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4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金高，男，197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高晨，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北玻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梅渚区块）。 法定代表人：陈剑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峰，男，该公司销售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登峰，浙江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台增旺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天台山西路48号。 法定代表人：范金高，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杨桂萍，女，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范金高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北玻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玻公司）、原审被告天台增旺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旺公司）、杨桂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19）浙0624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金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魁、徐高晨，被上诉人北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峰、苏登峰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金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范金高无需支付货款329587元；如需支付，则改判支付182106.85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范金高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范金高系增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代表该公司，北玻公司与增旺公司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涉案玻璃系增旺公司的经营范围且北玻公司也是向增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增旺公司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原审认定范金高与北玻公司之间存在玻璃买卖业务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增旺公司与北玻公司签订《玻璃买卖合同》对品名为5+9A+5普通中空玻璃的单价约定为72元/平方，5+9A+5钢化中空90元/平方。增旺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的签字仅代表对收到货物的数量及规格的确认，不能认定对玻璃价格的变更。北玻公司订购单的价格存在严重虚报情况。付款承诺书是北玻公司事先拟好让范金高盖章，范金高当场提出要求核对订购单及装车单，但北玻公司无法提供，因此，范金高在盖章时明确要求具体数额以结账为准。根据北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订货单及装车单，即使按照北玻公司的计算方法，其所供货物价值也只有780371.49元。此外，编号0003870订购单的客户名称为王丽丽，收货人也是王丽丽，北玻公司将该笔货款计算至增旺公司货款中。编号0003828订购单中的“范金高”的签名明显不是范金高所签，编号0003693订购单的收货人不是增旺公司的现场施工人员，编号0004037订购单唐骏的签名经核实不是其本人所签。范金高根据北玻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及装货单统计，扣除北玻公司未按买卖合同计算的价格后，增旺公司需支付给北玻公司的货款应为780371.49元。北玻公司遗漏了2018年1月11日增旺公司向其支付的30000万元及2018年7月19日向其支付的20000元，增旺公司已向北玻公司支付540000元，根据范金高计算，增旺公司应向北玻公司支付182106.85元（780371.49元-540000元-58264.64元）。 北玻公司辩称，一、案涉对账单证明范金高一直以个人名义向北玻公司购买玻璃，一审法院将范金高作为买卖主体没有问题。二、王丽丽这一笔没有算进双方对账单，从销售清单就可以看出来。玻璃是按照范金高的要求加工的，即使存在合同与订货单不相符合的地方，也是双方记载没有及时变更，但款项都是按实计算，不存在价格虚高问题，每次都是通过范金高工地在场人员及范金高本人联系签收，后来核对总账。三、范金高主张的5万元已纳入49万元付款中。综上，范金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增旺公司、杨桂萍未陈述意见。 北玻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金高支付北玻公司加工货款329587元，并支付其中129587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支付其中1000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支付其中100000元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违约损失（截至2019年4月25日约4000元）；2、判决杨桂萍对上述加工货款及逾期违约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决增旺公司对上述加工货款及逾期违约损失承担代为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6月起，北玻公司与范金高之间有玻璃买卖业务。2017年9月18日，北玻公司和增旺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增旺公司委托北玻公司加工定做玻璃，要求北玻公司按增旺公司要求的规格、尺寸提供玻璃，买方委托卖方加工定做用于天台工南东路1号天台宏升家园工程的玻璃事宜，品名5+9A+5普通中空单价每平方米72元，数量3000平方米，合计216000元；品名5+9A+5钢化中空单价每平方米90元，数量1000平方米，合计90000元，最终数量按实结算。本案交货地点实际所涉由范金高施工的多个工地，北玻公司提供的玻璃品名远超出合同中的规定的两种品名，北玻公司交货数量亦远超合同规定数量。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9月10日期间，双方无合同，北玻公司将玻璃交付的客户为范金高，玻璃的交付价格低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种玻璃价格；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1月1日，北玻公司玻璃的交付价格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两种玻璃价格相一致；2017年11月3日后价格均超过合同规定的两种玻璃价格。自2017年6月起截至2018年7月，北玻公司分批供应了总价819587.57元的玻璃。范金高只付款490000元，尚欠货款329587.57元。2018年11月20日，范金高在付款承诺书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自限在2018年11月31日前支付129587.57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100000元。2019年4月13日，范金高又在备忘录签字，杨桂萍作为付款保证人签字。后北玻公司多次向范金高催讨未果，致本案纠纷发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北玻公司按增旺公司规格要求定制玻璃，并将玻璃交付增旺公司的行为，根据合同抬头和案件事实，本案应定性为买卖合同比较恰当。2017年9月18日，北玻公司与增旺公司签订了二份买卖合同，但二份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又在同一日期签订，根据日常经验法则，推定系同一份合同。北玻公司和范金高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发生业务往来，订购单及装箱单上均载明客户是范金高，付款承诺书和备忘录上均有本人或本人范金高结欠字样，应认定范金高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范金高辩称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法不予采信。北玻公司与增旺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在付款承诺书上有增旺公司加盖的公章，增旺公司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杨桂萍作为范金高的妻子，在明知付款承诺书未履行的情况下，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了保证，因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北玻公司与增旺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合同有效期，订购单上均有代合同字样，且经增旺公司方签字确认，可看作对玻璃价格的重新约定，该院认定玻璃的价格以增旺公司方签字时的价格为准，对范金高玻璃价格虚高的辩称，不予采信。北玻公司诉称装箱单上的日期为生产完工和装箱日期，订购单上是交货日期，符合企业生产常理和案件实际，增旺公司方对订购单及装箱单的日期理解有误。订购单系对装箱单上数目的合计，经该院审查，订购单及装箱单无重复现象，且与范金高签字的对账单相一致。2018年7月23日，系北玻公司最后一次发货后的对账单，确认累计货款819587.57元，已付49万元，尚欠329587.57元。2018年1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书，范金高亦确认欠款329587.57元。范金高辩称已付款50余万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对范金高账目不清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范金高、增旺公司未按付款承诺书约定日期支付欠款，已构成违约，后双方于2019年4月13日又达成备忘录，且由杨桂萍作保证，可视为对付款方式的重新约定，因备忘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北玻公司可随时要求范金高方归还。现北玻公司要求范金高、增旺公司清偿欠款329587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部分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对保证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杨桂萍对所涉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增旺公司、范金高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付北玻公司货款329587元，并支付从2019年5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杨桂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北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范金高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对账单，拟证明北玻公司所列的49万元付款中遗漏了2018年1月11日及2018年7月19日增旺公司支付的两笔货款。北玻公司对收到上述两笔款项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已计算在49万元付款中。 本院经审查认为，范金高仅提供两笔款项的银行对账单不足以证明一审认定的付款中遗漏了该两笔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北玻公司、增旺公司、杨桂萍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范金高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如应承担，则欠款金额应如何确定。 范金高上诉认为其系增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所有行为均代表增旺公司。对此，北玻公司提交了多份对账单，对账单抬头客户名称均为范金高，均由范金高签名确认；北玻公司还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范金高欠北玻公司玻璃款329587.57元，并承诺相应的还款日期；北玻公司又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13日的备忘录，载明“基于本人有结欠北玻公司加工货款，2018年11月20日的《付款承诺书》也至今未履行，故特承诺如下：……”由范金高在承诺人处签名。据此，范金高系案涉欠款的债务人的事实清楚，范金高提出其系代表增旺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对账单、《付款承诺书》相互印证，证明截止2018年11月17日止，范金高尚欠北玻公司329587.57元，案涉备忘录则进一步确认了该欠款金额，范金高欠付北玻公司329587.57元的事实足可认定。范金高二审中提出的北玻公司遗漏两笔付款计5万元，因发生于《付款承诺书》出具前，且与《付款承诺书》不符，故不予采纳。范金高提出的北玻公司供货价格虚高、签收人不规范等问题均不足以影响该事实的认定。此外，本案中增旺公司未提出上诉，范金高上诉提出增旺公司仅应支付182106.85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范金高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范金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4元，由上诉人范金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