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传俊，男，汉族，1952年12月4日出生，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定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流辰，女，汉族，1987年2月7日出生，个体，住吉林省前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华，女，汉族，1953年9月15日出生，无业，住安徽省定远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训莉，女，汉族，1984年8月18日出生，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盘锦市大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东，男，汉族，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盘锦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辽东湾新区荣兴乡海滨村。 法定代表人：汤训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长山镇苏莫社区。 法定代表人:汤传俊，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双，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希，女，汉族，1989年6月6日出生，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文，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汤训莉、杨志东、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汤训莉、杨志东、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与被上诉人李晓希签订借款合同后，被上诉人李晓希未实际交付给三上诉人4,000,000元借款，借款合同未生效，上诉人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不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汤训莉、杨志东、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李晓希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晓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给付欠款本金3,658,849元、利息及违约金；2、判令汤训莉、杨志东、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底几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2016年5月16日被告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再次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将上述款项汇入被告指定账户。但几被告仅偿还部分款项后，剩余本金3,658,849元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汤传俊、刘翠华系夫妻关系，被告汤流辰、汤训莉系被告汤传俊、刘翠华的子女，被告汤训莉、杨志东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16日，被告汤流辰、汤传俊、刘翠华与原告李晓希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4,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被告汤训莉、杨志东、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合同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式及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20,000元；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还款合同本金200,000元，利息114,000元；2016年7月16日至2016年8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08,000元；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9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02,000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96,000元；2016年10月16日至2016年11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90,000元；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84,000元；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本金200,000元，利息78,000元；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72,000元；2017年2月16日至2017年3月15日本金200,000元，利息66,000元；2017年3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还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6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因本合同争议诉至人民法院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及担保人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李晓希先后向被告汤训莉账户转款2,040,230元和1,959,770元，共计4,000,000元。因被告未能偿清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诉至法院并申请保全，产生保险服务保费6000元。2015年12月12日，被告汤训莉和杨志东向案外人刘璇借款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1日，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6%，利息按月支付。当日刘璇通过银行转账480,000元给被告汤训莉。2015年12月28日，被告汤训莉和杨志东向案外人刘璇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11日，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6%，利息按月支付。当日刘璇通过银行转账1,910,000元给被告汤训莉。2016年1月7日，被告汤训莉和杨志东向案外人刘璇借款1,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1月16日，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为年利率36%，利息按月支付。当日刘璇通过银行转账1,455,000元给被告汤训莉。综上，刘璇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6日，总计支付被告汤训莉和杨志东借款本金3,845,000元。2016年1月29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55,015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2月6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3月18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3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3月21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4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3月29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3月29日，被告汤训莉转账40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4月29日，被告汤训莉转账2,00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综上，被告总计偿还刘璇本金及利息3,025,015元。2016年5月16日，即原、被告签订4,000,000元借款合同当天，被告汤训莉转账2,040,23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8月23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10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6年11月7日，被告汤训莉转账80,5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7年3月4日，被告汤训莉转账5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2017年4月19日，吉林省三江一湖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被告汤传俊)转账13,500元给案外人龙小宁(系原告李晓希朋友)；2017年4月19日，被告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转账6500元给案外人龙小宁；2017年4月25日，被告汤流辰转账1,000,050元给案外人龙小宁；2017年8月7日，被告汤训莉转账500,000元给案外人龙小宁；2017年8月9日，被告汤训莉转账1,000,000元给案外人刘璇。综上，2016年8月23日以后，被告方给付原告方2,750,5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晓希与被告汤流辰、汤传俊、刘翠华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李晓希在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汤训莉的账户转入4,000,000元，虽然借款汇到担保人账户，未汇到借款人账户，但借款人与担保人系直系血亲关系，且七被告出具了收据，证明原告履行了借款给付义务，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双方合同约定的年利率高于24%但不高于年利率36%，故对已实际履行的超过24%低于36%利率的利息，应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李晓希支付给被告汤训莉4,000,000元的同日，被告汤训莉转账2,040,230元给案外人刘璇，实际上被告汤训莉仅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且为个人借款，而原告李晓希主张被告汤训莉转账给案外人刘璇2,040,230元的行为，系被告汤训莉偿还刘璇以前的借款。结合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被告汤训莉向刘璇借款的三份借款合同，及刘璇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6日，总计支付被告汤训莉和杨志东借款本金3,845,000元，而被告方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5月16日(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之日)前共给付刘璇3,025,015元，显然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无论是被告汤训莉向刘璇还款还是被告汤流辰、汤传俊、刘翠华向李晓希还款均汇款至刘璇账户，因此对于2016年5月16日的2,040,230元转账款的性质本院认定如下：1、从借款之日起至第一次还款之日即2016年1月29日，被告汤训莉之前向刘璇借的三笔借款本金为3,845,000元，利息为114,578.63元(480,000元×36%/365天×48天+1,910,000元×36%/365天×32天+1,455,000元×36%/365天×22天)；被告偿还155,015元时，清偿了全部利息，并清偿本金40,436.37元(155,015元-114,578.63元)，此时汤训莉借款本金为3,804,563.63元(3,845,000元-40,436.37元)；2、至2016年2月6日，借款利息为30,019.57元(3,804,563.63元×36%/365天×8天)，被告偿还200,000元时，清偿了全部利息，并清偿本金169,980.43元(200,000元-30,019.57元)，此时汤训莉借款本金为3,634,583.20元(3,804,563.63元-169,980.43元)；3、至2016年3月21日，借款利息为157,730.95元(3,634,583.20元×36%/365天×44天)，被告偿还70,000元(30,000元+40,000元)均为利息，此时借款本金仍为3,634,583.20元，利息为87,730.95元(157,730.95元-70,000元)；4、至2016年3月29日，借款利息为116,409.31元(3,634,583.20元×36%/365天×8天+87,730.95元)，被告偿还60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偿清利息后清偿本金483,590.69元(600,000元-116,409.31元)，此时借款本金为3,150,992.51元(3,634,583.20元-483,590.69元)；5、至2016年4月29日，借款利息为96,342.68元(3,150,992.51元×36%/365天×31天)，被告偿还2,000,000元，偿清以上利息后，偿还借款本金1,903,657.32元(2,000,000元-96,342.68元)，则此时借款本金为1,247,335.19元(3,150,992.51元-1,903,657.32元)。6、至2016年5月16日，借款利息为20,914.22元(1,247,335.19元×36%/365天×17天)，则被告汤训莉转账给刘璇的2,040,230元中，清偿了上述借款本金1,247,335.19元和利息20,914.22元后，剩余771,980.59元(2,040,230元-1,247,335.19元-20,914.22元)应在2016年5月16日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即2016年5月16日原告李晓希的借款本金应为3,228,019.41元(4,000,000元-771,980.59元)。关于被告应偿还原告李晓希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及还款本金和利息的数额，可以认定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4月15日借款期间，利率为年利率36%。因合同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故对已实际履行的超过24%低于36%利率的利息，应予支持，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4月19日，被告应给付的利息为1,076,124.39元(3,228,019.41元×36%/365天×338天)，而被告实际共给付原告250,500元(100,000元+80,500元+50,000元+13,500元+6500元)，则被告截止2017年4月19日尚欠本金仍为3,228,019.41元和利息825,624.39元(1,076,124.39元-250,500元)。2、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4月25日利息应为19,102.80元(3,228,019.41元×36%/365天×6天)，则截止2017年4月25日，被告尚欠借款本金3,228,019.41元和利息844,727.19元(825,624.39元+19，102.80元)，2017年4月25日被告汤流辰给付的1,000,050元，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为155,322.81元(1,000,050元-844,727.19元)，则剩余本金为3,072,696.60元(3,228,019.41元-155,322.81元)。3、自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8月7日，借款利息为315,182.91元(3,072,696.60元×36%/365天×104天)，则2017年8月7日，被告汤训莉给付的500,000元中，偿还利息315,182.91元，偿还本金184,817.09元(500,000元-315,182.91元)，此时借款剩余本金为2,887,879.51元(3,072,696.60元-184,817.09元)。4、自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9日，利息为5,696.64元(2,887,879.51元×36%/365天×2天)，则2017年8月9日被告汤训莉给付的1,000,000元中，扣除利息后，偿还本金994,303.36元(1,000,000元-5,696.64元)，即截止2017年8月9日剩余本金为1,893,576.15元(2,887,879.51元-994,303.36元)。综上，被告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应给付借款本金1,893,576.15元，并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李晓希借款本金1,893,576.15元，并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被告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晓希保险服务保费6000元；三、被告汤训莉、杨志东、盘锦丹顶鹤米业有限公司、松原尚谷粮食仓储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36,071元，减半收取18,035.50元，原告承担7,087.50元，被告承担10,94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原审认定汤训莉、杨志东的三笔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均为李晓希，其通过刘璇进行放贷和回收。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七上诉人在4,000,000元借款收据上均签字认可收到相应款项，系对款项进入汤训莉的账户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提出实际借款人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未收到款项，借款合同未生效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形成多少金额的借贷关系及债务人已偿还多少。关键问题是：1、李晓希与汤训莉、杨志东的三笔借款应否与本案借款和偿还金额合并计算；2、汤训莉转给刘璇的2,040,230元性质如何认定。 本案的借款合同的主债务人为汤传俊、汤流辰、刘翠华。三人虽然与汤训莉、杨志东是近亲属关系，借款用途和偿还也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主债务人不同，借款和偿还金额不能合并计算。 李晓希于2016年5月16日转到汤训莉账户的2,040,230元和1,959,770元，汤训莉当日又将2,040,230元转到李晓希的工作人员刘璇账户。因为汤训莉和杨志东之前的三笔借款均为短期借款，李晓希对转出、转入金额完全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应认定为借出的2,040,230元于当日已偿还。原审认定该笔转款是偿还汤训莉和杨志东之前的借款没有证据支持，亦与常理不符。故借出的2,040,230元不应计算利息。 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为了借款人充分使用本金，取得经济效益，利息不宜提前扣除，还款时应先偿还本金。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利率为月息3%，借款人已经偿还的金额按照月息3%计算，对于未偿还的金额应以月息2%即年息24%计算。综合本案具体还款日期及数额，截止至下列日期产生利息分别为：1、2016年8月23日191,359.46元（1,959,770元×36%/365天×99天）；2、2016年11月07日139,406.32元（1,859,770元×36%/365天×76天）；3、2017年03月04日205,322.88元（1,779,270元×36%/365天×117天）；4、2017年04月19日78,456.74元（1,729,270元×36%/365天×46天）；5、2017年04月25日10,115.13元（1,709,270元×36%/365天×6天）；6、2017年08月07日72,748.48元（709,220元×36%/365天×104天）；7、2017年08月09日412.71元（209,220元×36%/365天×2天）。以上利息总额为697,821.72元，本金及利息之和为2,657,591.72元，实际已偿还金额为2,750,550元。 综上，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上诉人还款数额已超过借款本金加上利息之和。故，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9）辽1103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晓希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071元，减半收取18,0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7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晓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伟 审判员  郭安福 审判员  周慧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孙金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