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永明[FOOYONGMENGRAYMOND（FUYONGMING）]。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映钗。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亚妹，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致远，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林映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永明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了其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2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借给被上诉人人民币439000元的事实。而对于这样的转账,上诉人认为是借款,被上诉人认为是合作开设美容院。显然,一审法院只能对着两种法律关系进行明确的选择,而不能选择双方都不认可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采取否定上诉人借款法律关系的判决,显然就是肯定被上诉人合作开设美容院的法律关系,而这个合作投资关系显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一审法院最终认定的事实显然错误。其次，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的理解有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备注栏填写的是“生意伙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就“生意伙伴”做出合理的解释,这种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给被上诉人银行转账时,银行要求转账备注必须填写,上诉人就在转账备注栏上填写了“生意伙伴”。上诉人认为“生意伙伴”是最容易填写的一个选项。说到底,转账凭证仅仅具有资金转移的证实功能,他无需承载具体法律关系的证明。具体法律关系应当依据合同、法律规定等其他要件。因此,在备注栏填写什么仅仅是制票的格式要求。况且,“生意伙伴”并没有排除借贷关系而是包括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适用法律错误,把明显虚假甚至伪造的证据作为被上诉人抗辩的‘相应证据’,既错误认定事实,又放纵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是为对付本次诉讼,逃避债务的应景之作,并伪造了相应的材料。三、即便被上诉人提交了所谓开美容院的‘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在美容院转让以后又向上诉人借款310000元的事实还是予以否定，完全站不住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林映钗答辩称：林映钗提交的证据相互关联，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林映钗合作投资经营美容院的事实。涉案款项为上诉人投资美容院的款项，并非借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符永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映钗向符永明偿还借款人民币367000元及利息34098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每笔借款产生之日起算，暂计至起诉当日；2.请求判令林映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庭审中，符永明主张利息以367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原审查明以下事实：符永明主张其与林映钗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从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22日期间，林映钗多次以开办美容院、购买房屋及车辆为由向符永明借款，符永明分九次通过境外汇款的形式向林映钗共计支付人民币439000元(符永明仅诉请林映钗偿还人民币367000元)，具体汇款时间及金额如下：①2014年10月27日通过长城中国汇款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30000元，其中Tel/电话一栏备注为生意伙伴；②2014年11月20日通过汉生快速汇款公司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80000元；③2015年2月6日通过长城中国汇款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7000元，其中Tel/电话一栏备注为生意伙伴；④2015年2月16日通过汉生快速汇款公司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12000元；⑤2015年10月15日通过长城中国汇款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115000元，其中Tel/电话一栏备注为生意伙伴；⑥2015年10月16日通过汉生快速汇款公司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115000元；⑦2016年1月18日通过汉生快速汇款公司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15000元；⑧2016年4月20日通过长城中国汇款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30000元，其中Tel/电话一栏备注为生意伙伴；⑨2016年4月22日通过长城中国汇款向林映钗汇款人民币35000元，其中Tel/电话一栏备注为生意伙伴。符永明陈述，之所以未要求林映钗出具借条是因为基于对林映钗的信任（中途双方谈过写借据，但林映钗一直推脱拒绝出具借据），但没想到一步一步被林映钗下套，林映钗第①、②次借款的原因是声称要开美容院，第③、④次借款的原因是声称开美容院亏损要支出费用，第⑤、⑥次借款的原因是声称要购买房屋，第⑦次借款的原因是声称月供紧张需要还款，第⑧、⑨次借款的原因是声称要购买车辆。另，符永明为证明林映钗第⑤、⑥次的借款是用于购买房屋，向法院提交了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该表显示林映钗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位于深圳市罗湖区××6Ａ（不动产证号：粤20**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0××**）的产权，林映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符永明未能就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庭审中，林映钗确认收到符永明的上述汇款，但否认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其认为是符永明支付的投资款，符永明在汇款单上也备注是生意伙伴。林映钗陈述，2014年至2016年期间，符永明、林映钗是男女朋友关系，符永明与林映钗协商由符永明出资，林映钗出人力共同经营美容院，但美容院在经营过程中亏损达四十多万元，上述款项就是符永明投资经营美容院所支出的费用，包括承租款及员工的费用和美容院的经营装修费用等。林映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美容院的工商登记信息、美容院的转让合同书、林映钗代为缴纳美容院转让费的收据、门面（店面）租赁合同、林映钗代为缴纳租金的银行卡明细、林映钗微信朋友圈发出的美容院宣传广告等证据。符永明对林映钗提交的美容院工商登记信息、林映钗代为缴纳租金的银行卡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符永明提交的证据恰好证明林映钗2015年5月之前借款人民币129000元的目的就是要做美容院生意，但符永明从未与林映钗进行合作。对于符永明为何会在林映钗从未还款的情况下继续多次借款给林映钗，并且未要求林映钗出具借条，符永明称基于对林映钗的一种信任，双方认识后没有真实写借据或借款合同。对于为何会在汇款单中多次备注“生意伙伴”而不是借款，符永明称这是当地电汇要求写汇款的原因不能空缺，所以符永明写了生意伙伴，但这只是格式的要求，不代表双方实际的法律关系。林映钗则称基于双方的男女朋友恋爱关系，符永明说不需要签订合作投资美容院的书面协议。对此，林映钗还提交了双方一同外出旅游的照片作为证据。符永明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符永明为外国居民，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双方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民间借贷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该类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有：一是借贷双方要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要有实际的交付。具体到本案中，符永明通过境外汇款的方式共向林映钗实际支付款项人民币439000元，林映钗对收到上述款项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但对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符永明认为涉案款项为借款，而林映钗认为涉案款项为符永明支付的合作投资款，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合意，即上述涉案款项的性质。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符永明主张林映钗向其借款，符永明则对其与林映钗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负有举证责任。从符永明提供的证据来看，符永明未能提交借据或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并且，从符永明提交的转账凭证看，符永明的九笔汇款均从境外通过两家汇款公司汇出，其中备注为“生意伙伴”的汇款共五笔合计人民币217000元，其他四笔转款虽未备注汇款原因，但转款时间与前述五笔汇款的时间十分相近。符永明在汇出款项时如果具有明确的出借的意思表示，应当在汇款公司明确要求写明汇款原因时直接注明是借款，符永明对为何“借款”会备注为“生意伙伴”的原因亦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可见，符永明该行为与民间借贷中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此其一。其二，符永明仅向法院提交林映钗的不动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并不能证明林映钗购买房屋的款项系向符永明所借。其三，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民间借贷作为融资的一种重要渠道，普遍具有趋利性。司法实践中，出借人普遍会要求借款人出具书面的借条，并明确约定借款的金额、时间、利率等。本案中，符永明向林映钗支付款项的持续时间长、次数多、金额也较为随意，从几千到十几万不等，在林映钗从未偿还之前借款的情况下仍多次向林映钗出借借款并从未要求林映钗出具借条，以上均与通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同，且不合情理。因此，符永明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林映钗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对此符永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符永明的主张难以采信。其次，林映钗辩称符永明支付的款项系符永明支付的合作投资款，从林映钗提交的美容院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林映钗确实在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以经营者的身份经营深圳市宝安区××美容院，但其提交的美容院的转让合同书、林映钗代为缴纳美容院转让费的收据、门面（店面）租赁合同、林映钗代为缴纳租金的银行卡明细、美容院宣传广告等合同文本或收据上均未有符永明的亲笔签名，符永明对这组证据亦不予认可，故林映钗提交的证据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林映钗对此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林映钗该抗辩理由，本院亦难以采信。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永明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映钗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林映钗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林映钗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符永明仍应就借款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规定的林映钗对其抗辩主张的款项性质应承担的举证责任，以及符永明在林映钗证实其主张后仍应对借款关系成立而承担的举证责任，均属于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如果双方当事人对同一待证事实均不能完成各自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则会导致该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在此情况下，则应根据案件性质及其法定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将该真伪不明的事实状态下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分配给一方当事人，此种举证责任属于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即客观责任。民间借贷案件属合同纠纷，其客观举证责任规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由权利主张方即符永明承担该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符永明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转账款项为借款，林映钗主张该款项为还款或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的，双方均应对己方主张承担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如双方的举证均不能使各自主张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导致款项性质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时，符永明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客观证明责任）即败诉风险。本案中，虽符永明、林映钗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对款项性质的主张，但如上所述，符永明作为权利主张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符永明称其与林映钗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符永明主张林映钗偿还借款人民币367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法院依法全部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符永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受理费731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836元，由符永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符永明为外国居民，双方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民间借贷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该类合同成立并生效的要件有：一是借贷双方要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要有实际的交付。根据上诉人符永明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符永明转账给林映钗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根据法定的归责原则，贷款人须提交证据证明借贷双方要有借贷的合意。本案中，符永明只提交转账记录主张与林映钗存在借贷关系，未能提交借据或借款合同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林映钗否认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认为是符永明支付的投资款。林映钗陈述2014年至2016年期间，符永明与林映钗协商由符永明出资，林映钗出人力共同经营美容院，但美容院在经营过程中亏损达四十多万元，上述款项就是符永明投资经营美容院所支出的费用，包括承租款及员工的费用和美容院的经营装修费用等。对此，本院认为从符永明提供的证据转账凭证来看，符永明的多笔汇款备注为“生意伙伴”。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林映钗所主张的共同经营美容院与转账凭证所备注的“生意伙伴”一致，故本院采信林映钗的主张，认定符永明向林映钗转账的款项属于投资款。符永明上诉主张林映钗偿还借款人民币367000元及利息，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符永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316元，由上诉人符永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