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选，女，196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该洪，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审被告：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郑港区空港六路北侧。诉讼代表人：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莫琳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男，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李平选因与被上诉人罗该洪，原审被告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瓦萨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平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平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罗该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系该案的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出具借条，在借条的共同借款人处有罗该洪本人的签字及瓦萨齐公司加盖的公章，该份借条已足以证实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其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称罗该洪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及依据，对于罗该洪在收到李平选转入的出借款项之后出借款项如何使用并用于何种用途，均系借款人自己内部行为和自由，并不能对抗李平选，也不影响其借款这一事实。李平选系通过罗该洪形成的本次借款，出借款项时李平选并不知道瓦萨齐公司也不认识瓦萨齐公司公司人员，罗该洪明确称瓦萨齐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因此才在共同借款人处加盖瓦萨齐公司公章，同时出借款项直接汇入罗该洪的账户，且由罗该洪的账户支付给李平选利息，以上也足以说明罗该洪系本案的借款人之一。退一步讲即便是职务行为，也不影响罗该洪系本案借款人之一事实，借条上已明确显示，本案借款人系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两方，即便罗该洪将借款用于瓦萨齐公司，也系罗该洪支配款项的权利和自由，不能因此就认定罗该洪不应该偿还借款。一审庭审时瓦萨齐公司并未认可该笔借款，且称并未授权罗该洪出借过该款项，瓦萨齐公司都否认罗该洪借款系用于其公司，一审法院又如何让单凭罗该洪陈述就认定其借款系职务行为，或许因瓦萨齐公司现进入破产程序，一审法院可能是为了让罗该洪配合破产工作使得破产程序顺利进行，顾全破产工作大局，以至于在本案中不判定罗该洪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均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所涉债务系其共同债务，两借款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罗该洪辩称，我是瓦萨齐公司的员工，有义务做融资用于公司经营，涉案借款打到我账户后我把钱还给瓦萨齐公司的债权人了，我个人不应承担债务。原审被告瓦萨齐公司述称，在我们管理人在入住瓦萨齐公司的时候，其实企业已经长期的停产，而且当时企业的财务资料是进行强制交接的。当时在那种情况下账务账目材料都很不齐全。我们当时是根据现有的书面性材料来接收债权申报的。至于李平选他这笔款，系打入罗该洪账户。当时罗该洪也没有提供转入公司账户相关证据。所以在一审的过程中，陈述这笔钱应该跟公司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庭后罗该洪向法官提供了相关的转款流水，而且我们在进行接收债权申报材料过程中还有宋全喜，他们当时也提交了债权申报材料，在整个的破产工作过程中也发现王建国和罗该洪名下个人的账户，存在部分是与公司的经营是相关的，所以对于法院在庭审之后查明的案件事实，瓦萨齐公司也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李平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瓦萨齐公司、罗该洪返还李平选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1,080,000元（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暂计至2018年6月24日，按24％年利率计算，之后的利息按上述计算方法计算至被告偿还全部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由瓦萨齐公司、罗该洪承担。一审庭审中李平选将对瓦萨齐公司的诉请变更为确认李平选在瓦萨齐公司处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50万元及利息81万元（计算至瓦萨齐公司破产受理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罗该洪向李平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平选现金壹佰伍拾元整（￥1,500,000.00元），月利息贰分，每三个月提前支付利息一次（利息以现金支付）。”罗该洪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在“罗该洪”签字处加盖瓦萨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2014年12月25日、2014年12月26日，李平选向罗该洪的尾号为2253的银行账号转款1,000,000元、410,000元，共计1,410,000元。2015年3月25日、2015年3月26日，罗该洪向李平选支付3个月的利息50,000元、40,000元，共计90,000元。2017年9月6日，该院作出（2017）豫0192破申3号民事裁定，受理苏令广对瓦萨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7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17）豫0192破2号决定书，指定河南形象律师事务所担任瓦萨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莫琳辉为负责人。庭审后，就案涉借款的发生经过，该院对李平选进行了调查，李平选称通过其爱人与罗该洪相识，借款原因是罗该洪称业务上资金紧张，加盖瓦萨齐公司的印章是罗该洪为了让李平选放心出借案涉款项；罗该洪提交其尾号为2253的银行账号的流水，其中，2014年12月25日其向陈蜀豫转款950,000元，2015年1月8日向宋全喜转款410,000元，证明该账号用于公司经营，其收到李平选转款的1,410,000元后将该款用于瓦萨齐公司还款；瓦萨齐公司对罗该洪提交的银行流水无异议，且认可陈蜀豫、宋全喜为瓦萨齐公司的债权人。另查明，罗该洪系瓦萨齐公司的工作人员；借款发生时，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国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瓦萨齐公司、罗该洪是否应当对李平选主张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2．李平选主张的债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以及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的认定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平选主张瓦萨齐公司、罗该洪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罗该洪辩称借款系用于瓦萨齐公司的业务经营，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瓦萨齐公司辩称没有授权罗该洪向李平选借款，如认定瓦萨齐公司、罗该洪为共同借款人，应当对本案债务进行分割，结合庭审查明罗该洪系瓦萨齐公司的员工，李平选提交借条中罗该洪签名处加盖有瓦萨齐公司印章，案涉借款进入罗该洪账户后即用于归还瓦萨齐公司对外欠款的事实，该院认定罗该洪向李平选借款系代表瓦萨齐公司的职务行为，瓦萨齐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瓦萨齐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瓦萨齐公司的以上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李平选主张罗该洪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瓦萨齐公司虽辩称案涉借款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结合庭审查明李平选与瓦萨齐公司约定利息支付方式为每3个月提前支付的事实，该约定应属于定期连续给付利息，该利息是基于一个借款合同产生的债务，故应从最后一笔利息约定的给付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时效。李平选与瓦萨齐公司均未约定最后借款本息支付日期，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瓦萨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李平选已通知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于何时届满，无证据证明李平选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李平选要求瓦萨齐公司支付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瓦萨齐公司辩称李平选主张的部分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得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结合该院查明的李平选向罗该洪转款1,410,000元的事实，故借款本金应按照李平选实际出借的金额即1,410,000元予以认定，借款发生后罗该洪已支付3个月的利息90,000元，经查，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的利息应为84,600元，超付的5,400元折抵本金，故瓦萨齐公司欠李平选的借款本金为1,404,600元；关于借款利息，罗该洪已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李平选主张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该院于2017年9月6日受理对瓦萨齐公司的破产申请，自受理之日对瓦萨齐公司停止计息，故瓦萨齐公司承担的利息的还款责任应以740,692.40元为限（以1,404,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6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该院确定李平选对瓦萨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45,292.40元（1,404,600元＋740,692.40元）。李平选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确认李平选对瓦萨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45,292.40元；对李平选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平选对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45,292.40元；三、驳回李平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李平选负担4,623元，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负担22,8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罗该洪向李平选出具借条的借款行为是否为履行瓦萨齐公司的职务行为，罗该洪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李平选上诉称瓦萨齐公司、罗该洪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分析涉案借条的书写形式，罗该洪在落款部分“借款人”三字后面签字确认，并署明手机号码；借条下方复印有罗该洪的居民身份证正反面复印件；罗该洪签名处并未有表明其是履行职务行为的如“代理人”、“受托人”、“经手人”或表明职务的文字；借条上注明手机号码并复印居民身份证也与履行职务行为的通常作法不符；罗该洪也并非瓦萨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涉案借款系李平选转账至罗该洪个人名下的银行卡内，且有罗该洪支付过利息。第三、款项出借后的使用除特殊约定外系借款人的自由权利，即使涉案款项出借后用于瓦萨齐公司也不影响承担还款责任主体的变化。第四、罗该洪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应当具有在借条“借款人”后签字及个人银行卡由公司使用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知。第五、本院要求瓦萨齐公司提交涉案借款入账及偿还相应债务记账凭证及相应交易的证据，瓦萨齐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基于以上理由，本院认为罗该洪与瓦萨齐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罗该洪应当与瓦萨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平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2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平选对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145,292.40元；三、罗该洪作为共同还款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平选偿还借款本金1,404,600元及利息（以1,404,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5日起按月利率20‰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40元，由李平选负担4,623元，郑州市瓦萨齐散热器有限公司、罗该洪负担22,8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0.00元，由罗该洪负担22,817元，李平选负担4,6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