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8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精纬永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路****自编**。法定代表人：黄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智文，系该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琼，系该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互众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五山路****>法定代表人：罗娴。上诉人广州市精纬永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纬公司”）、广东互众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众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纬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由互众公司向我方支付13万元货款及利息（自2018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审受理费2980元由互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15万元开3%服务费发票加收10%的税点即含税货款为16.5万元加利息”的计算方法有误。首先，我司强调的是18万含税一口价，而不是15万不含税和税点。其次，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开3%发票加收10%服务发票”，是还在商议时给互众公司的一个选择，互众公司可以选择用另一个小规模纳税人公司开服务发票或者用我司开销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来互众公司决定把款打入我司基本账户，说明互众公司已经决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我司是一般纳税人公司，只能开具销售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开具3%个点的服务发票。二、律师函费用2000元，是因互众公司拒付款而产生的，应由互众公司支付此费用。针对精纬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互众公司答辩称。涉案纠纷的缘起，是因为在履行过程中精纬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收回货物。我方曾作出过支付1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但对方不予接受，我方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他与上诉意见一致。互众公司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要求互众公司承担利息的判项；2.按照国家法律关于税点的计算方式确定税费；3.诉讼费由精纬公司负担。事实理由：一、不能完成支付，是精纬公司自己意图毁约拒绝收款造成的，互众公司不应承担利息责任。1.互众公司与精纬公司在2018年7月23日，并达成VIZRT软件授权的口头协议，不含税价15万人民币，已经支付了5万元。精纬公司让互众公司拿回北京测试软件狗，测试完再决定要几条软件狗。（测试后留下3条软件狗，8月24日在北京展会现场归还2条软件狗。2.在达成交易口头协议后，未约定最终付款时间和超期利息等问题，对尾款支付问题，双方一直保持正常沟通，精纬公司也未曾提出过尾款支付计算利息的要求。3.直至2018年09月29号，精纬公司突然提出取消交易，精纬公司说自己另外两条狗基本作废，一定要作废交易。不但拒绝接受涉案合同尾款，并且要求退回已经收到的5万元货款，并要求退回已经做了所有权变更的VIZRT软件授权。4.而互众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曾向精纬公司提出“公司财务已经准备好尾款十万元，如何支付”，而精纬公司回答称不承认此交易没有合同，并不存在，并明确拒绝接收合同尾款。5.直至2018年09月29日前，精纬公司一直在努力实现取消交易，所以尾款未能支付是精纬公司故意所为，而互众公司不存在违约拖延货款的行为，不应当为此承担利息。二、精纬公司在一审起诉中，其诉讼请求基本在判决中被驳回或不予支持的，在这种情况下，按法理按逻辑其第四条请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就不应该再得到支持。1.精纬公司的第一条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余款13万元”，在此诉讼前，互众公司主动联系要求支付余款，而遭精纬公司拒绝，所以此请求的焦点应该是金额的认定，而非要求互众公司执行支付，而在一审判决中，合议庭否定了精纬公司提出的含税价每件6万元，总额18万元，余款13万元的说法，认定了互众公司提供的不含税价15万，已经支付了15万的证据。2.关于利息的问题，在前面的说明中已经充分说明，是精纬公司在合同执行中途意图毁约拒绝收款而造成的余款未能支付，互众公司在答辩状提出了此答辩内容及证据，一审判决中没有提及此项特别重要的前提性基本事实，没有认可也没有否认，可以认为是合议庭疏漏了此项基本事实。3.精纬公司的第三条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律师函费用2000元”，此项请求被一审合议庭驳回。4.精纬公司第四条诉讼请求为“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精纬公司的诉讼请求基本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且在诉讼中，虚构了交易含税价18万元的事实，隐瞒了其拒绝接收尾款的重要事实，按法理逻辑，互众公司不应当再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三、一审合议庭认定双方协议不含税为15万元的情况下，税点的计算应该按照票面的实际税点来计算1.一审合议庭认为精纬公司说过“开3%的发票，加收10%”，互众公司对此没有在微信上回答可否，但支付给对方公帐5万元，说明互众公司此加收10%税点没有异议，事实上，在此期间，除了微信有记录的沟通之外，双方还有多次的电话沟通，而做为常见交易讨价还价，互众公司电话里提出过15万包含3%的发票的要求，精纬公司也没有明确同意这样的还价。因为当时双方处于相对友好的商业氛围中，精纬公司还有一些库存设备希望卖给互众公司，互众公司当时也有意了解是否其它设备适合购买，双方同意先付一部分款算确定这个交易。2.在2018年11月02号，因为精纬公司意图毁约，双方商业信任不再，鉴于此当精纬公司再次要求恢复交易的时候，也同意不含税的交易方式，但互众公司不敢再相信，要求补签合同，走公帐正规程序完成交易。（证据06）3.根据会计和税务相关规则，真实交易的含税价格的税点应该按照实际发票的税点计算。针对互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精纬公司答辩称：我方从来没有要求解除合同，但双方对含税金额如何确定确实出现分歧，并且是导致款项不能支付的直接原因，违约责任在于互众公司。精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互众公司向精纬公司支付货款余款13万元；2.互众公司支付自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未支付的货款利息（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利率计算）；3.互众公司支付精纬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律师函2000元；4.互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23日，互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娴在精纬公司处自提维斯渲染引擎（英文名称VizEnging）产品5件。2018年8月31日，互众公司向精纬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货款。2018年10月24日，精纬公司向互众公司发送律师函追讨案涉欠款。精纬公司表示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元。精纬公司、互众公司双方对案涉货物的价款问题一直存有争议，均提交与对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如下：1.2018年7月22日，“精纬公司：你找人来看了再定吧，光说也没用，AR15万吧”；“互众公司：我们先谈好AR吧，一样一样来”；“精纬公司：给您价格了啊，没有发票的，开3%发票加收10%，服务发票”。2.2018年8月31日，“互众公司：陈总，刚才转了5万元，剩下的10万元，晚些安排”；“精纬公司：哦，我要汇款一百多万美金，在筹款……”；“精纬公司：这边查到到账5万元，总共18万元，是分开来付款了吗”；“互众公司：是的，货款15万是分开付的，税最后看开哪种”；“精纬公司：是开16个点的，我听陈总说是含税18万元噢”。一审法院认为：精纬公司与互众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互众公司应向精纬公司支付货款。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应按不含税价15万元结算，还是应按含税价结算？若按含税价结算，则结算金额应是多少。现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精纬公司在2018年7月22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AR15万吧，没有发票的，开3%发票加收10%，服务发票”，按该微信内容理解就是不含税的货款为15万元，若开3%服务费发票需加收10%的税点即含税货款为16.5万元（货款15万元+10%税点1.5万元）。互众公司在最初形成买卖合意之时，对上述不含税及含税的价款均未提出异议，且在次日也签收了案涉的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该行为应视为接受了精纬公司提出的两种金额。既然互众公司支付的货款直接付至精纬公司的公账，则双方应按含税价进行结算，且应按上述微信聊天所确定的含税价16.5万元进行支付。精纬公司认为应按18万元含税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的微信聊天“精纬公司：总共18万元，是分开付款了吗？互众公司：是的，货款15万是分开付的”的内容来看，仅能反映互众公司是对货款15万元的确认，而非对含税价18万元的认可，精纬公司的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精纬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案涉货款按含税价16.5万元结算，互众公司仅支付货款5万元，现还应向精纬公司支付11.5万元货款及利息（自互众公司提取货物之日即2018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精纬公司亦应向互众公司开具相应的服务费发票。另，精纬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互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精纬公司支付货款11.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精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精纬公司负担280元；互众公司负担2700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双方2018年7月-11月微信沟通过程中，精纬公司要求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当时税率标准确定涉案货物含税价格，并要求互众公司支付尾款15万。互众公司在微信中并未就含税价格如何确定作出明确。在精纬公司要求其选择继续履行支付尾款15万元或者返还已收取的货物时，互众公司也未作出明确表态。互众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提出支付余款10万元，并要求精纬公司做出安排，精纬公司未予接受。二审期间，双方均同意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现行税率标准确定涉案货物含税价格，共计169500元。互众公司在向精纬公司支付50000元预付款后，尚欠119500元货款未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二审期间对货款余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互众公司仍需向精纬公司支付尾款1195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互众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以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互众公司对于15万元为涉案货物不含税价格，在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前已经明知。对于涉案货物含税价格如何确定以及发票如何开具，精纬公司在互众公司提取货物前，虽然给出建议，但互众公司并未明确接受，精纬公司对此亦未予以强求。第二，互众公司2018年8月31日支付5万元至精纬公司基本账户，且精纬公司在当天的微信聊天中已明确告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含税价格为18万元。之后，互众公司并未向精纬公司做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精纬公司发律师函并在微信中通知互众公司选择继续支付尾款13万元或者返还货物，并无不当。第三，互众公司虽在2018年10月9日提出支付10万元款项的意向。但从互众公司在微信中的表述来看，其是以10万元作为“余款”性质要求支付，并未就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税费金额作出明确。而15万元的“一揽子”价格，显然是精纬公司在双方买卖法律关系成立初期即明确表示不同意的价格。精纬公司称基于接受该款项可能产生后续争议的考虑而不予收取，具有合理性。综上，在精纬公司明确涉案产品含税价格和开票情况后，互众公司未做明确表态，致使双方产生争议而致无法正常收款。而精纬公司在双方沟通时提出来的价格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价格，并无过高或不当之处。互众公司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至于精纬公司提出的律师费2000元，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就该费用如何承担作出约定，精纬公司要求互众公司承担该笔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致判项结果发生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6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东互众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精纬永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9500元及利息（以1195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精纬永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精纬永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元，由上诉人广东互众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精纬永播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元，由上诉人广东互众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