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希，西藏国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强，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经商，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才，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男，198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四川省遂宁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孙强、徐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燕委及其托诉讼代理人次仁顿珠、被上诉人孙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被上诉人徐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徐成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强、徐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张燕与徐成是委托关系，虽然张燕与徐成一同与孙强协商了购买钢材事宜，但最终是徐成与孙强达成了购买合意，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徐成和孙强。二、孙强将张燕和徐成列为共同被告是对徐成系合同相对方的认可，徐成应对本案的钢材款承担支付责任。三、在编号为NO.0133523的销售清单中，制单人处由张燕签字，收款人处由徐成签字，该签字系其本人书写，而非张燕代签，可以视为徐成对张燕销售清单上代其签字行为的追认，据此可证明徐成参与了钢材建材的购买，并知晓张燕的行为。孙强辩称，不清楚张燕与徐成的关系，若二审改判由徐成与张燕共同支付钢材款也无异议。徐成答辩称，本案的买卖关系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向孙强支付钢材款的责任。孙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燕、徐成向孙强支付钢材款547828元；2.张燕、徐成向孙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64348.4元；3.张燕、徐成向孙强支付律师费2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燕、徐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张燕先后三次从孙强处购买各类型号钢材，共计617828元。2017年8月30日，张燕向孙强出具《付款协议》一份，载明“欠款人隆生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前从龙益建材经销部处赊购各型建材，现经双方核对确认欠款人共计欠钢材款617828元（大写：陆拾壹万柒仟捌佰贰拾捌元整）欠款人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上述款项”。该笔欠款已付7万元，剩余547828至今仍未支付。该协议尾部有张燕签字捺印，“徐成”的签字系张燕代签。双方约定，如果欠款人未按时付款，欠款人自愿从2017年9月30日起每日按欠款金额千分之三向孙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龙益建材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孙强，该经销部于2018年9月26日被堆龙德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但需对以下问题予以说明。1.欠款主体如何确定。张燕称自己购买钢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徐成是自然人，张燕与其之间不应存在职务关系，所谓张燕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张燕举证时称其与徐成系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虽然张燕以徐成名义在《付款协议》中签名，但张燕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购买钢材的代理权，徐成也未对相应的代理关系进行追认，故该院对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付款协议》中“已付7万”的字样系张燕本人书写的事实，该院认定本案中购买钢材的行为系张燕的个人行为，相应付款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2.欠款金额的确定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孙强自认已经收到张燕支付的7万元钢材款，故本案中欠款数额应确认为54782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燕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将其调整为欠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十即164348元（547828元×30%＝164348元）。孙强主张的律师费亦属于违约损失，不应向张燕重复主张，该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强支付钢材款547828元、违约金164348元，共计712176元；二、驳回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孙强、徐成没有提交新证据。张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手机短信截图2份，用以证明钢材的实际买受人是徐成，且徐成知晓购买钢材的事实；2.销货清单1份，用以证明徐成购买钢材的事实，清单上有徐成签字。经质证，孙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徐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认可其就购买钢材与张燕传递信息的事实，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上的签字，徐成认为记不清是否签过字，即使签了，其仅系工地收货人。本院认证意见：经质证，孙强、徐成对张燕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对证据的证明力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25日和2017年8月30日，孙强分别向张燕出具货款为168012元、223414元和226402元的购货清单，购货单位均载明米拉山工地。2017年8月30日销货清单（No0133523），购货单位为“张总米拉山工地”，该清单上有徐成、彭俊兵签字。徐成认可彭俊兵系工地木工组组长。2017年8月30日，张燕在付款协议尾部注：2017年8月25日已付70000元。徐成认可该款是其以现金方式向孙强支付。2017年8月11日，张燕跟徐成的短信聊天内容，“张：装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来；徐：哦；张：他要考虑一下能不能做我们这笔。”2017年8月12日，张燕与徐成的短信聊天内容，“张：你先把钱落实，他们三个人商量一下，可能行；……徐：好。徐：哇我把材料发给你；张：4500元，起；这个卡号，10万，这是卖钢筋老板；徐：钱要明天；张：先把钢筋算上来，车马上到；你不是说今天有钱吗；钢筋要交10万，才同意。徐：（发钢筋型号的照片）。张：收到；钢筋工，工具。”2017年8月18日，张燕与徐成的短信聊天内容，“张：（彩信照片清单）附：你好，你再看看还有什么没有写到的或者需要整改的。可以看看。”2017年8月24日，张燕与徐成的短信聊天内容，“张：今天可能装不到。”2017年8月25日，张燕与徐成的短信聊天内容，“徐：给不够；张：余3万。”2018年10月15日，徐成与张燕丈夫的短信聊天内容，“张：钢筋钱人家要起诉了，徐诚怎么办；徐：他要起诉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张：不是别人愿意，要有个说法；我说条子叫公司盖章，人家总要找个收钱的地方；徐：钱出来，到时候肯定要解决。”徐成认可该证据中“徐诚”就是其本人，钢筋钱就是本案的钢材款。二审庭审中，徐成认可其与张燕一同就购买钢材事宜跟孙强进行了协商，付70000元也是徐成与张燕一起去的。本院认为，本案中，当事人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各方对销货清单及付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孙强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张燕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支付钢材款的责任主体问题。徐成认可付款协议尾部备注“2017年8月25日已付70000元”的款项系其本人向孙强支付，但辩称该款是其向张燕出借的借款。对此，张燕不予认可，徐成也未提交证明借款关系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徐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徐成向孙强付70000元钢材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徐成辩称其与张燕是借款关系，钢材是张燕购买的，与其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燕主张钢材是徐成托其购买的，并提交了短信聊天记录、销货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从张燕提交的徐成与张燕就购买钢材及付款事宜进行联系的短信内容，可以认定张燕就钢材价格、付款方式、付款金额等向徐成请示。依据徐成向张燕发送所需购买的钢材型号单、张燕催徐成付款等聊天记录，以及2017年8月25日徐成付款70000元、2017年8月30日销货清单上徐成签字的事实、证人潘永成、邓军彦关于张燕购买的材料拉到米拉山工地由徐成支付运费并收货的证言、当事人的陈述、付款协议书与销货清单等系列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徐成参与了购买钢材的协商（要约、承诺）、收货、付款，通过徐成的这一系列行为可以确信徐成系钢材买受方。同理，张燕主张其系徐成雇佣的工人，徐成向张燕支付工资。对此，徐成认可其向张燕给付工资的事实，但辩称张燕的工资是其在隆生公司代张燕领取的，对代领工资的主张，徐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徐成向孙强付款的事实以及徐成向运货人支付运费并收货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张燕购买钢材系受徐成之托。综上，徐成应依据付款协议的约定向孙强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对货款及违约金的认定，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二、徐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强支付钢材款547828元；三、徐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强支付违约金164348元；四、驳回孙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1.79元（孙强已预交），减半收取5586元，由孙强承担189元，徐成承担53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1.76元（张燕已预交），由徐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美玉审判员  白 玛审判员  胡晓雯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生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