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伟勇，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宗水，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佳，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祚万，男，196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宁玲，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亿晟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金融行政服务中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4768558431N。 法定代表人：洪银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伟，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佳佳，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伟勇因与被上诉人陈祚万、福建省亿晟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晟路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邹伟勇、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伟勇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邹伟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陈祚万支付给邹伟勇19800元系支付邹伟勇的工资，一审判决认定为抵扣借款利息是错误的。陈祚万认可邹伟勇有在案涉工程工地工作的事实，亦未否认向邹伟勇支付工资。陈祚万认为支付的19800元是偿还案涉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二、亿晟路桥公司应与陈祚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邹伟勇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陈祚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系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陈祚万在借款时告知邹伟勇，案涉工程是亿晟路桥公司中标的，目前工程由其负责，但因为公司资金紧张，需要对外借款，而投资协议上也写明用途为公路工程周转使用，陈祚万作为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邹伟勇作为普通人，自然相信陈祚万的陈述，而且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邹伟勇看到确实是陈祚万在负责案涉工程，代表公司对外发生业务关系，如对外租赁机械、对外分包劳务等，所盖的均是亿晟路桥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因此，邹伟勇完全有理由相信陈祚万是代表亿晟路桥公司借款。2.陈祚万与亿晟路桥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及项目部印章使用范围系内部约定，邹伟勇不知情，对邹伟勇不发生效力。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邹伟勇知道其内部关系。3.亿晟路桥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证明，陈祚万的职权范围包括负责资金的筹措及现场施工工作安排等，一审中亿晟路桥公司亦确认陈祚万是案涉工程项目的管理者。因此，陈祚万有权代表公司项目部对外借款。4.一审判决认定亿晟路桥公司项目部印章为陈祚万刻制是错误的。根据亿晟路桥公司提交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可以证实，项目部印章由亿晟路桥公司统一制作启用。亿晟路桥公司对项目部印章的保管和使用均是知情的。因此，项目部印章对外代表亿晟路桥公司，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亿晟路桥公司承担。 陈祚万辩称，其与邹伟勇双方属于投资关系，但尊重一审判决。2019年11月21日，陈祚万向邹伟勇支付60万元。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晟路桥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亿晟路桥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邹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36000元（该利息从2017年9月7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3月7日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共同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3.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共同支付本案财产保全费用及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 2017年，亿晟路桥公司承包“梅列小蕉至工程”，2017年3月，亿晟路桥公司以内部承包责任制、实行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的方式将该工程交由陈祚万施工，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合同签订后，陈祚万刻制“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印章并使用，亿晟路桥公司知情。合同对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的使用作了约定：项目部业务专用章由亿晟路桥公司统一制作启用，由安全员负责保管，该专用章仅限于工程内业资料及工程联系单使用，严禁利用该专用章签订劳动用工合同及工程物资购销合同。 2017年9月4日，陈祚万与邹伟勇签订投资协议一份，投资协议载明：邹伟勇投入资金100万元供陈祚万小蕉至工程周转使用，陈祚万按本金百分之五十的固定回报邹伟勇，邹伟勇不承担任何风险；陈祚万使用资金240天，到期后按本金及固定回报率结算支付给邹伟勇；资金转入陈祚万指定的尤溪县城关信用社6230361103063171252账户。陈祚万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的印章，邹伟勇在该投资协议乙方处签字。协议签订后，邹伟勇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0万元至陈祚万上述指定账户。 2018年6月6日，因陈祚万未按时返还上述投资款，双方又签订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陈祚万分四期偿还资本金，月利率为2%，具体每月支付的款项为262623.75元;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第二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第三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第四次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偿还投资回报，金额为50万元;前述款项全部汇入邹伟勇位于工商银行三明和仁支行62×××00账户；若陈祚万任何一次逾期支付，邹伟勇均有权从违约之日按违约金额的月万分之二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有权要求一次性归还剩余未到期应付款项；邹伟勇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对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全部由陈祚万承担。陈祚万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的印章，邹伟勇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 上述协议签订后，陈祚万未按期履行，截至2019年3月12日止，陈祚万尚欠邹伟勇本金100万元及回报款。 另查明，陈祚万向邹伟勇支付19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邹伟勇与陈祚万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邹伟勇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向陈祚万提供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陈祚万未按投资协议及分期还款协议的约定归还借款，已违约，应按结算在后的分期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对邹伟勇要求陈祚万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投资协议约定用款的240天内按投资款的50%计算回报过高、分期还款协议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月利率2%的计算方式所得低于邹伟勇按投资款的50%计算所得，故邹伟勇要求从2017年9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并未违反相应规定，故对其该部分诉请亦予以支持；因陈祚万已支付19800元，该款按相关法律规定用于抵扣借款利息。对于亿晟路桥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以“项目经理部”印章借款超出该类印章的使用范围。虽然工程项目部以自己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关系并不少见，但上述业务仅局限于购买工程项目所需的材料等与施工有关的事项，对外借款并非工程项目部的正常业务范围。本案中，邹伟勇提交的机械租赁协议、劳务分包合同尚在工程项目所需范围内。其次，陈祚万的借款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的表象特征。根据陈祚万与亿晟路桥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亿晟路桥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工作内容交由陈祚万实施，亿晟路桥公司并不向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人员支付工资，陈祚万与亿晟路桥事实上也不属于内部承包关系，陈祚万应为实际施工人，故均无权代理亿晟路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因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或代理关系，陈祚万不是亿晟路桥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因此陈祚万的借款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印章为陈祚万刻制并使用，即使亿晟路桥公司知晓，也并不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经理部为亿晟路桥公司的分支机构。再次，亿晟路桥公司未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投资协议及分期还款协议书指定的收款账户为陈祚万的个人账户，邹伟勇在庭审中亦陈述所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均为陈祚万个人作出，亿晟路桥公司并未派员在场或作出过借款的意思表示，足以表明邹伟勇在签约及转款时对该款项的使用人及借款相对人系陈祚万，并非亿晟路桥公司。最后，邹伟勇在庭审中陈述其参与案涉工程前期征迁工作、通讯联系工作并由陈祚万支付报酬，故其对陈祚万与亿晟路桥公司之间的关系比常人了解更为深入，邹伟勇作为出借人在签订投资协议并出借大笔借款时，如果其善意认为亿晟路桥公司作为借款人或者陈祚万代亿晟路桥公司向其借款，应查实陈祚万向其借款是否经亿晟路桥公司授权，或将出借款项汇入亿晟路桥公司账户，而非将借款以转账方式支付给陈祚万个人，故邹伟勇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综上，邹伟勇在发生争议后主张陈祚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要求亿晟路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各项特征，故邹伟勇要求亿晟路桥公司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及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祚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伟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9800元）;二、陈祚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伟勇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三、陈祚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邹伟勇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邹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0元，减半收取计8565元，由陈祚万负担。 二审中，邹伟勇、陈祚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亿晟路桥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认为亿晟路桥公司项目部印章是陈祚万私自刻制，亿晟路桥公司并不知情，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邹伟勇、陈祚万、亿晟路桥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陈祚万在答辩中陈述在2019年11月21日，陈祚万向邹伟勇支付60万元，邹伟勇认可收到该60万元，并确认该款项可作为案涉借款本金处理，本院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陈祚万支付的198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亿晟路桥公司不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祚万支付的198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邹伟勇陈述该19800元系陈祚万将他人信用卡借给邹伟勇进行刷卡消费以抵扣陈祚万尚欠其工资，因陈祚万对邹伟勇的主张并不认可，邹伟勇亦无法举证该19800元双方在当时约定系支付工资，故一审判决在认定陈祚万尚欠邹伟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形下将该款项确认为陈祚万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亿晟路桥公司不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邹伟勇与陈祚万于2017年9月4日系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将邹伟勇投入的资金用于公路工程周转使用等，《投资协议》虽约定邹伟勇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但邹伟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该项目的具体情况，包括项目的承包人、实际施工方等有所了解。其次，根据邹伟勇在一审中陈述，其参与了案涉工程前期征迁工作、通讯联系等工作，更进一步证实邹伟勇对于案涉项目的具体情况应有所了解。第三，从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内容看，其抬头仅载明甲方为陈祚万、乙方为邹伟勇，协议内容没有涉及亿晟路桥公司，仅在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处加盖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印章。借款期限届满后，2018年6月6日，邹伟勇与陈祚万达成《分期还款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来看，抬头部分也仅是记载甲方邹伟勇、乙方陈祚万，协议书内容也未涉及亿晟路桥公司，也仅在协议书尾部“乙方”处加盖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印章。第四，从邹伟勇二审到庭陈述案涉《投资协议》陈祚万签字、盖章情况来看，邹伟勇陈述投资协议内容中空白部分系由其填写，陈祚万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其后，由陈祚万加盖印章，而陈祚万认为，因邹伟勇系共同投资人，由其保管该项目经理部印章，系由邹伟勇加盖的印章。从案涉《投资协议》中陈祚万签名和邹伟勇填写内容与盖章先后顺序来看，系先盖项目经理部印章，而后再签名和填写文字内容，邹伟勇对该事实部分明显未作真实的陈述。第五，在建筑工程市场，借用资质或转包的情况普遍存在，邹伟勇在没有看到亿晟路桥公司有任命陈祚万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的情况下，仅知晓其负责案涉工程就认定陈祚万有权代表亿晟路桥公司对外进行借款，且在案涉《投资协议》没有亿晟路桥公司盖章的情形下，抗辩其不知晓陈祚万与亿晟路桥公司之间的关系，显然不能成立。最后，邹伟勇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亿晟路桥公司小蕉至项目经理部印章系由亿晟路桥公司刻制启用，而非陈祚万刻制启用，以及亿晟路桥公司明知陈祚万对外使用该印章。综上，邹伟勇主张亿晟路桥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邹伟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由于陈祚万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向邹伟勇支付60万元，邹伟勇同意按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故对一审判决中相应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利息计付的时间等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陈祚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伟勇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并扣除已支付的19800元，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邹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减半收取计8565元，由陈祚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邹伟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