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8行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善，男，195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陈宝宝（系上诉人之子），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龙门镇考塘村福建高速公路龙岩西征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000591722880Q。 法定代表人陈龙年，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东成，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魏庭兴，系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业务科科长。 上诉人陈中善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以下简称龙岩高速公路执法支队一大队）公路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10月17日，龙岩高速公路执法支队一大队作出闽岩——高交执（2018）罚字第3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9月13日16时28分，我单位在厦蓉高速公路龙岩收费站出口广场接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龙岩高速交警一大队移交案件，有小货车涉嫌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执法人员唐晓平、张镇立即前往交接。经现场调查发现陈宝宝驾驶闽Ｆ×××××五菱牌轻型箱式货车（车主陈中善）运载无缝液化气瓶，经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管理站现场清点，无缝液化气瓶有37瓶（其中3瓶50公斤瓶为空瓶、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25瓶13.5公斤瓶为空瓶），从和溪运前往龙岩。驾驶员陈宝宝当场无法提供道路运输证和其他有效证明。经立案调查，查明闽Ｆ×××××五菱牌轻型箱式货车属于陈中善所有，陈中善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该车没有办理《道路运输证》。陈中善的行为违反了《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项，属于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违法行为。根据《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现决定对陈中善处以罚款3万元。 原审查明，2018年9月12日晚22点许，原告儿子陈宝宝驾驶闽Ｆ×××××号五菱牌轻型箱式货车运载液化气瓶，从漳州和溪运往龙岩，在高速公路龙岩收费站出口处被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龙岩高速交警支队一大队截获，因涉嫌非法运输危险货物，次日，该大队将案件移交被告查处。受案后，被告对本起行政案件进行了调查。查明，闽Ｆ×××××号货车所有人为原告，该车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经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管理站现场清点，该批无缝液化气瓶有37瓶（其中3瓶50公斤瓶为空瓶、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26瓶13.5公斤瓶为空瓶）。2018年10月12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日，被告向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陈宝宝送达，其拒绝签收，但对该告知书进行拍照。被告经集体讨论后，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了被诉行政处罚，并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闽岩一一高交执（2018）罚字第3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中，法院依法向原告调查时，其表示涉案车辆系陈宝宝向其借用，当时，陈宝宝有说借车是用于运载液化气瓶。 原审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一、被告是否具有查处的法定职权。二、被告是否进行了处罚前告知。三、处罚是否合法、适当。一、关于被告是否具有法定职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福建省交通运输厅、福建省公务员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闽委编办[2010]201号）规定，将全省公路路政、道路运政、港政、航政、水路运政、地方海事等六个方面的监督处罚职能进行整合，交由新成立的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机构承担。其中在每个设区市设立1个高速公路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行使辖区高速公路交通行政执法工作，高速公路支队的主要职责是承担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和运政的行政执法工作，负责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超限运输检测站的管理工作。因此，被告具有行使辖区高速公路路政和运政的行政管理职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有据，其行政主体适格。二、关于被告是否进行了处罚前告知问题。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视频来看，处罚前，被告向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陈宝宝送达，其拒绝签收，执法人员让陈宝宝对告知书进行了拍照，被告以留置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并无不当。因此，应认定，被告履行了处罚前告知义务，程序合法。三、关于处罚是否合法、适当问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运输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原告明知案涉车辆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仍然同意借给其子陈宝宝用于运输危险货物，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并无不当。经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管理站现场清点，该批无缝液化气瓶中有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在行政程序中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亦自认“8个是装满气的”，现原告提出8个实瓶亦未全部装满，合计重量不足80公斤，总水容积不超过200升，因装好的气瓶就是用于正常销售的，其主张未灌满与常理不符，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无违法所得，被告酌情按最低额度进行处罚，并无不当，亦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至于原告提出的处罚决定书没有落款时间问题，是因打印出现偏差，导致字迹不清楚，存在瑕疵，予以指正，但并不影响处罚结论。原告提出的对车辆、驾驶证采取扣押强制措施问题属另一行政行为，并非本案审查范围，应另行处理。应当指出的是，对于作为车主的原告是否应承担行政责任，应是原告知道陈宝宝借车系用于运输液化气瓶，被告对该事实未予查清，被诉行政行为因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应予以撤销，考虑到诉讼中原告已自认其对陈宝宝借车的用途是知情的，撤销已无必要。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陈中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中善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陈中善不服，上诉称：1、行政主体。被上诉人不属于《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的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无权发放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证，亦不是本案的有权处罚机构，没有正确的权源法律依据对原告进行处罚。2、关于留置送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拒绝领取才能适用。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拒绝领取，是被上诉人拒绝将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给上诉人，只允许上诉人进行拍照。在当事人要求领取相关材料时却只同意当事人进行拍照并不是法定的送达方式。因此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8日经上诉人要求才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书，被上诉人在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属程序违法。3、关于载重问题。被上诉人并没有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上诉人车辆的载重进行核实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亦明确运载液化气不足80千克，可以免予处罚，但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显然被上诉人不了解其作为行政主体，在处罚前查清违法事实，是其职责范围。4、关于处罚主体。本案车辆驾驶人是上诉人的儿子陈宝宝，上诉人作为车主，即使知道自己的儿子存在违法行为，也不能因此可以替代儿子承担违法责任。被告处罚车主而不处罚实际违法人，属于处罚主体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龙岩高速公路执法支队一大队答辩称:1、答辩人具有作出本案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答辩人系根据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福建省交通运输厅、福建省公务员局《关于印发的通知》文件（闽委编办【2010】201号）而设置，职责之一是“承担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和运政的行政执法工作”,同时，答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也明确了答辩人的该项法定职责。答辩人工作范围是龙岩与漳州交界处至长汀范围的高速公路路段，答辩人具有在该路段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等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立案查处的法定职权。一审关于答辩人行政主体资格的认定是正确的。2、答辩人调查认定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程序合法。3、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4、高速交警将案件移送答辩人时，相关驾驶证、行驶证等一并移交，以便核实相关信息。在信息复核确认后，答辩人多次致电陈宝宝前来处理相关事宜、前来领回相关物品，但其均拒不配合、至今未领回驾驶证、行驶证等物品。答辩人并没有扣押其驾驶证等物品，这有相关的执法录音资料为证。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称《交通运输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无文号的疑问，根据《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印发交通运输行政强制行为规范和文书格式的通知》（闽交政法〔2011〕22号）中第五点其他要求：“强制文书作为执法案卷的附件归档，或者单独立卷归档”，故《交通运输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作为本案卷的附件归档，不另编案号。5、2018年9月13日对陈宝宝的询问笔录中其自认13.5千克的8瓶装满气体，现场执法笔录中陈宝宝也自认13.5千克的8瓶为实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第五页第二段第9行中的“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这一事实有异议，不是13.5公斤，型号是15公斤的。2、第五页第二段第9行至10行中的“2018年10月12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这一事实有异议，上诉人没收到告知书。3、第五页第二段第12至13行中的“被告向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陈宝宝送达，其拒绝签收”这一事实有异议，上诉人只是拒签，但是没有拒收。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2018年9月13日《现场笔录》已经明确了“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上诉人的代理人陈宝宝也已签字确认，故上诉人提出的第一点异议不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的第二、三点异议，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行政处罚告知书》上备注载明“当事人陈中善委托陈宝宝于2018年10月12日到受理大厅处理，拒签。”结合上诉人陈述的“其只是拒签，没有拒收。”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知晓行政处罚告知书的内容，上诉人没有签收告知书，并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未告知其相关的权利义务，故一审作出“2018年10月12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同日，被告向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陈宝宝送达，其拒绝签收”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法定职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负责具体实施道路运输管理工作”。中共福建省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福建省交通运输厅、福建省公务员局《关于印发的通知》（闽委编办[2010]201号）规定，将全省公路路政、道路运政、港政、航政、水路运政、地方海事等六个方面的监督处罚职能进行整合，交由新成立的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机构承担。其中在每个设区市设立1个高速公路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支队行使辖区高速公路交通行政执法工作，高速公路支队的主要职责是承担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路政和运政的行政执法工作，负责所辖路段的高速公路超限运输检测站的管理工作，结合其法人证书中确定的业务范围，被上诉人具有行使辖区高速公路路政和运政的行政管理职权，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权源有据，其行政主体适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法定职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进行了处罚前告知的问题。 从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视频来看：处罚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在行政程序中的委托代理人陈宝宝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其拒绝签收，执法人员让陈宝宝对告知书进行了拍照，被上诉人以留置送达的方式对陈宝宝进行送达，并无不当。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处罚前告知义务，程序合法。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处罚告知书送达的程序违法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认定运载液化气重量是否正确的问题。 从本案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9月13日的现场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来看：经龙岩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燃气管理站现场清点，该批无缝液化气瓶中有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上诉人代理人在现场笔录中签字确认，随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代理人也签字确认了合计运载是37瓶，其中有“8个是装满气的”，故被诉行政行为认定“8瓶13.5公斤瓶为实瓶”，该认定运载液化气运载重量正确。现上诉人提出8个实瓶亦未全部装满，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处罚对象是否正确的问题。 从《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运输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含义来看，处罚的对象应当是实际行为人的违法行为。联系本案而言，2018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对陈宝宝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自认：“是替自己开的液化气店拉的货”，这一事实，说明本案被处罚的对象应为实际行为人陈宝宝而不是登记车主。故被诉行政行为将登记车主作为被处罚对象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其不应作为被处罚对象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由于被诉行政行为处罚对象错误从而导致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撤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认为“原告明知案涉车辆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仍然同意借给其子陈宝宝用于运输危险货物，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并无不当”属认定处罚对象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关于被处罚对象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行初9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作出闽岩——高交执（2018）罚字第30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省交通综合行政执法总队龙岩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张晴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 第五十七条违反本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运输经营，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所得2倍以上10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2万元的，处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取得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擅自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 （二）使用失效、伪造、变造、被注销等无效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许可证件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 （三）超越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 （四）非经营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单位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经营的。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