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8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秀琴，女，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龙，林艳珍（实习），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传灿，男，汉族，1991年7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琰龙，男，汉族，1961年10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连江县。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刘海、林荣，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秀琴因与被上诉人俞传灿、俞琰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2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秀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事实部分认定错误，对基本案情未调查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俞琰龙在协议书上签字没有得到俞传灿的认可，不能证明俞传灿与原告间有6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该事实认定错误。俞传灿对债务的认可并非一定要以书面的形式进行追认，从俞传灿让其父亲去签订协议和其让父亲还款的行为完全可以视为俞传灿对该债务的认可。60万元不是一个小数目，被上诉人俞琰龙不可能在没有核实事实的情况下直接签订协议，也不可能在没有核实的情况下几个月里累计还款33万元。如果如俞琰龙所述对款项未核实，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在庭审中，上诉人临时向法院提供了一张银行流水是杨家昌转账115000元给俞传灿，俞琰龙当庭就指出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向俞传灿购买墓地的钱，该转账记录上诉人并未提前告知法院，被上诉人俞琰龙庭前也并不知情，若俞传灿和俞琰龙事前没有核实借款情况，怎么可能对该笔款项如此清晰，其实被上诉人对所有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非常清楚的，只是被上诉人抓住上诉人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每笔款项具体的付款凭证，以能赖就赖的心理处理借款事实。第二，民间资金往来以现金形式付款属于正常情况，不能因为没有银行转账记录就否认付款的事实。在本案中，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俞传灿大部分是现金，而在被上诉人俞琰龙还款时其中有8万元也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不能因该款项是现金，法院直接就不予认定，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方式，那俞琰龙偿还的现金8万元上诉人是否也应该完全否认，这完全背离了基础事实，也不符合最起码的诚信精神。第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该资金往来并非只有一笔，因此每笔资金没有办具体的书面手续属于民间的正常惯例，不能因此否认双方款项往来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行为，且金额较大为6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的惯例，朋友之间的借款行为，不可能仅有一两次，且在该案件中，涉及的金额较大，上诉人不可能一次性借给俞传灿，存在多次分批的借贷行为。根据社会公序良俗，不可能一开始就认定朋友不偿还借款，因此双方之间多次的借贷行为也没有写借条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且很多借款都是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双方每次借款时都有口头确认总欠款金额。直到确认俞传灿没有还钱的想法时，上诉人才会在此情形下要求签订证据一的《协议书》，因此，不能简单的认定俞传灿并未向原告出具借条，且未签订《协议书》而否定借款的事实。第四，《协议书》是有效的。签订本协议的地点在被上诉人辖区派出所，原因是被上诉人俞传灿以各种理由从上诉人处支走巨额款项又不偿还，且躲着不见上诉人，上诉人就到被上诉人辖区的公安机关以诈骗报案，公安机关根据上诉人报案通知被上诉人俞传灿到派出所了解情况，俞传灿本人担心会被公安机关羁押而委托了他父亲俞琰龙出面处理相关事务。而且在派出所时，民警为调查事实，也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与俞传灿确认了借款行为。对于如此巨额的款项，俞琰龙不可能没有和俞传灿核实就直接签订协议，也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所述协议是受到公安机关的胁迫签订的，公安机关作为政府机构，去威胁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法院认为需要，完全可以到该派出所找经办民警核查事实。第五，上诉人未能完整提供付款记录是因客观因素造成的，但不能因此否认付款的事实。首先，上诉人根据民间惯例以现金的形式付部分款项，无法提供具体的付款记录，属于正常现象，但不能否认事实；其次，上诉人部分款项是以其丈夫的银行卡进行支付，付款事实也不容否认；最后，上诉人部分款项通过其亲属魏宗锋的银行进行转账，因魏宗锋长期出海跑渔船，无法在一审时提供完整的银行转账记录，且魏宗锋有些银行卡已经注销，也无法提取出记录，但不能因此就否认付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俞琰龙自愿代被上诉人俞传灿偿还所欠的借款。俞琰龙签订协议、签订借款条和后期的还款行为，应当视为俞琰龙自愿代替其儿子承担该笔债务，就应当诚信履行还款义务。本案涉案金额巨大，对于一个成年人，俞琰龙如果不是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其为何要签订协议，为何要进行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存在错误。对于杨家昌转账115000元用于购买墓地的认定存在错误。第一，法院在证据的审查时，对于杨家昌转账115000元的行为，被上诉人俞琰龙确认是上诉人为安葬婆婆而购买墓地的所支付的款项。但是，在市场行情之下，在农村购买一块偏远的墓地所要花费的金额是远远少于杨家昌向俞传灿转账的115000元。正常人是不可能购买远远超过市场合理价格的商品。因此，该笔借款不能直接认定为购买墓地的价款。第二，对于转账单上面注明的“消费”，并不因此确认该笔款项的性质。现实生活中，个人在消费领域成为商户十分便捷，且个人的日常流水与其经营活动的流水经常共同使用同一个账户，就有可能导致上述的“消费”备注，因此法院对该笔款项定性过于简单，不予认定该笔款项的判断存在错误。 俞传灿、俞琰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俞琰龙与上诉人林秀琴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这一事实，上诉人林秀琴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承认，而且，俞琰龙本人也否认其曾向上诉人林秀琴借款。因此，基于这一事实，本案中上诉人林秀琴提供的证据3.“借款条”一张（借款27万元，月息2%），不符合事实，系虚构的内容，依法不予认定。2.上诉人林秀琴主张，系俞传灿向其借款，但俞传灿从未在任何借据上签字确认，也更未确认过任何借款利息。因此，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俞传灿尚欠上诉人林秀琴本案主张的27万元借款及2分月息。上诉人林秀琴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3.答辩人俞传灿从未授权俞琰龙签订本案的任何借款协议或借条，也从未确认该证据的内容，因此，俞琰龙与林秀琴之间的借贷协议及字据对俞传灿没有法律约束力，林秀琴主张俞传灿支付本案借款本息，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林秀琴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4.综合全案，上诉人林秀琴仅能有证据证明存在7万元的转账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60万元的借贷事实的发生。上诉人林秀琴在其民事上诉状中口口声声说要符合常理，而本案60万元巨额借款没有转账及其它旁证，这明显不正是不符合常理吗？5.俞琰龙在派出所时，受上诉人林秀琴及其一帮人威胁，恐吓，违心写下60万元借款协议，可事实上，并不存在该60万元巨额借款协议，否则，借款时间、用途、利息、均无法说明，也无法证明；6.根据民诉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7.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若有举证负责的原稿拒不到庭，经审查无法确认借贷行为，金额等，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不予认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俞琰龙诉前支付上诉人款项的行为，不应视为当然承认及自愿代他人支付款，因为，该行为法律上无明确规定，当事人之间也无明确规定，这属于另一个民事法律行为。三、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正确，也经过庭审质证，程序合法。杨家昌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另外，转账单已注明用途“消费”，不是借款，因此，足以排除借款之性质，更与上诉人林秀琴无关。四、本案属于虚假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林秀琴出于非法目的，捏造虚假的事实提起诉讼，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林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16.686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俩被告系父子关系。2016年前，被告俞传灿有向原告借款。2016年（具体日期双方均陈述记不清），原告与被告俞琰龙在边防派出所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主要为：“甲方俞传灿，乙方林秀琴，甲方因欠乙方60万元人民币发生纠纷，现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在2016年8月25日前付给乙方20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向乙方还款1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前向乙方还款10万元，剩余20万元欠款于2017年5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或偿还不清，乙方将追究甲方法律责任。”俞琰龙在协议书上甲方项下签字。此后至2016年12月15日，俞琰龙共向原告还款33万元，同日，俞琰龙在一张向原告借款27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借条上约定利息按2%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确认是俞传灿向其借款，而不是俞琰龙向其借款，但俞传灿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也没有向原告出具借条，俞琰龙在协议书上签字没有得到俞传灿的认可，并不能证明俞传灿与原告间有6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只有其中的7万元转账可以认定为借款，不能证明有60万元借贷事实的发生。俞琰龙向原告出具27万元的借款条是由60万元的协议书而来，原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俞琰龙之间有27万元的借贷事实发生。因此，原告主张俩被告归还欠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秀琴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林秀琴提交了一份案外人魏宗锋转给俞传灿的9万元银行流水，用于证明上诉人有委托亲属向被上诉人转款，但被上诉人俞传灿、俞琰龙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以及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俞传灿、俞琰龙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秀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俞传灿，但其未能提供任何由俞传灿出具的或者经过其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俞传灿之间存在60万元的借款事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林秀琴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53元，由上诉人林秀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