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3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高中文化。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青铜峡绿源塑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龙公司）因与上诉人宁夏青铜峡绿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6）宁0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泰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张某，上诉人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泰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增加判决由绿源公司支付盛泰龙公司彩钢房价款468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绿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盛泰龙公司与绿源公司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盛泰龙公司据此承包了绿源公司的办公楼工程，在实际施工中，又为绿源公司实施了部分零星工程等。为工程建设之需，盛泰龙公司建设了彩钢房。案涉工程交付绿源公司后，盛泰龙公司意欲拆除彩钢房另行使用，但绿源公司要求将该彩钢房折价留用，盛泰龙公司同意了绿源公司的请求，将该彩钢房交绿源公司使用，但对彩钢房的价格始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盛泰龙公司对彩钢房单方作价46800元。一审中，法庭委托作价大于盛泰龙公司单方作价。但一审法院在绿源公司都没有否认该事实的情况下，以“不属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内容”为由不做处理，是不妥当的。鉴上，该彩钢房属工程建设之需而建造，绿源公司实际留用了盛泰龙公司的彩钢房，盛泰龙公司主张的价款又低于造价鉴定价，所以，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盛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绿源公司辩称：1.盛泰龙公司主体身份不适格。2.如果认定盛泰龙为适格主体，该案适用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当适用在行政主管部门的备案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未适用备案合同，而采用其他与备案不一致的合同，违背法律规定。3.如果依照备案合同，绿源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建议驳回盛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16）宁0381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盛泰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盛泰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涉案工程是无资质的人员借用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张某系原告公司项目经理，该工程具体负责人，与原告并非挂靠关系。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事实是张某挂靠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以宁夏盛泰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绿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张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对绿源公司的办公楼土建、水电暖进行施工。张某非盛泰龙公司员工，他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挂靠关系。工程由张某负责出资、组织施工，盛泰龙公司未对该涉案工程进行任何施工，绿源公司也未向盛泰龙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工程款项均支付给张某个人。故张某为挂靠盛泰龙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是无资质人员借用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涉案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主观认定绿源公司与盛泰龙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由盛泰龙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涉案合同有效，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在采用证据时，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而一审法院明知本案中出现不同合同，却一意孤行，认为“本案应适用2014年6月23日双方补签的合同”，认为备案合同未实际履行，而使用一份拼凑、伪造的合同来定涉案工程范围与价格，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请依法支持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泰龙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施工许可证的记载、工程签证单以及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中所载明的施工单位均是盛泰龙公司，因此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人就是绿源公司和盛泰龙公司，尤其该合同当时对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所认可。张某仅是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盛泰龙公司和绿源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所签署的建设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工程价款发生争议，经委托鉴定部门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判决结果正确。2.涉案工程存在两份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履行的是平等协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另一份是备案合同，该备案合同是在涉案工程竣工以后进入装修阶段时，绿源公司为了取得工程建设工程许可证而在2014年6月份补签的合同。该合同的合同内容、工程量、工程价款与实际工程量、工程内容、工程价款都有很大的差距。备案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履行的合同，而是由绿源公司分别就办公楼、厂房、变更的厂房、办公楼基础开挖回填工程，与盛泰龙公司、云南创鑫公司分别签订合同，并且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证据认定、事实认定正确，建议驳回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盛泰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585723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09018元（按年利率5.50%自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15日），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在原诉讼请求1795723元的基础上减少工程款21万元，利息也相应减少14437.96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原、被告经协商同意，原告为被告承建厂区办公楼工程，当时双方在未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原告即组织施工力量进行工程建设。该工程于当年竣工。2014年6月23日，双方补签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落款的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8日），约定：厂区办公楼为四层钢架结构，建筑面积3359.97㎡，资金来源：自筹。承包范围办公楼土建、水暖电（不含室内外装饰装修及图纸内二次设计的项目），工期101天，开工日期2013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合同总价（大写）：陆佰零肆万柒仟玖佰肆拾陆元（小写）￥6047946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本合同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标准和要求、图纸、其他合同文件、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的有关洽商、变更、签证等书面协议、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险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承包方进入施工现场并已开工付20%预付款，按工程进度付款。补充条款1、甲方拨付工程款时必须进入合同约定的专用账户，乙方做到专款专用，乙方凭国家正规的工程发票领取工程款，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以白条或收据领取工程款，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支付工程款给个人，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2、此合同补签于2013年6月23日。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同时，原告还完成了被告厂区室外硬化、下水管道挖填夯实、围坪门牌房、厕所、配电室及灵活用机械等零星工程。施工期间工程竣工后，被告以现金和以物抵顶方式累计支付工程款5854215元。2013年8月20日，被告与云南创鑫金属结构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南创鑫公司宁夏分公司承包了被告四个车间（厂房）的钢结构工程，该工程和原告承建的办公楼工程均于2015年2月15日经青铜峡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并备案。2014年9月5日，青铜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被告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根据建筑法第八条的规定，经审查，本建筑工程符合施工条件，准许施工。建设单位：宁夏绿源塑胶有限公司；工程名称：办公楼、生产车间建设工程；建设地址：亲水路东侧、纬三路北侧；建设规模:结构框架、轻钢1、4层，建筑面积20182.01㎡；合同价格680万元，设计单位：广州亚泰建筑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宁夏盛泰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宁夏龙源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合同开工日期：2013年8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7月30日。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日期为2013年5月8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年产2亿条高端塑料包装制品3#--6#厂房、办公楼，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宁青备案（2013）38号。资金来源：甲方自筹。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设计的所有内容项目，合同总价680万元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对涉案合同工程造价存有争议，依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宁夏三环信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鉴定意见：1、确定性工程造价5289337元；2、原、被告争议项目的工程造价20506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合同的效力和应适用那份合同的问题；2.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和利息支付问题；3.彩钢房造价能否计算在涉案工程造价中。1.原、被告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补签，但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原告的资质等级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贰级。不存在涉案工程是无资质的人员借用有资质的企业进行施工，张某系原告公司项目经理，该工程具体负责人，与原告并非挂靠关系。该合同属有效合同。从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颁发日期看该工程属于未批先建，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为办理开工许可证而签订，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车间（厂房）钢结构工程已另包他人施工，并未包含在备案合同当中。本案应适用2014年6月23日双方补签的合同。2.原告承包建设的被告办公楼工程实际在2014年6月23日补签合同时主体工程已经完工进入装饰装修阶段。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并完成了合同之外的部分附属工程，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争议项目由其施工完成，被告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争议项目系自己完成，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和争议项目的工程造价（除彩钢房外），被告支付工程款数额应为7270781元，扣除已付的5854215元，再付1416566元。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5日经青铜峡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验收合格。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按年利率5.5%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5月15日，即1416566元×5.5%/年÷12个月×1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原告主张的彩钢房工程款，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列为确定的工程造价，但不属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内容，且双方没有明确彩钢房在工程竣工后是拆除还是留用，本案不做处理，由双方自行协商或另案起诉。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其要求被告支付下欠的涉案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彩钢房不属于涉案工程的内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合同无效、超付工程款等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夏青铜峡绿源塑胶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416566元，利息97389元，合计15139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73元，原告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826元，被告宁夏青铜峡绿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3247元；鉴定费44000元，原告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被告宁夏青铜峡绿源塑胶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盛泰龙公司已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绿源公司应承担支付下欠工程款责任。关于盛泰龙公司上诉主张增加彩钢房价款46800元的问题，彩钢房系盛泰龙公司为建设涉案工程而临时搭建房屋，盛泰龙公司庭审中陈述其撤出现场时要求拆除彩钢房但绿源公司要求将彩钢房放下给工人使用，而绿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公司并未提出过要求保留彩钢房给工人使用且盛泰龙公司随时可以拆除该彩钢房。因彩钢房并未包含在涉案工程施工内容内，且盛泰龙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判决中告知当事人对此问题可另行依法解决，并无不当。关于绿源公司上诉认主张涉案工程系张某挂靠盛泰龙公司施工，且应该采用备案合同确定工程范围及价款的问题。本案诉讼期间，盛泰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的合同双方是绿源公司和盛泰龙公司，合同中加盖了两公司印章，现盛泰龙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绿源公司索要工程款，即认可张某系项目经理，具体负责该工程，绿源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挂靠关系，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庭审已经查明，建设局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为办理开工许可证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颁发日期可反映涉案工程系未批先建，故备案合同并非实际履行的合同。一审法院委托宁夏三环信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区分了确定性工程造价和不确定性工程造价，因绿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争议项目系其自己完成，故一审法院对不确定工程造价的采信意见符合本案实际。绿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盛泰龙公司一审提交的2014年6月23日补签的合同系拼凑伪造的，但绿源公司并不否认该合同加盖的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在本案诉讼期间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具体如何进行拼凑伪造，也未提交用以拼凑伪造的其他合同，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泰龙公司和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96元，由上诉人宁夏盛泰龙建筑有限公司负担970元，由上诉人宁夏青铜峡绿源塑胶有限公司负担184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何 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利武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