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粟凤兰，女，195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蓝，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静，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菊，重庆瀛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原审第三人：郑周，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粟凤兰因与上诉人郑静，被上诉人杨毅、原审第三人郑周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进行了询问和审理。上诉人粟凤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蓝，被上诉人郑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杨毅、原审第三人郑周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粟凤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粟凤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静、杨毅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虽然是在粟凤兰和郑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但购房款来源于粟凤兰的婚前财产，因此该笔侵权赔偿款应当由粟凤兰一人所得。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的价值只有63万元是错误的，其房屋价值应当按照市场价719050元计算。郑静辩称：请求驳回粟凤兰的上诉请求，支持郑静的上诉请求。杨毅未作答辩。郑周未作陈述。郑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粟凤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粟凤兰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郑静没有侵害粟凤兰的财产。涉案房屋系2016年由郑静购买，并登记在郑静名下，其所有权归郑静所有。在购买该套房屋时，粟凤兰、郑周作为父母以嫁妆礼金赠与的形式出资16万元作为该套房屋的首付款。其后，郑静将该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以上事实充分说明，郑静是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其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不构成侵权损害赔偿的法律要件。郑静处分自己名下的财产，不构成侵权。三、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价值错误。郑静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案外人，价格才57万元，一审认定的价格高于该数额。一审法院还将郑静自行交纳的按揭款计算为粟凤兰和郑周的财产，与事实严重不符。按揭款一直由郑静支付，粟凤兰没有支付。粟凤兰辩称：请求驳回郑静的上诉请求，支持粟凤兰的上诉请求。杨毅未作答辩。郑周未作陈述。粟凤兰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判令郑静、杨毅立即共同赔偿粟凤兰损失430000元，并从2017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静、杨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0月，粟凤兰与第三人郑周确立恋爱关系。自1997年6月起，双方共同生活。2007年5月29日，粟凤兰与第三人郑周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郑静系第三人郑周之女，出生于1988年1月16日，系粟凤兰的继女。郑静与杨毅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23日，粟凤兰向郑静银行账户转账160000元。同日，郑静向案外人杨娅美转账160000元，购买案涉房屋（建筑面积77.54平方米）。房屋余款300000元，由郑静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办理抵押贷款。2016年4月12日，案涉房屋登记在郑静名下。2016年4月20日，郑静、杨毅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载明：“山水天成2栋1-3首付160000元由郑周、粟凤兰夫妇支付，户主郑静向银行贷款300000元，贷期20年。现因户主郑静经济不足，无法支付按揭费，由郑周、粟凤兰夫妇支付，故将山水天成2栋1-3户使用权让予郑周、粟凤兰夫妇。房屋有改户、售卖，郑静出面配合。”2017年1月，粟凤兰与第三人郑周的亲友发生纠纷，导致夫妻关系不睦。2017年3月1日，粟凤兰与第三人郑周分居。2017年6月8日，第三人郑周起诉要求离婚。2017年7月3日，该案庭审过程中，粟凤兰陈述其出借160000元给郑静购买房屋。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渝0105民初1245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郑周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7月4日，粟凤兰在重庆国恩中医医院因病住院治疗16天。2017年6月25日，郑静作为卖方（甲方）与案外人蔡道水作为买方（乙方）、重庆聚缘居渝房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案涉房屋，建筑面积77.54平方米，该房屋处于抵押给银行状态，转让价格为570000元，乙方采用全款方式付款。甲方同意乙方取到过户完成的新产权证之日交付该房屋予乙方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当日，郑静出具收条一张，主要载明收到蔡道水房屋定金10000元。2017年6月28日，蔡道水代郑静向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银行还清按揭贷款本息289050.01元，郑静对此出具收条。2017年7月14日，案外人蔡道水向郑静账户转账汇款200000元，当日，郑静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英（即蔡道水妻子）购买案涉房屋购房款200950元。2017年7月18日，蔡道水向郑静转账60000元，郑静对此出具收条。2017年陶某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郭英购买案涉房屋尾款10000元。陶某某系郑静朋友，系代其收款。以上五张收条款项合计570000元。2017年7月17日，案涉房屋产权证登记至蔡道水妻子郭英名下。2017年7月19日凌晨时，郑静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蔡道水。交接时，双方当场结清了水、电、气、物管费等费用。2017年7月19日18时20分许，蔡道水报警称在山水天成2幢1-3，自己已将此房屋买下，并将房屋的门锁换掉，但是在接房时，前房主郑静的继母不愿意配合，还将该房屋的房锁撬了，由此发生纠纷。2017年8月7日，蔡道水向一审法院起诉郑静，要求交付案涉房屋。2017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168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在2017年7月19日凌晨完成交付，驳回蔡道水的诉讼请求。2018年3月20日，粟凤兰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郑静、郭英，要求确认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后，粟凤兰撤回起诉。2018年4月2日，郑周再次起诉要求判决其与粟凤兰离婚。2019年3月7日，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5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周与粟凤兰离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渝Ａ×××**轿车归郑周所有；郑周支付粟凤兰共同财产折价款118792.56元。双方对离婚无异议，对财产分割不服，提起上诉。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神州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作出评估报告书，案涉房屋在2017年6月25日的市场价值为63.58万元。粟凤兰支付评估费3200元。审理本案过程中，第三人郑周明确表示，若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其与粟凤兰的共有财产，郑周不要求郑静、杨毅对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粟凤兰主张其与郑静之间系借名买房的关系，自己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郑静擅自将房屋出售，侵害了其房屋所有权，要求郑静、杨毅对其进行赔偿。郑静、杨毅与第三人对粟凤兰的主张均予以否认。本案，虽然粟凤兰在与第三人郑周离婚案件中陈述其出借160000元给郑静购买房屋，但该陈述系在双方离婚案件中的陈述，在郑静、杨毅出具的书面证明之后，与书面证明内容不符。相比而言，郑静、杨毅出具的证明材料更能反映当时的事实，因此，该院对该书面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该书面证明的主要内容为：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和银行贷款均由粟凤兰和郑周支付，郑周、粟凤兰享有房屋使用权；房屋有改户、售卖，郑静出面配合。由此可知，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均由粟凤兰与第三人支付，粟凤兰与第三人郑周有权出售案涉房屋，在出售房屋时，郑静需出面配合。即粟凤兰与第三人郑周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利，为房屋实际权利人。粟凤兰主张借名买房的事实真实存在。郑静在未取得权利人同意情况下，擅自出售该房屋，侵害了粟凤兰与郑周的财产权利。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粟凤兰，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本案，粟凤兰与郑周系案涉房屋共有人，郑周应为共同诉讼人，但郑周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本案不再列其为共同诉讼人。郑周不要求郑静、杨毅承担责任，按照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郑静只需对粟凤兰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根据评估报告，郑静出售案涉房屋时的市场价值为63.58万元，该款减去未偿还的银行贷款本息289050元，即为损失346750元。郑静应赔偿粟凤兰损失173375元。本案粟凤兰基于侵权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粟凤兰主张该损失为基数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该债务属于侵权之债，粟凤兰无证据证明杨毅共同侵权，也不能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粟凤兰要求杨毅承担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粟凤兰要求郑静、杨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粟凤兰房屋损失173375元；二、驳回粟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2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262元，由粟凤兰负担2378元，郑静负担1884元。评估费3200元，由郑静负担。二审中，郑静举示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8427号民事裁定书、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112民初15055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112民初15055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及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渝01**民初第12459号案庭审笔录，拟证明渝北区法院和江北区法院均认定郑静出具的证明从文义上理解不能证明粟凤兰与郑静之间有代持产权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粟凤兰对涉案房屋实际享有产权。且粟凤兰在离婚诉讼庭审笔录中陈述其支付的16万元首付款系借款，郑周则认为是赠与。第二组证据，房产交易申报单，拟证明郑静出售房屋时房屋评估价为389500元。粟凤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房屋真实价格，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郑静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郑静举示的第二组证据系房屋买卖双方未过户房屋而对房屋价值所作的评估，不能作为认定房屋真实价值的依据，依法亦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属谁所有，郑静是否存在侵权事实；第二、涉案房屋是粟凤兰、郑周的共同财产，还是粟凤兰的个人财产；第三、涉案房屋的价值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郑静、杨毅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来看，其认可房屋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均由粟凤兰、郑周支付，认可粟凤兰、郑周有权出售房屋，且郑静有配合义务。根据以上内容可知，尽管从房屋的权利外观来看，其产权人系郑静，但具体到郑静和粟凤兰、郑周内部关系来看，该证明已表明其实际产权人系粟凤兰、郑周。郑静、杨毅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对其出具证明的后果应当是清楚的，其权利也应当受该证明约束。基于此，不论粟凤兰、郑周在离婚诉讼中对首付款16万元的性质作何陈述，均不影响该证明的内容和效力。郑静在认可房屋实际产权人系粟凤兰、郑周的情况下，未经二人允许擅自出售房屋，侵犯了粟凤兰的房屋所有权，依法应当承担因此给粟凤兰造成的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郑静、杨毅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归粟凤兰、郑周共同所有。粟凤兰认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系用其婚前个人财产购买，但其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涉案房屋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在2007年6月25日郑静出售该房屋时，房屋的市场价值为63.58万元。该金额系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评估的金额，应当作为认定房屋价值的依据。粟凤兰认为涉案房屋的价值719050元，缺乏事实依据。郑静认为房屋出售价值为5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价格高于该价格。因郑静系未经粟凤兰同意擅自出售房屋，侵害了粟凤兰对于房屋出售时的定价权，故在认定粟凤兰因此造成的损失时，理应按照评估的市场价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按照评估价格对房屋价值作出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粟凤兰、郑静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9元，由郑静负担8524元，由粟凤兰负担4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信良审 判 员 师玉婷审 判 员 郑 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玲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