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成惠，女，生于1954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成，男，生于1951年8月6日，汉族，住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四川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海波，男，生于1982年6月2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原审被告：谭双权，男，生于1943年1月17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颜成惠因与被上诉人王良成、原审被告谭海波、谭双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成惠，被上诉人王良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谭海波、谭双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成惠上诉请求：撤销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按照王良成承担80%责任、上诉人承担20%予以判决。事实及理由：事故主要原因为王良成不听从工作安排，私自上房打记号，下班后自行返回木梯处摔倒发生事故，一审法院判决颜成惠方承担60%，王良成承担40%责任不符合事实。泸州市纳溪区谭海波酒厂是正在修建而非扩建。2018年12月26日，王良成孙女王莉10余人以拿医疗费到上诉人店里闹事，造成其损失4千元。事故发生后曾在棉花坡派出所调解，上诉人垫付了3万元医疗费，被上诉人三个儿子不按照调解内容各支付3万元，调解失败非上诉人原因。一审颜成惠签字后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法院按照60%责任判决，迫使上诉人上诉。 被上诉人王良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谭海波、谭双权未予答辩。 王良成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共同赔偿原告王良成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66635.36元（医疗费82785.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22606元、护理费10680元、残疾赔偿金127824.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600元、劳务费2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良成长期在泸州市纳溪区从事农业生产，闲暇时间还从事木工业务，2013年8月因政府养老政策将户籍迁到泸州市纳溪区（城镇集体户口），其子女均已成年，三个儿子均在农村务农、务工，其父母早已亡故；被告颜成惠与谭双权于1981年4月4日登记结婚共同居住生活，两人之子即被告谭海波在泸州市纳溪区社登记经营个体工商户“泸州市纳溪区谭海波酒厂”，主要经营白酒生产及销售等。2018年8月，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需扩建酿酒储藏室雇请原告王良成从事木工工作，主要负责加工木材、制作安装门窗，并协作配合泥工工作，按日结算工资，平时主要由被告颜成惠在施工现场组织施工。2018年9月初，三被告扩建的酿酒储藏室墙体已成、顶梁架设完毕，但室内地面尚未硬化平整。2018年9月4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王良成开始投入劳务工作，为加盖酿酒储藏室屋顶石棉瓦，原告王良成与被告颜成惠协商计算石棉瓦数量，并自愿协助被告颜成惠上梁刻画标记，起初原告王良成在被告颜成惠的帮助下搭稳木梯谨慎工作并无大碍。傍晚七时许，被告颜成惠因天色渐晚准备收工，原告王良成遂收拾工具准备离开施工现场，却自行返回施工现场搭好木梯上梯检查，当被告颜成惠正离开木梯工作范围时，原告王良成不慎从木梯滑落摔倒在地，导致其腰椎、颈椎、胸椎多处骨折。 原告王良成受伤后，被告颜成惠及时组织车辆将其送往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2018年10月2日，原告王良成手术治疗后恢复顺利而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左侧创伤性血气胸、左侧第5-12肋骨骨折、寰椎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腰椎L1-L4左侧横突骨折、L1椎体压缩性爆裂骨折、L4椎体骨折、头面部等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休息5月，术后1月行骨折内固定处CT及DR复查，门诊随访，1年半至2年行固定材料拆除。”原告王良成住院期间产生住院费用115559.38元，治疗费、检查费、西药费等门诊费用共计2347.66元，被告颜成惠在原告王良成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35200元。2018年9月13日，双方因无法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原告王良成之孙女王莉向泸州市公安局纳溪区分局棉花坡派出所报警处理，经派出所民警调解，双方就事故发生基本事实加以确认，最终因被告颜成惠无力继续承担治疗费用导致调解失败。2019年3月26日，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王良成的脊柱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左侧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需后续医疗费23000元或按实支付，王良成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王良成支出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营养期、护理期鉴定费共计2600元。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原告王良成遂诉讼请求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共同赔偿损失，并要求按照四川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确定损失。 对于原告王良成主张的赔偿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出示证据认证如下：医疗费：原告王良成出示购买便椅的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及合理性，故一审法院以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治疗费、西药费、检查费等门诊票据加以确认；护理费：原告王良成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20天，结合护理费收据确认实际产生护理费3200元，住院期间剩余8天由家属护理，结合其家属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参照农业人员误工费酌情确定家属护理费100元/天×8天=800元，根据护理期鉴定意见，出院期间需要继续院外护理62天，结合当前居民服务行业工资标准，出院期间护理费标准酌情降低为80元/天计算；误工费：原告王良成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原告王良成已经领取养老保险金，但原告王良成平时仍旧从事农业生产并偶有木工业务，其受伤期间必然导致务工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参照四川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人员平均工资酌情确定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结合出院医嘱确认误工天数178天；残疾赔偿金：原告王良成户籍迁往城镇集体户口，当属城镇居民，则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年计算；交通费：因原告王良成未能举证证明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500元；鉴定费：由于原告王良成本案并未主张后续医疗费，故一审法院对后续医疗费鉴定费800元不予认定，对其余两项鉴定费1800元予以认定；劳务费：原告王良成在本案中主张其提供劳务的劳务费，因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王良成应当另行主张，故本案不予认定。对于原告王良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原告王良成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17907.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天×28元/天）；3、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89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00元（3200元+8天×100元/天）+院外护理费4960元（62天×80元/天）〕；5、误工费14240元（178天×80元/天）；6、残疾赔偿金138178.56元（33216元/年×13年×32%）；7、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40000元×32%）；8、鉴定费1800元；9、交通费500元，合计29792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以家庭经营“泸州市纳溪区谭海波酒厂”，并由被告颜成惠直接雇请原告王良成到泸州市纳溪区棉花坡镇柑湾村酿酒储藏室扩建工程中提供劳务，应当认定原告王良成与三名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王良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则其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告王良成提供劳务由被告颜成惠直接雇请，但其工作内容为“谭海波酒厂”扩建酿酒储藏室从事木工劳务，虽然“谭海波酒厂”登记注册为个人经营，但平时却由颜成惠、谭双权夫妻经营管理，被告颜成惠雇请工人的工作成果的受益人应当是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整个家庭，故应当认定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共同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既然三名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则应当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有安排部署、监督管理和安全注意的义务，但被告谭海波、谭双权在事发当日并未对劳务活动进行安排部署、监督管理，且未能完善施工现场安全保障措施，导致施工现场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尽管事发时被告颜成惠身处现场，但明知原告王良成年岁偏大仍旧任由其攀爬木梯上梁工作，对具体劳务活动疏于管理，对木梯使用规范缺乏监督指导，缺乏安全意识，导致原告王良成在缺乏协助的情况下攀爬木梯不稳而摔倒受伤，则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王良成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木工师傅，应当知晓修建房屋中的安全操作规范，其年岁偏大已然不宜爬高操作，确因工作需要攀爬木梯工作也应当更加注意自身安全，但原告王良成在缺乏协助的情况下贸然自信继续攀爬木梯操作，进而导致摔伤事故的发生，则原告王良成在此次事故中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原告王良成与三名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原告王良成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王良成自行承担40%的责任。故此，原告王良成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97925.60元，由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共同赔偿178755.36元（297925.60元×60%），品迭被告颜成惠已经垫付的赔偿款35200元，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尚应赔偿143555.3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王良成自行负担。原告王良成主张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之精神，故对原告王良成主张超出一审法院确认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谭海波、谭双权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王良成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97925.60元，由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共同赔偿178755.36元，品迭被告颜成惠已垫付赔偿款35200元，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尚应支付原告王良成赔偿款143555.36元，其余损失由原告王良成自行负担，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财产保全费1853元，共计4503元，由原告王良成负担2079元，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共同负担2424元。 本院二审中颜成惠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院外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本院二审中颜成惠陈述事发当天王良成上房是去画钉桷板的标记，颜成惠并未安排王良成上房去画钉桷板的标记，当天约好是7点收工，颜成惠和王良成搭乘他人车辆回家；王良成从房上下来后是6:50左右了，颜成惠准备收工，指挥王良成收拾工具下班，王良成自觉画的标记不对，又倒回去画，从木梯上摔倒受伤。王良成陈述事发当天是颜成惠安排王良成安檩子，上午因抓钉用完了尚有四根檩子没有固定，下午王良成拿了抓钉上房，因檩子没有固定是滑的，王良成从房子上摔下来受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颜成惠、原审被告谭海波、谭双权以家庭经营“泸州市纳溪区谭海波酒厂”，该酒厂在建窖池中雇请王良成做木工，王良成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和王良成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当日，除颜成惠和王良成外无其他人在场，两人对受伤的经过陈述不一，本院认为，按照颜成惠的陈述，王良成从房上画了标识下来后距当日下班还有10分钟左右，在搭乘的车就要到了、王良成工具未收拾的情况下，王良成还上房去画标识的可能性不大，而王良成的陈述更接近常理，本院对王良成受伤经过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良成的陈述，王良成事发当时知道上午的檩子有四根未固定，应更加审慎和足够的注意，王良成从未固定的檩子处上房滑到摔下受伤，对自身安全注意不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颜成惠在接受劳务过程中安排年岁偏大的王良成上房做工，未尽到安全防护措施的提醒和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存在过错。根据各自过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宜确定王良成和颜成惠方各自承担50%责任。王良成年逾60岁打零工获得劳动报酬，但打零工收入并非固定，本院酌定误工费为7000元。王良成出院后的护理情况、营养费仅有鉴定结论，王良成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支出的800元，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本院确定王良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17907.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30天×28元/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4000元（3200元+8天×100元/天）4、误工费7000元；5、残疾赔偿金138178.56元（33216元/年×13年×32%）；6、精神损害抚慰金12800元（40000元×32%）；7、鉴定费1000元；9、交通费500元，合计282225.60元。由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共同赔偿141112.8元（282225.60元×50%），品迭颜成惠已经垫付的赔偿款35200元，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尚应赔偿105912.8元，其余损失由王良成自行负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12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颜成惠、谭海波、谭双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王良成各项损失105912.8元； 二、驳回王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财产保全费1853元，共计4503元，由上诉人颜成惠负担2251.5元，被上诉人王良成负担22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由上诉人颜成惠负担1411元，被上诉人王良成负担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艳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孙文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艺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