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平，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峡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民，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锋，男，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进，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卫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艳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王卫锋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王卫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艳平和王卫锋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专卖店经销合同》首部甲方为“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落款处甲方为李文军，加盖“德华兔宝宝吉安专卖店”专用章，合同甲方并不是王卫锋，而李文军担任吉安市兔宝宝板材专卖店营销部经理也未有证据证实。《专卖店经销合同》的乙方为“峡江兔宝宝”，落款处为乙方代表吴艳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乙方主体应认定为“峡江兔宝宝专卖店”，而非吴艳平。二、即使王卫锋和吴艳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双方尚未达成结算，一审法院仅凭一份谈话录音认定吴艳平欠付货款154035元，缺乏事实依据。三、《专卖店经销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特征，德华兔宝宝吉安专卖店属于特许人，特许经营合同期满后，被特许人有权将剩余货物退还给特许人，吴艳平要求清理剩余货物。王卫锋辩称：一、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王卫锋和吴艳平是适格主体。吴艳平主张和光明建材有限公司德华兔宝宝专卖店建立合同关系，但该店在2012年就已注销。实际上吉安兔宝宝板材一直由王卫锋家族经营，吴艳平一直是在王卫锋处购买兔宝宝板材。合同中乙方落款签字是吴艳平，吴艳平是“峡江县兔宝宝专卖店”的经营者，其和王卫锋交易的法律后果应由吴艳平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录音真实合法有据，吴艳平在一审法院质证时亦表示认可。吴艳平主张扣除2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是王卫锋在双方协商的过程中表示可以退让25000元，但最后协商不成。三、涉案合同不属于特殊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已经明确，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个人不得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所以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且诉争的主要内容为货款而非加盟相关的权利义务，另外，涉案合同没有约定王卫锋有清货的义务。王卫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艳平支付王卫锋货款1540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卫锋在吉安市经营兔宝宝板材专卖店，李文军在吉安市兔宝宝板材专卖店担任营销部经理，吴艳平在峡江县经营兔宝宝板材专卖店，吴艳平自经营后一直在王卫锋经营的专卖店处提货。2017年2月24日，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王卫锋）（以下简称甲方）与峡江县兔宝宝（吴艳平）（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专卖店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兔宝宝”系列产品在江西省峡江县的专卖经销商；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7年1月1日起—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在基本完成销售目标的前提下，乙方有优先续签的权利；结算方式：款到发货；乙方逾期付款提货的，按逾期付款提货金额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时双方还在合同上备注：1、完成2017年任务，2万保证金返还，未完成，保证金不返还；2、完成2017年任务，E0级厚板优惠10元、背板优惠12元，E1级厚板优惠4元、背板优惠2元，完成任务、结清货款时，一次性返还优惠，未完成任务，不享受优惠；3、吉安兔宝宝对峡江兔宝宝2017年15万元资金支持，货款在15万元之内不需打款，货款超过15万元需结清货款，循环使用。合同甲方落款处为李文军并加盖了德华兔宝宝吉安专卖店专用方章，乙方落款处为吴艳平。2018年1月29日，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王卫锋）（以下简称甲方）与峡江县兔宝宝（吴艳平）（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专卖店经销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壹年，自2018年1月1日—2018年12月31日止。同时李文军、吴艳平还在合同上备注：完成板材120万、卡边6万、五金6万、胶水2.5万的基础上增加板材、卡边、五金、胶水一共20万的销量，返还2017年未达到销售任务扣除的贰万元保证金给峡江兔宝宝。该合同甲方落款处为李文军，乙方落款处为吴艳平。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王卫锋员工郭梅兰多次通过微信与吴艳平沟通欠款问题，其中2018年6月6日王卫锋员工向吴艳平分别发送两条微信：“吴总，你原先欠的货款154035元说是分月付，你是从哪个月开始付呀？我听王总是说4月份咧，可现在6月份了哦”。“这个月会付吧？”当日，吴艳平回复微信：“恩”。2018年8月7日，王卫锋员工又向吴艳平发送微信：“吴总，您那欠款154035元打算怎么付呀？”“你前面按月付，上两个怎么不按规则”“吴总，您这样承认欠款但又不付是为何？”当日，吴艳平回复微信：“哎”“困难”。王卫锋员工又向吴艳平发送微信：“峡江县吴艳平吴总：您之前欠款￥154035元，今日需发货￥5540元。共计欠款￥159575元，今已付￥5540元，还欠款￥154035元。请确认回复；今日的货发拖运部吗？”吴艳平回复微信：“发托运”。2018年10月30日，王卫锋员工向吴艳平发送微信：“峡江县吴艳平吴总：您之前欠款￥154035元，今日需发货十二厘板10张（货款1100元），共计欠款155135元。请确认回复，汇款”。当日，吴艳平通过微信转账1100元，王卫锋员工回复微信：“收到1100元，还欠款154035元”。2019年1月31日，王卫锋、李文军前往吴艳平处催收欠款，并与吴艳平、吴艳平哥哥进行对话，王卫锋提交的录音文字材料第14页中对话内容有：李说：“你拍了，我看有没有疑问看，弄掉去，因为这个是我跟你弄的事情，你到十五万多卡住了，是不是，有什么争议，虽然这个钱是欠着王总的，但这个帐是我跟你对的，钱你是怎么跟王总付，你们商量，但是帐我们要理清楚。”吴说：“保证金没扣掉”。李说：“恩”。吴说：“保证金没扣”。李说：“哪个保证金”。吴说：“就是那个两万块钱保证金”。李说：“保证金两万，王总在这里，王总签个字，巴邱的五千块”。吴说：“环保中国行”。王说：“环保中国行那几千块钱肯定是要出”。李说：“有了这个单子，到时候你打了钱怎么样，是不是”。吴说：“说了，我说了差你钱，不会少你一分钱”。李说：“那不是，你把我这个事理清楚，那你欠12万9，你签个字，那我的事情就完了”。吴说：“王总不是在这里吗？签什么字？”李说：“你不签字是什么意思呢？”吴说：“没什么意思”。录音文字材料中第15页-17页对话内容有：李说：“是不是欠这么多钱，是不是欠129305元，是不是欠这么多，你是欠这么多你不签字是什么意思呢？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吴说：“把我的货清掉去好吧”。李说：“你154035，是吧，王总同意减掉25000，是不是还欠129035，是不是还欠这么多”。吴说：“是没错啊”。李说：“你欠129035元，你打多少钱就给你拿单子过来”。吴说：“说实话，说实话哒，也不会去赖你这点帐，是怎么样子就怎么样子”。李说：“那不赖帐，你就把这个字签掉，了掉去”。吴说：“签字不会签”。李说：“你不签字，是什么意思嘛？”吴说：“就是说，你把货拿掉去，好吧，你要我签字，好吧”。李说：“那王总，咱们是，清，怎么”吴说：“年底，年底没时间”。李说：“年前没时间是不是，清货，那这个帐你认不认”。吴说：“认”。吴说：“要不你就过完年来清货嘛”。李说：“过完年，你这个，这个帐是不是欠这么多咧，这个帐你认不认”。吴说：“帐，认”。另查明，吉安市光明建材有限公司德华兔宝宝专卖店已于2012年12月19日注销。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以及峡江县兔宝宝专卖店均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王卫锋和吴艳平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吴艳平是否拖欠王卫锋货款？如拖欠，欠款金额为多少？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问题，王卫锋和吴艳平对2017年、2018年签订的《专卖店经销合同》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吴艳平认为其是与德华兔宝宝吉安兔宝宝专卖店存在合同关系，并不是与王卫锋存在合同关系，两份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人均为李文军，而李文军在王卫锋所经营的吉安市兔宝宝板材专卖店担任营销部经理，其与吴艳平签订合同均是代表王卫锋签订的，且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及峡江县兔宝宝专卖店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2017年签订的合同上加盖的德华兔宝宝吉安专卖店方章也不是公章，该专卖店于2012年12月19日已经注销，结合微信和录音聊天记录，可得知两份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人为王卫锋和吴艳平。关于吴艳平是否拖欠货款以及拖欠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王卫锋提供的销售单以及吴艳平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可得知吴艳平在2018年10月30日之前一直在王卫锋经营的吉安兔宝宝专卖店处提货，双方有频繁的交易往来。吴艳平认为王卫锋应先清掉其库存的货物再进行结算，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吉安兔宝宝对峡江兔宝宝2017年15万元资金支持，货款在15万元之内不需打款，货款超过15万元需结清货款，循环使用”“款到发货”等内容，并没有约定结算货款之前必须清掉库存的货等内容，因此，清货并不是王卫锋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吴艳平应按照合同约定结清货款。结合王卫锋、李文军以及吴艳平、吴艳平哥哥在录音里的聊天记录，吴艳平认可拖欠王卫锋货款154035元，王卫锋要求吴艳平支付货款15403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双方对货款支付的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王卫锋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主张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吴艳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王卫锋货款1540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6月1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02元，减半收取计2101元，财产保全费1496元，合计3597元，由吴艳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峡江县兔宝宝专卖店于2009年6月3日在峡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号：360823600034421，经营者为吴艳平。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卫锋和吴艳平是否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主体是否适格；二、王卫锋和吴艳平双方有多少未结清的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合同的甲方是“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王卫锋），“吉安市兔宝宝专卖店”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甲方处另外备注了“王卫锋”的名字，结合王卫锋提供的和吴艳平之间《专卖店经销》合同原件、销售单、送货单、托运单、微信聊天记录，谈话记录的证据可以确认王卫锋是合同的实际权力义务人，王卫锋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合同的乙方是“峡江县兔宝宝”（吴艳平），而吴艳平亦是“峡江县兔宝宝专卖店”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峡江县兔宝宝专卖店”是个体工商户名称并非字号，王卫锋将吴艳平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吴艳平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王卫锋提供的合同、销售单、送货单、托运单和吴艳平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确认吴艳平是从王卫锋处进货，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双方业务往来至2018年底结束，但双方未进行最后结算。王卫锋提供其员工与吴艳平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其员工要求吴艳萍确认尚有154035元货款未结算，吴艳平虽无明确确认但是答应从2018年6月份会开始还款。王卫锋2019年1月31日上门催债谈话录音内容亦记载吴艳平承认尚欠154035元货款但是不肯书面签字确认。上述证据中，吴艳平均未否认尚欠货款的事实，亦未对欠款金额表示异议，可以确认吴艳平尚有154035元货款未结算。另外，双方签订的2017年的案涉合同特别约定“吉安兔宝宝对峡江兔宝宝2017年15万元资金支持，货款在15万元之内不需打款，货款超过15万元需结清货款，循环使用。”吴艳平在该条约定下签字。由此可知吴艳平在王卫锋处进货可以赊账多达15万元。吴艳平尚欠王卫锋154035元货款，亦符合双方约定的“赊账政策”。吴艳平辩称双方之间是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其享有退货的权利，因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该项内容且诉争标的亦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调整的范围，故不予支持。吴艳平辩称应核减25000元，系王卫锋自认同意扣除，但王卫锋在庭审中表示双方协商不一致不同意扣除，不予支持。因双方对货款支付的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从主张之日即2019年6月14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艳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2元，由上诉人吴艳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