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赣执复14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保全人）：杨南辉，男，汉族，1970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三里乡前进村委会杨家上边村154号。公民身份号码：360124197012092134。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区紫阳大道3399号云中城C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9046K。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阮子龙，江西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万三员，男，汉族，1958年5月8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复议申请人杨南辉因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南昌中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的（2019）赣01执异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昌中院在执行申请保全人杨南辉与被申请人万三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三建公司）因不服该院（2018）赣01民初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书面异议，该院裁定支持其异议请求。南昌中院查明，2018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8）赣01民初439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万三员银行存款1092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8年12月25日，该院向江西建三建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万三员在该公司的工程款1092万元，冻结期限二年，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12年24日。利害关系人江西三建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保全人杨南辉在规定时间内未向该院提交答辩意见。南昌中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该院（2018）赣01民初439号民事裁定作出后，在财产保全实施过程中，可以在该裁定确定的保全财产的价值范围内，对债务人万三员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措施。如被申请人万三员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享有债权的，该院可以要求对债务人万三员负有债务的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但在保全该债权时，应当另行作出裁定。本案中，该院在对案涉债权即万三员对江西三建公司的债权实施保全措施时，未依法作出裁定，而是向该公司直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万三员在该公司的工程款，属程序不当。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执行法院在保全第三人到期债权过程中，只要第三人对此提出异议，因涉及第三人及债务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的实体关系，不宜在执行程序中进行实体审查，且在第三人已经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杨南辉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根据江西三建公司与万三员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的劳务工资、材料款等均由项目部支付甚至有的是项目合伙人个人垫付，江西三建公司从未支付任何款项，施工中的经济、法律等一切责任均由万三员承担，江西三建公司所收取的该项目工程款仅为从该公司“过账”，该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已转付给万三员90091296.69元，故该项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江西三建公司在该项目中只收取固定管理费，盈亏与其无关，万三员与该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结算问题。本案冻结的并非江西三建公司的自有资金，并非万三员对江西三建公司的到期债权，只是将发包人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转付万三员的法律关系，江西三建公司根据执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暂时扣留工程款不支付给万三员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损害该公司的任何权益。请求撤销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江西三建公司公司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其于2018年12月25日收到执行法院送达的（2018）赣01民初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万三员在该公司的工程款1092万元，冻结期限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20年12月24日止。但事实上万三员在该公司属于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而他所承包的工程款并不属于其个人所有，系该公司依法中标并与发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该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主体，承担着工程上的全部责任，同时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所有进入该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并不属于万三员所有，而是属于该公司所有。依据万三员的承包合同，只有工程全部完工进行结算后，如有盈利，则该盈利才归属于万三员个人所有，而在工程建设中不能确认万三员是否盈利。因此，执行法院冻结工程款的行为于法无据，请求撤销（2018）赣01民初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补充查明，2012年11月27日，江西三建公司（甲方）与该公司十六分公司万三员（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江西三建公司与业主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为基础，约定：1.承包内容：建设单位为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为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第二标段（小蓝开发区玉沙安置点B区）；合同造价约1亿元；承包方式与范围为包工包料，甲方收取综合管理费；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为参照业主与甲方的施工合同条款等；2.资金投入：甲方应向建设单位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及投标诚信保证金1000万元，均由乙方交纳等其他共6项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履行与业主签订的施工合同和协议规定的各项责任义务，并承担业主追究的一切违约责任；履约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概由乙方自行负责处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乙方负责工程结算，甲方应予协助；工程款业主不能支付到位，由乙方负责向业主追讨，但资金只能付至甲方指定的专用账户，如遇与业主发生纠纷，乙方可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或者以甲方名义向业主提起诉讼，等等。2013年1月21日，万三员、杨南辉和王儒签订《施工合作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组建该工程项目部，约定：股东按比例享有股权效益，分担风险；大事经股东会商讨，工地由万三员总负责处理；万三员和杨南辉分别占该项目股份比例的40%，王儒占20%。同日，三位股东将上述协议内容书面通知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南昌中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8）赣01民初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应当撤销。一是关于本案协助执行的对象是否为到期债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江西三建公司与业主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就承建工程项目南昌县房屋征收六大责任区安置房第二标段（小蓝开发区玉沙安置点B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事后江西三建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实际施工的万三员，并与之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本案中，本案申请保全人杨南辉因被申请人万三员不能清偿本案被诉债务，申请执行法院要求江西三建公司协助将业主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停止转付给万三员，但是因本案被申请人万三员与业主南昌县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而对该业主不享有债权，申请保全人杨南辉的主张实际上系基于被申请人万三员与江西三建公司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要求该公司支付基于其与业主之间存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故此申请保全人的申请系主张对被申请人万三员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江西三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予以保全冻结（停止支付），复议申请人所称其主张的对象不是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与事实不符。二是关于本案（2018）赣01民初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本案中，被申请人万三员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申请保全人杨南辉以其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江西三建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为由，可以申请执行法院对债务人万三员负有债务的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但在保全该到期债权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应当作出裁定，本案执行法院在尚未先行作出裁定的情形下直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江西三建公司协助冻结万三员在该公司的工程款，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原审异议裁定撤销（2018）赣01民初43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复议申请人杨南辉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果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南辉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执异28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邹中华审 判 员 龙 崎审 判 员 汤志勇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吴群代书记员 尹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