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升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之五。法定代表人：刘灿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捷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山民营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黎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彩儿，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捷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东捷公司与南升公司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判令南升公司向东捷公司返还购车款12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9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南升公司清偿完毕）；三、判令南升公司取回涉案货车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场地占用费（场地占用费按每日50元收取，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南升公司实际取回涉案货车之日止）；四、判令南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1日，东捷公司（乙方）与南升公司（甲方）签订《购车合同》，由南升公司售卖一辆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给东捷公司，合同价格为129500元，定金（预付款）为2000元，选好车再交订金。在乙方将70%以上合同价款全额交付甲方后甲方向乙方出具发票并开始为乙方办理车辆上牌手续。甲方办好上牌手续后通过（采用电话、短信、微信等方式）通知乙方提车，提车时乙方应出具已经交齐合同价款的单据以及合同原件。乙方提车时请查验各种证件，保修卡及工具、费用凭证等，乙方提车离开车场视为甲方向乙方交付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车辆以及资料及附件。乙方提车后如发现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请乙方直接与厂家或者售后服务站联系。如乙方延迟付款，则甲方有权按照每日1%收取违约金，并收取每日50元场地占用费。超过10日，甲方还有权没收定金并解除合同。此车最终售价为129500元，其中包含飞翼车厢、国标材料。定做车厢/仓栏内径（长×宽×高）：4150×2420×2200。合同签订当日，东捷公司向南升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元；2018年4月8日，东捷公司向南升公司支付定金18000元；2018年5月9日，东捷公司向南升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109500元；东捷公司已支付完全部购车款。2018年5月15日，南升公司将涉案货车以及行驶证交付给东捷公司，驾驶证登记显示该车号牌号码为粤Ａ×××**，车辆类型为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东捷公司，品牌型号为江淮牌，总质量为4495kg，整备质量为2805kg，核定载质量为1495kg，核定载人数为3人。发证日期为2018年5月15日。2018年11月12日，东捷公司员工使用该车装载货物，在运输途中遇上交警查车，被判定为超载，交警作出了处罚。之后，东捷公司自行检测出该货车空车质量为4520kg，高于驾驶证上总质量28kg，认为该车已无法驾驶上路。东捷公司与南升公司协商处理未果，便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东捷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整备质量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接纳了东捷公司的鉴定申请，经原审法院公开进行摇珠，选定了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为鉴定机构并委托该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东捷公司向鉴定机构预交了鉴定费30000元。2019年8月9日，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质量鉴定报告（No.JD2019019），质量鉴定意见为：涉案车辆实际测定的整备质量4670kg，不装载货物情况下，空车质量超过车辆出厂合格证标示的总质量。原审法院认为：东捷公司与南升公司签署的《购车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虽然购车合同有约定乙方（即东捷公司）提车时请查验各种证件，保修卡及工具、费用凭证等，乙方提车离开车场视为甲方（即南升公司）向乙方交付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车辆以及资料及附件。乙方提车后如发现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请乙方直接与厂家或者售后服务站联系。但该条款并没有约定免除东捷公司作为买受方向销售者的南升公司主张权利，而且东捷公司提车时只能从外观上去判断车辆有没有质量瑕疵，对内在隐藏的质量问题无法即时发现，如果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东捷公司有权向销售者的南升公司主张质量异议。故本案应当适用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现在南升公司销售给东捷公司的涉案车辆经过鉴定，涉案车辆实际测定的整备质量为4670kg，不装载货物情况下，空车质量超过车辆出厂合格证标示的总质量。而且按照质量鉴定报告中所指出的该车辆称量测定的整备质量为4670kg，而车辆出厂合格证标示的整备质量为2805kg，即实际涉案车辆的整备质量比车辆出厂合格证标示的整备质量多1865kg。车辆出厂合格证中明示的该车总质量为4495kg（包括乘人3人）是最大设计总质量，因此，涉案车辆最大设计装载质量＝4495kg－4670kg＝﹣175kg，因此涉案车辆的整备质量已超过车辆最大设计装载质量，即空车不载货物（3人乘坐）的状态下已经超过车辆的总质量175kg，即便是仅驾驶员1人乘坐状态下，仍然超过总质量45kg（乘员按每人65kg计算）。故涉案车辆无法装载货物上路运输，而东捷公司购买货车的目的是为了运输货物，但南升公司出售给东捷公司的涉案车辆总质量不符合要求，东捷公司的购车目的无法实现，东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东捷公司有权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东捷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南升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要求南升公司向其返还购车款129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东捷公司也应当将涉案车辆退回给南升公司。对于东捷公司要求南升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场地占用费问题，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的《购车合同》；二、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人民币129500元；三、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人民币129500元的利息（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返还购车款日止）；四、原告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回号牌号码为粤Ａ×××**的江淮牌轻型厢式货车一台；五、驳回原告广州市花都东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及鉴定费30000元，由被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南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捷公司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涉案车辆在交付当日经过了有关部门的技术检验并核发车辆行驶证，车辆行驶证信息显示该车辆符合双方约定。如果涉案车辆在交付后的状况与交付时不一致，与南升公司无关。二、如果涉案车辆状况与交付时不一致，唯一的解释是东捷公司在车辆交付后对车辆进行改装。鉴定报告显示涉案车辆车厢底部背板没有喷涂油漆且磨损严重，两侧钢板颜色比较新且几无磨损，足以证实东捷公司在该车辆交付后曾经过改装。三、东捷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早于1999年成立，注册资本高达868万，是专业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企业，原审庭审中东捷公司甚至自认有内设车辆计重机构，因此，对于汽车各项性能及指标十分清楚，如果车辆在交付时真的超重如此明显，不存在原审判决所称“对内在隐藏的质量问题无法即时发现”或者如东捷公司所称2018年11月（即车辆交付后半年）才发现。四、涉案车辆购买时为新车，新车一经上牌价值贬损严重，对于使用一年多的货车更是如此，且鉴定报告显示对方使用涉案车辆磨损严重，对方将涉案车辆自己改装导致超重，原审法院却判决南升公司将新车车款全额退还，明显不合理。五、本案鉴定费应由东捷公司承担。本案对于涉案车辆做鉴定根本没有必要，无论涉案车辆现状是否超重，都是车辆交付之后的情况，对车辆现状做鉴定没有必要，更何况鉴定所作磅重还是由东捷公司磅重站所作。东捷公司答辩称：1.南升公司交付的货车质量不符合上车标准，东捷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南升公司交付的货车整备质量、空车质量已达到4670KG，比驾驶证上载明整备质量2805KG，超出1865KG，比涉案车辆最大设计总质量高出175KG，无法上路。我方购买货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我方提车时无法发现质量问题，不等同于涉案货车没有质量问题，虽然《购车合同》约定，乙方提车离开车场视为甲方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车辆以及资料及附件。乙方提车后发现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请乙方直接与厂家或者售后服务站联系。按常理，我方只能从外观判断车辆有无质量瑕疵，但即使我方是专业的汽车制造企业，仅凭肉眼也不能判断出货车整备质量是否符合要求。3.涉案货车整备质量达到4670KG，并非我方改装所致。南升公司也无证据显示我方改装了涉案货车，且经改装后重量增加了1865KG，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南升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捷公司与南升公司签署的《购车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虽然《购车合同》约定乙方（即东捷公司）提车时请查验各种证件，保修卡及工具、费用凭证等，乙方提车离开车场视为甲方（即南升公司）向乙方交付了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车辆以及资料及附件。乙方提车后如发现车辆出现质量问题，请乙方直接与厂家或者售后服务站联系。但该条款并没有约定免除买受方向销售者主张权利，因此，东捷公司在接收车辆后仍可就车辆质量问题向南升公司主张权利，如果涉案车辆质量不符合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东捷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虽然涉案车辆行驶证载明了车辆的总质量、整备质量，但南升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在交接车辆时对涉案车辆的实际总质量、整备质量进行了检测核定，故仅凭车辆行驶证载明的信息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总质量、整备质量。因此，东捷公司提车时只能从外观上去判断车辆有没有质量瑕疵，对车辆总质量、整备质量等内在隐藏的质量问题无法即时发现，如果涉案车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则东捷公司有权向南升公司主张质量异议。南升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现状与交付时不一致，是东捷公司在车辆交付后对涉案车辆进行改装所致，但南升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涉案车辆的实际总质量、整备质量是本案定案的关键事实，原审法院接纳东捷公司的鉴定申请，经摇珠选定并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涉案车辆进行司法鉴定，并无不当，南升公司主张无鉴定必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原审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在鉴定前已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并提供车辆称量衡器（地磅（地磅南升公司未到场也未提供车辆称量衡器（地磅（地磅为其放弃权利，其对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经鉴定，涉案车辆的整备质量已超过车辆最大设计装载质量，即空车不载货物（3人乘坐）的状态下已经超过车辆的总质量175kg，即便是仅驾驶员1人乘坐状态下，仍然超过总质量45kg（乘员按每人65kg计算）。因东捷公司购买货车的目的是为了运输货物，但南升公司出售给东捷公司的涉案车辆总质量不符合要求，故涉案车辆无法装载货物上路运输，东捷公司的购车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定东捷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因南升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南升公司购买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东捷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南升公司之间的《购车合同》，要求南升公司向其返还购车款129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南升公司上诉认为全额退还129500元不合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合同解除，原审法院判令东捷公司将涉案车辆退回给南升公司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南升公司败诉，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南升公司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升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