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钟国清。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鑫琪。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琴，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楠，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哲。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岳成诉钟国清、张鑫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后，钟国清、张鑫琪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王岳成已于2018年11月9日死亡，王岳成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王X和王哲，王X自愿放弃本案的诉讼权利，王哲申请承继王岳成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粤03民申205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国清、张鑫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琴、史楠，被申请人王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洪刚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钟国清、张鑫琪的再审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有证据证明钟国清与王岳成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往来，原审法院认定钟国清尚欠王岳成借款人民币5834681.8元，事实认定错误。钟国清于2012年12月4日向王岳成提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于12月24日向王岳成提供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共计7000万元，故钟国清并未欠王岳成借款人民币5834681.8元。二、本案中，钟国清与王岳成签署《借款协议》，实质上是钟国清为了帮助陈X进行资金周转而借款，王岳成对此亦明知。钟国清收到该笔款项后也全部转给了陈X，该笔款项实际由陈X使用，且陈X也承诺偿还借款，故钟国清在一审中并未提交其与王岳成存在其他借款往来的凭证，亦未在一审中主张债务抵销。一审判决后，陈X仍然表示同意还款。因此，钟国清并未上诉。一审判决后，本案进入强制执行，钟国清名下的财产被查封。钟国清要求陈X尽快还款，但是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判决陈X犯骗取票据承兑罪，陈X已明显无力偿还借款。为了更好地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钟国清只能用自己债权进行抵销，以清偿本案所涉债务。三、本案所涉借款实际是由陈X使用，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范畴。王岳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该笔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鑫琪对涉案债务进行确认或事后追认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王哲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钟国清、张鑫琪的再审申请，维持一审判决。一、王岳成与钟国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即使钟国清主张的其与王岳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属实，也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钟国清应另案主张，钟国清不能通过再审程序推翻一审判决。钟国清在本案一审中并没有主张其与王岳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没有主张应当将其与王岳成之间的经济往来抵销本案全部或者部分借款。由于当时王岳成将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打到钟国清指定的他人账户上，钟国清以该收款人并非其指定为由逃避承担该笔债务。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钟国清曾经与王岳成达成执行和解，承认总借款数额为2000万元，但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钟国清仍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二、原审法院依据当时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认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钟国清、张鑫琪在再审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而原审判决于2016年作出，其以颁布在后的司法解释主张在前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缺乏基本常识。原审中，张鑫琪从未主张涉案债务为钟国清个人债务，且钟国清、张鑫琪与王岳成在执行中达成了和解协议，承诺还款时间，并愿意将钟国清、张鑫琪名下的房产作为履行的担保，因此，张鑫琪主张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三、钟国清、张鑫琪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于2016年作出，距今已三年有余，其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原审判决是在2016年作出，距今已三年有余。钟国清、张鑫琪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判决之前，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王岳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钟国清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暂计至2014年12月），共计人民币1300万元；2.张鑫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钟国清、张鑫琪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2月29日，王岳成作为甲方与乙方钟国清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万元，月息3%，每月5日前将当月利息30万元汇入甲方尾号818的工商银行账户；以上借款由甲方打入乙方指定的在香港的中国银行尾号为7XXXX、户名为HXZXXXXX的账户后生效。王岳成为证明其向钟国清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借款，提供了谭XX于2013年1月6日付款人民币4105072元给苏XX的电汇凭证复印件;谭XX于2013年1月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亚洲）有限公司元朗分行付款港币6127451.50元给协议书中指定账户的付款凭证复印件;丁XX账户于2013年1月13日付款人民币85万元给钟国清的记录。王岳成陈述，谭XX、丁XX是王岳成公司的员工。钟国清对前一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双方确认上述港币按当日汇率中间价折算人民币。经查中国银行网站，2012年1月6日港币对人民币中间价为0.8135。钟国清、张鑫琪认可两人是夫妻关系，钟国清曾用张鑫琪的账户向王岳成还款。双方认可，钟国清在2014年2月之前每月向王岳成还款30万元，2014年3月还款20万元后未再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王岳成与钟国清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然约定出借的款项为人民币1000万元，但王岳成有证据证明并且钟国清认可实际收到的款项为港币6127451.50元（按照当日港币对人民币中间价0.8135，折合人民币4984681.80元）、人民币85万元，两项合计为人民币5834681.8元。王岳成不能举证证明苏XX是钟国清的指定收款人，谭XX付给苏XX的人民币4105072元，不能认定为是王岳成出借给钟国清的款项。双方的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限，王岳成可随时主张钟国清还款，钟国清应向王岳成偿还借款人民币5834681.8元。双方协议约定月息3%，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四倍的利息，法律不予保护。钟国清、张鑫琪是夫妻关系，张鑫琪应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国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钟国清、张鑫琪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岳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834681.8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以人民币583468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王岳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钟国清、张鑫琪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00元（已由王岳成预交），由王岳成负担47100元，钟国清、张鑫琪负担52700元。本院再审查明，一审判决生效后，钟国清、张鑫琪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王岳成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王岳成于2016年1月18日与钟国清、张鑫琪签订《和解协议书》，就本案与（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39号案达成和解，钟国清确认其累计欠王岳成本金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及自2014年4月1日起的利息；王岳成与钟国清、张鑫琪同意该笔借款于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本息共计为3440万元。该协议还约定张鑫琪以其名下两套房产及钟国清、张鑫琪名下一套房产作为担保，案外人陈X自愿提供无限责任担保，该担保协议由陈X另行出具。陈X在该协议落款“见证人”处签名。钟国清、张鑫琪在再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凭条、特种转账借方凭证及刑事判决书，主张：钟国清于2012年12月4日向王岳成提供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于12月24日向王岳成提供借款人民币6000万元，共计7000万元；实际借款人陈X已经被判刑，无偿债能力。经质证，王哲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且钟国清、张鑫琪不能提交对应的借款协议或者借条，不能证明钟国清与王岳成就此形成借款关系，如钟国清、张鑫琪的主张属实，则钟国清就无需在本案借款后支付利息；钟国清借款后，将款项借给谁使用，与本案无关。因王哲对钟国清、张鑫琪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予确认，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钟国清、张鑫琪申请再审是否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二、钟国清、张鑫琪主张以王岳成所负钟国清的债务抵销涉案债务是否成立；三、涉案债务是否属于钟国清、张鑫琪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是以钟国清、张鑫琪申请再审时提交新的证据为由，裁定本案进入再审，王哲主张以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计算再审申请期限，并主张钟国清、张鑫琪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期间，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钟国清、张鑫琪在一审时仅对王岳成诉请的其中一笔借款不予认可，并未主张王岳成尚欠钟国清借款人民币7000万元的事实，也未主张以王岳成所负钟国清的债务抵销涉案债务。对于钟国清、张鑫琪在再审中主张王岳成尚欠钟国清借款人民币7000万元的事实，王哲不予认可，故钟国清、张鑫琪有关债务抵销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钟国清、张鑫琪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面，钟国清、张鑫琪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陈X，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钟国清、张鑫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另一方面，钟国清、张鑫琪在本案一审中确认曾使用张鑫琪的账户向王岳成还款，且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张鑫琪在《和解协议书》中同意偿还涉案借款，并以其名下的房产作为担保。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鑫琪已对涉案债务进行追认，钟国清、张鑫琪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646号民事判决。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00元，由再审申请人钟国清、张鑫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宗 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