款后，悍立机械公司对单价提出异议，但双方合同已经生效并正在履行，悍立机械公司的异议不应支持。况且悍立机械公司在对单价提出异议后，并未将货物退回，反而是持续多次向锐杰包装公司继续要求供货。故悍立机械公司上诉认为产品价格约定不明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悍立库存单中列明的库存货物，因悍立库存单没有标注单价，而悍立机械公司表示同意接受库存产品，库存产品价值本可参照最近一次供货的价格来计算，但从锐杰包装公司最近两次的供货单来看，锐杰包装公司对库存产品给出的价格是低于当时供货价的，一审法院按此价格认定，对悍立机械公司更为有利，并无不当。考虑到双方在核对库存后，锐杰包装公司继续向悍立机械公司两次供货，悍立库存单中确定的库存是否已经发生变动现无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锐杰包装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核对库存后的供货不包含库存产品，故应承担不利后果。2019年4月3日，锐杰包装公司向悍立机械公司所供货物中库存有的为400×400×850的新款七层纸箱192只，价值1862.4元；大白盒4000只，价值3400元；390×390的内衬200个，价值690元，以上合计5952.4元。由于悍立机械公司只诉请扣除2019年4月3日的供货，故扣除此次已送货的产品后，剩余库存产品价值应为18827.77元（24780.17-5952.4）。 综上，悍立机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1321.46元；三、驳回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6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2019年3月3日悍立库存单中约定的货物（不含2019年4月3日已发货部分），同时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给付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8827.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065元由马鞍山市锐杰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65元，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2元，由上海悍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刘 畅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婷婷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