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皖01民终9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蒙阴县南环路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85522352465。 法定代表人：赵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涛，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光峰，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山东省沂源县。 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6号创业服务中心西侧临沂软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583088314J。 负责人：何余静，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四煜，男，1980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梁园路18号，公民身份号码340123198005060032。 原审被告：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合肥东城新市镇站北路南火车站广场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7049065050（1-1）。 负责人：彭胜春，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合肥市肥西路与临泉路交口西南侧金安广场19-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349464012（1-1）。 负责人：魏志山，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辉、被上诉人杜光峰及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临沂支公司）、张四煜、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汽运六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安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依据房租租赁合同认定李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错误，李辉还应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李辉提交的住宿费、交通费发票与实际不符，不应采信。3、一审判决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杜光峰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杜光峰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仅是登记车主。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杜光峰签订的车辆保留所有权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该车由实际车主杜光峰占有、经营、收益并承担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失的风险。故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李辉二审辩称：1、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其提供的与杜光峰的协议不能证明其不是车辆的实际占有人，该协议只是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对李辉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现杜光峰并未上诉，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2、李辉与妻子马庆侠系安徽省灵璧县人，其在案发地肥东县从事树木砍伐工作,经常居住地为肥东县。因为是在全县范围内从事树木采伐,李辉在一审中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房产证、房主的身份证,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辉在城镇居住满一年。3、李辉因此次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一审判决远低于李辉的实际损失,李辉系安徽灵璧县人,事故发生后前往安徽省立医院,徐州以及蚌埠等多家医院进行治疗,同时在诉讼过程中前往六安市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其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超出一审判决。 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光峰、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浙商财险临沂支公司、张四煜、合肥汽运六公司、太平洋财险安徽分公司赔偿李辉各项损失230000元；2、李辉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19时35分左右，杜光峰驾驶鲁Q6076J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Q3A0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肥东县1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01省道36KM+700M处，碰撞到由东向西左转弯李辉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汽车，后鲁Q6076J号车失控与由北向南张四煜驾驶的皖A57623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及李辉和三轮汽车乘车人马庆侠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杜光峰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李辉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四煜、马庆侠无责任。 李辉受伤后，被送往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伤：一、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1、脑干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二、左侧肋骨骨折；三、糖尿病；四、副鼻窦炎症；五、右肺下叶及左肺下叶结节。李辉于2018年11月1日出院后转至安徽省针灸医院住院治疗，次日出院。2018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21日，李辉在安徽省针灸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21日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49067.96元、住宿费875.85元。2019年8月6日，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皖高（2019）精鉴字第13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辉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目前遗有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2.李辉的误工期27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李辉支付鉴定费2620元。杜光峰为李辉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另查明：李辉与马庆侠系夫妻关系，2017年1月李辉夫妇在肥东县和顺东方花园租房居住，从事树木收购。鲁Q6076J/鲁Q3A06挂号重型半挂车是杜光峰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购买，从银行按揭贷款付清了购车款，该车登记在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在浙商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A57623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合肥汽运六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及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杜光峰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造成李辉受伤，杜光峰应承担赔偿责任。杜光峰驾驶的车辆是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购买，用银行按揭贷款付清了购车款，不属于分期付款、车款未付清前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车辆，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无法律依据。关于李辉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用药免赔范围，对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非医保费用的意见，不予采信。张四煜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张四煜驾驶的车辆与李辉受伤无关，故张四煜及其驾驶车辆的承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李辉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9067.96元，住宿费875.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5=2750元,营养费费50元/天×90天=4500元，护理费123.48元/天×90天=11113.2元，误工费113元/天×270天=30510元，残疾赔偿金34393元/年×20年×30%=206358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2000元，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鉴定费2620元，车辆损失酌定8000元。以上共计330795.01元。对李辉的上述损失，由浙商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96831.2元（医疗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残疾赔偿金76831.2元、车损2000元）元，余款233963.81元，由杜光峰和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116981.9元（233963.81元×50%）。扣除杜光峰为李辉垫付的10000元，杜光峰和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还应连带赔偿106981.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李辉96831.2元；二、杜光峰和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辉106981.9元；三、驳回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元，减半收取为2254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杜光峰和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254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且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李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杜光峰所驾车辆是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该车辆属于道路货物运输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收到申请的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予以许可的，向申请人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可见，道路货运运输经营需得到行政许可方能从业。本案中杜光峰系个人，并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格，而事故车辆登记在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必然是借助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的道路运输资格才能实际从事道路运输，因而杜光峰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实质上系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与杜光峰对李辉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之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上诉称其与杜光峰只存在保留所有权买卖关系，并在买卖协议中已约定由杜光峰承担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失的风险。本院认为，即使杜光峰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否定其在事实上成立的挂靠关系，而杜光峰与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关于交通事故风险承担的约定为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李辉户籍地为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但其却在肥东县发生事故，再结合李辉一审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房屋的房产证、出租人的身份证等证据，上述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辉于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辉的住宿费、交通费。李辉一审提供两张住宿费票据，其中2019年3月5日的住宿费与其提供的安徽省立医院CT诊断报告单日期相吻合，2019年7月24日的住宿费发票与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受理鉴定的日期相吻合，故该两笔住宿费系因李辉复查伤情及进行鉴定而产生，一审支持其住宿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辉受伤后先后至安徽省立医院、安徽省针灸医院、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酌定支持其交通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蒙阴金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惠琳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