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泽耀，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瑗，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星宇辰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新南路******18-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46037716R。法定代表人：樊秋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良广，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钤格，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樊林，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上诉人范泽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星宇辰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辰公司）、原审第三人樊林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泽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刘人瑗，被上诉人星宇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钤格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泽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占有78件“53°青花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谭术莉与第三人樊林系夫妻关系，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樊秋莲系第三人的堂妹，在整个事件中都是樊林与上诉人在协商谈判，第三人樊林虽然不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但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条、收条等虽然名为借贷借条，但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买卖青花郎酒的合意；2、上诉人已按约履行了约定的付款义务，且所有货款均是由上诉人直接支付至被上诉人的账户，被上诉人也部分履行了约定的回购义务，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3、签收单地址与上诉人库房一致，且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都是按照此种方式向上诉人送货，因此本批货物的所有权本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合法占有78件“53°青花郎”。根据四川郎酒集团的送货签收单地址显示收货地址是重庆市渝北区金鹏两江时光13栋，而此收货地址就是上诉人的库房地址。因此，可以证明，此批青花郎酒实际上是供给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关系，且根据收发货单显示，收货地址就是上诉人的库房，此批货物本来就是发货给上诉人，上诉人收货属于合法占有。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判断上诉人无权占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星宇辰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方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78件青花郎酒系被上诉人合法占有，第三人仅为被上诉人的占有辅助人，上诉人非基于占有人的意思违法侵夺了青花郎酒的行为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2、上诉人举示的由第三人出具的借条、收条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应当另案解决，上诉人以享有第三人的债权对抗被上诉人的物权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举示的由第三人出具借条、收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动产质押的意思表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应当动产质押而合法占有案涉78件青花郎酒。樊林未到庭发表意见。星宇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侵占原告的78件青花郎酒或折价赔偿原告56066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以560664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至偿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款201240元。第三人樊林向被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范泽耀53度青花郎肆拾叁件货款共计人民币201240元（大写：贰拾万零壹仟贰佰肆拾元）。于2017年12月7日前把肆拾叁件青花郎交给范泽耀。同时双方约定本人樊林于2018年1月30日前按照陆佰肆拾元每瓶的价格回购百分之八十（80%）以上货物青花郎。2017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账户转款599040元。第三人樊林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范泽耀人民币599040元（大写：伍拾玖万玖仟零肆拾元正），此款用于购青花郎货款，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10日前把青花郎共计128件交给范泽耀。当天，第三人樊林还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收到范泽耀青花郎差价保证金94040元。2017年12月31日，第三人樊林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范泽耀人民币201240元（大写：贰拾万零壹仟贰佰肆拾元）。此款用于购青花郎货款，双方约定于2018年1月15日前把青花郎共计肆拾叁件交给范泽耀。2018年1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款201240元，备注为货款。后，第三人樊林向被告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被告现金人民币64900元，于2018年2月17日前还清。2018年6月1日下午，第三人樊林在在重庆市渝北区金鹏两江时光小区外公路边卸案涉青花郎酒时，被告带人将78件（6瓶／件）“53°青花郎酒”搬走。当晚20时许，第三人樊林向派出所报警。2019年1月18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对第三人樊林控告的2018年6月1日被抢劫案，经审查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1月22日，第三人樊林签收了上述通知书。另查明，根据原告举示的《2018年青花郎经销合同》，原告系四川古蔺郎酒销售有限公司在重庆地区的签约经销商。案涉78件“53°青花郎酒”系由四川省古蔺郎酒厂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发送至重庆市渝北区金鹏两江时光13栋，收货人为原告。该“53°青花郎酒”的建议零售价为1198元／瓶。再查明，根据被告在庭审中陈述，案涉78件“53°青花郎酒”已由被告交给案外人销售，无法找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根据该规定，构成动产质权需债务人、第三人和债权人有共同的将债务人或第三人的动产进行出质的意思表示，并由债务人或第三人向债权人自愿交付质押财产。本案中，根据原告举示的《2018年青花郎经销合同》以及《收发货签收单》，案涉78件“53°青花郎酒”属原告占有。被告举示的第三人出具的《借条》、收条，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间有动产质押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原告有为第三人与被告的债务提供动产质押的意思表示。同时，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向其自愿交付案涉78件“53°青花郎酒”。被告辩称其占有案涉78件“53°青花郎”构成动产质押系有权占有的理由不能成立。未经原告同意，第三人无权将原告占有的动产进行出质，被告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因动产质押而合法占有案涉78件“53°青花郎”，原告请求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当庭表示案涉78件“53°青花郎酒”已经无法找回，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应为其直接损失，即应当按原告购进案涉78件“53°青花郎”的价格计算。原告举示的案涉青花郎酒的建议销售价（1198元/瓶）而非其购进价格，原告要求按建议销售价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购进价格，故一审法院采信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的收条、借条中载明的价格（780元/瓶）计算原告损失。因案涉78件“53°青花郎”系商品，原告要求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偿还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范泽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星宇辰文化产业有限公司损失365040元；二、被告范泽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星宇辰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3650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重庆星宇辰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0元，减半收取4885元，由原告重庆星宇辰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负担1385元，由被告范泽耀负担3500元。二审中，范泽耀举示了证据如下：1、工商档案中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原股东为谭术莉与孙凡，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对股东进行了变更，变更为樊秋莲、孙凡。2、第三人樊林与谭术莉婚姻关系证明原件，证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谭术莉与樊林系夫妻关系。上述证据证明樊林与被上诉人原股东及现股东的关系，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樊林实为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证明樊林所说的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实际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3、被上诉人在2019年与郎酒公司的合作中，向郎酒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回复函，青花郎酒西南大区2019年价格专项整治通知复印件。上述材料均是樊林以被上诉人负责人的名义签订，证明樊林为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4、被上诉人与郎酒公司2018年完整的青花郎经销合同，收货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因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经销合同，该合同有一份收货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指定的收货地址为新南路166号，指定收货人为樊林。5、关于申请单独发货的函。该份函件证明被上诉人向郎酒公司提供的收货地址，也就证明了如果是被上诉人自己的酒，送货地址也是公司办公地址，如果是交付给了上诉人的酒，为方便交货，会送至上诉人住所地址。星宇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工商档案查询和婚姻信息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仅凭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谭术莉具有亲属关系不能证明第三人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2、对承诺书、回复函、专项整治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打印件，即使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郎酒公司之间存在经销关系，不能证明樊林是被上诉人实际控制人。3、对2018年青花郎经销合同、收货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与郎酒公司存在经销合同关系。收发货签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打印件，即使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是收货人，收货人并不是上诉人。关于申请单独发货的函真实性不予认可，系打印件，即使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单批次货物需要申请变更发货地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工商档案查询和婚姻信息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2、承诺书、回复函、专项整治通知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3、对2018年青花郎经销合同、收货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收发货签收单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请单独发货的函系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采信。星宇辰公司举示了证据如下：1、送货地址的网页截图，证明案涉78件青花郎酒送货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金鹏两江时光13幢，系公司工作人员在系统上面下单时操作失误录入的发货地址，该地址也是公司曾经的业务往来地址。2、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两张，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案涉青花郎酒的货款。范泽耀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公司工作人员失误造成，从上诉人提交的其他三份收货地址看不可能经常失误，其他三份地址是宝圣大道。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从上面体现金额也不能说明被上诉人支付郎酒公司78件酒的货款。本院认证如下：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结合2018年青花郎经销合同、2018年5月31日收发货签收单看，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泽耀是否合法占有案涉78件“53°青花郎酒”。本案中，范泽耀在一审中陈述其与樊林之间存在借款、质押、回购以及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范泽耀请搬运人员将货物搬到车上，完成了交接，实现了对货物的质押占有，而不是侵占。其在二审中又称其与星宇辰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1日的搬货行为系正常的收货行为。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对于范泽耀陈述其占有案涉青花郎酒系基于其与星宇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审理的重点应为范泽耀是否基于其与樊林的借款、质押关系并善意取得案涉青花郎酒的质权。本案中，樊林虽与星宇辰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谭述莉系夫妻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批青花郎酒系樊林私人订购，故樊林并非该批青花郎酒的合法权利人，案涉青花郎酒的合法权利人应为星宇辰公司。樊林将案涉青花郎酒质押给范泽耀，系无权处分。无处分权人设定的动产质押能否成立除质权人取得对动产的占有外，质权人还必须为善意。从本案查明的情况看，范泽耀是在樊林卸货的过程中带人将78件（6瓶/件）“53°青花郎酒”搬走，其后，樊林还向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宝圣湖派出所报警。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能认定樊林系自愿将案涉青花郎酒交给范泽耀质押，范泽耀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其不能依据占有取得对案涉青花郎酒的质权。因此，范泽耀占有案涉青花郎酒没有合法基础，星宇辰公司作为案涉青花郎酒的权利人有权向其主张追回。综上所述，范泽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元，由范泽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希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