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卫国（别名华小卫），男，1973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海，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卫芳，女，1975年7月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旻，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华卫芳法定继承、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卫国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华卫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华卫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简单认定拆迁补偿这最复杂的社会现象，想当然的以拆迁补偿协议上约定的数据作为分家析产的依据，显然脱离了社会现实和基本的常识。拆迁是征用人与被征用人根据一定的大框架，双方不断博弈的一个过程，基于房屋面积乘以4200元每平米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得到的基准价，双方不断磋商以达到一致，磋商就是对房屋之外的可以折价的东西进行砍价的一个过程，双方合意后才会签订协议，所以除房屋基准价外的价格均是拆迁双方商谈的结果，并不包含在房屋价格中，但是在双方的拆迁补偿协议中拆迁方会按照格式合同罗列出项目明细，被拆迁人关心的只是总数，所以对项目明细怎么写并不关心。若一审法院以格式化的条款来认定价格的组成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的，项目明细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只能根据房屋的基准价作为房屋价值的唯一依据。2、更何况，房产证的有证面积为210.18平方米，而拆迁奖励期补偿计算表上认定的产权面积为244.79平方米，多出的34.61平方米是1999年华卫国夫妇自建的无证房，该房与华卫芳没有任何关系，连同拆迁补偿协议中项目1、13中价款均是按照244.79平方米计算得出的结果。但一审法院未将多出的34.61平方米权益从总款中予以扣除，显然损害了华卫国的合法权益。还有华卫芳对拆迁都不知情，怎么可能配合拆迁而享受房屋腾空奖，显然不尊重事实。3、一审的第二次庭审中，华卫国及其配偶均明确提出债务均是华卫国及其配偶所还，华卫芳在庭审中也未表示异议。按照析产，华卫国的配偶对1999年建房有贡献，也应当作为共有权人参与析产，一审法院未将华卫国的配偶纳入权利人的范围，显然损害了华卫国配偶的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房屋物权约定不明，故适用《物权法》第99条的规定，完全忽视了所争议的房屋己在1997年7月1日（1996年3月己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就登记在华卫国个人名下，且没有共有权人。一审法院仅以华卫国作为家庭代表对房屋进行了所有权登记就否定了《物权法》第17条的规定，且一审法院的认定也并非华卫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华卫芳辩称，华卫芳一直顾念亲情，虽对一审法院判决的份额有所不满，与一审诉请相差甚远，但是因为顾念亲情，所以未上诉。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份额中包括签字奖5000元，无证房评估价11024元，这些费用全部都归华卫国所有，华卫芳未与华卫国过多计较，其实这两项中华卫芳也应享有份额，相关无产权证房屋建设华卫芳在其中也有贡献。华卫国在上诉状中认为其配偶有相关权益不是事实，当时华卫芳在一审开庭时对此不予认可。华卫国在上诉状中提出多出的无证房这一部分是华卫国夫妻自建华卫芳也不认可，该无证房一审判决也直接判给了华卫国，华卫芳有异议但没有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华卫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钱家村委华家76号的房产华卫芳、华卫国各享有一半的继承权利；2、华卫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华卫芳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华卫芳对常州市金坛区的房产享有一半的份额（分家析产）；2、华卫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林森、董春娣系夫妻关系，育有华卫国（别名华小卫）、华卫芳。华林森于1997年1月24日去世，华林森母亲先于华林森去世，华林森父亲华锁发于2003年7月24日去世。董春娣于2013年5月23日去世，董春娣的父母均先于董春娣去世。华锁发生育华林森及华林军两个儿子。1985年3月7日，华林森申领建字第005797号准建证，在华家村委第六村小组建楼两层，建筑面积210.18㎡。因经济拮据，当时建了3间平房及1间灶间，1995年加盖了2间二层，另外加了院子和一口井。1997年7月1日，华小卫领取上述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12月30日，华小卫领取上述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华卫国于××××年结婚，婚后一直住在上述房屋内；华卫芳于××××年结婚，婚后即搬离该房，2013年7月华卫芳因离婚又将其户口迁回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钱家村委华家76号。2019年4月28日，常州市金坛区西城街道涑渎村村委会与华卫国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产权认定面积244.79㎡，可安置人口4人（包括华卫芳及华卫国夫妇和儿子），货币补偿共计1382089元（包括1.被搬迁房屋产权面积认定补偿价129704元、2.被搬迁房屋装潢及附属实施补偿74698元、3.其他125元、4.数字电视移装费400元/户、5.空调移装费200元/台、6.太阳能热水器一次性补贴1000元/台、7.小型农机具补贴500元/户、8.大中型农业机械机具补贴2050元、9.安置补助费5875元、10.房屋腾空奖122395元、11.签字奖5000元、12.无证房评估价11024元、13.产权认定面积货币补偿1028118元、14.搬家补助费1000元），该款项已划至华卫国名下。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房屋的性质，即是华卫国的个人财产还是本案华卫芳、华卫国共同继承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屋系华卫芳、华卫国父亲华林森于1985年3月申请并建平房3间，当时华卫芳未满十岁，华卫国年仅十二岁，均未成年，故该3间平房系其父母所有，相隔十年即1995年，加盖了楼上2间，并砌了院子，打了一口井，此时，华卫芳、华卫国均已成年并已打工，有一定的收入，双方对1995年的建房都有贡献，故1995年所建房屋应该确定为华卫芳、华卫国及其父母共同所有，即系家庭共有。1997年7月华卫国作为家庭代表对上述房屋登记为所有权人，并非必然就是房屋唯一所有权人，关键要看房屋建造过程中家庭成员的实际贡献情况。况且1997年7月华卫芳、华卫国父亲华林森已经去世，华卫国作为家里唯一的男性登记为房屋所有权人，亦符合一般家庭的常规做法。华卫国辩称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是父母对其的赠与，故房屋系其个人所有，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华卫国对该辩称未提供证据佐证，其次，结合华卫芳出具的其母亲的所谓“遗嘱”，虽然该遗嘱不符合法定要件，但由此可以看出，华卫芳、华卫国母亲在世时也不认为讼争房屋属华卫国个人所有，所以，华卫国的这一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难以支持。综合本案的相关事实，确定讼争房屋中的一楼三间系华卫芳、华卫国父母所有，其余部分系华卫芳、华卫国及其父母共同所有，属于父母的财产即是遗产，按照继承的有关规定处理。华卫芳、华卫国的父亲华林森先于其祖父死亡，所以，属于华林森的遗产应当有本案华卫芳、华卫国和其母亲董春娣及叔叔华林军继承，本案审理中，华林军表示放弃其继承权利，为此，本案中的继承部分仅有华卫芳、华卫国两人继承；属于华卫芳、华卫国共有的财产按照分家析产的规定处理，纵观全案的处理，其实是华卫芳、华卫国两人对常州市金坛区房屋的分割。华卫芳××××年结婚后即搬离房屋，华卫芳、华卫国的母亲的晚年基本由华卫国及其妻子照料，所以，在分割遗产时可以适当照顾华卫国，且华卫国一直居住在讼争房屋内，对房屋的维护修缮华卫国贡献较大，所以分家析产时也应当适当照顾华卫国。因该房屋已被拆迁，并进行了货币补偿，故本案的处理已没有进行实物分割的基础，只能在拆迁补偿款中进行分割，被搬迁房屋产权认定面积补偿以外的无证房补偿及附属设施系华卫国个人投资，与华卫芳无关，该部分补偿合计人民币95997元归华卫国所有（即货币补偿中被搬迁房屋装潢及附属实施补偿74698元、其他125元、数字电视移装费400元/户、空调移装费200元/台、太阳能热水器一次性补贴1000元/台、小型农机具补贴500元/户、大中型农业机械机具补贴2050元、签字奖5000元、无证房评估价11024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余款1286092元该院确定华卫芳分得35%即450132.2元，华卫国分得65%即835959.8元。华卫芳、华卫国系亲兄妹，父母已故去多年，希望双方顾念亲情，切莫因财产而伤害感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华卫国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卫芳人民币45013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19元（已减半），保全费3020元，合计11639元，由华卫芳负担3016元，华卫国负担8623元（该款华卫芳已经预交，华卫国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迳付华卫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卫国向本院提交收据一份，证明1999年3月10日华卫国向当地土地管理所交的费用，目的是为了建后面的辅房，也就是原审卷宗第69页面积认定单中平面图面积为39.2平方米，是无证房，是1999年汪加英和华卫国建的。华卫芳对华卫国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力有异议。建房是1985年建了三间平房，是父母建的。1995年华卫国、华卫芳都成年了，翻建了房子，也就是土地证认可的210平方米。1999年建的是两间辅房，是无产权证的房屋。当时华卫芳也没有结婚，还是住在家里面的。这份收据只能代表交了土地证的工本费。无房产证的房屋在一审判决时华卫芳是有份额的，但是一审判给了华卫国，华卫芳没有上诉。本院另查明，西城街道房屋规划搬迁人口及面积认定单中关于规划搬迁房屋现状平面图中载明案涉房屋分5个部分测量了面积，第部分实际丈量面积为30.14平方米（有证），第部分实际丈量面积为180.54平方米（有证），第部分实际丈量面积为39.2平方米（无证），第部分实际丈量面积为10.41平方米（有证），第部分实际丈量面积为23.7平方米（有证）。最终认定有证面积合计为244.79平方米，无证面积为39.2平方米。主楼部分由第、、、部分组成，该主楼部分即为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中分户平面图载明的有证房屋。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房屋为农村房屋，系1985年3月华卫国、华卫芳的父亲华林森以户主身份申领准建证并建平房3间，因华卫国、华卫芳此时并未成年，该平房3间属于华卫芳、华卫国父母所有。直至1995年，华卫国、华卫芳已经成年，华卫国、华卫芳对于1995年房屋加盖部分均由贡献，1995年加盖部分的房屋属于华卫国、华卫芳及其父母共同所有。结合房屋准建情况及加盖房屋的贡献情况，1997年华卫国系作为家庭代表领取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并非由其个人所有。其次，本案中因华卫国的叔叔明确放弃继承权利，本案涉及的是华卫国、华卫芳对案涉房屋的分割。因房屋已经拆迁并进行了货币补偿，故应当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分割。华卫国主张不应以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载明的项目、金额为依据进行分割，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所述的补偿方式，故应当以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载明的项目、金额作为本案拆迁补偿款分割的依据。虽然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有证面积比所有权证载明的面积多了34.61平方米，但是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有证房屋即为所有权证中载明的部分，故以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被拆迁房屋补偿价、产权认定面积货币补偿金额为依据进行分割，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被拆迁房屋补偿价、产权认定面积货币补偿金额、安置补助费、房屋腾空奖为分割的基数，综合考虑父母赡养、实际居住产生的维护修缮支出，判令华卫芳分得35%、华卫国分得65%并无不当。至于华卫国主张其配偶对建房有贡献，但结合华卫国与其配偶结婚的时间，原审判决分割的部分不侵害华卫国配偶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卫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7238元，由华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法官助理 李梅琼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夏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