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洪颖，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首欣物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国（郝洪颖之夫），1977年1月14日出生，北京艾捷默机器人系统有限公司生产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南大街**。法定代表人：关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馨，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洪颖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野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8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洪颖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1.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5217.88元；2.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79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吉野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辞职申请不等于辞职报告，辞职申请属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辞职报告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郝洪颖的辞职申请属于和单位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根据2019年2月14日通话录音，郝洪颖、吉野家公司均认为双方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吉野家公司在郝洪颖非工伤医疗期内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按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标准双倍支付赔偿金。吉野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郝洪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5217.88元；2.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79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吉野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洪颖于2000年2月1日入职吉野家公司，在支援中心管理岗位工作。双方签订了2011年2月17日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吉野家公司的计薪周期为上月21日至本月20日，次月发放工资。2018年9月11日郝洪颖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电子邮件内容为：“请接受我的离职申请，烦请尽快寻找接替我岗位的人选，以便顺利地做好相关工作的交接。谢谢”。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本人经过深思熟虑，现提交离职申请，希望得到您的理解??离职原因有以下4点：1.身体仅1年内出现不适的情症状。2.薪资与自己付出的不匹配：1)配合涿州蛋糕工厂安置、审核全过程均有参与，在此期间不顾小家，只为“大家”。2)每天下班后还有处理不完的工作，导致陪伴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家庭的事情顾及不上。3)任职新品研发短短的4个月来蛋糕和迪利棒的新款式层出不穷，已经成功上市5款新品蛋糕，3款新品迪利棒，还有10月即将上市5款新品蛋糕。3.新品研发自5月正式接手以来，都是孤军奋战，有些力不从心的。还好有涿州蛋糕别王静姐的大力支持。4.我不认为我的工作能力差，只是对于其他领域业务方面没有别人熟练而己。5.新品研发这个岗位工作量太大了，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工作内容除反复研发新品，近来还需要不停地找包材，需要与供应商、经销商联系。在此感谢领导一直以来给予我的帮助和成长。也请您尽快寻找接替我岗位的人选，以便顺利地做好相关工作的交接。也请领导放心，未来一个月的时间内我会完成我的工作。”2018年10月17日郝洪颖向吉野家公司发送微信，微信原文为：“两位好，我原本9月做静脉曲张手术考虑到全力支持月饼项目因此被本人搁置了。近日病情又严重了，今日看完医生，医生的意见做手术。我下周一办住院手续，故离职要延迟，待伤势修养好我再回公司办理手续，以上信息请了解。”2018年12月24日吉野家公司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回复郝洪颖，根据你2018年9月11日书面请辞报告，9月份公司己经批准了你的离职申请。根据当时共同协商的结果是，你承诺休息完年假后于2018年10月22日返司办理离职手续，故此10月22日即算作公司与您的劳动关系终止日。2018年12月25日郝洪颖再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回复吉野家公司，电子邮件内容为：“我术后恢复不理想,目前刀口仍然疼痛。形成静脉曲张由于下肢静脉压力增高,长期站立或者久坐等，结合我自身就属于前者。在我为公司服务期间主要工作内容就是每一个工作日都不停地穿梭在餐厅、DQ冰淇淋蛋糕房内外。谢谢你自我休假以来的关心与问候，让我得以慰藉。说到劳资，首先：我并不认同你所说的劳动关系终止日为2018年10月22日。9月初由于我的静脉曲张病情愈加严重因此及时就医，医生告知我己经到需要手术的程度。当天我就把这一情况向你说明。你考虑到今年月饼项目己经启动，要是我休假后就剩你自己，孤军奋战了，希望我在月饼项目结束后去做手术。我随即表示理解并同意。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我要是遵医嘱，那个季节做手术还有利于术后恢复，不至于受现在季节的影响给我带来如此的病痛。当然，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其次：第一，自九月份提出了离职申请后，目前我现在一直处于休假状态，我没收到公司给我的反馈邮件；第二，在此期间我并没有收到纸质离职通知;第三，我没有签署任何的纸质离职报告。我现处于休养阶段，待我休养好时我们再谈及相关事宜。”郝洪颖主张离职申请是公司在认定上存在认知错误，离职申请是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劳动纠纷的一个诉求，而非辞职报告，且其并未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规定提交书面辞职申请，其没有行使辞职申请权益，离职申请希望可以离职，但要求经济补偿，其在调整岗位异地工作后，没有得到很好的劳动保护，是其提出与公司协商解决解除劳动合同的重要原因之一，所有回复都是其请病假后,其己经在非工伤医疗期，在此期间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都是违法的。另外，吉野家公司也一直向郝洪颖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至2018年12月，由此郝洪颖在2018年12月24日前劳动关系未解除，而是由于2018年12月24日吉野家公司发送的邮件是吉野家公司违法解除。诉讼中，郝洪颖提交了自助系统病假申请记录及诊断证明书，该组证据载明石景山医院诊断郝洪颖下肢静脉曲张2018年10月28日入院治疗，2018年11月1日出院，并建议全休两周。除2018年11月22日至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月1日期间无门诊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的假条以外，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石景山医院均为郝洪颖出具了休假证明书。郝洪颖自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8日申请休年假，2018年10月19日申请休生日假1天，吉野家公司均审批同意。2018年11月9日第一次申请休病假，申请休病假期间为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19日吉野家公司审批同意。后郝洪颖申请休病假，期限为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3月，吉野家公司在2018年12月10日的审批意见为拒绝，其余均显示为“审批中”。2018年12月17日，郝洪颖邮寄假条，次日吉野家公司收到。2019年1月21日，郝洪颖邮件假条，当日吉野家公司签收。为证明双方已约定2018年10月22日办理离职手续，吉野家公司向法院出示了2019年2月14日的通话录音。电话录音显示双方当日沟通情况如下：吉野家公司刘炼：当时你约的，也是聊的达成一个共识10月长假回来以后，你歇完年假，约定10月22日来办理离职手续。郝洪颖：对。但是，当时只是一个想法，我提交的只是一个离职申请。……。郝洪颖：我提出离职在先，也是一个申请公司也没给我一个正面的回应。吉野家公司刘炼：当时回应你了同意你10月22日离职。……。郝洪颖：包括我的离职想法，也没落实在笔头上，那你怎么可能给我办理离职手续。刘炼：你的离职申请提出过一个word版本，有人证、旁证证明公司后经同意你的离职。郝洪颖：没有当时沟通的是10月22日，我只是提出了离职申请，你不能拿一个没有任何效力的东西说是吧。刘炼：不是没有效力，是有效力的，你提出的是书面的申请。郝洪颖：这份申请也没有本人签字，我9月份可以提出申请，现在我也同样可以提出申请“我要回（公司）去”，等我休养好了后，我要调部门。郝洪颖主张已经无法记清是否有过该谈话录音，也听不清楚，同时也不申请进行鉴定。郝洪颖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郝洪颖所述的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郝洪颖解释称：所谓的友好协商是指吉野家公司提出解除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而且是双方协商一致10月22日办理离职手续。另查，吉野家公司在起诉前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为：1.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病假期间工资差额5127.88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67900元；3.支付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20日奖金4456元；4.支付2019年1月全额病假工资5800元；5.支付相当于其医疗费用25%的赔偿费用1129元；6.补缴2000年1月至2003年12月社会保险、补缴2001年1月至2006年9月住房公积金。2019年4月22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1686号裁决书，裁决：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3905.40元；驳回郝洪颖的其他申请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郝洪颖要求吉野家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通过郝洪颖2018年9月11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2018年10月17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的微信可以看出,郝洪颖已向吉野家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是劳动者依法单方行使解除权，无需用人单位的批复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生效要件。因此，郝洪颖的邮件一经发出即发生法律效力，郝洪颖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己经成立,是否办理离职手续并非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因素。郝洪颖将吉野家公司2018年12月24日发出邮件同意其辞职的行为视为用人单位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赔偿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法院对郝洪颖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郝洪颖要求吉野家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5217.88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双方均认可该期间吉野家公司按照病假工资向郝洪颖发放工资，现郝洪颖认可其自2018年10月22日起并未上班，而是休病假，吉野家公司按照病假工资向郝洪颖发放工资并未低于法定标准。另一方面，基于吉野家公司出示的电话录音郝洪颖未否认双方曾经商定2018年10月22日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因此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2日解除，吉野家公司不存在支付工资的问题。因此，郝洪颖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的吉野家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3905.40元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吉野家快餐有限公司支付郝洪颖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0月11日奖金3905.40元。二、驳回郝洪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郝洪颖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9月11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的邮件系“离岗不离职”的申请，但无论根据该邮件所载的内容，还是根据其于2018年10月17日向吉野家公司发送的微信，均无法体现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鉴于郝洪颖于2018年9月11日以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吉野家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吉野家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回复邮件的行为并不能视为吉野家公司单方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故郝洪颖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根据2018年12月24日吉野家公司王冬梅与郝洪颖的往来邮件、电话录音等证据，结合2018年10月22日之后郝洪颖并未提供劳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郝洪颖与吉野家公司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并无不当，郝洪颖上诉要求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洪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郝洪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窦江涛审 判 员 刘 艳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津书 记 员 莎其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