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安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法定代表人：梁永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挽澜，男，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春年，男，197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权，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水龙，男，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穴市村民。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XX街道XX园XX栋XX(A座)。法定代表人：翁翕，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泰安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春年、冯水龙以及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泰安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泰安劳务公司对冯春年不承担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冯春年、冯水龙承担。事实与理由：泰安劳务公司已超额支付冯水龙涉案工程款，且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春年无合同关系，无须对冯春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就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工程二标段签订了《项目管理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第2款规定，“工程完工以后，由乙方牵头与总承包方进行结算核对工作，并完全接受结算核准价。减去应扣费用后作为乙方结算价。”2016年8月25日，涉案二标段劳务工程完工。2017年1月10日，冯水龙签字确认涉案二标段劳务工程造价为14668509.16元。泰安劳务公司己支付的工程款为1560万元，在不减去应扣除费用的情形下，已超额支付。另，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知，冯春年为冯水龙的木工施工班组，即冯水龙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冯春年，两者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泰安劳务公司和冯春年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综上，泰安劳务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冯水龙涉案工程款，且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春年不存在合同关系，泰安劳务公司对冯春年不存在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不存在在欠付冯水龙工程款范围内对冯春年承担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泰安劳务公司对冯春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冯春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冯春年与泰安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首先，冯春年与泰安劳务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根据一审中冯春年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冯春年与泰安劳务公司存在直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次，即便泰安劳务公司否认与冯春年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通过全案证据分析，冯春年完全有理由相信周赐雄、冯水龙的行为满足《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冯水龙的行为应当由被代理人泰安劳务承担责任。综上，泰安劳务与冯春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其有义务向冯春年支付剩余的劳务费。二、即便泰安劳务公司已向冯水龙超额支付工程款，也与本案无关。首先，基于冯春年与泰安劳务公司的劳务分包关系，冯春年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泰安劳务公司应将劳务费用全额支付给冯春年，至于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的内部关系以及泰安劳务公司实际支付给冯水龙多少款项，均与本案无关、与冯春年无关，泰安劳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抗辩其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其次，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就涉案工程并未结算，何来“超付”？泰安劳务公司所言无事实依据。另，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系挂靠关系。根据公平原则，作为被挂靠单位，对挂靠人所涉及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泰安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挂靠所涉及的债务承担责任系于法有据；（一）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涉及挂靠的司法解释以及“与本案同类案件判例”，均要求被挂靠人对挂靠所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根据《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泰安劳务公司享有准许冯水龙借用其施工资质收取挂靠管理费的权利，理应也需承担对外因挂靠所产生的债务责任的义务，不可能存在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的事情，权利与义务是并存的，故根据《民法总则》中的公平原则，泰安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要求其对挂靠所涉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于法有据。综上，泰安劳务公司不论是作为冯春年劳务施工合同的直接相对方，或是作为周赐雄、冯水龙表见代理的被代理人，亦或是准许冯水龙挂靠施工资质的被挂靠人，均应对冯春年剩余的劳务费承担付款责任。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冯春年认为，一审法院经两次开庭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冯水龙、深圳建业公司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深圳建业公司与泰安劳务公司签订《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将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项目分包予泰安劳务公司，约定合同价款为14514081.51元，泰安劳务公司委派周赐雄为分包工程项目经理代表其履行本合同。嗣后，冯水龙与泰安劳务公司达成协议，向泰安劳务公司缴纳管理费，以泰安劳务公司名义负责管理和施工该项目。冯水龙施工期间，成立了木工班组、钢筋班组，混凝土班组等，将该项目分解后交由各组完成。冯春年负责木工班组的相应劳务和施工。2016年9月10日，泰安劳务公司项目代表周赐雄向冯春年出具西安前海人寿项目结算单一份，载明：“总价6716209元，已付4218000元，结账人：周赐雄，注只作为办结算凭证，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后期扣款由你班组承担”。冯春年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21日，冯水龙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以上结算，另甲方代付1100000元”。截止2017年1月之前，冯春年尚有1398209元工程款尚未得到支付。2017年1月18日，冯水龙向泰安劳务公司提交了冯春年的承诺书（含代付说明），该承诺书载明：“兹有西安前海人寿项目木工班组，由于冯春年已垫付2016年劳务工工资，合计金额1390000元，故申请2017年元月18号劳务工工资由冯春年代领。冯春年承诺今后如发生任何劳资纠纷与劳务公司及其劳务公司相关人员无关，由承诺人负责承担全部责任。附：1、承诺人身份证复印件，2、承诺人个人账户复印件，3、垫付劳务工资表。承诺人：冯春年”；该承诺书同时附有冯水龙向泰安劳务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申请人冯春年系冯水龙木工班组管理人员上述情况属实，请贵司予以付款，本人知晓付款全部事宜，所有付款责任均由本人承担，如今后发生任何劳资纠纷与深圳泰安劳务公司无关。责任人：冯水龙。”2017年1月25日，泰安劳务公司收到该承诺书后，仅向冯春年的指定账户转入1060000元，少于冯春年承诺书上申请代领金额330000元。本案审理中，冯春年提交情况说明自认因塔吊所占部分未施工，其放弃劳务费83000元，主张255500元。另查明，2017年元月10日，冯水龙代表泰安劳务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建业公司签署《分包工程结算书》，同意该项目审核金额合计14668509元。2017年3月2日，深圳建业公司与泰安劳务公司达成结清协议，双方确认《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合同》所设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该工程最终结算价14668509.16元，截止2017年3月深圳建业公司将该工程合同价款全部给付泰安劳务公司。庭审中，深圳建业公司称其已超额向泰安劳务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泰安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建业公司将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给泰安劳务公司，泰安劳务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而是将该工程交由冯水龙完成。冯水龙借用泰安劳务公司资质管理和施工，向泰安劳务公司缴纳管理费，应认定为冯水龙与泰安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冯水龙施工期间，将部分工程交由冯春年完成，并与冯春年办理了结算，冯水龙应按结算的金额向冯春年付款，2017年1月25日，冯春年与冯水龙经核算，确认下欠工程款项为1390000元，嗣后泰安劳务公司向冯春年付款1060000元，尚有330000元未能得到支付。本案审理中，冯春年提交情况说明自认放弃83000元，故现尚欠工程款应为247000元，对此款项冯水龙应向冯春年支付。西安前海人寿金融中心项目一次结构工程二标段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款项均由深圳建业公司直接支付予泰安劳务公司，现泰安劳务公司与冯水龙并未办理结算，泰安劳务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对冯水龙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深圳建业公司举证证明其已向泰安劳务公司结清了涉案工程款项，泰安劳务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现冯春年要求深圳建业公司在欠付泰安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冯春年无证据证明深圳建业公司尚欠泰安劳务公司工程款，故不予支持。判决：一、冯水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冯春年支付下余工程款24700元；二、泰安劳务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冯春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冯春年负担127元，冯水龙、泰安劳务公司负担50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正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泰安劳务公司是否应当对下欠冯春年的24700元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冯水龙借用泰安劳务公司资质管理和施工，向泰安劳务公司缴纳管理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因此，冯水龙、泰安劳务公司应当对下欠冯春年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泰安劳务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冯春年无合同关系，由于泰安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其出借资质，同意冯水龙以泰安劳务公司的名义对外施工，因此，泰安劳务公司是否直接与冯春年建立合同关系，并不影响责任的承担。泰安劳务公司上诉还主张其已经向冯水龙付清工程款，因泰安劳务公司是否向冯水龙付清工程款为挂靠双方的内部行为，也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故对泰安劳务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泰安劳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文   艳审 判 员  臧 振 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华 罗 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