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2民终2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 法定代表人：王柳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斌，住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学，吉林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隆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兰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民，吉林领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苗立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莹。 上诉人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贵斌、原审第三人吉林隆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硕公司）、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鲁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属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贵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贵斌的工程款应向实际发包人隆硕公司主张权利，要求附属医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015年，隆硕公司因房地产开发建设的需要，拆除了附属医院原有污水站。按照隆硕公司与附属医院签订的《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的约定，应该由隆硕公司负责“重建”并承担费用，故该工程的实际建设方是隆硕公司而不是附属医院，附属医院只是接收建设成果。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发包、聘请监理、组织施工等均是隆硕公司负责实施，附属医院除了按照隆硕公司的要求在中标通知书及交付污水站时的竣工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外，未参与任何工程活动，没有与中标单位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更没有与刘贵斌签订任何合同，与刘贵斌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刘贵斌对工程实际由隆硕公司发包的事实是清楚的，否则不会在没有与附属医院签订任何合同、没有附属医院工作人员参与的情况下即开始施工。故，刘贵斌的工程款应该由实际发包人隆硕公司承担，其应该向隆硕公司主张权利，其要求附属医院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一审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案涉工程未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工程价款没有约定，也没有工程决算文件。如果按照中标价格确定价格，工程价款应为固定价格，即503,815元，不应增加护坡项目费用。在没有经过建设方同意、没有新的协议的情况下，主张增加费用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如果不按固定价格而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在没有工程决算的情况下，本案应该对全部工程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仅对护坡项目进行了造价鉴定，在既无合同又未决算且没有对主体工程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中标价格及鉴定价格之和作为工程造价的判决不正确。 刘贵斌辩称，一、附属医院主体适格，应当承担给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2015年8月，附属医院对案涉工程进行招标，于2015年9月30日以招标人的身份在中标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并于2016年7月1日以建设单位的身份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附属医院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附属医院与隆硕公司之间的协议，与刘贵斌无关，对刘贵斌没有约束力，不能依此免除附属医院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正确。案涉工程款由两部分组成，一是中标通知书所涵盖工程内容的工程款，二是施工中实际增加部分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中标通知书可以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刘贵斌已经完成中标通知书所涵盖工程的全部内容，附属医院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刘贵斌一审时提交的冬季施工方案及基坑喷锚护壁施工方案，充分证明施工中必须桩喷锚基坑护壁以保证施工安全及质量，故在原中标工程范围内增加了相关工程内容。增加部分的工程经过鉴定确定了工程造价，附属医院作为发包方和受益方，应当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硕公司述称，隆硕公司不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与本案无关。虽然隆硕公司与附属医院签订的合同中包含污水站还建，但在履行合同中，附属医院通过招投标方式将该工程发包给刘贵斌，其与刘贵斌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附属医院主张案涉工程由隆硕公司组织实施，无事实根据，也不能改变附属医院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 新鲁班公司述称，本案与新鲁班公司无关。 刘贵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附属医院支付欠付刘贵斌的工程款763,332元；2.判令附属医院支付利息108,774.81元（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附属医院对污水站建设项目进行招标，新鲁班公司在2015年9月30日中标，中标价为503,815元。中标后，新鲁班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由挂靠新鲁班公司的刘贵斌实际进行施工建设，后刘贵斌按工程量清单范围进行施工，后该项目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实际施工安全及质量需要，又进行基坑喷锚护壁、基坑降水、冬季施工措施项目的建设。该污水站建设工程于2016年7月1日经建设单位附属医院、监理单位吉林市建铭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新鲁班公司三方验收合格。后刘贵斌、附属医院及新鲁班公司之间因工程款给付问题进行诉讼。在诉讼中刘贵斌提出申请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市春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刘贵斌施工的基坑喷锚护壁、基坑降水、冬季施工建设措施项目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该工程造价为259,517元，花费鉴定费4000元。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附属医院与隆硕公司签订棚户区（危旧房）改造协议，约定对污水处理等设施由隆硕公司负责重建，地点双方另行协商，不能影响乙方正常使用，重建费用由隆硕公司承担等内容，但在具体履行过程中附属医院作为招标建设单位进行了招标建设。2015年9月30日刘贵斌作为实际施工人就附属医院污水站建设项目与新鲁班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进行了挂靠实际施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刘贵斌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刘贵斌作为自然人没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合同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约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刘贵斌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附属医院主张权利。因本案中刘贵斌的施工工程已经完成并交付使用，在该工程未有质量问题争议前提下，附属医院应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项503,815元及增加的措施项目费用即评估鉴定为259,517元及鉴定费4000元。对于利息数额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给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类贷款利率计算。”刘贵斌承建的工程已经在2016年7月1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因此刘贵斌要求从2016年7月2日起给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刘贵斌工程款767,332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日起计算至该本金全部清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附属医院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附属医院于2015年9月30日发出的中标通知书的中标价格为固定总价，中标范围为工程量清单范围内施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附属医院已向新鲁班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中标通知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及中标通知书予以确定。故一审判决认定附属医院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附属医院与隆硕公司之间针对案涉污水站还建的相关约定，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亦不能因此改变附属医院为案涉工程发包人的主体地位。刘贵斌挂靠新鲁班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附属医院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因附属医院与刘贵斌均主张中标价格为固定总价，故中标范围内的工程价款应当按照中标价格确定，附属医院主张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该部分工程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标价格对应的是中标范围内的工程，刘贵斌施工过程中发生工程量增加，该部分工程造价已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附属医院主张该部分工程价款包含在中标价格之中，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4元，由吉林医药学院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照明 审判员  潘军宁 审判员  张 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