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女，1981年3月13日出生，国籍澳大利亚，护照号码：XXXXXXXX，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95年6月12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女，1916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声，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2003年10月31日出生，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龚某，系王某3之母亲。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奇，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俞某因与被上诉人龚某、王某3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16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俞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各继承人按法定继承继承王某4财产。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没有按照遗嘱继承的案由处理案件；2、一审法院没有对王某4订立遗嘱的过程展开调查，王某4在弥留之际是昏迷的，故龚某伪造遗嘱；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不能调整涉及人身关系而签订的协议；4、《家庭财产协议》系多方对王某4代书遗嘱的确认，现代书遗嘱被认定为无效，故认可该遗嘱的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龚某、王某3辩称：1、原审中龚某等要求继承王某4名下财产，原审法院的审理符合龚某方的诉请；2、《家庭财产协议》系非附条件生效的协议，由超出继承人范围的各方当事人确认无误后签字，其与王某4所立代书遗嘱是两份独立的法律文件；3、龚某未找到当时订立遗嘱现场的视频。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某、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龚某、王某3依法继承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中属于王某4的遗产部分(房屋预估610万元)；2、判令由龚某、王某3依法取得发动机号XXXXXXXX的白色起亚小轿车及该车沪AXXX**车牌之所有权；3、判令由龚某、王某3依法继承王某4的银行存款；4、诉讼费由王某1一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4（生于1954年3月13日，男，香港居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于2018年10月27日因病死亡。龚某系被继承人王某4的现任妻子，育有一女王某3。俞某系被继承人王某4的母亲，被继承人王某4的父亲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王某4另与前妻育有一女王某1、一子王某2。一审另查明，被继承人王某4、王某3、龚某系上海市闵行区XX路******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其中被继承人王某4按份共有比例为33%。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有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沪AXXX**白色起亚牌轿车一辆。被继承人王某4账号为XXXXXXXXXXX********的工商银行借记卡截至2018年10月27日的余额为119,039.17元。一审还查明，龚某提供了其账号为XXXXXXXX********浦发银行借记卡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流水和2019年5月22日的账户信息查询单，在被继承人王某4去世时活期余额201,127.78元和定期存单200,000元。龚某、王某3向法庭提供了立遗嘱人为王某4的《遗嘱》一份：本人于2018年10月23日立下遗嘱……二、财产及其继承安排1.房屋。房产地址：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13.57平方米，房产证号：沪房地闵字（2015）第XXXX**，上述房产属本人、妻子龚某和女儿王某3三人共同共有，在本人去世后，该房屋属于我的产权部分或相关权利由我的妻子龚某和女儿王某3继承与所有；2.汽车。车牌号：沪AXXX**，车辆信息：白色起亚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XXXXXXXX，上述车辆在本人去世后，车辆所有权由我的儿子王某2继承与所有，车牌所有权由我的妻子龚某和女儿王某3继承与所有；3.现金及银行存款。本人与龚某存有人民币40万元，存于我妻子浦发银行账户，系共同财产，具体金额以该账户实际余额为准，本人去世后，属于我的所有现金及银行存款由我的妻子龚某和女儿王某3继承与所有；4.补充说明。本遗嘱未做特殊说明的财产，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的方式处理。王某4在遗嘱上按捺未签名，代书人处有“祝某”签名，然实际由龚某根据被继承人王某4的口述记录打印该份遗嘱，见证人处“陈某”、“方某”签名。立遗嘱时王某2在场，王某1和俞某未在场。同日，龚某、王某3、王某2、王某1、王某5、王嘉、俞某签订《家庭财产协议》一份：王某4于2018年10月23日立有遗嘱，协议均对遗嘱内容无异议并已确认，具体内容为一、遗产分割安排1.房屋。房产地址：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113.57平方米，房房产证号：沪房地闵字（2015）第XXXX**上述房产目前属于王某4、龚某和王某3三人共同共有，在王某4去世后，该房屋属于王某4的产权部分或相关权利由龚某和王某3继承与所有；2.汽车。车牌号：沪AXXX**，车辆信息：白色起亚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XXXXXXXX，上述车辆现登记于王某4名下，在王某4去世后，车辆所有权由王某2继承与所有，车牌所有权由龚某和王某3继承与所有；3.现金及银行存款。王某4与龚某共有存款51万元，其中龚某浦发银行存款约40万元，王某4工商银行存款约11万元，具体金额以该账户实际余额为准，王某4去世后，属于王某4的所有现金及银行存款由龚某和王某3继承与所有；4.补充说明。本协议未做特殊说明的王某4遗产，均由龚某和王某3继承与所有。二、其他。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七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具备同等法律效力。该协商上王某1和俞某的签名因未在场故系之后补签。王某2与龚某另签订有《协议书》一份：龚某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支付4万元给王某2，作为购买王某4遗嘱中定义的车辆之所有权，王某2在收到款项后放弃对该车辆的继承所有权，并承认龚某是王某4遗嘱中定义的车辆之唯一合法拥有人。王某2收到了龚某支付的4万元。此外，该协议书上还有中间人郭某的签字。一审另查明，龚某与王某3在2019年1月就该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龚某、王某3称，2018年10月23日，由律师主持立下合法遗嘱，双方均无异议，同时，龚某与王某2已经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并支付了4万元车款。龚某、王某3还称，双方关系和谐，家庭和睦。起诉主要原因是为办理车辆保险过户和房屋买卖等事宜提供方便。后龚某、王某3对此案撤回起诉。现因双方达不成一致意见，龚某、王某3再次诉讼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龚某、王某3提供的遗嘱不满足前述条件，故被告提出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遗嘱应为无效遗嘱。2.在王某4所立的遗嘱为无效遗嘱的情况下，应按照法定继承来进行，该案当事人均为王某4的继承人，均享有继承权。3.该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在王某4所立遗嘱之后，该案的当事人之后又自行签订的《家庭财产协议》和《协议书》。为了方便当事人一并解决纠纷，法院有必要对这两份协议效力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王某2、俞某在《家庭财产协议》上签字即同意涉案房屋、车牌、现金及银行存款由龚某和王某3继承与所有，由于这两份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签名时间不影响协议效力，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龚某与王某2已经另行签订《协议书》，并且龚某已将《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支付给王某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属于龚某。原审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产的33%份额由龚某、王某3共同所有；二、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的发动机号为XXXXXXXX的白色起亚牌小型轿车由龚某所有；三、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4名下的车牌沪AXXX**由龚某所有；四、被继承人王某4（港澳居民居住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名下工商银行账户XXXXXXXXXXX********的余额由龚某、王某3所有；五、龚某名下浦发银行账户XXXXXXXX********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4的部分由龚某、王某3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250元，由龚某、王某3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本院依法传唤证人祝某、陈某到庭作证。祝某陈述其是王某4的小饭店的承包人，当时老板娘龚某打电话说王某4要订立遗嘱，让其过去见证。当时王某4能和大家打招呼，但不能说话了，遗嘱的内容是根据他生病前的意愿总结出来，王某4对遗嘱的每一条都点头表示认可。王某4生病前说过要把财产都留给小女儿，还带她去过户，但是因为女儿年龄问题未成功。订立遗嘱时，除了祝某和见证人，还有龚某和一名律师在场。客厅里有王某4的大姐、大儿子和大女婿。王某4当时没有力气，是祝某扶着他的手按的手印。陈某陈述王某4生前系其侄女婿祝某的老板，订立遗嘱的事情经过记不清楚，但是老板尚能和其打招呼。龚某、王某3认为证人证言反映了王某4在订立遗嘱是神志清楚，遗嘱内容系王某4真实意思表示。王某1一方认为，两证人向王某4及龚某承租店面，和他们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该证人证言无法说明王某4的神智状态，也不能证明王某4的真实意愿；只有当时的影像资料可以证实王某4的神智状态和遗嘱上手印形成的真实情况。二审中，王某1、王某2、龚某表示当天王某4、龚某、见证人在房间内，客厅里有王某2、王某1的男朋友郭某、王某4的大姐王某5。王某2、龚某、王某5当日在《家庭财产协议》上签字，王某1于王某4生前在协议上补签。王某2认为该遗嘱系龚某等人趁王某4意志不清楚伪造的。王某1表示其是误认为遗嘱是在律师主持下订立而在协议上补签，现其认为该遗嘱非王某4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代书遗嘱无效的前提下，龚某、王某1等人是否能按照《家庭财产协议》和《协议书》分割王某4名下遗产。1、在王某4订立遗嘱之后，本案当事人当日又自行签订《家庭财产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及王某4其他亲人对王某4遗产的分配方案，与王某4订立的遗嘱有较强关系，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纠纷，并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经查，龚某、王某3提供的遗嘱虽形式上不满足法律规定代书遗嘱的条件，但根据证人陈述王某4订立遗嘱时的精神状态以及其生前意愿、结合王某4与龚某、王某3的生活时间，可以得出，本案系争遗嘱形式上虽有瑕疵，但其内容系王某4真实意愿的表达。3、订立遗嘱当天，除王某4、龚某、见证人在场外，客厅里有王某2、王某1的男朋友郭某以及王某5（王某4的姐姐），所有人当场在《家庭财产协议》上签字并无对遗嘱之真实性表示异议，王某1亦于照顾王某4弥留之际时补签，证明各方当事人在王某4生前对于王某4的遗愿均表示认可。《家庭财产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对遗嘱内容无异议的前提下签订，现无证据证明本案系争遗嘱系伪造或遗嘱内容非王某4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内容既是王某4的遗愿亦是当时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俞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220元，由王某1、王某2、俞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海云审判员  孔美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谢瑄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