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5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 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军锋，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9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均，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滨滨，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宾，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花，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系王红宾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文昌大道与中州路东北角。 法定代表人：杜福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东工路与德隆街交叉口西南角。 负责人：李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孟增平，男，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号亮，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滏西大街**。 负责人：温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雯程，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安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王红宾、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安阳公司）、孟增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安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57674元）；二、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1、本案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做为保险公司，并不是事故的侵权人，只是依据与被保险车辆的保险合同，在合同约定的责任及范围内代被保险车辆承担，故应当严格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来确定上诉人在本案中的保险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方及被上诉人王红宾及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在一审中均未能向法院或向上诉人提交合法有效的驾驶员驾驶证及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以及车辆运输证，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中保险合同经投保人签章确认，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及告知义务，并就相关条款采取了加租及加黑处理，故应当确认保险合同的效力，保险合同24条，明确约定了营业货车驾驶员应当具备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且从业资格证是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货运驾驶员必备证书，故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认定错误。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实为一体，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限额以主车限额为限，最高为10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认定105万元，并让上诉人按105万元承担责任错误。三、误工费标准计算错误。应当照农村收入标准计算。四、鉴定费及诉讼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损失认定有误，望依法及事实予以改判。 李丽答辩称，因为主、挂车分别投保，保险人已收取了主、挂车的保险费用，保险公司应对主、挂车的总的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到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因合同未加盖被上诉人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诉人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同时合同约定的系格式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投保负担，该条款应属无效。关于误工费，因为被上诉人李丽是在死者贾廷继开设的公司工作，应按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 王红宾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红太阳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大地安阳公司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孟增平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邯郸公司述称，我司已经赔付，没有答辩意见。 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02000元（具体费用待鉴定后再另行增加）；2.判令被告支付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1916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日15时30分许，王红宾驾驶车牌号为豫Ｅ×××××／豫Ｅ×××××的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青兰高速行驶至青岛方向730ＫＭ＋48ＫＭ时，因刹车制动失灵，其车身左侧刮擦着中央隔离带以减少缓冲，但还是追撞到第一行车道内依次排队停车等待交费的机动车驾驶人贾廷继驾驶的冀Ｊ×××××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左后尾部，接着又追撞到前方依次排队停车等待交费的机动车驾驶人孟增平驾驶的冀Ｄ×××××／冀Ｄ×××××豪沃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后尾部，其冀Ｊ×××××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瞬间着火，同时引燃豫Ｅ×××××／豫Ｅ×××××、冀Ｄ×××××／冀Ｄ×××××两货车，造成冀Ｊ×××××驾驶人贾廷继一人死亡，乘车人李丽一定程度受伤，三车辆一定程度损坏、一定路产损失、一定货物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邯郸支队涉县大队认定，王红宾承担全部责任，贾廷继（死亡）、孟增平、李丽无责任。原告因伤先后在涉县医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14011.06元，门诊费1798元；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17天，用去医疗费91414.43元，门诊费6054.89元；在石家庄友谊烧伤医院住院41天，用去医疗费145933.1元，门诊费2460.3元。另有外购药费用9870.1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病历中出院医嘱有加强营养记载。应原告申请，受一审法院委托，邯郸市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李丽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两处，十级两处；误工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李丽有两个孩子贾凌薇（2011年7月31日出生）和贾坎夺（2013年4月3日出生）。事发后，王红宾向原告垫付1万元。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确定为508316.01元。另查明，豫Ｅ×××××／豫Ｅ×××××车实际车主为王红宾，挂靠车主为红太阳公司，该车在人保安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主挂车限额共计105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有不计免赔率，在大地安阳公司投有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附加限额为2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冀Ｄ×××××／冀Ｄ×××××车在人保邯郸公司投有交强险一份。又查明，（2019）冀0426民初739号一案中，贾胜勇等因贾廷继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医疗类费用为2383.14元，死亡类损失为452193元，该案核定交强险赔付限额以外的损失403016.24元。（2019）冀0426民初1145号一案核定交强险赔付限额以外的损失394209.9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损失是否合法合理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是本案的审理焦点。原告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7154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100元×59天），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期限按鉴定意见3600元（30元×120天），医疗类费用合计为281041.88元；误工费按河北省批发零售业日平均工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为19317元（128.78元×150天），护理费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日和农业平均工资标准,护理人数及期限参照住院鉴定意见为13800元［（102元＋64元）×60天＋64元×60天］，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90167元（12881元×20年×35%），被扶养人生活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42407.4元（10536元×11年×35%×1／2＋10536元×12年×35%×1／2），鉴定费2700元，护理人员租床及耗材费用1783.5元，抢救转院救护车费24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伤残类损失合计为175574.9元，以上损失共计456616.78元。因王红宾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因该费用属间接损失，且原告又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事故责任、肇事车辆投保情况及另案损失，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9916元［1万元×281041.88元／（2383.14元＋281041.8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30765元［11万元×175574.9元／（175574.9元＋452193元）］,合计：40681元；由人保邯郸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991.6元［1000元×281041.88元／（2383.14元＋281041.88元）］，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3076.5元［11000元×175574.9元／（175574.9元＋452193元）］，合计：4068.1元；剩余损失411867.68元（456616.78元-40681元-4068.1元）,由人保安阳公司按比例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357674元［105万元×411867.68元／（403016.24元＋411867.68元＋394209.96元）］,由大地安阳公司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4193.68元（411867.68元-357674元）。原告在取得上述赔偿款时，返还被告王红宾垫付款1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40681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35767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4068.1元；四、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丽54193.68元；五、原告李丽在取得上述赔偿款时，返还被告王红宾10000元；六、驳回原告李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四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赔偿款汇入：户名：涉县人民法院；账号：50×××85；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涉县支行；行号：103129218306。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红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具有合法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王红宾与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投保单、投保条款，该机动车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部分系用加黑加粗的字体进行表述“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并且在投保人签章处盖有投保人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欲证明其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李丽、王红宾对投保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按河北省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是否妥当；三、鉴定费及诉讼费是否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因王红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具有合法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应当免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又因王红宾与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故王红宾与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李丽的相应部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该项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根据个体工商营业执照按照河北省批发零售业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主张，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案鉴定费系为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关于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败诉情况确定诉讼费用负担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丽损失确定为：医疗费271541.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00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期限按鉴定意见3600元，医疗类费用合计为281041.88元；误工费按河北省批发零售业日平均工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为19317元，护理费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日和农业平均工资标准,护理人数及期限参照住院鉴定意见为13800元，残疾赔偿金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90167元，被扶养人生活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42407.4元，鉴定费2700元，护理人员租床及耗材费用1783.5元，抢救转院救护车费24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伤残类损失合计为175574.9元，以上损失共计456616.78元。李丽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安阳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9916元[1万元×281041.88元/（2383.14元+281041.8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32609元[11万元×175574.9元/（175574.9元+416685元）],合计：42525元；由人保邯郸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991.6元[1000元×281041.88元/（2383.14元+281041.88元）]，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3261元[11000元×175574.9元/（175574.9元+416685元）]，合计：4252.6元；剩余损失409839.18元（456616.78元-42525元-4252.6元）。免除人保安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部分。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投保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12万元，本起事故的三个案件的受害人损失共计1307735.88元（456616.78+454975.14+396143.96），大地安阳公司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本起事故的三个案件的受害人共计187735.88元（1307735.88-1120000）。王红宾与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本起事故三个案件的受害人共计985800元（1120000-42525-4252.6-77641-7847.4-100-1834）。王红宾与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连带赔偿李丽344275.34元{409839.18×[985800÷(985800+187735.88)]},因王红宾先前向李丽垫付10000元，该10000元应当视为王红宾已赔付李丽的款项，故由王红宾与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李丽334275.34元（344275.34-10000）。大地安阳公司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丽65563.84元（409839.18-344275.34）。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二、撤销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6民初7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丽42525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李丽4252.6元； 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在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并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丽65563.84元； 六、王红宾、安阳市红太阳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李丽334275.34元。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075元，减半收取计4537.5元，由李丽负担322元、王红宾负担3299.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45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65元，由王红宾负担6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6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封志平 审判员  徐世民 审判员  常 虹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红娟 书记员赵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