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1刑终332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琴，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中专文化，金诚农机店员工，户籍地浠水县，居所地浠水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2019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辩护人贺国兵，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31069590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嵩，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汉族，高中肄业，金诚农机店员工，居所地浠水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2019年1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居所地。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琴、李嵩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作出（2018）鄂1125刑初3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小琴、李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农机购置补贴是中央强农惠农富农政策的重要内容，政策目标是调动农民购机用机积极性，提高农业机械化水平，改善农业生产经营条件。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实行定额补贴，一般农机每档次产品补贴额原则上按不超过该档次产品上年平均销售价格的30%测算，单机补贴额不超过5万元。补贴对象为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政策实施方式实行“自主购机、定额补贴、县级结算、直补到卡（户）”的操作方式，按照“购机申请、自主购机、人机核实、申请补贴、补贴公示、资金发放、退货处理”的具体流程施行。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在经营“金诚农机门市部”期间，采取虚构浠水籍农机补贴对象购买农机补贴机具的事实，以浠水籍农机补贴对象的名义申报农机购置补贴，套取农机购置补贴。嗣后，以低于市场销售价出售给其他农机补贴对象或倒卖给外地农机经销商，实际骗取农机补贴资金共计1285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1.2015年12月18日，王小琴、李嵩以“浠水县金诚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浙江柳某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以供货价80000元/台，采购型号为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合谋虚构浠水县洗马镇小金山村村民周某1、洗马镇洗马畈村村民周某2、丁司垱镇石头咀村村民王某3、竹瓦镇易凉村村民王某4各购买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的事实，并以周某1、周某2、王某3、王某4的身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资料，套取国家农机购置补贴共计108000元（单台补贴标准为：27000元）。嗣后，被告人王小琴、李嵩于2017年7月3日按购机者要求，将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加配360高位旋转+切碎装备，以70000元价格出售给关口镇土坳村村民王某6；于同年7月24日将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加配切碎装备，以63000元价格出售给汪岗镇汪岗村村民张某2；于同年8月3日将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加配360旋转+切碎装备，以71000元价格出售给兰溪镇造册桥村村民李某6。另有一台柳某牌联合收割机未售出，存放于浠水青园国际大市场仓库。经物价物价部门鉴定，浙江柳某4LZ-4.0B1/4LZ-4.0A1型自走履带式谷物全喂入联合收割机在2015年至2016年的市场价格为81000元/台。柳某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机型更换配置价格：360度高位旋转加差价7000元、切碎装置加差价3000元。按农机单台补贴额扣减市场销售价81000元与实际销售价之差计算，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实际骗取补贴资金46000元。2.2016年8至10月间，被告人王小琴、李嵩虚构汪岗镇扒锄港村村民王某1、吴某、清泉镇环城村村民李某1、关口镇马河村村民王细英、李某2、清泉镇驼背柳村村民张某1、汪岗镇陈庙河村村民陈某、团陂镇李岗村村民高某1、丁司垱镇天灯术岗村村民熊某、清泉镇拔炉山村村民黄金松、汪岗镇天子岙村村民王某2等11人各购买一台浙江柳某4LZ-4.0B1型自走履带式谷物全喂入联合收割机的事实，并以王某1、吴某、李某1、王某5、李某2、张某1、陈某、高某1、熊某、黄金松、王某2的身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资料，套取农机购置补贴共计297000元（单台补贴标准为：27000元）。嗣后，将该11台浙江柳某4LZ-4.0B1型自走履带式谷物全喂入联合收割机以单台585**元的价格，分3次倒卖给湖北国良亿丰农机有限公司经理张某3。按补贴额扣减采购价与倒卖价之差计算，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实际骗取补贴资金60500元。3.2016年8至10月间，被告人王小琴、李嵩虚构汪岗镇陈庙河村村民高某2、汪岗镇汪岗村村民张某2、散花镇添福庵村村民胡某、清泉镇皂泥湖村村民李某5各购买一台浙江柳某4LZ-4.0B1型自走履带式谷物全喂入联合收割机的事实，并以高某2、张某2、胡某、李某5的身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资料，套取农机购置补贴108000元（单台补贴标准为：27000元）。嗣后，将该4台浙江柳某4LZ-4.0B1型自走履带式谷物全喂入联合收割机以单台585**元的价格，倒卖给湖北省京山县新市镇农机经销商廖某。按补贴额扣减采购价与倒卖价之差计算，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实际骗取补贴资金22000元。同时查明，2017年11月2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小琴、李嵩抓捕到案，冻结被告人王小琴涉案资金55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扣押清单及图片证实，浠水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5日扣押被告人王小琴库存的柳某牌收割机一台，编号为LL1604384，型号为4LZ-4.0A1。（二）书证。1.户籍证明、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17年11月28日被抓捕到案。2.工业品买卖合同（代销）及发货清单证实，型号为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单价（含税）为80000元/台；2015年至2016年期间，浙江柳某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发往浠水金诚商贸有限公司该型号收割机计30台。3.农机补贴政策文件汇编证实，农机购置补贴是中央强农惠农富农政策的重要内容，政策目标是调动农民购机用机积极性，提高农业机械化水平，改善农业生产经营条件。中央财政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实行定额补贴，一般农机每档次产品补贴额原则上按不超过该档次产品上年平均销售价格的30%测算，单机补贴额不超过5万元。补贴对象为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个人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政策实施方式实行“自主购机、定额补贴、县级结算、直补到卡（户）”的操作方式，按照“先购后补”具体流程施行。4.浙江柳某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4LZ-4.0B1全喂入联合收割机在湖北省农机购置补贴产品归档情况、湖北省2016年农机购置补贴机具补贴一览表公告证实，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中央财政补贴为27000元/台。5.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资料、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拨付说明、农机购置补贴拨付明细表、农户邮政储蓄卡流水明细等证实，被告人王小琴、李嵩请托王某1、吴某、李某1、王某5、李某2、张某1、陈某、高某1、熊某、黄金松、王某2、高某2、张某2、胡某、李某5、周某2、周某1、王某3、王某4，虚构购买4LZ-4.0B1全喂入联合收割机的事实，并以19人的身份套取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事实。6.王小琴销售笔记本证实，被告人王小琴、李嵩销售给王某6的型号4LZ-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另配置360°旋转+切碎部分，售价70000元；销售给李某6的，另配360°旋转+切碎部分，售价71000元；销售给张某2的，另配切碎装备。倒卖给襄阳张某3的11台、京山廖某的4台4**-4.0B1柳某牌联合收割机单台价格为58500元。7.贺家秀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张某3银行账户明细清单、王小琴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王小琴、李嵩与京山廖某、襄阳张某3间交易往来的事实。8.浠水县财政局农财股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4-2016年购机补贴拨付情况表一份、浠水县农机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6年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第四批汇总表一份证实，浠水县2014-2016年度的农机购置补贴资金已全部拨付到位，发放至本案涉案机具农户的一本通账户。（三）证人证言。1.证邬某龙段某东的证言证实，浙柳某林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与浠水金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代理销售合同，实际销售人是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合同约定的型号为4LZ-4.0B1联合收割机供货价为80000元/台，国家补贴27000元/台。2.证王某1元吴某清王某2志李某1珍李某2平李某3刚李某4勋张某1祥熊某进陈某民、黄金松高某1山王某3清王某4全周某1层周某2勇张某2兵高某2荣胡某敏李某5生的证言证实，19名浠水籍农户受被告人王小琴、李嵩的请托，以其名义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资料，套取国家农机购机补贴资金的事实。3.证张某2兵董某娅李某6兵的证言证实王某6民购买的联合收割机加配360旋转+切碎装备，售价70000元张某2兵购买的联合收割机加配切碎装备，售价63000元李某6兵购买的联合收割机加配360旋转+切碎装备，售价71000元。4.证张某3良的证言证实张某3良先后3次从李嵩手中购买了11柳某林牌联合收割机，每台大概付62000元，后以67000元左右的价格卖给了许光兵等11人。5.证廖某华的证言证实廖某华通过段东海联系李嵩，以58500元的价格购买了4台已经办理了农机补贴柳某林牌4LZ-4.0B1型联合收割机，后以每台630**元卖给了京山县4个农户。6.证余某国的证言证实，浠水县农机局按补贴额的8%收取管理费、2%收取开票费。（四）鉴定意见。浠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浠价认定（2019）17号“关于旋耕机和自走履带谷物联合收割机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浙柳某林4LZ-4.0B1/4LZ-4.0A1型自走履带式谷物全喂入联合收割机在2015年至2016年的市场价格为81000元/台。（五）被告人王小琴、李嵩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被告人王小琴、李嵩请托19名农户，虚构其购买联合收割机的事实，并以其身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资料，套取补贴资金。嗣后，将其中3台销售张某2兵王某6民李某8兵，11台销售给襄阳农机经销张某3良、4台销售给京山县农机经销廖某华，另有1台未售出。2.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合伙经营“金诚农机店”，各占合伙份额的50%。李嵩负责农机补贴申报，王小琴负责财务。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小琴、李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农机补贴产品交易事实，以农户的名义申报农机购置补贴，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农机购置补贴是中央强农惠农富农政策的重要内容，政策目标是调动农民购机用机积极性，提高农业机械化水平。如果被告人的欺骗行为导致国家农机购置补贴政策目的未能实现，即购买农机补贴机具的农民和农业生产经营组织没有享受补贴政策，则可以认定存在财产损失，诈骗数额以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计算。在套取的资金为农机购置补贴的场合，倒卖给其他经销商的，以补贴额扣减采购价与倒卖价之差计算实际诈骗所得数额；直接出售给其他农机补贴对象（农民或直接从事农业生产的组织）的，以补贴额扣减市场销售价与实际出售价之差计算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补贴资金故意及扣减其为实施诈骗行为而支付的各项费用的意见，不予采信。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小琴、李嵩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但李嵩作用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到案后，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全部退还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小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李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人王小琴、李嵩非法所得1285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琴上诉及辩解称：1、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审认定的差额是正常合理的商业利润，不应当属于占有补贴资金的行为，未出售的农机按照上诉人一贯行为推断，同样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数额。上诉人主观上不是以非法占有农机补贴为目的，而是方便农民购机，为农民购机提供便利，所有购机补贴已经落实到农民手中，不构成诈骗罪；2、浠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浠价认定（2019）17号“关于旋耕机和自走履带谷物联合收割机价格认定结论书”，未经质证；3、一审认定犯罪数额128500元不当，未扣除运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嵩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与上诉人王小琴相同。上诉人王小琴的辩护人辩称：1、原审判决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在判决中开示，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作评判，违反了法定程序。2、上诉人王小琴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关于一审认定的第一起事实：首先其借用农民身份证办理购机补贴目的具有正当性，其初衷不是为非法占有该补贴；其次上诉人王小琴等销售农机的行为证实，其没有占有购机补贴的故意；第三，实际购机农民均证实，其在购买农业机械时，购机补贴已经享受到了；第四，关于尚未售出的农机，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和被告人之前的一贯行为推断，被告人同样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关于一审认定的第二起和第三起事实，首先被告人将已经领取的购机补贴农业机械外卖，不会造成国家资金的流失，不属于违法行为；其次被告人每台外卖的收割机获取2900元属于正常的商业利润，并不属于占有购机补贴的行为。3、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诈骗数额认定不当，没有考虑上诉人购进农机具的正常成本支出。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法庭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小琴、李嵩及王小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国家补贴的目的，其所赚差额为正常的商业利润，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小琴、李嵩虚构浠水籍农机补贴对象，并以其名义申报农机购置补贴，套取农机购置补贴。嗣后，低于市场销售价出售给其他农机补贴对象或倒卖给外地农机经销商，其所赚差额并非在正常商业经营中获取的正当利润，而是依靠骗取的国家补贴资金获取的，其非法占有的是国家的补贴资金而非利润，故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其一审提交但原审未作评判的证据。经查，原农业部办公厅（农机办【2014】22号文件）等文件中所称“跨地区购买农机具”的主体是农民，本案被告人虚构他人身份骗取农机补贴，并将农机具低价倒卖给外地经销商，补贴并未直接惠及农民，不符合中央农机购置补贴的政策导向，一审未采信此份证据并无不当，辩护人此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小琴、李嵩上诉称浠水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浠价认定（2019）17号“关于旋耕机和自走履带谷物联合收割机价格认定结论书”，未经质证的上诉理由。经查，此份价格鉴定于2019年9月6日的开庭笔录中已经王小琴、李嵩及其辩护人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小琴、李嵩上诉及王小琴的辩护人辩称一审认定犯罪数额128500元不当，未扣除运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运费、管理费等各项费用是为实施诈骗行为而支付的费用，不应当从诈骗数额中扣减，上诉人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琴、李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农机补贴产品交易事实，以农户的名义申报农机购置补贴，骗取国家补贴资金，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到案后，被告人王小琴、李嵩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已全部退清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友才审判员  张应利审判员  张 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笑笑书记员熊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