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新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经济开发区晨光路北首路西。法定代表人：高振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平，男，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东阿县新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平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4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登洋,被上诉人李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就车辆挂靠之事，确曾与上诉人进行过协商，但协商的内容和结果完全不同于被上诉人所述。事实是，被上诉人如挂靠上诉人公司经营，并由上诉人协助办理购车事宜，首先，在双方都认可的情况下，需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协议，然后由被上诉人预交购车定金20000元至上诉人，上诉人再将该20000元定金转交汽车销售公司；其次，被上诉人需在交纳定金之日起10日内预付车辆总价款的30%至上诉人处或汽车销售公司，再由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向银行贷款，贷款审批后委托银行向汽车销售公司付清剩余购车款，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垫付款的借据。这是上诉人对所有挂靠公司经营车辆的通用做法，而这种做法也是整个运输行业在给挂靠车辆垫付购车款操作上的一个惯例。唯有如此，被挂靠公司才能把风险降到最低。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将定金交付上诉人，而是直接将20000元定金交至汽车销售公司。最为关键的一点是，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规定的10内将30%购车首付款交至上诉人处或汽车销售公司。虽经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最终也未交纳，导致上诉人无法按正常程序向银行贷款，故所有责任都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二、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义务。1.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定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20000元购车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所收取的被上诉人5000元挂车订购款，因被上诉人自身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向梁山挂车厂构成违约，并由此导致上诉人产生交通费1300元，上诉人不应再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并无不妥，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聊城市华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负有返还购车款的义务，上诉人可以予以协助，但上诉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被上诉人李国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新发公司与华源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购车款，至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的20000元定金被华源公司没收，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的责任。上诉人未履行购买挂车的义务，其收取的5000元扣除其退还的3700元，剩余1300元也应退还，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300元合情合理。二、2019年2月份，被上诉人根据与上诉人协商合意将购车定金20000元代上诉人转给华源公司，上诉人与华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已生效，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导致我方交纳的20000元定金被没收，该损失是因上诉人违约所致，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预付车辆总价款的30%，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向银行贷款，无事实根据且不符合客观情况。双方没有约定由被上诉人预付车辆总价款的30%，被上诉人无义务给付该款，上诉人向银行贷款与被上诉人应否交纳预付款没有关系。上诉人购买车辆后，交由被上诉人管理、运营，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交纳管理费，贷款由被上诉人偿还，车辆保险费也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无风险。三、购买车辆款的支付义务人是上诉人，而不是被上诉人。当时购车时约定，被上诉人交纳定金20000元后，上诉人出资购买车辆交由被上诉人管理，该车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运营风险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相应后果。李国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发公司退还购车款213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新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份，李国平经与新发公司协商拟购买营运车辆，挂靠新发公司名下运营，新发公司同意。2019年2月12日，华源公司与新发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内容为，出卖人：华源公司，买受人：新发公司，第三条：标的、数量及价款：，本合同范围内的车款总价值为人民币31.5万元（大写叁拾壹万伍仟元整），第八条：买受人承诺按以下种方式进行结算：款到交车：买受人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当）日内预付货款2万，大写：（贰万元）余款29.5万（贰拾玖万伍仟元整）由厂家发车前，一次性付给出卖人。第九条：。买受人逾期付款，或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货款，出卖人有权拒付汽车亦不承担任何责任，但买受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部分或合同解除部分的价款的利息损失（以解除合同时，提起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准计算）。华源公司与新发公司分别在出卖人、买受人处加盖公司印章，李国平在买受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即2019年2月12日，李国平通过微信方式向华源公司业务员姜广瑞交款20000元。同日，李国平向新发公司缴纳挂车订车款5000元，由新发公司出具收到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华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李国平还是新发公司。本案中，李国平因经营需要经与新发公司协商，新发公司同意李国平挂靠其公司经营。为购买车辆与华源公司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合同中注明买受方为新发公司，新发公司及李国平在合同尾部加盖公司印章、签署个人名字，但李国平的个人签字并不能否定新发公司系该合同的买方，且李国平亦不认可自己系合同的当事人，况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买受方未按约定支付购车款，为解除合同华源公司亦是向新发公司发出的解除买卖合同通知书，故应认定新发公司为该汽车买卖合同的买受方，即新发公司应承担购车款的支付义务。李国平与新发公司职工陈玉栋电话通话录音对此亦予以证实。因新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车价款，导致华源公司向新发公司发出通知解除了汽车买卖合同，由此造成了20000元的违约损失，该损失应由违约方新发公司承担，现买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李国平诉求新发公司给付交纳的20000元货款应予支持。而新发公司称20000元定金损失应由李国平承担，但新发公司并未有证据支持，对其辩称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对李国平诉求退还交纳挂车订车款1300元，由于新发公司违约致使车辆买卖合同不能实现，李国平未能如期购买车辆，由此导致李国平亦无需购买挂车，对此新发公司应将李国平交付的挂车购车款予以退给，对由此造成的损失亦应由新发公司承担，新发公司辩称由此产生费用1300元不予退还不当，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东阿县新发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国平预付的购车款20000元及交付的剩余挂车款1300元，两项合计213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元，由东阿县新发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案外人赵吉祥与上诉人签订的购车协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挂靠车辆通用的做法都是由挂靠车辆方预付30%的购车款，剩余款项由上诉人向银行贷款，为挂靠车辆进行垫付。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购车协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负有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的义务，原审认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21300元是否正确。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国平与上诉人新发公司虽没有订立书面挂靠经营合同，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双方当事人最初均有购买车辆挂靠新发公司进行经营的意向。李国平按照新发公司与华源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的约定，并向华源公司预付了20000元购车款，向新发公司交纳了5000元挂车购车款。李国平认为新发公司系车辆实际购买人，购车款还清后李国平才享有车辆所有权。新发公司虽对此存有异议，但《汽车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的买受人为新发公司，合同尾部并加盖有新发公司的印章，且华源公司亦是向新发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此，根据合同相对原则，应认定《汽车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新发公司。新发公司一再强调双方约定首先应由李国平交齐30%的首付款及新发公司多次催促李国平尽快交齐该30%首付款，但新发公司在二审提交的协议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也不能由此而认定被上诉人亦应按照该协议条款执行。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先付购车款30%的主张，证据明显不足，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新发公司与李国平因购买车辆产生分歧，事实上已不具备购车并挂靠经营的条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恢复至购车前的状态。如前所述，新发公司作为《汽车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因未按约向华源公司交纳购车款而构成违约，故负有向李国平返还购车款的义务。一审判决新发公司返还李国平预付购车款及挂车剩余款共计21300元正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上诉人东阿县新发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上诉人东阿县新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红审判员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赵廷玮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