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端国，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志，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荣花，女，195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林安，男，194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原审被告孙庆荣，女，194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原审被告苑洪春，女，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上诉人刘端国因与被上诉人孙荣花、原审被告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林安、孙庆荣系刘端国的父母，苑洪春系刘端国的妻子。2008年，案外人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与杨梁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书一份，对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进行拆迁，2012年12月，案外人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与杨梁协商一致，将位于白塔人家16幢1单元101室、白塔人家1幢2单元403室作为安置房屋。2016年8月5日，杨梁过世。2016年12月13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6）浙杭钱证内字第21728号公证书，其上载明“被继承人杨梁的父亲先于其死亡，被继承人杨梁生前未婚无子女，现被继承人杨梁的母亲孙荣花表示接受继承，故兹证明被继承人杨梁死亡时遗留的上述财产由其母亲孙荣花继承。”一审庭审中，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自认于2015年底入住案涉白塔人家1幢2单元403室房屋至今，陈述从未见过杨梁与孙荣花，也没有看过杨梁或孙荣花的授权材料，亦没有去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核实过房屋信息，认为孙荣花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标准过高，案涉房屋租金的市场价格约为每月2500元。刘端国陈述，通过秦艳认识孙荣妹，孙荣妹自称是杨梁的姨妈有权处分案涉房屋，与孙荣妹、秦艳沟通案涉房屋买卖事宜并支付了300000多元购房款，2016年7月才发现孙荣妹、秦艳有诈骗嫌疑，但因秦艳、孙荣妹与其沟通，至今没有报案，后2019年3月，秦艳因另案被羁押。另查明，案涉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目前登记的不动产权利人为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向其发函询问，其书面复函：“1.案涉杭州市上城区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尚在办理过程中；2.我部就案涉杭州市上城区房屋不主张权利；3.我部不要求参加（2019）浙0102民初2485号案件诉讼”。孙荣花在诉讼过程中曾就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申请评估，后又撤回该评估申请。孙荣花于2019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杭州市白塔人家1幢2单元403室归孙荣花所有；2.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将案涉杭州市白塔人家1幢2单元403室房屋腾退，交还给孙荣花；3.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共同支付占有使用费96000元（自2016年8月5日至2019年4月5日，按每月3000元计算，要求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4.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孙荣花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涉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系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提供给杨梁的安置房，虽该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尚在办理过程中，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仍系无权占有该案涉房屋，孙荣花作为杨梁的母亲和法定继承人，要求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占用期间的房屋占用使用费，孙荣花主张自杨梁过世之日2016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孙荣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曾就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申请评估，后又撤回该评估申请，结合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的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原审法院酌定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应按照每月2500元标准支付占用使用费。至于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关于其系合法占用的抗辩意见，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孙荣妹、秦艳之间关于房屋买卖的沟通，无法证明其系合法占用，孙荣妹与孙荣花之间的姐妹关系，亦不能证明孙荣花存在诈骗或虚假诉讼的嫌疑。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关于孙荣妹、秦艳存在诈骗嫌疑，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案涉杭州市上城区腾退交还给孙荣花；二、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支付孙荣花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月2500元计算）；三、驳回孙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968元，因孙荣花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实际减半收取1100元，由孙荣花负担184元，由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共同负担916元。 宣判后，刘端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案涉房屋虽然户主名称为杨梁，但接洽、办理该房屋相关事宜（包括装修、办理华数开户等）联系人均为孙荣妹。在当时该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无相关权利证书的情况下，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有理由相信孙荣妹对于该房屋有相应的处分权限。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所表达的事实（该房屋一直由孙荣妹处理相关事宜，孙荣花从未参与），仅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入住行为从2016年杨梁去世后被上诉人继承开始时起算，是刻意割裂事实的连续性和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入住的合理性，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不能排除案外人孙荣妹接受原房主杨梁委托管理或处置该房屋的合理可能，甚至不能排除案外人孙荣妹已经在杨梁未去世前从杨梁处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如买卖）、因杨梁尚未取得不动产权证而未变更登记的合理可能，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其他事实可能的情况下，未查清孙荣妹在案涉房屋争议中具体所起作用，径直认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系无权占有案涉房屋，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遗漏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孙荣妹参加诉讼。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于2015年9月实际入住案涉房屋，当时杨梁在世，但该涉案房屋事宜均由孙荣妹处理，2019年3月31日孙荣妹来403室交涉房屋事项时表明已从秦艳手中获取相应钱款。一审时被上诉人孙荣花未出庭，其代理人称孙荣花称未收到关于房屋的任何钱款，但在此情况下竟然允许上诉人长达4年的居住，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对此情况未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官也未对此情况进行详查原因。无论孙荣妹是否获得授权，但孙荣妹无疑是本案关键，其收取涉案房屋相应钱款，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理应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承担相应责任。三、一审判决适应法律不当在当前建设诚信社会、和谐社会大趋势下，各类虚假诉讼受到了各级重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检察院、浙江省司法厅、浙江省公安厅专门联合出台的《关于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第四条的规定中明确提到当事人本人不出庭诉讼、委托代理人对事实陈述不清的情况，法院应当谨慎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本人不出庭，其代理人又对孙荣妹办理相关涉案房屋事宜的事实不清楚，且孙荣妹也未被传唤出庭，说明案件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认真落实上述意见第五条规定，仅以表面证据即认定孙荣妹和孙荣花的姐妹关系不构成诈骗嫌疑和虚假诉讼嫌疑，径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为依据作出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荣花答辩称：一、案涉房屋系杨梁的拆迁安置房，被上诉人依法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占有权，且该占有权具有排他性。杨梁、被上诉人同意均未将案涉房屋出租或者出售给上诉人，也没有授权任何第三人将案涉房屋出租或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证据，其擅自占用属于被上诉人的房屋的行为属于非法侵占，依法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试图以案外人的行为来说明其占有案涉房屋的合法性，既无证据支持，又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称，案涉房屋是其先向案外人秦艳、孙荣妹购买的，并支付了定金，后案外人孙荣妹又将该定金如数退还给了上诉人。显然，上诉人与案外人没有就案涉房屋买卖行为达成一致意见。其次，即便像上诉人所称，其与秦艳、孙荣妹就案涉房屋建立租赁关系，但是秦艳、孙荣妹均未取得杨梁和被上诉人的授权，秦艳、孙荣妹属于无权代理行为，未经被上诉人追认，该租赁合同无效。再次，上诉人系部队在职干部，并不是没有知识的法盲。假设如其所称其向秦艳、孙荣妹购买或者租用案涉房屋属实，其也应当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尽到审查义务。但是，上诉人从未向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杨梁和被上诉人进行核实确认，因此造成的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与被上诉人无关。三、案外人孙荣妹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时上诉人也没有申请法院追加孙荣妹为第三人，因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四、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胡搅蛮缠。本案有足够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所作出的判决正确。五、假设上诉人所称其与案外人秦艳、孙荣妹存在租赁或买卖关系属实，其救济途径应当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但不得侵占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六、被上诉人目前没有配偶、没有儿女，没有什么收入，后续要靠案涉房屋出租来养活自己。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林安答辩称：同意刘端国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调查中，刘端国陈述并未就案涉房屋签订过书面的购房合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位于杭州市上城区房屋，系杨梁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提供给杨梁的安置房通过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拆迁安置所得，权属来源清晰，而孙荣花系杨梁的法定继承人，虽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尚在办理过程中，但不影响房屋权利人的认定。关于刘端国提出其系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上诉意见，案外人孙荣妹经手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宜并不当然代表其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又根据刘端国一、二审中的陈述，其系与孙荣妹、秦艳之间进行房屋买卖的沟通，从未见过杨梁与孙荣花，也没有看过杨梁或孙荣花的授权材料，亦没有去杭州市玉皇山南综合整治工程指挥部核实过房屋信息，故在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孙荣妹、秦艳出售案涉房屋得到房屋权利人授权的情况下，结合对涉及房屋买卖此类重大财产权益的处分事项未签订书面协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刘端国所述的向秦艳交付的购房款远低于当时的房屋价值等情形，应当认定刘端国、刘林安、孙庆荣、苑洪春系无权占有案涉房屋，原审法院判令其从案涉房屋腾退并支付合理的房屋占用使用费并无不当。经查，刘端国一审中未申请追加孙荣妹为第三人，且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孙荣妹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故刘端国认为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刘端国要求调取办理居住证登记的原始材料一节，刘端国等人的居住证中明确记载其系租赁房屋，即使孙荣妹协助其办理了居住证登记手续，也不足以反映孙荣妹就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具有处分权，故调取登记时的核验材料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另，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综上，上诉人刘端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元，由刘端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