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勇，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龙，男，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女，194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苓，女，1942年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东阿县。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勇，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系三上诉人之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修东磊，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林，男，196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闪闪，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广勇、陈广龙、陈红、陈苓因与被上诉人吴玉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广勇、陈广龙、陈红、陈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的，更没有履行。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9日作出的（2007)聊民一终字第617号民事调解书、房屋买卖合同、东阿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副局长孙爱民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陈广龙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见证人李某的录音以及山东省东阿县金属回收公司及公司负责人张峰共同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结合一审法院对东阿县物资贸易总公司副局长孙爱民所作调查笔录，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实涉案房产已经由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认定归四上诉人所有，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的情况，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的。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代书人雷利的证人证言、见证人之一吴某的调查笔录、见证人之一李某的证人证言、所谓李柱华出具的证明均未予以采纳，且对于15000元的收到条及15000元的过付问题均予以否决，竟然无法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虚假，令上诉人震惊不已，整份判决书基本都是对于被上诉人不利事实的认定以及提交证据的否决，但是结果却仍然不予确认合同的虚假。3.对于涉案房屋到底由谁占有、使用、管理的问题完全能够调查清楚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房屋重新测量时是上诉人陈广龙与陈广勇拿钥匙打开房门，由孙爱民及拆迁部门的谢斌（音）主持进行重新测量，测量后，上诉人将屋中的几个橱子及生活用品拉走。此情况能够充分说明涉案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占有、管理、使用的事实，充分说明涉案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更不存在履行交付的情况。4.本案已经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次二审、再次发回重审五次审理七次开庭，在2015年5月19日立案后，2019年3月6日上诉人才第一次见到被上诉人的真容，但是荒诞的是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看情况对其不利在庭审过程中径直离开审判法庭，一审法院没有任何制止措施，也没有任何解释说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2003年10月17日陈玉兰因病去世后涉案房屋的继承人为四上诉人、张瑞英、陈辉。根据民通意见第177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继承开始时继承人未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又未分割的可按析产案件处理的批复》之规定，涉案房产应属各继承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之规定，结合张瑞英所占涉案房屋份额不足三分之二及被上诉人不存在善意取得且涉案房屋根本没有进行交付的具体情况，应依法确认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对于此明确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多次提及，但是一审未给予任何提及和解释，明显有法不依。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该条规定非常明确仅仅适用于当事人一方，而上诉人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使被上诉人也在答辩中认可上诉人并非当事人一方，但是一审法院却对此继续作出扩大性、推理性的错误解释，反而对于上诉人所有的房产权利被侵害无法维权这一情况不做任何考量，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玉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应成立。上诉人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没有任何内容的关联，根本就不能证实上诉人辩称的涉案合同系伪造这一事实，相反为证实吴玉林的主张，吴玉林在一审开庭时，申请了合同代书人雷利及见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实案件事实，且对于房屋使用情况，因房屋租赁人李柱华对法院有抵触情绪，一审法院进行了调查核实且因上诉人要求吴玉林本人也是到庭应诉已证实案件的基本事实，本案的案由非常明确，是确认合同无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无效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对于合同法的规定我方不再具述，上诉人申请确认合同无效，在脱离事实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陈广勇、陈广龙、陈红、陈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吴玉林与张瑞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由四原告享有涉案房屋的一切权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瑞英于1971年9月与陈玉兰再婚，原告陈广勇、陈广龙、陈红、陈苓系陈玉兰的再婚前子女，陈辉系张瑞英再婚前子女。1989年陈玉兰出资购买了东阿县金属公司院内的房产一处。2003年10月，陈玉兰因病去世。原告陈广龙与陈广勇于2006年3月1日向张瑞英、陈辉等人提起继承诉讼，后法院通知陈红、陈苓作为共同原告参加继承诉讼，陈辉于2006年3月27日代张瑞英签收了继承诉讼的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在继承诉讼期间，张瑞英于2006年7月26日因病去世。继承纠纷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19日作出（2007）聊民一终字第617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对陈玉兰的遗产达成一致意见，其中约定东阿县金属公司院内的房产一处由四原告继承，陈辉放弃继承权利。 2014年因东阿县城区改造，需对包括东阿县金属公司在内的房产一宗予以征收。东阿县金属公司及拆迁部门第一次测量涉案房屋时，因陈辉没有打开门，没有进去院。后原告找到当时分管东阿县金属公司拆迁工作的东阿县物资局副局长孙爱民，并向其出示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聊民一终字第617号民事调解书。孙爱民发现第一次测量有误，便告知拆迁部门重新测量。因第一次测量时由两个人签字，所以重新确定需要东阿县金属公司经理张峰出具证明，原告便找到张峰，张峰给原告出具了陈玉兰为三间平房的证明。开具证明后，重新对涉案房屋进行测量。陈广龙与陈广勇拿钥匙打开房门，由孙爱民及拆迁部门的谢斌（音）主持进行重新测量，测量后，原告将屋中的几个橱子及生活用品拉走。2014年1月19日，所有拆迁户在东阿县金属公司家属院刘庆国的家中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陈广勇在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名，并领取拆迁奖金5000元。2014年的3月，原告到东阿县金属公司了解拆迁进度，公司经理张峰告知原告案涉拆迁房屋出现争议，被告吴玉林持房屋买卖合同向金属公司及四原告主张房屋权利。四原告找相关部门主张房屋权利未果后，于2015年5月1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在（2015）东民初字第66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7月10日申请对被告提交的由张瑞英出具的收款收据（15000元的收到条）的字体及手印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向法院申请调取东阿县人民法院（2006）东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卷宗及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05）聊东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卷宗的相关材料用作样本材料，因未能找到（2006）东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卷宗，且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05）聊东民一初字第852号民事卷宗中的样本材料不具备比对条件，致使司法鉴定未果。在（2017）鲁1524民初194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06）东民一初字第78号民事卷宗被找到，法院告知原告后询问原告是否申请对被告提交的由张瑞英出具的收款收据（15000元收到条）的字体及手印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明确表示不再申请鉴定。本案重审审理中，一直未见到收到条原件，被告陈述在原审鉴定时提交法院，经查阅，在法院对外委托材料交接清单中，收条原件确实被鉴定人接收，后因样本不具备比对条件，鉴定机构做退卷处理，退卷函中虽写明相关材料一并退回，请查收，但未列举相关材料，也没有签收的相关手续。 本案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伪造的，法院询问原告是否对被告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张瑞英的手印申请司法鉴定，原告表示合同原件已被被告涂抹污迹、故意毁损，根本无法鉴定，也不申请鉴定。 本案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吴玉林与张瑞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进行测谎鉴定，吴玉林认为测谎结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做测谎鉴定，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同意做测谎鉴定。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出具（2019）鲁1524技字21号结案报告书，中止该测谎对外委托鉴定程序。 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由张瑞英生前居住使用，2006年7月张瑞英去世后，该房屋无人居住，但是原告每年都来房屋打扫卫生及进行管理至2013年。被告则辩称：2006年3月10日，在见证人李某、吴某（又名张士歧）的见证下，由雷利代笔书写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瑞英将东阿县金属公司院内的房产一处，以15000元的价格卖给吴玉林，价款于2006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张瑞英的名字是雷利代写的，手印是自己摁的，吴玉林、李某及吴某分别在合同上签名摁手印。签订合同后，被告吴玉林依约将购房款15000元给付张瑞英。张瑞英去世后，其女儿陈辉在金属公司大门口里把房屋钥匙交给他，后大约2006年8、9月份他把房子租给开汽修厂的李柱华，租赁期大约四五个月，租费每月100元，已结清。李柱华离开后，他把房子锁上，并不定时去案涉房屋，下雨时盖盖塑料布，这样持续了年八二年，他没在案涉房屋里住过。不记得哪年拆迁，拆迁的时候让孩子去找的金属公司负责拆迁的张峰经理。他接手房屋后没换过钥匙，拆迁时他找人把屋里剩的一个八仙桌、一个老式立柜和一张床拉回他家。最后一次他去案涉房屋是丈量完以后，大门锁还锁着呢，不知道怎么丈量的。 四原告认为被告与张瑞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伪造，以及退一步讲即使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该合同也是无效的。被告则以其辩称之理由对原告之主张不予认可。因双方各持己见，致法庭调解未果。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评判并认定如下： 1.对房屋买卖合同的代书人雷利的出庭证言，原告提出异议，认为雷利除了认识张瑞英外，其余签合同的参与人均不认识，也不知道如何协商购买事宜，更没有亲眼所见买受人和两位见证人签字，不能证实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另外，雷利明确15000元的收到条不是他书写，这与吴玉林陈述的为雷利代写的相矛盾。法院认为，从雷利出庭证言看，雷利虽认可该房屋买卖合同系其替张瑞英书写，但同时陈述不认识在场的另外三个男的，也没看见买受人和见证人签字，张瑞英处的手印谁摁的也想不起来，故雷利无法证明该合同中张瑞英处的手印系其本人所为，也无法证明买受人吴玉林签名捺印的时间和见证人李某、吴某签名捺印的时间及真实性。 2.对房屋买卖合同见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张瑞英的女儿陈辉是李某的会计，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纳，而且李某作为见证人，对房屋的整个交易过程均不知情，也与原告提交的对李某的录音内容相矛盾。法院认为，从李某出庭证言看，李某虽认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中见证人处李某的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但他还陈述是在张瑞英家签的合同，签字前看了一遍合同内容，签字前其他人签没签他没看清楚，签完就走了，作为见证人他手中没有合同，这与李某本人又陈述的没看合同日期，不知道合同是什么时候写的和原告提交的李某的录音中“李某认可知道张瑞英卖房子，但没见买房人和交钱过程，该合同是陈辉拿着让他签的”相矛盾，故李某无法证明该合同中张瑞英手印的真实性、买受人吴玉林签名捺印的时间及真实性、见证人吴某签名捺印的时间及真实性。 3.被告吴玉林提交的其代理人对房屋买卖合同中见证人之一张士岐（曾用名吴某）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告认为在证人无法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在吴某的调查笔录中，吴某明确他介绍吴玉林购买张瑞英的房子，他带吴玉林在张瑞英家签的合同，吴某作为中间人，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等情况应有详细了解，但因吴某未出庭作证，在调查笔录中也未明确房屋买卖合同中吴某的签名捺印是其本人所为，故对其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4.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李柱华签名捺印的证明一份，内容有“2006年下半年租赁吴玉林金属公司第一排第二户平房三间至2007年年底。（房费全付清）”原告对该证明提出异议。法院认为，李柱华的证明与法院依法对李柱华的调查笔录中载明的“租金和什么时候租的都记不清了，租了不到一年等”相矛盾，也与吴玉林自己陈述的李柱华租了四五个月相矛盾，因此无法认定2006年下半年至2007年底吴玉林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案外人李柱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问题；二是15000元收到条的出具和过付问题；三是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问题。原被告均认可该合同的卖方（甲方）张瑞英不会写字。被告主张该合同系张瑞英委托案外人雷利代笔书写，由甲方张瑞英在其名字上摁手印，吴玉林在乙方处签名摁手印，另有见证人李某、吴某签名摁手印。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和证人陈述等，除代书人雷利外，该合同的签订应有四人在场，即张瑞英、吴玉林、李某、吴某。雷利认可张瑞英的签名系其代笔，李某也认可系其本人签名捺印，但雷利、李某出庭作证时无法证明他人的签名捺印及形成时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作为见证人，应见证该合同的签订过程或知晓该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捺印情况，但作为见证人的李某却不能明确说明其他人的签名捺印情况，不符合常理。另外，对另一见证人吴某的调查笔录，系被告代理人所作，原告对此提出异议，且吴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其调查笔录不予采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主张被告吴玉林与张瑞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并根据吴玉林本人陈述和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原告对房屋买卖合同中张瑞英的手印是本人在何时所捺提出怀疑，原告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有责任提供证据。纵观本案，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中张瑞英的手印是虚假的，也即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伪造的，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15000元收到条的出具和过付问题。被告吴玉林提交15000元的收到条，原告自始不予认可，原告曾申请对该收到条进行鉴定，因样本问题，鉴定无法进行。对该15000元收到条，吴玉林先陈述系雷利代书，又陈述交给张瑞英15000元时没有其他人在场，但雷利出庭作证时已明确表示不是他所写。因被告吴玉林没有说明收到条的形成过程，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收到条的真实性和15000元的过付情况，故无法认定该收到条的真实性和15000元是否过付给张瑞英。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的问题。原告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亦属无效合同的主张。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系四原告的父亲陈玉兰和继母张瑞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在原告父亲陈玉兰去世后，继承人（四原告、张瑞英、陈辉）未对案涉房屋作出分割前，案涉房屋应为继承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直接另有约定的除外”。张瑞英作为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人之一，在2006年3月10日处分该案涉房屋时，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系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并不意味着其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当然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条是关于出卖人对出卖的标的物无所有权或处分权时，买卖合同是否无效的规定。基于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与物权变动的结果相分离的原则，张瑞英的无权处分影响的是能否实现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变动，而不影响案涉房屋变动的原因行为即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四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其他共有人以张瑞英未经其同意与吴玉林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条件，系无权处分为由，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结合利害关系人陈辉与被告恶意串通，意欲以购买房屋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侵占该房屋的非法目的，将不得对外转让的房产对外转让，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亦应认定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辉与吴玉林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是法律限制房屋转让的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能以此来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虚假伪造的，但在作出判决前，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法律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之一，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广勇、陈广龙、陈苓、陈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陈玉兰与张瑞英的夫妻共同财产。陈玉兰去世后，张瑞英只是该房屋的部分产权人和遗产继承人，其无权对该房屋进行整体处分，张瑞英将该房屋整体出卖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侵害了其他共有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依据该规定，无权处分合同须经权利人追认才有效，四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遗产继承人和权利人之一，未予追认，该买卖合同无效。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涉案房屋在出卖时，吴玉林应当了解房屋权属状况，应预料到涉案房屋在陈玉兰去世后会产生继承问题，在买卖过程中，吴玉林存在过失，故吴玉林的该买房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该房屋买卖合同必须经其他共有人的追认。故四上诉人作为房屋的共有人要求确认张瑞英与吴玉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本院（2007）聊民一终字第617号生效调解书已经确认涉案房产由四上诉人继承，故上诉人请求涉案房产权益由其享有，亦应支持。至于吴玉林的损失，其可向张瑞英的继承人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广勇、陈广龙、陈红、陈苓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吴玉林与张瑞英于2006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三、上诉人陈广勇、陈广龙、陈红、陈苓享有原东阿县金属公司院内房产一处（涉案房产）的权益。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吴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蕾 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