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淘沙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三元里大道******。法定代表人：吴德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高峰，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文杰，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莎娜，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淘沙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沙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文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淘沙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汪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文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无效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履行过程中，淘沙时代公司并没有提供刷单服务。汪文杰作为网店掌柜，明知其开办的网店自身资质条件和刷单风险，其直接聘请案外人单独实施刷单行为，其行为后果应该由自己承担。淘沙时代公司没有参与，与淘沙时代公司无关。本案中汪文杰在2019年4月份提起诉讼后，代运营合同一直正常履行至今，汪文杰按照协议的约定正常缴纳2019年4月、5月的佣金提成。二、涉案《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即使因刷单行为被判无效，也仅限于代运营这一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售前客服和美工服务以及费用条款的效力。故根据协议第五、七条约定，只需退还运营服务费，无需退还售前客服服务费用和美工服务费。被上诉人汪文杰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淘沙时代公司并没有提供美工服务等其他服务内容。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淘沙时代公司仅仅是要求汪文杰通过刷单方式实现销量增长，别无其他。淘沙时代公司该种行为损害了其他消费者和平台方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汪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无效；2．淘沙时代公司退还汪文杰服务费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淘沙时代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汪文杰是拼多多网的用户/店铺，用户/店铺名称为乐我服饰旗舰店，淘沙时代公司为专业代运营网上店铺的服务商。2018年12月30日，汪文杰（甲方）与淘沙时代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约定，托管服务时间：2019年2月15日起至2020年2月15日；店铺装修设计服务：店铺装修设计、摄影及产品图文；店铺站内推广服务：l．店铺推广，直通车推广服务费、微信推广服务费、官方活动报名费、主搜优化、店铺内主体活动，推广方案由乙方提供，相应费用由甲方承担。2．服务期内店铺推广费用范围，按年度计算，全年推广费用不低于3%（含3%），不高于4%（含4%）。收费标准及付款方式：1．店铺全托管模式收费标准：美工服务费人民币40000元，售前客服服务费用人民币40000元，运营服务费用人民币40000元；共计120000元。2012年12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60000元；2018年8月12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60000元。销售额目标：1．服务期内半年度（即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销售额目标为人民630000元，年度销售额目标为1800000元，退货退款金额不计入销售额目标。2．服务期至半年（即至2019年8月15日），乙方若未完成店铺销售额630000元，甲方有权选择终止合作，如选择终止，服务随之终止，乙方退还服务费20000元；如达到上述半年度目标或机房未行使终止权，则合作继续至一年期满，且甲方需支付乙方服务费60000元。3．如甲方在半年度时为行使终止权，合作至一年期满，乙方若未完成店铺销售额人民币1800000元，乙方需退回甲方已收取运营费40000元，合作终止；如达到则运营费归乙方所有。工作量目标：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为合作磨合期，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双方不得解除合同。2．为明确乙方工作量和更好服务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第四个月开始，双方同意确定月工作量标准（具体月工作量标准见附件），如乙方未按月完成月工作量标准的，则甲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同时乙方应按服务期限按比例退还剩余未使用费用。2018年12月29日，汪文杰通过支付宝向淘沙时代公司支付“乐我服饰预定金”1000元。2018年12月30日，淘沙时代公司向汪文杰出具《收款收据》，收到代运营服务费59000元。本案中，汪文杰提供了其与淘沙时代公司客服人员在2019年2月至3月期间，通过QQ、客服端、当面交流等方式沟通的截图、录音等证据，淘沙时代公司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以下事实：1．淘沙时代公司出具的工作计划要求汪文杰完善基础（即刷单）；2．淘沙时代公司向汪文杰推荐微信号为×××、昵称为像太阳一样的刷单人员；3．淘沙时代公司建议刷单达到1000左右销量；4．2019年3月25日，淘沙时代公司客服人员确认半个月有四五单实际销量；但汪文杰表示其中有两单是朋友买的。另查明，2019年3月2日、3月4日，汪文杰分别向案外人支付刷单费用2025元、1125元。以上事实有服务商代运营协议、网络聊天截图、录音文字，以及当事人陈述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汪文杰委托淘沙时代公司代运营拼多多网站店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汪文杰主张淘沙时代公司要求刷单制造虚假交易记录欺骗消费者，涉案合同无效。淘沙时代公司辩称，涉案刷单行为与其无关，是汪文杰自行与案外人协商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汪文杰提供证据显示，淘沙时代公司的确多次建议汪文杰刷单伪造1000左右的销售量，并且向汪文杰推送了刷单的联系人；汪文杰也向联系了案外人进行刷单，并且支付了刷单费用，一审法院确认汪文杰与淘沙时代公司通过虚假购买的形式制造虚假的销售记录，欺骗消费者，其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确认涉案《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无效。汪文杰要求淘沙时代公司返还服务费6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汪文杰与淘沙时代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签订的《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无效；二、淘沙时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文杰返还服务费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淘沙时代公司负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针对淘沙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淘沙时代公司、汪文杰之间订立的《服务商代运营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淘沙时代公司应否退还汪文杰服务费6万元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有“刷单”内容，但从一审查明事实可见，汪文杰雇请人员在其经营的店铺刷单，是在淘沙时代公司的建议和推动下完成，且相关“刷单”人员也是由淘沙时代公司推荐。可见，双方对于协议约定的销售量实现，即为通过刷单方式实现。而刷单的效果当然会导致汪文杰的店铺销售量的虚假增加，由此产生该店铺信用度虚高的效果，也必然会对其他购买者产生误导，损害了其他购买者合法权益。故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依据前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淘沙时代公司返还因案涉协议取得的6万元服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淘沙时代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广州淘沙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