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0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文竹君，女，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英，广东粤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文杰，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玉钗，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英，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丽珍，广东青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竹君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杰、郭玉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竹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文杰、郭玉钗连带向文竹君归还50万元借款本息（借期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25%计付）；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吴文杰、郭玉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一、案涉《借据》签订前双方存在利息约定。1.吴文杰向文竹君借款时承诺按照每10万元每天5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其借款后也按照承诺向文竹君实际支付利息，吴文杰在2017年10月10日的《借据》及《借款协议》中亦确认之前的还款属于还息，故双方结算确认借款本金仍为50万元。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借据》、《借款协议》签订之前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认定显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2.文竹君于2017年5月3日开始向郭玉钗的账户汇款，吴文杰亦于借款当日开始向文竹君归还借款，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才签订《借据》。如果双方未约定利息，签订《借据》时应将吴文杰已归还款项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减，而不是按照最初的借款本金50万元结算，故可推定双方之前已约定利息。3.即使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但吴文杰自愿支付的且在年利率36％范围之内的利息，应当作为文竹君出借款项的合法收益，而不应认定为归还本金予以抵扣。二、吴文杰、郭玉钗存在借贷合意，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文竹君分别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7月2日向郭玉钗账户转账合计30万元，郭玉钗亦有收到短信提示，对其账户收到款项是绝对知情的。但郭玉钗称其银行卡由吴文杰保管，因此对借款毫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2.郭玉钗一审时陈述有部分款项系由其亲自前往银行提现，其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显然与事实不一。如果郭玉钗不承认该借款或者觉得可疑，其完全可以拒绝将款项提现，甚至将其打回原账户，但其亲自将款项提现，应当认定吴文杰、郭玉钗达成借贷合意，郭玉钗称将款项给了吴文杰，但并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均由吴文杰单独使用。一审时文竹君已举证证明吴文杰、郭玉钗在离婚后一同到澳门游玩，吴文杰亦称每月给郭玉钗几万元家用，一审判决并未对该部分事实进行认定。退一步而言，假如吴文杰将借款用于经营，并赚取丰厚利润，郭玉钗未参与共同经营，对借款亦不知情，按照法律规定该部分赚得的利润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对借款却无须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吴文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文竹君的上诉意见。一、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才补签《借据》对所有借款进行汇总，在签订之前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二、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系吴文杰个人债务。吴文杰借款用于放贷和赌博，郭玉钗的银行卡在吴文杰手上，吴文杰一直用商家的POS机套现取出现金，有银行记录为证，2017年5月3日的15万元吴文杰骗郭玉钗该笔款项系案外人的还款，郭玉钗对这30万元并不知情。吴文杰与郭玉钗于2017年5月开始分居，2018年11月26日离婚。双方并未共同生活，财产独立。分居之前银行卡一直在吴文杰手上，因为吴文杰没有农商行的卡，故让文竹君将借款汇至郭玉钗名下的农商行账户。郭玉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的认定。一审时，文竹君称吴文杰通过微信将郭玉钗银行账号发给文竹君，可见郭玉钗的银行账户只是吴文杰收款所用，对于该笔借款其并未与吴文杰达成借贷合意。吴文杰亦未要求郭玉钗在案涉《借据》上签名，文竹君也未举证证明曾向郭玉钗追讨还款。文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文杰、郭玉钗连带向文竹君返还欠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自2017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2.吴文杰、郭玉钗向文竹君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5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l4.25%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吴文杰、郭玉钗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7月2日文竹君分别转账15万元至郭玉钗尾号6147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2017年9月20日文竹君转账20万元至吴文杰尾号593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吴文杰确认上述转账款均为其向文竹君的借款；该借款发生于吴文杰、郭玉钗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吴文杰、郭玉钗于2018年11月26日登记离婚。2017年10月10日吴文杰出具《借据》给文竹君确认收到借款50万元。同日吴文杰（作为借款人）与文竹君（作为出借人）签订协议，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5%按年收息，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逾期还款按9.5%加收逾期利息。吴文杰向文竹君的还款情况为：2017年5月3日至同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84笔合计151950元；2017年10月11日至同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9笔合计25000元；2018年10月16日通过支付宝转账2笔合计57000元。此外，文竹君确认吴文杰于2017年8月份现金还款1500元，除此之外未收取其他现金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文竹君提交银行转账凭证、《借据》以及书面协议以证明吴文杰向其借款合计50万元的事实，吴文杰对文竹君主张的借贷事实不持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文竹君与吴文杰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按年利率4.75%计息，对此前利息未予约定，吴文杰主张自借款之日至2017年10月9日双方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吴文杰于2017年10月10日以及此前的还款合计153450元（151950元+15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7年10月10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46550元（50万元-153450元）；按年利率4.75%计算剩余借款本金346550元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借款利息为631元，吴文杰于2017年10月11日至同月23日还款合计25000元超出利息部分的24369元（25000元-631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7年10月24日剩余借款本金为322181元（346550元-24369元）；按年利率4.75%计算剩余借款本金322181元自2017年10月24日至约定还款日2018年10月10日的借款利息为14759元，按约定的逾期还款年利率14.25%（4.75%+9.5%）计算剩余借款本金322181元自2018年10月11日至同月16日的逾期利息为754元，吴文杰于2018年10月16日还款合计57000元超出利息以及逾期利息部分的41487元（57000元-14759元-754元）应抵充借款本金，即至2018年10月17日剩余借款本金为280694元（322181元-41487元）。吴文杰未按期足额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吴文杰应承担还款责任；文竹君主张按书面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4.75%加上逾期加收利率9.5%合计年利率14.25%计逾期利息，未超出法律保护的利率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文杰应清偿剩余借款本金280694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4.25%计算剩余借款本金280694元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文竹君。涉案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郭玉钗与吴文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玉钗授权吴文杰使用其银行账户并无不当，不能仅凭部分借款的收款账户为郭玉钗的银行账户就认定郭玉钗对涉案借款知情或使用了涉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文竹君未举证证明郭玉钗存在与吴文杰共同举债的合意，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吴文杰与郭玉钗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文竹君主张涉案债务为郭玉钗与吴文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玉钗对涉案债务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80694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4.25%计算本金280694元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给文竹君；二、驳回文竹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182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文竹君负担4387元，吴文杰负担7433元。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时，文竹君称吴文杰向其借款时，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案涉《借据》约定的利息标准由吴文杰单方填写，吴文杰承诺届时还款向文竹君偿还部分利息，但并未明确利息计付标准。双方于借款期限届满当日即2018年10月10日经协商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为5000元/月，但无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吴文杰坚称双方直至2017年10月10日签订《借据》时才约定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吴文杰向文竹君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据》签订前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吴文杰、郭玉钗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案涉《借据》签订前双方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文竹君虽然上诉主张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案涉《借据》前存在利息约定，但其二审庭询时自认直至案涉《借据》签订时才确认按年利率4.75%计付利息，对其关于利息计付标准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吴文杰于2017年10月10日前向文竹君偿还的款项为借款本金并予以抵扣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吴文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据》确认向文竹君借款50万元，上述款项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权人以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吴文杰、郭玉钗主张权利，应由文竹君对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50万元借款发生于吴文杰、郭玉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2017年5月3日、2017年7月2日的两笔15万元合计30万元借款均由郭玉钗账户收取，郭玉钗亦承认其前往银行提取2017年5月3日的15万元，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应认定郭玉钗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其与吴文杰具有共同借款合意。此外，鉴于吴文杰、郭玉钗均确认其二人于2017年5月分居后双方财产独立，吴文杰关于其分居之后仍长期使用郭玉钗的账户收款的抗辩，不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该共同偿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目的，包括两个特点：一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二是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或者一方虽以个人名义举债，但另一方同意。鉴于吴文杰、郭玉钗对于案涉50万元借款具有借款合意，文竹君主张该50万元为吴文杰、郭玉钗的夫妻共同债务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郭玉钗对案涉50万元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文竹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吴文杰、郭玉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文竹君归还借款本金280694元及逾期利息（以280694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25%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11820元（包括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上诉人文竹君负担4387元，被上诉人吴文杰、郭玉钗共同负担74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文竹君负担3290元，被上诉人吴文杰、郭玉钗共同负担55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玉娜何思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