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5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启军，男，195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业，重庆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明发，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韩启军因与被上诉人黎明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4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21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韩启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李伟业，被上诉人黎明发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启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韩启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明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并非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并不了解借款的真实情况，也不清楚借款双方当时的具体约定，重庆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予以采信。本案所有偿还的款项均应先冲抵利息再抵扣本金。黎明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明发与韩启军本案借款前并不认识，黎明发通过重庆建工领导介绍认识韩启军，最后达成了本案借款行为。各方口头约定韩启军的借款均打入重庆建工账户，由重庆建工监督黎明发使用借款，借款本金由重庆建工直接返还给韩启军，黎明发向韩启军支付利息。韩启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黎明发立即支付韩启军到期借款本金643908.5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黎明发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黎明发于2015年11月2日、2015年11月17日、2016年4月8日分别向韩启军借款3500000元、1500000元、2500000元。以上3次借款共计7500000元均由韩启军转账支付给重庆建工，黎明发分别向韩启军出具了借据、借条，并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借款月利率2.5%；此外，2016年4月8日的借据及2015年11月17日的借据中还约定：如到期不能按约归还，每逾期一日，则韩启军有权按借款期限届满之应收本息的日千分之二计收资金占用利息。黎明发借款后，韩启军于2016年1月5日向重庆建工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韩启军为重庆建工住宅建设有限公司仙桃数据谷商务楼工程的往来款单位，现仙桃数据谷商务楼工程需支付韩启军往来款，基于我公司在贵公司尚有应收账款，现特委托贵公司将本次应收款中的1500000元代为支付给重庆永善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善公司）。此后，重庆建工于2016年1月12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500000元，于2016年1月13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500000元，于2016年1月14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500000元。一审审理中，对此3次转账还款，为便于计算利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还款时间统一为2016年1月13日。此后，韩启军第2次向重庆建工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除委托付款金额为1000000元外，其余内容与2016年1月5日的委托书一致。重庆建工于2016年7月29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300000元，于2016年8月1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300000元，于2016年8月4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400000元。一审审理中，对此3次转账还款，为便于计算利息，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还款时间统一为2016年8月1日。2017年12月28日，韩启军、黎明发共同向重庆建工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主要载明：委托方韩启军曾代黎明发向受托方支付款项5000000元，作为黎明发在受托方“仙桃数据谷商务办公楼一期三标段”工程的自筹资金，现受托方应当将该5000000元款项退还给委托方。鉴于上述情形，两委托方一致委托受托方将上述应当退还的5000000元款项直接支付给永善公司。此后，重庆建工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银行向永善公司转账还款5000000元。2018年2月14日，黎明发委托重庆市鑫忠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通过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向韩启军转账还款293700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黎明发于2015年12月30日向韩启军归还利息125000元，于2016年10月31日向韩启军归还利息200000元。韩启军对黎明发还款本息共计10762000元无异议，但认为所还款项应按先息后本计算，截止至2018年2月14日，按月息2.5%计算，利息应为3905908.50元。黎明发称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本金7500000元由重庆建工代为偿还，利息由其自己另行支付，并提交了重庆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认证明，该《情况说明》有重庆建工法定代表人张纯洁及出具材料的经办人石浩序签名，并由重庆建工加该公章。该《情况说明》其中载明：当时黎明发与韩启军借贷约定：本金部分由黎明发委托我公司退还韩启军，利息部分由黎明发另行支付。其后我公司分三次将人民币7500000元作为本金返还给了韩启军（其中，2016年1月13日返还1500000元，2016年7月31日返还1000000元，2017年12月29日返还5000000元，均按韩启军的委托转入永善公司）。韩启军对《情况说明》落款处经办人石浩序及法定代表人张纯洁的签名真实性无法辩认，对其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并认为重庆建工与黎明发有合作关系，双方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审理中，经办人石浩序出庭说明了相关情况。韩启军对重庆建工法定代表人张纯洁的签名不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重庆建工代黎明发向韩启军的还款7500000元是否为归还的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重庆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单位法定代表人、经办人的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因此，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情况说明》，并结合韩启军3次向重庆建工出具的委托书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款本息的偿还有约定，即：借款本金由重庆建工代为偿还，利息由黎明发自行支付。重庆建工已代黎明发向韩启军返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韩启军认为黎明发尚欠借款本金643908.50元，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韩启军请求黎明发归还尚欠的本金643908.5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时一并支付的；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2.5%，且黎明发已实际支付利息3262000元，根据上述规定，对借款本金750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5%分段计算如下：对于2015年11月2日的借款35000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16年1月13日，以3500000元为基数，利息共为210000元；从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8月1日，以2000000元为基数，利息共为331667元；从2016年8月2日至2017年12月29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利息共为423334元。对于2015年11月17日的借款15000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12月29日，利息共为953750元。对于2016年4月8日的借款2500000元，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12月29日，利息共为1295834元。据此，借款本金7500000元的利息总计为3249585元。黎明发实际支付利息共计3262000元，已超额支付12415元，其并不欠付韩启军利息。因此，韩启军请求黎明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韩启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4元，减半收取5547元，由韩启军负担。二审中，韩启军认可其在本案借款前并不认识黎明发。韩启军陈述系通过重庆建工认识的黎明发，但对黎明发陈述有关本案借款的其他情况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重庆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否属实。首先，韩启军与黎明发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方均为重庆建工，韩启军也实际将本案出借的750万元支付至重庆建工账户。其次，出借款项后，韩启军向重庆建工出具的多份委托书均载明韩启军在重庆建工有应收款项，韩启军、黎明发共同向重庆建工出具的委托函还表明黎明发、韩启军和重庆建工之间存在委托支付关系。再次，重庆建工按照韩启军委托付款函要求支付的款项正好与韩启军本案出借本金金额一致。最后，韩启军与黎明发均认可本案借款前双方并不认识，系通过重庆建工工作人员介绍。以上内容表明，重庆建工知晓韩启军与黎明发之间借款的情况，并负责居中委托支付款项。黎明发称因其与韩启军之间并无信任基础，因此采取通过重庆建工出借以及偿还本金，该陈述符合一般商业习惯。本院认为，通过本案出借以及还款的资金走向，黎明发的陈述和重庆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借款本金由重庆建工代为偿还，利息由黎明发自行支付这一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故一审关于本案本金和利息约定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启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2元，由上诉人韩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彦龙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彭海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翟苏南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