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1民初17108号 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王家井镇千秋桥村。 法定代表人：侯乐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超，系公司员工。 被告：上海良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 法定代表人:凌建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先春、张文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业公司）与被告上海良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时智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玉山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财产保全。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锋、被告良时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均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超、被告良时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先春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乐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返还货款312万元，并赔偿该款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其中的210万元自2017年6月12日起，100万元自2017年12月18日起，2万元自2018年4月19日起）；二、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因履行采购合同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28.6万元。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请中设备基础造价损失1973092元，对该部分损失，经评估后另行主张，故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12908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7日，原被告签订《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设计制作抛丸喷粉烘干线设备一套，合同价款348万元，与该设备安装，使用的喷粉设备、机器人、设备房防雨棚及除尘沉降室、空压系统、土建及预埋件由被告出具图纸，原告按图施工，设备交货期为已付款到后制作周期60天，现场安装周期55天，试运行5天，如发生质量纠纷在合同签订地点即诸暨市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支付合同约定的60%货款即人民币210万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100万元，2018年4月19日支付2万元，合计货款312万元。后被告于2017年11月发货并开始安装，2018年5月中旬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交货和安装期严重延期，更为严重的是因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一直未能通过调试，更未能试车。2018年8月8日，原告发函催告被告在接到函件后15天内调试合格，通过试车，但被告仍未能调试合格。2018年8月24日，原告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的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综上，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经原告催告仍未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经原告通知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为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被告良时智能公司辩称：原告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并不具有合同解除的效力。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合同并未就合同解除的情形作出约定，原告并不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涉案合同第13条虽然约定违约终止合同，但仅是约定被告如果不能按约定的周期完成交货和验收，应承担违约的责任，并未进一步约定原告就此违约情形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实际上被告已经在合同约定的交货和安装期限内履行相应义务，不存在任何延期的情形。1、原告诉状中称，2017年11月份发货并开始安装，2018年5月中旬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交货和安装期严重延期。但根据《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3.3.1条约定，原告应当在将30％合同款(即104.4万元)付给被告后，被告即组织发货并派员安装。履行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2月18日实付100万元，被告应当在2017年12月19日开始发货并安装。实际上正如原告诉状所陈述，被告在2017年11月份发货并开始安装，并不违约。2、根据《采购合同》第37页8.3需方外购及自制清单可知，清单所列的喷粉枪、防爆机器人等设备是原告自购项目，后原告想通过被告购买该清单设备，故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根据购销合同第三条关于付款方式及交货期的约定，被告收到款后2个月内发货。合同履行中，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支付84万元(其中2万元属于《采购合同》中的货款)，被告应在2018年6月19日之前发货即可。原告实际收到合同项下设备的日期分别是:机器人是2018年5月23日、喷粉枪是5月29日。再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安装周期为55天，也就是说被告只有在机器人、喷粉枪货到以后才能开始真正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换而言之，自2018年5月29日起算55天后，即在2018年7月25日前安装完毕都不违约。而实际上，正如原告所称，被告在2018年5月中旬就按时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故被告交货和安装均在合同约定的期限范图内，没有任何违约。二、涉案设备已经能生产出符合要求的产品，并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的质量问题，且原告在要求解除合同后仍在使用涉案设备，原告并不具备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被告2018年8月9日收到原告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8日的《函》之后迅速开会研究，并让被告技术人员周培赶往项目现场提供技术支持。经过调试后，涉案抛丸、喷粉设备于2018年8月23日可以生产出符合原告要求的产品，且在次日即2018年8月24日，经被告培训后，原告操作人员宣张伟已经能掌握设备操作使用要领，涉案设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可在此之后的九月至十月份，原告仍在使用涉案设备，且就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相应问题寻求被告的技术支持，被告均及时解决做好售后工作，涉案设备原告仍在使用。(详见宣张伟微信聊天截图三页)。三、原告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证据规则，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基于主张解除合同进而主张本案诉讼请求，故原告应对解除合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诉称设备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应对该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原告既未明确哪些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告以其自身实际行为作出了撤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虽于2018年8月2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经过双方协商沟通，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开会研究项目完善事宜，并就相关事宜达成共识，形成会议纪要(详见良时2018年8月28日邮件)，原告又于2018年9月22日就试用过程中需要完善的问题以书面方式向被告提出，并希望被告安排解决。被告于2018年9月28日以邮件方式回复原告(见良时2018年9月28日邮件)，后又于2018年10月3日再次发送到原告负责人侯总的邮箱，侯总对此予以确认，说明原告以自身行为作出了撤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实际上同意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被告对涉案设备进行完善。五、被告向原告发送整改实施方案后，就积极开展准备工作。2018年10月26日，被告将整改所需材料发给原告，同年11月1目被告技术人员进设备现场进行实施整改方案，但同年11月2日早上，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作业。被告为了调试成功通过终验收，一直在积极努力，但原告却一直未予配合。故涉案设备目前尚末完成终验收的原因在于原告。六、原告违法解除合同的真实原因并非被告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解除合同一方面是因为原告之前产品是采用喷漆系统处理，但是因为诸暨市环保局为响应国家环保部对大气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管控的加强，原告提出喷漆工艺改为喷粉工艺，喷粉工艺大气污染物排放较低，原告才和被告签《抛丸喷粉烘干线购销合同》。但是烘干系统需要高温200℃，耗能大，喷粉工艺较为复杂，总体成本比喷漆系统高。原告认为喷粉烘干系统成本太高不划算，遂执意要单方违法解除合同。另一方面是因为原告公司原负责人是尚总，涉案项目调试期间公司管理层发生变动，新上任的肖总为推翻前任的业绩。综上，原告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采购合同1份，以证明原被告于2017年5月27日签订《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设计、制作抛丸喷粉烘干线设备一套，并就价款、付款方式、交货、制造、检验、交货及安装调试期限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自己的义务，没有构成违约。 2、承兑汇票、收据各1组，以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4月19日支付货款210万元、100万元、84万元，其中84万中的2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其余82万元支付机器人货款事实，并认为根据原告方上述付款时间，结合合同约定，被告应在2017年10月18日确认调试完毕。经质证，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除了涉案的发票之外，原告还需支付机器人的设备款，应按机器人设备款的支付时间计算周期，因机器人设备款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4月19日，故应从该日开始计算发货周期及相应的安装调试期限。 3、函一份、解除合同通知书一份、单号查询签收记录二份，以证明原告方于2018年8月8日向被告发函催告，及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被告均已收到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收到上述两份函件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收到第一份函之后就开始研究，并且让被告技术人员赶到现场进行技术支持，并在调试后于2018年8月23日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对合同解除通知书，不认可合同解除的效力，其认为没有解除合同。被告在收到函之后仍然在积极的给原告解决问题，并在8月24日经被告培训之后原告的操作人员已经能掌握操作要领，所以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 4、图纸6份，该图纸由被告方设计，原告根据该图纸建造设施，购买设备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图纸确系被告制作，但仅是工艺图纸、设备基础示意图，不可用作施工用图，施工土建图需要专业机构出图，并加盖设计、竣工图章，图纸说明中已经予以明确，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不包含该工程，且该土建工程原告方仍占用并仍在试用，现要求被告承担该工程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 5、工程造价结算报告1份，以证明设备基础造价为1973092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该造价结算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且是否系涉案设备所需土建，亦无从知晓，原告仍在使用，另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不包含该工程，现要求被告承担该工程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6、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及增值税发票各6份，证明原告为配套设备使用分别于2018年5月22日支付沉降室费用14280元、4777元，2018年8月2日支付钢丸费用53000元，2017年7月19日支付空压机费用31800元，2017年10月10日支付天然气工程价款198165元。经质证，被告认为空压机发票及回单的付款人抬头是诸暨和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并不是本案原告，与本案无关。对设备基础，原告仅提供了咨询报告书，无实际付款依据，与本案无关。对沉降室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让被告赔偿没有依据。钢丸是否用于涉案产品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对天然气费用，付款单位是和昶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另认为导致本案设备至今未能调试合格，是原告拒绝及不配合导致，所以原告解除合同不能生效，如果法院最终判决合同解除，也是原告的违法解除，所以原告的损失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若法院最终认为本案被告违约而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第13.1条款约定，最高也不超过合同价款的2%。 7、乐业机电及和昶机电的企业登记情况及委托付款协议各2份，以证明和昶机电及乐业机电的实际控制人都是侯乐飞，两家企业为关联企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企业登记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委托付款协议三性均有异议，两公司是关联公司，故对两公司作出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存疑，证明力较弱，且委托付款系内部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天然气工程、液压机等合同一方与相对方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但原告提供的天然气、液压机等证据中明确载明采购方是诸暨和昶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如需要委托付款，委托方也应当是和昶公司，不可能是原告方，故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8、被告公司项目组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P1-3），以证明原告购买的机器人于2018年5月23日到货，购买的喷枪于2018年5月29日到货，根据合同约定及原告付款时间，被告应在2018年6月19日之前发货即可，故被告实际送货时间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安装周期为55天，即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前安装完毕都不违约，而实际上，被告于2018年5月中旬就按时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经质证，原告认为这是被告公司内部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机器人及喷枪实际到货的时间，另无论是原告主张的2018年4月20日，还是被告方提出的2018年5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调试75天也远超过双方约定的调试时间，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次，机器人及喷枪何时到达原告工厂，均不影响被告方对抛丸线进行制作安装，所以不能以机器人到货时间确定安装调试期间。机器人及喷枪是否到达现场，均不影响被告方对于烘干线机器设备进行调试，机器人及喷枪是最后出货之前需要用到的，之前的并不影响，故被告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 9、微信记录、设备培训记录、邮件及附件各1份（P4-7），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能正常使用并生产出合格产品，并于同年8月24日对原告操作人员进行培训，原告受训人员已知晓设备使用操作要领，会改程序满足设备要求。并认为原告虽于2018年8月2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是经过双方协商沟通，并就相关事宜达成共识，形成会议纪要，但原告拒绝盖章寄回，因此原告实际上已经通过实际行动撤回解除合同通知。另涉案设备能正常操作使用，且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但仍需完善、改进，并不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质量问题。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中第4页的现场照片现状无异议，但不能说明被告所称的调试已经完毕，恰恰能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被告方在2018年8月22日还在调试。对设备培训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确系原告方工作人员宣张伟所签，但不能作为设备符合要求的凭证，如此复杂且金额巨大的设备，不可能只有这么简单的几行字就能确认，掌握操作要领并不等于设备已经符合合同约定，且这只是针对机器人，而不是针对设备。对于收到邮件没有异议，但对于会议纪要的内容并不认可，这是被告方单方出具的会议纪要，在2018年8月27日，对方公司（具体人员不清楚）确实到了原告公司，但并未形成会议纪要中的内容，当时形成协议后，对方公司副总调了几个人来看，承认现在为止设备还未调试完成，并提出继续整改方案，但原告方并未认可，故当时并未形成会议纪要，如果形成，应当当场由与会人员签字，因为对会议纪要不认可，故原告也并未回复其邮件。 10、邮件及附件1组（P8-13），证明原被告在2018年9月20日至9月28日就设备存在的问题继续协商改进，原告实际上已经通过实际行动撤回解除合同通知，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及被告对涉案设备进行完善的事实。上述证据除了宣张伟的签字，其余都是打印件。经质证，原告认为2018年9月20日的书面依据，并不是原告提供给被告方，系合同解除之前，被告根据原告提出的问题，自行形成的书面依据。对2018年9月28日的邮件，原告方确实收到邮件，但认为价格如此昂贵的设备，是要获取效益，并不是让被告方作试验的，在合同解除之前，被告方的设备并不符合要求。根据被告方提出的整改方案第五条，也印证了原告提出的喷粉线行车时速问题，故可证明被告方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符合解除合同条件。且被告提出整改方案之后，因为原告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故对其没有作任何回复。 11、邮件及附件、短信截图各1组（P14-19、P20），以证明被告于2018年10月3日将证据10中的文件重新发送至原告负责人侯总指定邮箱，补强证据10的证明对象。原告质证意见与证据10一致，该组证据是发生在合同解除之后。 12、邮件及附件、照片、送货单各1组（P21-31、32），以证明被告就原告提及的问题积极展开完善工作，制作所需备件，并于2018年10月26日将整改所需材料发送给原告，11月1日到达现场进行完善工作，可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作业，原告不配合被告展开完善工作，涉案设备无法获得最终验收的原因在于原告。经质证，原告认为,合同解除以后，原告方门卫及工作人员并不知道这个情况，被告方的工作人员进了原告公司，原告公司相关负责人知道这个情况之后马上进行了制止，因为原告认为双方的合同已经终止。 13、微信聊天记录1份（P33-36），微信聊天记录的其中一方就是原告公司的操作员工宣张伟，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原告仍在使用涉案设备，且就使用过程中出现的相应问题寻求被告的技术支持，被告均及时解决做好售后工作，涉案设备原告仍在使用，并不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严重质量问题。经质证，原告经与宣张伟核对，其手机没保存上述记录。宣张伟并不知道合同已经解除，且在工作中发现亮着红灯，其作为技术人员，怕出现什么事故，所以对红灯的情况向被告方的技术人员进行了咨询，这仅仅是对于红灯情况的咨询，并不能达到被告方的举证目的。另原告于2018年8月份解除合同后，被告方的技术人员还留在这里，并未撤走。 14、产品照片1组（P37-39）、视频1份（P40），以证明涉案设备能正常操作使用，且能生产出合格产品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现在肉眼都能分辨出来，其中37页照片中的钢架进行了反复加工之后，钢架色差依然很明显。视频是在2018年8月22日形成，从这个视频里只能看出当时在喷，但并不能从视频里看出喷的好不好，且可以看到机器人和设备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程序。 15、2019年5月31日上午被告方人员在原告设备现场拍摄的照片及视频一组，证明原告就涉案设备当时正在正常使用中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拍摄地点是在原告公司厂房内，所拍摄的机器设备不能证明是被告提供给原告的机器设备，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被告的举证目的，也不能看出机器设备在正常使用，并认为机器设备是二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抛丸系统，一部分是喷粉烘干系统，抛丸系统有时候是可以用的，但喷粉烘干系统不能使用，导致不能生产出产品，合同目的落空。 16、出库单一份，并陈述到该出库单与证据12中的送货单中的1-12项是吻合的，当时送货单中没有该出库单中的13-16项，是因为当时13-16项的货物还没有到被告处。后来货到后通过包裹邮寄给原告，证据12中照片显示的包裹就是第13-16项的货物，其中第13、14项就是为了整改减速。经质证，原告认为其不清楚货物到底有无收到，按照被告提供的证据，货物收到了，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产品质量是符合要求，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已经解除了合同，原告公司员工可能签收，但这么大的公司，门卫等也不知道已经解除合同，即使签收了，也不能说明合同还在继续履行，或者机器是好的。该证据恰恰能够说明2018年10月，被告还想对机器设备进行调试、完善，说明被告提供的产品是不符合合同要求，所以原告的解除是有事实依据的。双方约定交货期是有严格约定，超过合同期，产品不符合合同要求就是违约，原告在被告违约后，多次给被告调试完善的机会，但被告都没有做好，在此基础上，原告于2018年8月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也符合合同法对于合同解除的规定。 鉴于被告对证据1、2、3、4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鉴于原告已撤回与该证据相关的诉请，故对该证据，本院也无需认证。对证据6、7，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原告均提交了相应原件，且能相互印证，结合证据1合同中约定的原告需外购及自行配备压缩空压机系统、除尘沉降室，以及涉案设备需配套天燃气加热系统，并均已安装完毕的事实，可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为自行配套上述设备、设施所花相应费用的事实，故对该两组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至16，可以证明被告安装及调试的经过，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即涉案设备已可以使用，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证据10、11中设备问题清单及整改方案，以及证据12中发货单，结合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仍试图调试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仍未调试合格的事实，故对被告主张的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双方争议的本案合同是否解除，本院结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中分析认定。另为查明涉案设备现状，本院在设备现场拍摄照片一组，经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其亦作有效证据认定。 综上，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抛丸喷粉烘干线设备一套。合同1.3条约定，订货合同条款、价格表、技术协议、图纸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与本合同同等的法律效力，技术规格和参数设备具备的生产产品符合甲方的产品标准。合同3.2条约定合同总价款为348万元，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本合同不包含：喷粉设备、机器人、设备房防雨棚及除尘沉降室空压系统，土建及预埋件，沉降室制作图纸由乙方绘制。合同第3.3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乙方提供60%合同款的银行保函给甲方，乙方收到保函后一周内支付60%的合同款作为定金，乙方收到预付款后，10天内出土建图纸给甲方，乙方开始制作设备，乙方制作完毕后通知甲方到乙方工厂预验收，初验合格出厂前，乙方提供30%的合同款银行保函给甲方，甲方收到保函后一周内将30%的合同款支付给乙方，乙方组织发货并派员安装，剩余10%的合同款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满一年后一个月支付。第5.1条约定设备交货期：预付款到后制作周期60天，现场安装周期55天，试运行5天。第7.3条约定空载运行以连续运行2小时无故障，负载运行以连续生产4个班（每班8小时）次无故障，视为合格。双方还就质量保证、合同履行、各项技术指标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12月22日、2018年4月19日支付货款210万元、100万元、84万元，其中84万中的2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另外82万元系支付与本案设备配套的机器人货款。被告亦开始制作设备。另为了配套上述喷粉烘干设备，2017年12月7日，原被告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静电喷枪、自动喷枪供粉循环系统及机器人，合计价款82万元，该货款已于2018年4月19日支付，合同还约定全额保函2个月内发货。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11月开始发货安装，配套机器人等设备也于2018年5月下旬到货，并于2018年5月底基本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后一直未调试合格运行。2018年8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载明：…经双方现场多次沟通，贵司承诺保证在6月份提出整改方案，并调试完毕，通过试车，但至今，经原告公司多次催促，贵司仍未提出整改方案，贵司的行为已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正常生产，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特发函要求贵司在接到本函件15天内提出整改方案，并调试合格，通过试车，否则将解除双方签订的《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并追究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被告收到函件后开始调试设备，但仍未调试合格。2018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合同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货款，赔偿经济损失。2018年8月26日，被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被告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于2018年8月27日派员与原告沟通设备调试事宜，并继续进行调试，形成会议纪要，但原告方并未签字确认。2019年9月20日，被告派技术人员在原告公司涉案设备现场继续进行调试，并确认涉案设备存在以下问题：1、自行行车升降高度不足；2、自行行车转动轴螺丝经常松动；3、抛丸清理方式的技术改进；4、抛丸线后段漏砂的技术改进；5、行车自动行走的速度不符合合同技术参数；5、抛丸室密封；6、抛丸回收漏砂；8、抛丸室两侧漏砂；9、喷塑机器人无效；10、塑粉回收不充分、浪费严重。11、喷粉线行车自动行走的速度与机器人喷粉严重不匹配；12、喷粉房自行行车高度；13、喷粉房吊梁偏心。被告针对涉案上述设备存在问题提出整改方案，其中针对上述第5项问题解决方案确定为：目前行车行走低速为3.4m/min，因电动葫芦为特种设备，我司也一直在跟踪供应商让速度达协议要求，目前商议增加特种减速机的方式来降低行走速度到1米/分钟。此定制减速机周期为25天，针对上述第9、10、11项解决方案确定为…电动葫芦行车速度下降后，选择合适配比，机器人喷涂还是能代替大部分人工作业；增加防护罩，行车负压，减少粉末外溢；行车自动行车速度已按1米/min速度整改，整改后会调整其速度比与机器人喷涂匹配。同时提出整改时间节点，整改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至10月25日，其中电动葫芦整改及调试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11月5日，培训及组织验收事宜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若时间有变故，相应推迟。并将上述方案以电子邮件方式发给原告，但原告认为合同已经解除，故未予回复同意。此后，被告工作人员于2018年11月1日试图再次整改及调试，原告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未予准许。另查明，原告为配套涉案抛丸喷粉烘干设备，购买空压机系统花去费用31800元，购买钢丸花去费用53000元，安装天燃气系统花去费用198165元，建造沉降室花去费用19057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行为是否达到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进而涉及到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对被告是否生效。根据采购合同中制作周期60天、现场安装周期55天、试运行5天的约定，结合原告于2017年6月9日支付合同价款60%即210万元，于同年11月22日支付合同价款30%即100万元的事实，被告应于2018年2月16日前现场安装完毕。但考虑到该设备的运行，还需原告购买自动喷粉枪及机器人设备，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自动喷粉枪及机器人采购合同，以及原告于2018年4月19日付清自动喷粉枪及机器人货款82万元的事实，可知被告应于2018年6月19日前交付自动喷粉枪及机器人等配套设备。如果再考虑给予配套安装自动喷粉枪及机器人设备的合理期间（该期间应当远低于现场安装周期55天），比如暂按10天时间考虑，被告应当于2018年6月29日前就涉案设备全部安装完毕，并自此开始调试。对于双方争议的调试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试运行5天时间实际上应包括了设备调试时间。如果被告提出双方没有约定调试期限的主张成立，那么被告可无限期的进行调试，双方约定的试运行5天也就没有意义，且与双方约定制作、安装、试运行合计120天期限明显相悖，故双方约定的试运行5天应当包括了设备调试期限。因此，被告应于2018年7月4日前完成调试，并试运行合格，即使如被告自认的调试期限抗辩成立，被告也应于2018年7月25日前调试合格。退而言之，即使自2018年6月19日起，再给予被告55天的安装周期及5天的调试期限，被告最迟也应于2018年8月8日前调试运行合格。但被告自2018年5月底安装完毕后，一直至原告发函即2018年8月8日前，经多次调试后均未调试合格，且经原告发函再给予15天的调试期限后，被告仍未调试运行合格。因此，被告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将涉案设备调试运行合格，应属违约。对于被告的违约行为是否达到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被告提交的问题清单及整改方案，被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尤其是抛丸系统的行车速度（低速为3.4m/min）、喷粉系统的行车速度与技术协议约定的参数（抛丸输送系统的悬链输送速度0.5m/min、抛丸时输送速度0.5-1.50.5m/min，喷粉输送系统小车运行速度1-3m/min）严重不匹配，导致抛丸及喷粉达不到产品要求，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且根据被告自己提交的整改方案，至2018年11月7日才可能调试合格，若时间有变故，还作相应推迟。根据合同1.3条约定，被告采购抛丸喷粉烘干线设备的合同目的，是生产出符合原告公司产品标准的产品，且对整套设备履行制作、安装及调试期限作出严格限制，并非在较长时间内供被告反复验证技术参数及调试试验设备。因此，被告因涉案设备自身缺陷及质量问题，致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及原告给出相应的调试宽限期限内仍无法调试合格，应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严重违约行为，原告据此于2018年8月25日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合法有据，应自被告签收时生效，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8年8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对原告要求返还货款312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赔偿上述货款自支付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本院认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期限应自合同解除之日后的合理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院除将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调整为自2018年9月25日起（合理期限确定为30天）外，对其余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购买空压机系统费用31800元、钢丸费用53000元，安装天燃气系统费用198165元，建造沉降室费用19057元，因上述费用均系原告为配套涉案设备的直接实际损失，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亦予以支持。鉴于双方之间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及本院已确认原告花费的上述费用由被告赔偿，故被告提供的涉案设备及原告配套的上述设备及物品也应由被告取回，鉴于钢丸在调试期间已用去部分，故钢丸以本院通过照片及视频固定的存量为准。由于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否解除需另案处理，故该购销合同约定的手动静电喷涂机、手动喷枪加长杆、自动静电喷涂柜、集成喷涂电柜、自动喷枪供粉循环系统、机器人（具体详见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被告暂时尚不能取回。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偿建造设备基础损失1973092元的诉请，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其评估后可另行主张。被告在审理中抗辩原告在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后，以自己的行为作出了撤回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并使用了涉案设备的抛丸系统。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邮件，原告并没有明确作出撤回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在会议纪要及整改方案上签字，且原告于2018年11月2日拒绝被告调试，故被告该项推断，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设备并未调试合格交付，在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被告仍在调试涉案设备，涉案设备抛丸系统存在部分使用的迹象，也属正常，即使被告部分使用了抛丸系统，也不能证明整套抛丸喷粉烘干系统调试合格，故并不影响本案合同解除的效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良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货款312万，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上海良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空压机费用损失31800元、钢丸费用损失53000元、安装天燃气系统费用损失198165元、建造沉降室费用损失19057元，合计30202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五日内付清； 三、被告上海良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五日内取回现安装在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厂房内合同约定的抛丸喷粉烘干线设备（具体详见抛丸喷粉烘干线采购合同的报价单），以及取走由原告配套的空压机系统、钢丸材料（以本院通过照片及视频固定的存量为准）、天燃气系统（属于天燃气公司的物品除外），但双方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手动静电喷涂机、手动喷枪加长杆、自动静电喷涂柜、集成喷涂电柜、自动喷枪供粉循环系统、机器人（具体详见于2017年12月7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除外，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在本院确定的取回期间内应履行妥善保管及协助义务； 四、驳回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4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9263元，由原告诸暨市乐业机电有限公司负担87元，被告上海良时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1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玉山 审 判 员  楼科威 人民陪审员  赵伯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俞哲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