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赣执复14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高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841507E。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玉清、王金霞，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饶市亿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信美路30号2栋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158924965XN。法定代表人：何义波，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巨匠公司）因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上饶中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的（2019）赣11执97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上饶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巨匠公司与被执行人上饶市亿豪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亿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以本案不服申请执行的受理条件为由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上饶中院查明，原告巨匠公司与被告亿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饶中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赣11民初13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第三条载明：“亿豪公司需支付巨匠公司工程款1060.3021万元。上述款项于2018年9月10日之前支付1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110万元、2018年11月10日之前支付200万元（含质保金90万元）、2018年12月10日之前支付110万元、2019年1月10日之前支付110万元、2019年2月10日之前支付110万元、2019年3月10日之前支付110万元、2019年4月10日之前支付剩余款项、2019年11月30日之前退还质保金75万元、2023年11月30日之前退还剩余质保金15万元；亿豪公司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的，则巨匠公司可以就未到期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未付款总数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7日起计算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五条载明：“若亿豪公司具有有效证据证明巨匠公司另欠亿豪公司配电箱约2万元、水电费约4万元、钢筋费约4万元，则可以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否则不能抵扣。”第六条：“保证金条款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执行。”在上述调解书履行过程中，亿豪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巨匠公司支付110万元，2018年10月10日支付110万元、2018年11月12日支付110万元、2018年11月13日支付90万元、2018年12月10日支付110万元、2019年1月10日支付40万元、2019年1月11日支付70万元、2019年2月14日支付110万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110万元、2019年4月4日支付30万元、2019年4月10日支付81.6451万元。上饶中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民事诉讼程序中人民法院根据原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调解书，被告履行了民事调解书中实质性条款且原告予以接受，虽存在履行瑕疵但并未根本性违反调解协议的，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并主张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惩罚性条款，该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亿豪公司根据（2018）赣11民初131号民事调解书已足额履行分期分批支付义务且巨匠公司予以接受，对于亿豪公司存在未严格按照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及时支付之瑕疵履行情形，应根据该调解书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结合调解书履行过程中亿豪公司主观上是否善意、巨匠公司损失大小、调解书确定的惩罚性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瑕疵履行程度，继而认定违约责任及迟延履行责任承担问题。亿豪公司在履行本案调解书过程中虽有瑕疵，但瑕疵履行轻微，未根本性违反调解协议，应视为已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巨匠公司在亿豪公司实质履行调解书后申请强制执行并主张适用惩罚性条款，不予支持，但亿豪公司对迟延履行部分应当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在此前提下，（2018）赣11民初13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剩余款项支付因未届履行期限，巨匠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巨匠公司对（2018）赣11民初13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申请。巨匠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内容具体明确，具有法律强制力。被执行人亿豪公司在实际履行该生效调解书过程中四次逾期付款，而且该四期最终付款并非自动履行，均是在复议申请人的代理人多次催促下才勉强支付的，并非善意逾期履行。本案上饶中院驳回执行申请裁定认定该逾期付款属于瑕疵履行但未根本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在本案诉讼调解过程中为了达成调解协议已经作出放弃违约金的让步，本案调解书确定的惩罚性条款也明显调低了违约金数额，如果再免除亿豪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则复议申请人以放弃实体权利达成的本案调解书就毫无意义。本案驳回执行申请裁定一方面确定了亿豪公司逾期履行及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的事实，另一方又否定生效调解书效力不执行该调解书确定的惩罚性条款，自相矛盾，属于滥用执行权力。请求撤销上饶中院（2019）赣11执97号之一执行裁定，指令该院立案并依法强制执行（2018）赣11民初13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义务。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巨匠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上饶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亿豪公司支付剩余款项计310302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24272元，并要求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7日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次日，上饶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赣11执97号。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上饶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巨匠公司的执行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本案依法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不仅是对当事人在自愿、合法基础上达成的权利义务协议内容的确定，而且是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法律文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具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被执行人明确，故对于可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内容必须具有给付性。如果一方当事人不按照确定的给付内容履行，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就该确定的给付内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案件时，首先应对申请人的债权请求权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即有权对民事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是否具有可执行性进行审查，主要包括审查法律文书是否已经生效、义务人是否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法律文书确定的强制执行条件是否明确等。本案中，据以执行的（2018）赣11民初131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三条确定：亿豪公司任何一期未按期支付的，则巨匠公司可以就未到期部分一并申请强制执行，并以未付款总数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5月7日起计算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被执行人亿豪公司在本案申请执行之前虽然已按照该生效民事调解书约定支付了本案执行申请强制执行之前的部分分期支付款项，但是其中有三期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2018年11月10日、2019年2月10日以及2019年3月10日之前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剩余2019年11月30日和2023年11月30日两期因未届支付期限尚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的规定，亿豪公司承担本案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连同未到期付款部分在内剩余款项支付义务及违约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且给付内容明确具体，巨匠公司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应当继续执行。本案原审异议裁定以本案执行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的履行“虽存在履行瑕疵但并未根本性违反调解协议，巨匠公司在亿豪公司实质履行调解书后申请强制执行并主张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惩罚性条款不予支持”为由，认定本案执行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巨匠公司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二款，参照《最高人民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11执97号之一执行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邹中华审 判 员 龙 崎审 判 员 汤志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龙广华代书记员 朱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