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1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亿，男，1981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幼军，江苏金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大成，男，198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理春，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琦，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常州市金一翔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住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光明村政大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137286097B。法定代表人：沈亿，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江洁，女，1956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沈亿因与被上诉人何大成、原审被告常州市金一翔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翔公司）、原审第三人江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9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亿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92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为双方签订的预约合同，没有异议。预约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签订本约，就本案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9日的庭审中，上诉人为转让本案股权已经按照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向其他股东履行了通知义务，在其他股东未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本案股权可以依法转让。同时，原审被告常州市金一翔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也表明在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书面一致协议后配合按照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预约合同的履行进一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在法律上没有障碍。2、本案预约合同即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对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股权比例、股权价格、支付方式等进行了初步约定。原审法院根据《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第四条约定认定“合同目的未能实现”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支付定金的时间为2013年9月21日，第四条约定“3个月”也就是2013年12月21日，早于预约合同的签订，显然无法履行；(2)会计审计报告虽能直接反映目标公司的财务状况，会直接影响到股权价格，但预约合同中明确了股权转让价格为594万元。因此，本案目标公司的会计审计报告不会影响预约合同的履行；即使有影响，也是将来被上诉人签订本约《股权转让协议》且变更为股东后实际经营过程中的影响。(3)预约合同中对于剩余的494万元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但如果认定上诉人因“未在3个月内出具会计审计报告而使预约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话，被上诉人又相继于2014年3月17日、2014年10月24日支付共计100万元的股权转让预付款，与常理相悖。被上诉人应当会继续要求上诉人出具预约合同约定的会计审计报告，待收到会计审计报告后才会支付剩余款项。因此，预约合同中约定了一个无法履行的期限，应视为约定不明。且该会计审计报告对预约合同约定的内容（股权价格）没有实质性的影响。再者，即使被上诉人认为是在2014年3月25日之后的3个月内出具会计审计报告的情况下，其也明知上诉人在3个月内未出具会计审计报告，而继续支付预约合同没有具体约定的预付款，被上诉人以实际行为接受了上诉人未出具会计审计报告的事实，换句话来讲，被上诉人己经充分了解了原审被告公司的财务情况。3、被上诉人在2014年3月25日之后的行为视为变更了预约合同的内容。(1)2018年12月20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2014年5月1日进驻原审被告公司。被上诉人既然己经接收了原审被告公司的厂房，原审被告公司的经营状况被上诉人已然明知。如果不明知，被上诉人不可能会接收该厂房。(2)即使不明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于2014年4月9日在原审被告公司地址注册新的公司。直至2015年年底开始，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房屋租金。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应履行本案预约合同的话，就不可能再向上诉人支付租金，即使要支付租金，也是支付给自己的公司（也就是说转让成功的话，就是自己占公司99%的股权）。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意向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2019年1月9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0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实被上诉人没有意向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微信聊天记录明确写明“厂房价格”，因上诉人是原审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询问厂房价格实际为被上诉人欲向原审被告公司购买厂房。也就是说，双方在预约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股权转让欲转化为厂房买卖，但最终也未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本案预约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是在预约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双方变更了预约合同的约定，不再继续履行预约合同，最终预约合同的目的（即本约合同的签订）未实现不可归责于上诉人。4、相反，在预约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法第61条、62条的规定依法向上诉人履行通知义务。就本案，被上诉人在本约《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障碍的情况下提出解除预约合同，是其构成根本违约。二、原审法院就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错误。1、本案预约合同约定的“3个月”，早于预约合同的签订，约定不明。不能认定为迟延履行期间。本案预约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签订本约合同的期限，且被上诉人也未依法通知上诉人，未催告在合理期限内履行。2、预约合同的目的是签订本约。虽然双方未签订本约是事实，但未签订本约是因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解除预约合同而致。3、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的，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合同目的就能实现。否则，才会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三、原审法院查明原审被告公司与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该房屋租赁的年租金与实际支付的年租金不符。因该租赁合同关系的租金及支付方式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未在原审中进一步举证。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关系中的年租金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是在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行使法定解除权。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20条的规定，应当认为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但根据合同法96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但被上诉人未通知，迳行提起本案诉讼第一项请求。实属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本案预约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何大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事实有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称《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是双方签订的预约合同，其目的是为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认为该预约合同的履行是为了进一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了该《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第四条的约定，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系认定事实错误，纯属自相矛盾。上诉人既然对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没有异议，那么该协议中的定金条款对定金再次确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违反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法院适用担保法的规定判定使用定金罚则符合法律规定。2、《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及时清理公司财务账册及债权债务，并形成书面材料，约定了上诉人出具正式的会计审计报告的时间节点和义务，此项约定是被上诉人全面了解目标公司情况及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关重要的依据，上诉人不提供致使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当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被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是对上诉人未出会计审计报告的认可，纯粹是无稽之谈。会计审计报告是被上诉人全面了解目标公司的依据，包括财务状况、债权债务、投资等多项事项，因此才在《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中做了特别的约定。被上诉人因为上诉人不提供会计审计报告，无法真实而全面了解目标公司的状况、判断目标公司的价值，从而导致最终不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现合同目的。3、根据《股权转让初步协议》第三、四条规定，上诉人收到100万元预付款就应搬出目标公司的经营场所，但是上诉人上诉所称其搬出经营场所这种行为就变更了预约合同，是不准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3年10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的意向性协议》，2014年3月15日《股权转让初步协议》，到2014年3月25日《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应注意这三份协议具有连续性，不能断章取义，上诉人搬出经营性场所只是协议的内容之一而已。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承租金一翔公司场地并支付租金，并不是上诉人上诉所称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上诉人是在混淆法律关系和概念。另外，上诉人上诉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后续协商厂房价格谈到了800万元，使股权转化为厂房买卖，是上诉人偷换概念、不愿承担责任的表现。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是50万元，但是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是600万元，股权为什么值钱是由于股权对应的目标公司的资产，上诉人提高公司的固定资产价格至800万，就是在提高股权转让的价格，当事人不是法律专家，不能苛求法言法语，但是表达的意思都是一致的，都是股权转让价格。就事实部分，上诉人在上诉状上也没能够说明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具体错在何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中对股权转让的相关事项作了明确规定，双方均受到约束。被上诉人按约支付了定金和预付款，上诉人却迟迟不按约定提交财务账册、债权债务等书面材料，也不提供会计审计报告，不断以另外的股东不同意股权转让并且将股权价格提高到800万等各种理由不履行协议，上诉人的行为表明其不履行协议，致使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一审法院使用定金罚则是准确无误的。当然还应赔偿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添附设施损失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混淆合同解除权和解除通知的概念，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法律赋予被上诉人享有解除权，向法院起诉本身就是解除通知的一种方式。在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后，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也是正确的。金一翔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江洁述称，目标公司是我一手经营起来的，财务账册等也在我手里，这些材料我都没向何大成他们提供过。他们之间股权转让的事我不清楚，我也没有被通知过开股东会，所以我不认可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我认为协议从头到尾都是无效的。何大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沈亿之间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及相关协议；2、被告沈亿立即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000元，合计3000000元；3、被告沈亿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具体评估确定）；4、被告金一翔公司对上述被告沈亿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1日，原告何大成向被告沈亿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00000元。2013年10月21日，原告何大成（合同中为乙方）与被告沈亿（合同中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的意向性协议》,约定：甲方沈亿将金一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何大成,目标公司100%股权的转让金额确定为6000000元（股权占让为99%，甲方协助乙方办理100%股权转让）；乙方在签订本意向协议同时即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壹佰万元整，甲方在收到该定金时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该定金在双方进行股权转让金交割时予以扣抵；对于剩余的股权转让金伍佰万元的履行时间,由甲、乙双方在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予以确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后3个月之内,应当及时地清理公司的财务帐册及债权债务,并形成相应的书面材料,出具正式的会计审计报告,以便于乙方全面了解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及最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甲、乙双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后尽快地准备用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材料以便于股权转让的签订；因不可归责于甲乙双方的原因而导致双方未能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对股权转让的意向性意见的体现,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签名之日生效；如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冲突,以最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014年3月15日，原告何大成的妻子瞿晓霞（合同中为乙方）与被告沈亿（合同中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初步协议》,约定：在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的意向性协议》基础上,甲、乙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原股权受让方变更为乙方瞿晓霞,在本协议签订前期,甲方已收到何大成壹佰万元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定金;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另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将金一翔公司的部分经营场所交由乙方团队经营使用,在乙方团队进驻该经营场所后十日内再向甲方支付人民币伍拾万元；双方确认,该壹佰万元为股权转让预付款;甲方负责于2014年3月30日前将公司另一名股东江洁搬迁完毕,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甲方负责于2014年4月18日前将打包带厂搬迁完毕。2014年3月17日，瞿晓霞按照协议约定向沈亿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500000元。2014年3月25日，原告何大成（合同中为乙方）与被告沈亿（合同中为甲方）再次签订《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将目标公司（金一翔公司）沈亿全部的99%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意向性意见，甲方确保将公司沈亿的全部99%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对目标公司沈亿的全部99%股权的转让金额确定为人民币伍佰玖拾肆万元整；乙方在签订本意向协议同时即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定金壹佰万元整,甲方在收到该定金时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给乙方,该定金在甲、乙双方进行股权转让金交割时予以抵扣；对于剩余的股权转让金肆佰玖拾肆万元整的履行时间,由甲、乙双方在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予以确定；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定金后3个月之内，应当及时的清理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债权债务,并形成相应的书面材料,出具正式的会计审计报告,以便于乙方全面了解目标公司的相关情况及最终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甲、乙双方应当在签订本协议后尽快的准备用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材料以使于股权转让的签订；因不可归责于甲、乙双方的原因而导致双方未能最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对股权转让的意向性意见的体现,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签名之日生效；本协议双方各执一份,如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冲突,以最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2014年10月24日，何建荣代何大成向沈亿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500000元。另查明，2014年4月至5月期间，金一翔公司将厂房交付给何大成，后金一翔公司与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大成）签订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金一翔公司将厂房出租给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面积为2500平方米，租赁期限分别为2017年度和2018年度，租金每年50000元。金一翔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2日、2018年10月25日向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相应的租赁服务增值税专用发票。现金一翔公司的厂房由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占有使用，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添附了环保设施、排污管网及其他建筑附属物，同时原告申请对添附的设施进行评估，确定产生的实际损失。至起诉之日，原告何大成和被告沈亿未能按照《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签订最终的股权转让协议，沈亿亦尚未出具金一翔公司的会计审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何大成和被告沈亿先后签订的《股权转让的意向性协议》、《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及瞿晓霞与沈亿签订《股权转让初步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其中最终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明确股权受让方为何大成，对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初步协议》中约定瞿晓霞为股权受让方的条款进行了变更，因此股权受让方应当为何大成。上述协议中，双方就最终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步骤及违反意向书的违约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是双方为将来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磋商及合意，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为订立最终《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的预约合同。原告何大成已经按约定履行了支付1000000元定金的付款义务，同时还支付了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000元，被告沈亿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未能向原告出具金一翔公司的会计审计报告，以至双方未能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磋商一致，致使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要求解除意向性协议，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再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沈亿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出具会计审计报告，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因此，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定金责任。故对于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并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添附相关设施产生的损失费用问题，因原告已经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因此法院应首先适用定金罚则，当定金罚则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违约方应当再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添附相关设施均是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且该公司与金一翔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系租赁合同的关系，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没有关联性，原告据此主张损失费用，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金一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何大成和被告沈亿签订的《股权转让意向性协议》及相关协议。二、被告沈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大成双倍返还定金2000000元并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000元，合计3000000元。三、驳回原告何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沈亿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00元，由原告何大成负担2338元，被告沈亿负担3506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沈亿对一审“另查明”中的表述有异议，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金一翔公司与常州市优贝新材料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部分证据，是为了证明被上诉人无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为考虑到年租金的事实与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性，所以上诉人对于年租金的事实并没有完全举证，一审认定租金每年50000元，不符合事实。何大成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年租金问题，何大成认为这个是沈亿方自行提交的证据，其提交目的就是为了得到法院的认可。此外，何大成认为一审没有陈述沈亿将转让价格提高至800万以及江洁自认拿走了目标公司300万元机器设备的情况。江洁亦对一审判决中年租金的认定有异议，认为5万元不可能租到2500平米的标准厂房，这是常识。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一审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三份协议，反映了沈亿与何大成方为了最终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进行的一系列磋商过程及达成的一致意见，具有连续性和整体性，一审将上述协议的性质认定为预约合同，有法律和事实的依据，合同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有效。预约合同的目的系为了在将来一定时期内订立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何大成按约履行了1000000元定金的付款义务，还支付了股权转让预付款1000000元，沈亿却一直未能履行“及时的清理公司的财务账册及债权债务,并形成相应的书面材料,出具正式的会计审计报告”的合同主要义务，严重影响了何大成方对目标公司相关情况的全面了解，致使订立最终股权转让协议这一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一审适用定金罚则确定损失赔偿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沈亿关于“一审双倍返还定金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沈亿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何大成享有法定解除权，可以依法要求人民法院解除合同。沈亿关于“何大成未履行通知义务，系以自身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预约合同，构成根本违约”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沈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沈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嘉怡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