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牙克石市志强农牧场，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经营者：任志强，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山，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克石市牧原镇胜利农村经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法定代表人：李金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志，牙克石市红旗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牙克石市志强农牧场（以下简称志强农场）因与被上诉人牙克石市牧原镇胜利农村经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管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志强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山，被上诉人经管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强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经管会的诉讼请求；3.由经管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10年7月2日志强农场与经管会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农用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编号为第G00288号)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证明志强农场承包了牧原镇胜利村302亩土地，承包期到2026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对转让方式、用途、承包期间、种类面积、土地流转金交纳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等均作了约定，但是并未约定土地流转金的缴纳标准和金额，依据合同约定经管会是无权调整和收取土地流转金的，志强农场也无义务缴纳土地流转金。牙克石市政府发布的收取土地流转金的文件不是法律法规，没有上位法支持，是无效的。二、根据《内蒙古党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关于取消涉及农牧民负担收费项目的意见》第一条“取消呼盟行署关于向国有农牧场收取的农用土地年地租收费项目。……不符合中央和自治区有关政策规定，请呼盟接此通知后，……从2001年起取消该收费项目。”自治区政府既然规定国有农牧场不收取农用地地租，同理，家庭农牧场也不应收取农用地地租。因为国家政策中有关国有、集体、个人在市场地位是平等的，应享受同等待遇。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二十七条、五十七条、《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等规定，应当认定农用地承包合同中有关上打租和欠缴土地承包费而收回承包地的约定无效。根据(2017)内078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和呼伦贝尔市法院(2018)内07民终506号民事调解书认定志强农场按着每亩80元的标准缴纳土地流转金是错误的，该判决书和调解书可以通过申请执行来实现债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因为经管会作为证据向志强农场收取土地流转金的牙克石市政府办出台的牙政办发(2013)76号文件已被牙克石市政府出台的牙政字(2019)11号文件废止，根据该废止的文件作为依据收取土地流转金是不成立的。一审法院对该文件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错误。经管会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经管会将本农村经济管理委员会的集体耕地302亩，在2010年7月2日经牙克石市农用地管理中心盖章，流转承包给了志强农场，但是志强农场自2014年下半年一直拖欠耕地流转承包费，双方签订的农用土地承包流转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第（四）项对志强农场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流转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流转承包经营合同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志强农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2017年4月1日，志强农场已将本案中承包的302亩地转包给了杨某某，2019年10月16日，经管会找到杨某某，杨某某提供了任志强与杨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并在复印件上注明复印与原件相符，证明志强农场违约，一审判决正确。经管会在2017年就已经在牙克石市人民法院起诉志强农场，经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2民初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经管会上诉，经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内07终50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志强农场在2018年5月2日前给付经管会50000元土地承包费，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2014年至2017年剩余承包费38596.70元，并承担违约利息。志强农场在2018年5月份已经给付50000元，这证明志强农场认可了约定的土地流转承包费每亩80元。经管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经管会与志强农场签订的农用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志强农场支付2019年土地承包费24160元、违约金1000元，以上总计25160元；2.志强农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管会与志强农场于2010年7月2日签订协议，经管会将302农用地流转给志强农场耕种，期限自2010年7月2日至2026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志强农场每年12月31日前交纳下年度的土地流转金，若志强农场不按期交纳，经管会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志强农场应赔偿损失。志强农场自2014年至2018年未按时足额向经管会交纳土地流转金，经管会曾于2017年3月29日提起诉讼，经两级法院审理，（2018）内07民终5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牙克石市志强农牧场于2018年5月2日前给付牙克石市牧原镇胜利农村经济管理委员会50000元土地承包费；于2018年6月30日前给付牙克石市牧原镇胜利农村经济管理委员会2014年至2017年剩余土地承包费及利息损失、诉讼费用共计38596.7元，以及2018年土地承包费24160元”。现志强农场又未按时交纳2019年土地流转金，故经管会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农用地流转合同，并要求志强农场交纳2019年的土地流转金2416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7月2日，经管会与志强农场签订协议，经管会将302亩农用地流转给志强农场耕种，承包期至2026年12月31日，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经管会有权对以上合同涉及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志强农场抗辩称经管会所要求的土地流转金按照每年每亩80元计算所依据的文件已被废止，经管会无权要求志强农场再按照每年每亩80元标准交纳土地流转金，依照合同中约定，甲方（经管会）可根据发包方调整土地流转金的情况调整土地流转金，且经（2018）内07民终50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志强农场向经管会交纳2018年土地承包费24160元，该数额为按照每年每亩80元标准交纳土地流转金计算得出，经管会请求志强农场按照每年每亩80元标准交纳土地流转金符合合同约定，故对志强农场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经管会的诉讼请求：1.解除土地流转合同。因合同约定上打租，在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纳下一年度土地流转金，志强农场连续6年未按照约定期限按时足额交纳土地流转金构成违约，合同第六条“乙方（志强农场）的权利义务”第（四）项约定：“受让方有依法交纳土地流转金的义务。土地流转金实行上打租，并在规定期限交纳。对不按时交纳土地流转金的，转让方有权收回流转的土地另行流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对经管会该项诉求予以支持；2.志强农场支付经管会2019年土地流转金24160元，经庭审询问，2019年合同涉及土地仍由志强农场耕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志强农场应向经管会交纳土地流转金，经管会请求志强农场按照每年每亩80元交纳土地流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志强农场应向经管会交纳2019年的土地流转金24160元（80元/亩×302亩）；3.志强农场支付违约金1000元，合同约定乙方（志强农场）违背合同约定，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逾期付款，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经管会要求志强农场给付利息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经管会与志强农场签订的第G00288号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农用土地流转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志强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经管会2019年的土地流转金24160元、违约金1000元，以上合计25160元。二审审理中志强农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两份新证据，1、内蒙古党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内党办函（2000）23号《关于取消涉及农牧民负担收费项目的意见》，证明：国有农场现在不收取地租，家庭农场也不应收取地租；2、2010年7月2日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农用土地流转合同（G00288），证明：该合同很多条款违背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部分条款无效，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第1目、第六条第（二）项第4目、第七条第（二）项第3目、第五条属于不合理无效条款。经质证，经管会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此文件是取消涉及农牧民负担收费项目的意见，并不是取消应收费用。志强农场不是农民，是个体承包的农牧场，文件针对对象是国营农场。经管会是集体经济组织，收取土地流转承包费用是管委会解决农民各项补贴、生活、救助的来源，国家拨款是一部分。对证据2质证认为，志强农场称此合同违反法律、法规，表述此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应予解除，因无效造成损失过错方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内蒙古党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内党办函（2000）23号《关于取消涉及农牧民负担收费项目的意见》，是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政府办公厅贯彻落实做好减轻农牧民负担工作的部署意见，其针对的是治理变相加重农牧民负担的各种乱收费问题，而非调整农牧民之外的其他主体以及案涉的土地流转收费问题。故该文件与本案诉争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志强农场与经营会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农用土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志强农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主张合同部分条款违法无效。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条件。故对志强农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经管会反驳志强农场的上诉请求提供志强农场与杨某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志强农场在2017年4月1日就将承包经管会土地转包给杨某某，杨某某租地种大豆和其他农作物，牙克石牧原镇有杨桂成领取的大豆补贴记录。志强农场违反合同约定，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将流转承包的地转租给他人，所以依据本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第二款第（三）、（四）项，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志强农场与经管会合同是正确的。经质证，志强农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任志强没有签字也没有到庭，涉案土地302亩，合同为720亩，合同内容不真实，没有土地面积，没有个人之间流转土地收取承包费的约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志强农场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合同为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一是经管会解除合同的请求是否成立；二是经管会按照每年每亩80元标准要求志强农场交纳土地流转金是否符合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三是法律适用问题。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农用地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志强农场有按期交纳土地流转金的义务，土地流转金实行上打租，如不按期交纳土地流转金，经管会有权收回土地另行发包。现因志强农场拖欠2019年土地流转金，经管会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合同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支持经管会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志强农场主张合同中关于土地流转金实行上打租和欠缴土地承包费而收回承包地的约定无效，以及双方在合同中没有商定收费标准不应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收取流转金的标准，志强农场上诉主张经管会要求按每年每亩80元交纳土地流转金，依据的是牙政办发（2013）76号文件，该文件已被2019年2月20日牙克石市政府下发的牙政字（2019）11号文件废止，农用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每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经管会）全额缴纳下年度的土地流转金”，该条应视为没有约定土地承包费交纳标准与数额。但该合同第六条第（一）项约定“1、按照合同规（约）定收取土地流转金，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可根据发包方调整土地承包金的情况调整土地流转金”，且在（2018）内07民终506号民事调解书中，志强农场因拖欠经管会2015至2017年土地流转金达成调解协议给付流转金的数额标准也是按每年每亩80元计算，应视为该协议内容经双方协商并认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志强农场该抗辩主张并无不当。志强农场上诉中提到的经管会收取承包费所依据的牙克石市政府牙政办发（2013）76号文件是否废止，并不影响志强农场依约履行交纳土地流转金的义务，且废止该文件的牙政字（2019）11号文件颁布时间晚于合同约定的2018年12月31日流转金的交纳时间，即该文件对其实施之前发生的行为不具有溯及力，经管会按每年每亩80元收取流转金符合76号文件规定。志强农场主张没有按时交纳土地流转金是因为没有约定交费标准与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志强农场上诉请求中引用的《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最高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条款及规范文件，主张经管会收回承包地的约定无效以及志强农场不应交纳土地承包费。但其引用的法律条款，规范文件等调整的是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土地的承包经营关系，其主体属特殊主体，即发包方必须是作为土地所有者的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承包方必须是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志强农场非属农民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承包费由双方议定。因此，志强农场与经管会于2010年7月2日签订的农用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基于志强农场拖欠承包流转金的违约侵权事实，经管会作为土地所有者的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寻求法律保护，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收回土地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的情形。志强农场该项上诉主张是对相关法律文件的误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志强农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元，由牙克石市志强农牧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范晨阳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