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菲，女，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凯（系马晓菲之父），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钦，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丽丽，女，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东，博兴杰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晓菲因与被上诉人郭丽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晓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兴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5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垫付款93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都是博兴县大世界路口205国道路东英皇KTV的员工，被上诉人是在英皇KTV上班陪客人唱歌喝酒而不是作为英皇KTV的客人去唱歌喝酒，是被上诉人自己喝醉了而不是上诉人喝了酒，是上诉人搀扶着喝醉了的被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搀扶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自己跌倒在地将上诉人拽倒而不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拽倒，是被上诉人自己跌倒在英皇门口的台阶将腿跌断担断而根本不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腿压断，是被上诉人纠集数人恐吓威逼上诉人使上诉人害怕在恐惧的情况下被迫打的条而不是自愿同意的。2.上诉人在英皇KTV上班时，被上诉人经其朋友介绍去英皇KTV上的班，之后就认识了，被上诉人当时没地方住曾在上诉人住的地方住了几天，一块上下班。2018年2月8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在英皇KTV上班期间的晚上10点、11点来钟，当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在一个房间上班，上诉人下班回休息室后，看到被上诉人喝醉了躺在沙发上睡觉，醒了后说要吐，上诉人就给被上诉人拿纸巾，被上诉人吐完了又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着了。到了2018年2月9日零晨2点来钟，被上诉人说回家睡觉，上诉人搀扶着被上诉人，走到英皇门口，有三层台阶，被上诉人没有站稳一下子跌倒在地，同时也把上诉人拽倒在地。当时有几个姐妹还有一个客人，还有英皇的经理，就把被上诉人抬到车上送去了医院。先去的中医院，医生说腿有可能是骨折，又去了县医院，英皇的经理给被上诉人挂的号。去了病房后，英皇的经理让我们都回去睡觉，我们就回去了。被上诉人的腿应该是在英皇的台阶跌断了。2月12日下午2点左右上诉人又买了牛奶去医院看望被上诉人，当时只有被上诉人的母亲在那里照顾被上诉人，上诉人坐了一会就走了，上诉人回去后看在都是好朋友的份上给被上诉人转了一千元钱。2月13日下午4点上诉人又去看被上诉人，当时就上诉人自己，一到被上诉人病房就看到六、七个人凶巴巴的人在那里，上诉人自己本来老实，就很害怕了。被上诉人纠集的那些人对上诉人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被上诉人说2月12日给她转的一千元钱还不如住院一天花的钱，被上诉人纠集的那些人威胁上诉人，要上诉人赔医疗费，当时上诉人非常的害怕，被上诉人纠集的那些人像要吃了上诉人似的，眼看着就要打上诉人，被上诉人纠集的那些人就跟上诉人要四万元医疗费，上诉人说被上诉人的腿不是上诉人压断的，是被上诉人下台阶跌断的，上诉人也真没有那么多钱，被上诉人纠集的那些人拿了纸和笔，恐吓上诉人如果不打欠条，被上诉人的舅是东营黑社会的，不打欠条的话就来打上诉人。上诉人怕的要命，当时上诉人爸爸和弟弟都去了云南，过年不回家，上诉人的妈妈自己在家，上诉人就害怕他们再去上诉人家找上诉人妈妈的麻烦，不打欠条的话上诉人连病房都出不去，就这样在被恐吓威逼之下上诉人被迫打了四万医疗费的欠条。3.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喝醉了自己跌倒在地，具有很大的过错应当自行承担80%的责任；英皇KTV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应当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出于好心搀扶着被上诉人，反而被被上诉人拽倒，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过错可言，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况且被上诉人的伤应当按工伤处理，由英皇KTV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依法追加英皇KTV为本案被告。上诉人已分数次垫付给被上诉人的9300元，依法应予退还。二、1.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搀扶被上诉人属于一种善意的照顾，虽然被上诉人主张，由于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拽倒后压在其身上导致其伤势严重，但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摔倒并不存在过失或故意，搀扶行为本身亦不构成侵权行为，故上诉人搀扶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受伤后，立即与英皇的经理等人将被上诉人送到医院治疗、并垫付部分医疗费用、常去陪护，已经履行了作为搀扶者照顾的义务，其所垫付的9300元医疗费亦是出于道义垫付的。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实施可能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侵权行为，其对于被上诉人陪客人唱歌喝酒的行为亦不存在主观过错，且在被上诉人唱歌喝酒后其已尽到了必要、合理的照顾义务，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3.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判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搀扶，是基于朋友间的情感作出的示好和帮助行为，此种行为本身无论如何都不能、也不应当被认定为侵权行为，否则会对长久以来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习惯造成不良影响，后来两人不慎摔倒，这是双方均无法预料的结果，上诉人对此结果不存在主观故意和重大过失，亦不能构成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主观过错。4.司法过程中应优先考量对案件本身的法律判断，在此基础上充分考虑到诉讼结果可能对社会生活产生的影响，然后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进行适当权衡，而不应过分追求对弱者的同情和损害的弥补。本案中，被上诉人受伤的结果固然值得同情，但上诉人良善的帮扶行为明显不应成为承担侵权损害结果的原因。因此，无论从法律还是道德的层面考量，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郭丽丽辩称：上诉人马晓菲的陈述严重不实，被上诉人的腿系上诉人压断，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也明确记载“2018年2月9日晚上，在英皇门口我给郭丽丽把腿压断了……”该欠条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明确承认了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腿压断的事实。至于上诉人陈述的在被上诉人恐吓威逼之下出具欠条，更是扭曲事实，欠条是上诉人自愿书写，不存在胁迫。并且在出具欠条后，2018年2月14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2018年2月17日转账1000元，2018年2月23日转账1000元，2018年4月2日转账300元，2018年5月18日转账3000元。试想，如果存在恐吓威逼，上诉人又怎能分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如果被上诉人真的“有人”使得上诉人感到恐惧，上诉人又怎敢赖账造成本案纠纷。上诉人的陈述既不符合事实，又自相矛盾。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保留对上诉人继续主张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合法损失的权利。郭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马晓菲向郭丽丽支付赔偿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晚，郭丽丽与马晓菲从博兴县城205国道东的英皇KTV下楼后，在门口处马晓菲将郭丽丽的腿压致骨折，随后郭丽丽到博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8年2月10日-2018年2月19日)，支付住院医疗费27625.24元。经诊断，郭丽丽伤情为胫腓骨骨折。2018年2月13日，马晓菲向郭丽丽出具欠条，载明2018年2月9日晚上，在英皇KTV门口我给郭丽丽把腿压断了，我马晓菲愿意承担郭丽丽40000元医药费，在2018年12月份之前还清，一次性了清，马晓飞，2018年2月13日。庭审期间，马晓菲认可欠条由其出具，平时姓名就写“马晓飞”。2018年2月12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郭丽丽转账1000元，2018年2月14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郭丽丽转账3000元，2018年2月17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郭丽丽转账1000元，2018年2月23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郭丽丽转账1000元，2018年4月2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郭丽丽转账300元，2018年5月18日，马晓菲通过微信向郭丽丽转账3000元。关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认定：1.郭丽丽主张其伤情由马晓菲造成，马晓菲提出异议，认为与其无关。原审法院认为，马晓菲在出具的欠条中已认可其将郭丽丽的腿压断了，并自愿赔偿医疗费40000元。庭审中虽然辩称与其无关，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郭丽丽的伤情由马晓菲造成。2.郭丽丽主张的医疗费40000元，本案中，郭丽丽提交住院医疗费发票证实其已产生的医疗费27625.24元，该部分费用已实际发生，对其该部分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另，郭丽丽剩余的医疗费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郭丽丽主张的门诊医疗费145元，原审法院认为，郭丽丽未提交门诊病历，不能证实该项费用的支出与其胫腓骨骨折具有关联性。因此，郭丽丽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4.马晓菲已向郭丽丽赔偿的医疗费，马晓菲主张已向郭丽丽赔偿医疗费9300元，郭丽丽辩称2018年2月12日的款项1000元发生在马晓菲出具欠条前，不包含在约定的40000元范围内。原审法院认为，该1000元发生在郭丽丽受伤后，应为马晓菲向郭丽丽赔偿的医疗费，双方确定的医疗费40000元是郭丽丽因胫腓骨骨折产生的医疗费，没有载明不包含欠条出具前已支付的费用。因此，郭丽丽的辩称不成立，能够确认马晓菲已向郭丽丽赔偿医疗费9300元。则，本案中马晓菲尚需向郭丽丽赔偿18325.24元（27625.24元-9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晓菲将郭丽丽的腿压致骨折，具有相应过错，该过错与郭丽丽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马晓菲应对郭丽丽因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郭丽丽诉请马晓菲赔偿损失中的27625.24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扣除马晓菲已支付的9300元，本案中马晓菲尚需赔偿18325.24元；超出原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马晓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丽丽医疗费18325.24元；二、驳回郭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马晓菲负担180元，郭丽丽负担2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受伤经过有异议，但其主张的受伤经过仅有其本人陈述，缺乏证据证实。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出具欠条上对被上诉人受伤经过的记载，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腿压断，符合证据规则。上诉人主张欠条系受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反而持续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也明显与受胁迫的情形不符。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元，由上诉人马晓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