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10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山丹县军马场一场西大河水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316061838P。 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某，甘肃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农发山丹马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山丹县马场总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015319241K。 法定代理人：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张掖市耘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张掖市甘州区金安新村秋爽园C段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686058265G。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马场水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农发山丹马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发公司）、张掖市耘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耘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场水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某，被上诉人中农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耘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场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中农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双方形成租赁经营关系，虽补充协议将租赁经营性质变更为资产租赁合同，但租赁本质未变化。上诉人以租赁方式经营被上诉人已建成的水电站，用于水利发电，而非转让关系。虽电力业务许可证也载明电站机组登记所有人为该公司，但《电力业务许可证》仅是对经营电业务的行政许可，并不具有产权登记效力。若以此认定山丹马场一号电站所有权人是上诉人，那上诉人就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2、《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甲方出租山丹马场位于××站、2号机组以及四场的1、2、3号机组配套和附属设施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包括生产区、办公区和厂房现有生产设施、设备等资料，以及各种生产经营的证照)给乙方经营使用。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要保证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在租赁期间内合法续存，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照不被吊销，乙方负责按照相关规定按时办理一号电站各种证照的年检和换证工作，乙方承担所需的费用。租赁期间若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照未能年检、续展，则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证明该水电站在出租前就已建成投产发电，出租后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各种生产经营的证照，上诉人负责各种证照的年检和换证工作。3、被上诉人出租的一号、二号电站于1976年建成投入使用，依照我国环保相关法律法规，办理环境影响评价是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办理环保评价与设计、施工、使用同时进行。办理环保手续不是承租人的义务。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被上诉人租赁水电站保障租赁物符合用于发电是出租人即被上诉人基本的义务。被上诉人租赁的水电站自建设之时就未进行相关环境影响评价，致使被环境保护行政部门行政处罚，责令停产。环保审批手续，不是经营所需证照，是项目建设单位在项目立项建设时建设单位实施的法律行为，不需行政机关颁发证照。4、被上诉人建成的水电站未进行环保审批，属于存在使用上瑕疵。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隐瞒上述重要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承租人无法正常经营，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在未交纳租金期间，二号电站两年停产、一号电站一年停产。上诉人为采取补救措施，替被上诉人完成补办环保手续支付的相关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同时上诉人保留两年未发电产生的停产损失权利。 中农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补充协议将原合同的租赁经营性质变更为资产租赁合同，依据《租赁合同》第12、13项约定，马场水电公司有义务办理环评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约定，耘隆公司在租赁中农发公司的资产后注册成立了被上诉人独立运营，马场水电公司作为电站资产的使用人、实际经营人和受益人，有独立办理环评手续的能力和义务。 耘隆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出租人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定标准的租赁物，根据租赁合同和补充协议，被上诉人提供符合经营的证照，上诉人负责年检，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相关环境审批是违反合同约定，违法建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中农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付原告2016年6月-2018年6月租金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马场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反诉被告中农发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83.3905万元；2.诉讼费由反诉被告中农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6日，原告山丹马场公司（甲方，原名为甘肃中牧山丹马场总场）与被告耘隆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山丹马场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有偿将山丹马场一号电站（1、2号机组）和二号电站（1、2、3号机组）生产和办公区的有效资产出租给乙方租赁经营、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2044年6月26日止，第一个五年期租金，其中第一年为25万元/年、第二年为30万元/年、其余三年按40万元/年收取，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七日内给甲方一次性支付全年的租金，下一年度租金，在租期年满一年前七日内给甲方支付下一年度租金，乙方同意自筹资金对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进行大规模技术改造，乙方以甲方电站名义申请的电站技改项目资金必须用于电站技改项目，且形成的固定资产属甲方所有，乙方管理和使用。甲方允许乙方在有效租赁期内另行组成新的经营体利用电站资产从事相应的生产经营活动，乙方要保证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在租赁期间内合法续存，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各种证照不被吊销，乙方负责按照相关规定按时办理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各种证照的年检和换证工作，乙方承担所需的费用。租赁期间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租赁经营期间，必须符合环评要求，生产期间必须严格按照环保要求污染物达到国家排放标准，并承担排污费用。在租赁期间，乙方生产经营产生的一切费用，如：人工工资、维修、检验费、排污费、水、电和税金等经营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015年1月21日，双方又签订《山丹马场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的租赁经营性质变更为资产租赁合同，乙方不得变更资产使用性质，只用于水利发电，甲方的水电站为非法人单位，为确保水电站的正常运营，乙方利用承租的甲方水电站资产注册水利发电公司，并办理相关证件。甘肃省财政厅甘财建（2013）501号《甘肃省财政厅关于提前下达2014年农村水电扩容增效改造补助资金的通知》批复山丹马场一号电站增容改造项目总投资2044.68万元，中央财政补贴资金524万元，该项目由甲方委托乙方无偿代建，同时，企业配套部分资金1520.68万元由乙方负责全额筹集并投入到该项目中，甘肃省财政厅拨付的专项资金到甲方账户后，乙方提供资金使用计划，经甲方审核将资金拨付给乙方，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改造项目设计方案和国家、行业相关规定进行实施，并确保项目的顺利实施和验收，对项目的安全施工和验收承担全部责任，若项目不能通过验收或在验收中发现问题，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并向甲方赔偿全部经济损失。2014年9月16日，被告马场水电公司注册成立，2015年1月26日，被告耘隆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载明：“合同明确了由乙方成立新公司专门负责两电站的发展，经营等相关事宜，现乙方新公司已注册，名称为：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山丹马场1＃、2＃水电站的所有责、权、利及对外事宜等都由新公司办理”。2015年1月30日，国家能源局甘肃监管办公室为被告马场水电公司颁发电力业务许可证，证件中载明山丹马场一号电站1、2号机组和二号电站1、2、3号机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马场水电公司。机组设计寿命为30年。2016年3月9日，永昌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现场执法检查整改意见及要求》，要求停止山丹马场二号水电站1、2、3号机组运营，补办环保手续。2016年4月26日，山丹县环保局出具山环罚字（2016）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山丹马场一号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未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规定，向被告马场水电公司罚款人民币72905元。2017年1月9日，山丹县环保局出具山环改字（2017）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以山丹马场一号水电站建设项目未向该局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手续，要求被告马场水电公司立即停产整改。后被告马场水电公司办理了山丹马场一、二号水电站的相关环保环评手续。2018年5月16日，永昌县电气化建设办公室下发永电气办发（2018）31号《永昌县电气化建设办公室关于军马二号水电站恢复生产的通知》，同意该水电恢复生产运行。2018年5月30日，山丹县马营河流域管理处下发山马管（2018）82号《山丹县马营河流域管理处关于转发张市水务局、山丹县水务局关于山丹马场一号水电站恢复生产的通知的通知》，同意该水电站恢复生产运行。租赁合同签订后，被告耘隆建筑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向原告支付第一年的租赁费250000元，被告马场水电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向原告支付第二年的租赁费300000元，2016年6月-2018年6月期间（第三年和第四年）租赁费被告逾期未支付。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被告马场水电公司为办理水电站环评手续的各项支出费用；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是否有减少或免除租金的合法事由。下面依次进行阐述说明： 1.第一个焦点问题。从责任主体来看。《山丹马场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租赁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号电站（1、2号机组）和二号电站（1、2、3号机组）相关资产及经营权已经以租赁的形式交付转让给了被告发电获利，租赁期长达30年，并经双方协商成立了专门经营水电站的法人被告马场水电公司，为此水电站的电力业务许可证也载明电站机组登记所有人为该公司，故该公司作为水电站资产使用人、实际经营人和受益人，有独立办理环保环评相关手续的能力和义务；从合同约定来看。《山丹马场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租赁合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载明：“租赁期间产生的对外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租赁经营期间，必须符合环评要求…在租赁期间，乙方生产经营产生的一切费用，如：人工工资、维修、检验费、排污费、水、电和税金等经营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故在合同没有对办理环评相关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该部分费用应当包含在“生产经营产生的一切费用”当中，由乙方被告来承担。综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场水电公司要求原告承担办理环保环评相关费用的反诉请求没有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第二个焦点问题。《山丹马场一号电站和二号电站租赁合同》虽然起初由原告和被告耘隆建筑公司签订，但合同签订后，依据约定成立了专门经营水电站的被告马场水电公司，且经双方协商，合同的所有权、利、责也一并转移给了该公司，故被告马场水电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当为合同的责任主体和实际承租人，租金应当由其交纳，被告耘隆建筑公司不应再承担交纳租金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第一个五年期租金，其中第一年为25万元/年、第二年为30万元/年、其余三年按40万元/年收取，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七日内给甲方一次性支付全年的租金，下一年度租金，在租期年满一年前七日内给甲方支付下一年度租金”，故2016年6月-2018年6月（租赁第三年和第四年）的租金共计800000元（400000元×2年）。被告马场水电公司逾期未交纳，现原告主张，该公司应当依约偿付。被告抗辩因原告无法提供环评手续，致使其被责任停产，租金应当减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可以得出，被告马场水电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和电站的实际经营人，有能力和义务办理环评手续，其被责令停产的责任不在原告，故不能以此作为要求原告减免租金的合理理由，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中农发山丹马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6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8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掖市耘隆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1732元，退还反诉原告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1080元，剩余10652元由反诉原告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被上诉人中农发公司与被上诉人耘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租赁合同》第八项中第13条约定，在租赁期间，乙方生产经营产生的一切费用，如：人员工资、维修、检验费、排污费、水、电和税金等经营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补充协议》第三项约定，甲方的水电站为非法人单位，为确保水电站的正常运营，乙方利用承租的甲方水电站资产注册水利发电公司，并办理相关证件。据此，乙方耘隆公司成立马场水电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和受益人，使用租赁物。环境影响评价资质证书是由国家环境行政管理部门为开展环境影响评价的机构颁发，应根据电站增效扩容后，其生产是否对环境造成影响做出的综合评价认定，而上诉人是增效扩容水电站的具体实施者和受益者，具有环评手续应是上诉人合法经营水电站的前提。故环评手续的办理应是实际经营人所负担的义务，上诉人因未办理环评手续，而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在办理环评手续期间的停产停业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04元，由上诉人山丹县马场水力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