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共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东郊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男，1978年6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金仟，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光升，江苏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洋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东郊。法定代表人：江晓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共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联公司）、李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洋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鑫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共联公司、李亚的共同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洋鑫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针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1．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至今已逾两年，洋鑫公司主张合同未实际履行，显然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反，涉案土地在此期间一直由共联公司缴纳相关税费，反而能够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2．共联公司于2017年度缴纳的土地租金有东圩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结算凭证为证，能够证明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仅依据杜凤勇的相关协议即认定50年的租金已支付完毕，与合同法规定租赁合同最长期限不得超过20年相悖。3．共联公司委托江苏富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芃公司）支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能够证明共联公司一直使用涉案土地的事实，一审判决以电子缴税凭证未明确土地位置不予认定不当。4．基于“江晓栋印”法人印章的真实性、洋鑫公司存在多枚公司印章的事实前提下，双方合法经营合作达成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合作共营，按股东会决议要求成立重组公司，由李亚控股，收益仍按原合作协议的比例执行，并不矛盾。即使洋鑫公司的公章被鉴定为不真实，也是由洋鑫公司持有并加盖。5．鉴于双方当事人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该协议系洋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晓栋所拟，从内容上足以认定涉案的土地、设备早已过户给李亚。二、一审诉讼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洋鑫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第三次开庭前后均提供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定，也侵犯了共联公司、李亚的诉讼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因共联公司对讼争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生效的合同亦应继续履行，故洋鑫公司主张排除妨害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李亚作为共联公司的股东，其在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本案不符合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李亚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洋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针对李亚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并未判令李亚承担相应责任，洋鑫公司对此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故该项上诉理由不应纳入二审的审理范围。二、一审法院经多次庭审调查已认定涉案厂房以及土地使用权均是洋鑫公司以租赁或建设方式取得，原审中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在经营过程中，洋鑫公司虽与李亚达成书面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即便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也是洋鑫公司与李亚之间的合作，毕竟双方并未约定成立新的公司，故经营主体依然是洋鑫公司。基于上述情况，共联公司以其名义进入洋鑫公司场地及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前，共联公司仍安排人员在洋鑫公司场地留守，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排除妨害的民事责任。洋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共联公司、李亚立即停止侵权，让出洋鑫公司所有的两条混凝土生产线，搬离洋鑫公司所有的办公楼及经营场所；2．本案诉讼费用由共联公司、李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6日，杜凤勇从宿迁市洋河新城洋河镇东圩社区居委会处租赁44.64亩土地从事乳胶漆生产，约定租期为50年，租金为每亩4000元，合计178560元。杜凤勇在土地租用期限内可以向第三人转租。洋河镇国土资源所与东圩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能够证明杜凤勇租赁的上述土地租金已付清。2013年1月31日，杜凤勇将上述约15亩土地使用权及办公楼出租给洋鑫公司使用，约定租期至杜凤勇与东圩社区居委会原租赁合同终止时，约41年，租金为1100000元，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2017年3月21日，洋鑫公司与富芃公司、东圩社区居委会签订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洋鑫公司将涉案的约15亩土地使用权转租给富芃公司使用，期限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54年5月5日止，富芃公司给付洋鑫公司租金1000000元，以洋鑫公司拖欠富芃公司的材料款冲抵。协议第五条第4项约定：地上附属物由洋鑫公司继续使用，如需转让，富芃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但共联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份协议约定的租金1000000元交付情况或材料款冲抵协议，故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同日，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亚为洋鑫公司提供资金、业务资源，协助洋鑫公司重组公司，并约定洋鑫公司占重组变更后的股权为60%，李亚占40%，并经洋鑫公司股东会批准。2017年3月22日，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动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洋鑫公司将位于宿迁市洋河新区郊的两套混凝土搅拌站抵押给李亚，抵押金额为2600000元，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并经登记。其中《动产抵押合同》第4条约定：抵押财产中的2套混凝土搅拌站待双方清点后，由抵押人自行保管、使用；抵押人应妥善保管抵押财产，在抵押期间负有维修、保养、保证完好无损的责任，并随时接受抵押权人的检查。同时能够证明2套混凝土搅拌站的所有权人为洋鑫公司，共联公司及李亚无权占有使用。2018年1月22日，富芃公司为共联公司向东圩社区居委会代交涉案15亩土地2017年租金22500元。但洋鑫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已全额缴纳租金，无需另行缴纳租金。一审另查明：共联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设立，李亚系共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共联公司认可已与洋河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一审再查明：原审中，共联公司还提供2017年3月22日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以及重组补充协议（日期不详）一份，洋鑫公司虽对该两份协议中“江晓栋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两份协议中洋鑫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补充协议、重组补充协议上的“江苏洋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与比对件出自不同印章盖印。一审又查明：原审中，共联公司另提供富芃公司与李亚、共联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日期不详）一份，洋鑫公司认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则认为，在富芃公司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使用权转让，显然对洋鑫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李亚作为该协议的当事人，且系两公司的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并约定由李亚负责协调税费租金等事宜，显然与共联公司存在共同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共联公司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案涉财产；2．李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因富芃公司在未实际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前提下，与共联公司、李亚达成转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并由共联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设备，无合同依据，应停止使用，并予以返还。虽然占有使用涉案土地、设备、办公楼系共联公司，但李亚在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中存在侵权行为，故李亚与共联公司均应承担侵权责任。又因在诉讼过程中，涉案土地、设备已停止生产经营，无共联公司、李亚的汽车停放，门口也无共联公司牌子，仅有洋鑫公司及共联公司各派一名人员在场。故洋鑫公司要求共联公司、李亚停止使用设备、汽车离开涉案土地，并摘除共联公司的牌子的诉请，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规定，判决：共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将宿迁市洋河新区东郊工业园区A-14号院内的工作人员撤出。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6700元，合计36800元（洋鑫公司预交），由共联公司、李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共联公司、李亚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从国家税务总局江苏省电子税务局网页打印的土地使用税税源信息采集表一份。旨在证明涉案土地权属归共联公司享有，税费由富芃公司代为支付。2．洋鑫公司的请款单复印件四份。旨在证明洋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合同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双方针对涉案土地权属的使用已全面开展合作，请款单上均有洋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晓栋的签字。3．洋鑫公司、江晓栋、富芃公司以及李亚的债权债务关系说明一份；4．2016年8月25日，洋鑫公司出具的货物结算表一份；以上证据3-4旨在证明洋鑫公司确实欠李亚和富芃公司若干材料款，且数额远远大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工业用地转让协议书中材料款冲抵剩余租金的数额1000000元。5．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302民初672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旨在证明该判决中江晓栋之子答辩中认可李亚与江晓栋之间共同经营洋鑫公司的事实，并非没有履行所谓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洋鑫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系复印件，对其证据来源无法确定。根据该信息采集表的记载，纳税主体为富芃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采集表无法反映纳税所涉土地是否为涉案土地；如已完税，则其应提供相应的完税证明，故证据1无法达到共联公司、李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四份请款单均来自于洋鑫公司的账册。该账册之所以现由李亚持有，是因李亚与江晓栋曾发生争执，李亚强行将公司保险柜及财务室钥匙抢走，双方曾为此报警处理。该证据能够进一步印证双方签订协议后一直以洋鑫公司名义经营，双方协议并未履行，故共联公司、李亚存在侵权行为。证据3系共联公司、李亚的单方陈述，不属于证据，且其陈述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货物结算表所记载的货款洋鑫公司均已付清，也能够印证洋鑫公司与李亚之间没有实质意义上的合作。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件是李亚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案外人的陈述并未经江晓栋本人确认，该判决书是否生效也无从得知，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共联公司、李亚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洋鑫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6．2018年7月12日，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李亚诉被告江晓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宿城法院对李亚的谈话笔录一份。旨在证明2017年9月4日，李亚强行将洋鑫公司财务室及保险柜钥匙抢走，将电脑和账册也一并抢走，李亚对此已予认可。7．2018年12月14日，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向共联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载明：“2018年6月1日，洋河镇人民政府与江苏共联建材有限公司（法人张斌）签订的宿迁市洋河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现因被征收房屋主体不明确，权属存在纠纷，现予撤回。特此通知。”旨在证明洋河镇人民政府已书面通知撤回其与共联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8．2018年7月25日，洋鑫公司起诉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的行政起诉状一份；2018年9月4日，洋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答辩状一份。旨在证明洋鑫公司针对共联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向洋河镇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9．2017年3月25日，洋鑫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旨在证明2017年3月21日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合作协议，因李亚不提供资金，股东会召开会议废除2017年3月21日股东会决议，股东不同意重组。10．杜凤勇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旨在证明杜凤勇和江晓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后，洋鑫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1100000元土地转让金支付给杜凤勇。11．江晓栋名下的民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旨在证明江晓栋已向杜凤勇履行交款义务，当时江晓栋按照杜凤勇的指示，将款项汇至杜凤勇的会计陈从师账户中，分四次累计汇款1100000元。12．2017年3月20日，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借款借据及转账凭证各一份。旨在证明2017年3月20日江晓栋从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0000元，于当日转给李亚，用于支付李亚的石子款，即共联公司、李亚二审中提供的证据4涉及的材料款。上诉人共联公司、李亚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谈话笔录不能反映李亚强行抢走洋鑫公司的账册，共联公司、李亚提供的请款单能够证明双方友好合作。2017年9月份，洋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晓栋已彻底离开宿迁，共联公司、李亚接手公司也是依据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和合作协议，洋鑫公司称四天后重新召开股东会决议不符合常理。洋鑫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两枚以上印章，判断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应考虑签署协议的代表有无权限。共联公司、李亚基于有效协议履行两年多并无争议，其享有资产的管理权是合法的，不存在侵权行为。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不予认可。共联公司、李亚知晓该案件已经进入行政诉讼，在共联公司与洋河镇人民政府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前，共联公司已提供权属主体的相应证据，洋河镇人民政府也已进行公示，公示期间并没有人提出异议。行政诉讼受理后，因洋河镇人民政府认为拆迁主体和被征收主体均存在异议，故作出该份撤回通知，目前该行政案件已中止审理。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洋鑫公司从未形成该份股东会决议，且该股东会决议内容明显违背常理。2017年3月21日已经召开股东会，在短短三天内即以资金未到位为由对该决议予以作废，不符合常理。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按照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收据应在一次性付清后三日内出具，且杜凤勇系案外人，其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陈从师是否系杜凤勇的会计无从得知，对此应由杜凤勇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江晓栋与陈从师之间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无从得知，不足以认定为支付租金。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洋鑫公司应于2013年2月3日一次性支付，且杜凤勇也应出具相应的收据，故付款凭证与合同约定不符。对证据12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洋鑫公司因经营困难而选择与李亚合作，由李亚对外融资，当时有一笔3000000元系江晓栋借款、李亚提供担保，该3000000元已进入公司运营，并非用来归还李亚的借款。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证据1来源不明，且洋鑫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认定。鉴于洋鑫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因李亚强行占有洋鑫公司账册，江晓栋为此曾报警处理，故本院对共联公司、李亚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3系共联公司、李亚的单方陈述，不足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鉴于洋鑫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并无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系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具有当然的证明力，但考虑该案系李亚与案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鉴于共联公司、李亚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谈话笔录中李亚的陈述，能够证实李亚强行抢走洋鑫公司的电脑、账册的事实。鉴于共联公司、李亚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证据8系复印件，且共联公司、李亚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证据8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鉴于共联公司、李亚对证据9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原审中洋鑫公司亦未能提供，本院对其真实性暂不予确认。鉴于共联公司、李亚对证据10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因杜凤勇本人未到庭，本院对该书面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确认。鉴于共联公司、李亚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鉴于证据12系复印件，且共联公司、李亚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亦不予确认。二审查明：2004年5月6日，杜凤勇与东圩社区居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杜凤勇进入洋河东圩社区居委会民营企业区进行项目建设，项目名称为高级乳胶漆生产线，土地租用期限为50年，租金为4000元/亩，共计178560元。协议书明确：杜凤勇一次性缴清的租用土地租金为178560元。同日，东圩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宿迁市海生涂料厂位于洋河工业园区（地点坐落东圩社区居委会），占地面积44.64亩，租期为50年，50年租金已全部付清，特此证明。”洋河镇国土资源所在该证明左下方签署属实字样并盖章。2005年9月29日，洋河镇政府、东圩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海生涂料厂二期工程用地15亩，每亩4000元，共计60000元整，（是陈松等三位同志转让），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折价125000元，特此证明。”2013年1月31日，洋鑫公司与杜凤勇、东圩社区居委会签订工业用地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杜凤勇于2004年5月6日从东圩社区居委会租用洋河工业园区的44.64亩土地用于兴建宿迁市海生涂料厂，约定租期50年，并一次性付清租金。合同还约定：杜凤勇租用的土地可以向第三人转让，因杜凤勇另有投资项目，2009年10月12日，杜凤勇将海生涂料厂一期大门东侧的整栋办公楼及海生涂料厂二期的全部十五亩土地等出租给洋鑫公司，约定租期为八年，现杜凤勇决定将海生涂料厂二期的工程用地的剩余原租期（约剩41年）予以一次性转租给洋鑫公司。合同明确洋鑫公司在该合同签字之日时已付的租金包括：1、二期土地的至本合同签字之日的全部租金；2、海生涂料厂大门东侧的整栋办公楼及其北侧的一栋厂房至2017年10月11日的全部租金。同日，洋鑫公司与杜凤勇签订工业用地租赁补充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以上土地转租41年的全部费用为1100000元，于签订本补充协议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并以杜凤勇写出收据为准。2017年3月21日，洋鑫公司与富芃公司、东圩社区居委会签订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洋鑫公司将15亩土地使用权转租给富芃公司，期限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2054年5月5日止，富芃公司给付租金1000000元，以洋鑫公司拖欠富芃公司的材料款冲抵。协议还约定：地上附属物由洋鑫公司继续使用，如需转让，富芃公司有优先转让权。后富芃公司与李亚、共联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一份，约定：富芃公司将其享有的位于洋河新区东圩社区居委会民营企业区内土地面积约15亩的土地使用权租用给共联公司，租金由李亚负责协调，由共联公司支付给富芃公司；涉及到富芃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税，与居委会之间新增加的土地租金等费用，由李亚负责协调，由共联公司支付给富芃公司；如李亚未能负责协调共联公司支付给富芃公司，则由李亚支付给富芃公司。2017年3月21日，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在符合共同利益的前提下，就企业生产管理业务合作等问题，自愿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李亚为洋鑫公司提供资金、业务资源，协助洋鑫公司重组公司、重新生产、促成业务与业绩，实现双方与客户方的多赢局面。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李亚在不进入企业原始股权的情况下实行如下管赢分配：李亚在与企业合作过程中占有重组后企业40%股权分配收益（附企业股东决议），该权益为李亚在企业生产过程中合法获取相应管理权限及盈亏的保障，洋鑫公司不得有异议。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企业区域在统规范围内，未来如遇企业政策性搬迁，搬迁费用的分配依然为洋鑫公司60%，李亚40%的原则执行，具体数额以补偿金额为准，双方不得有异议。同日，洋鑫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上述股权重组及盈亏分配。2017年3月22日，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洋鑫公司将其所有的2套混凝土搅拌站抵押给李亚，抵押额为2600000元（详见《动产抵押合同》），并补充约定：2套混凝土搅拌站在抵押期间的使用权交给李亚运营，双方所涉利益分配按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利益分配比例执行。同日，李亚取得该2套混凝土搅拌站的动产抵押证书。原审中，李亚另提供一份其与洋鑫公司签订的重组补充协议（未载明签署时间），约定：1．重组洋鑫公司，成立新公司，暂定新公司名称为共联公司，控股股东为李亚，占新公司股权60%。其他人代洋鑫公司持40%。原洋鑫公司及江晓栋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与新公司无关。2．洋鑫公司同意将原洋鑫公司占有使用的所有办公楼立即交付给新公司使用，所有权归新公司所有。在新公司注册成立之前，由李亚及新公司筹备组全面接管使用办公楼，尽快成立新公司。3．李亚负责将原洋鑫公司租赁给富芃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新公司，并由李亚或富芃公司负责处理与居委会的土地租金问题，与政府的土地使用税问题，与洋鑫公司无关，且不得牵涉新公司。4．对于洋鑫公司原抵押给李亚的设备（2套混凝土搅拌站），双方一致同意将以上设备交由新公司使用运营，对于所获收益由双方核算清楚债权债务后另行结算。在双方债权债务未核算清楚前，洋鑫公司不得主张归还设备，李亚不得提前行使抵押权。5．将来如遇企业政策性搬迁，所有权利均归新公司所有，由新公司负责处理，双方不得干预，不得主张任何权利。具体数额以补偿金额到新公司账目数字为准，双方不得有异议。搬迁费用优先冲抵洋鑫公司对李亚的债务，多退少补。对于新公司的盈亏，双方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先进行结算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后双方按照60%、40%的比例，在不违反公司法分红规定的前提下，进行盈亏分配。洋鑫公司虽对该两份协议中“江晓栋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对该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对该两份协议中洋鑫公司的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补充协议、重组补充协议上的“江苏洋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与比对件出自不同印章盖印。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洋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晓栋向李亚发送内容为还款协议书的短信息。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5月17日，江晓栋尚欠李亚人民币。李亚要把江晓栋过户给李亚及他朋友名下的两条生产线、洋鑫公司场地、泗洪县金镇的沈庄新村的26号楼2单元201室、301室、401室、501室及金镇一间门市，曹庙乡康乐花园小区2号楼8单元408室、7单元406室，3号楼4单元407室，一辆德龙搅拌车、铲车和红旗牌轿车、一辆皮卡车过户及归还给江晓栋。（以前所有的借条作废，江晓栋和江康佳所打的李亚和刘尚武的欠条，包括李亚向江晓栋和江康佳在法院起诉的款项，江康佳的70万元、120万元、江晓栋的200万元）。江晓栋承诺将洋鑫公司拆迁补偿款用于偿还李亚。江晓栋和李亚向拆迁部门指定待此次拆迁办拨拆迁补偿款的时候直接拨付该笔欠李亚的欠款到李亚的银行卡号余下拆迁补偿款再打到江晓栋指定账户上。截止2018年月日，双方再无其他任何债权债务。”二审再查明：2018年6月1日，共联公司作为被拆迁人与洋河镇政府签订宿迁市洋河新区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对位于东圩社区居委会东郊工业园区A-14房屋进行征收补偿，房屋补偿4464409元，资产补偿302220元。2018年8月16日，洋鑫公司诉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撤销征收补偿协议一案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2018年12月14日，宿迁市洋河新区洋河镇人民政府向共联公司出具的通知一份，载明：“2018年6月1日，洋河镇人民政府与江苏共联建材有限公司（法人张斌）签订的宿迁市洋河新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现因被征收房屋主体不明确，权属存在纠纷，现予撤回。特此通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洋鑫公司主张排除妨害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1争议焦点。共联公司、李亚以洋鑫公司逾期提供证据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的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的记载，洋鑫公司并无在原审法院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前后补充提供证据的情形，相反，共联公司、李亚却在原审法院第三次庭审时仍补充提供证据。故共联公司、李亚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洋鑫公司主张共联公司、李亚侵占其生产设备及经营场所，故而请求排除妨害。现共联公司对其占有涉案土地及生产设备不持异议，但抗辩称其基于合作关系而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及生产设备，依据是：双方签订的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重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均合法有效，且共联公司每年均向东圩社区居委会交纳土地使用费。依据现有证据，本院综合认定洋鑫公司主张共联公司排除妨害的理由成立，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排除妨害请求权是指权利人对其权利行使造成妨害的行为请求排除的权利，而洋鑫公司作为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有权提起排除妨害请求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洋鑫公司依据其与杜凤勇、东圩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工业用地租赁合同，对讼争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审理中，共联公司、李亚以合作为由主张合法占有涉案土地及生产设备，也是基于洋鑫公司的上述土地租赁事实。关于共联公司、李亚上诉提出工业用地租赁合同租期超过法定最长期限的问题，即使超期部分无效，也不影响法定期限内洋鑫公司对讼争土地行使合法的使用权，故共联公司、李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共联公司主张合法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依据不足。无论洋鑫公司与富芃公司、东圩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工业用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还是洋鑫公司与李亚签订的个人与公司合作协议，均不足以作为共联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共联公司、李亚虽主张富芃公司向洋鑫公司支付租金的方式为以洋鑫公司拖欠的材料款冲抵，但二审中其既未能提供租金收据，也未能提供以材料款冲抵租金的书面手续加以证明，故共联公司、李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协议均已实际履行。关于二审中共联公司、李亚主张富芃公司于2018年实际缴纳土地使用税、土地使用费等问题，鉴于相关缴费凭证记载的土地指向不明，本院对其缴费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尚无法确认。即使上述缴费凭证真实，也不足以作为共联公司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再次，李亚与洋鑫公司签订的重组补充协议存疑。原审中，因洋鑫公司对补充协议、重组补充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确认补充协议、重组补充协议上的“江苏洋鑫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与比对件出自不同印章盖印，结合该协议与合作协议内容发生较大调整，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他人代持洋鑫公司股份的约定已实际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重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较为妥当。在此情形下，共联公司缺乏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合法依据。据此，洋鑫公司作为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的合法权利人，因共联公司对其占有涉案土地及生产设备不持异议，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合法占有使用，故一审判决共联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将宿迁市洋河新区东郊工业园区A-14号院内的工作人员撤出，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李亚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洋鑫公司提起诉讼时虽主张共联公司、李亚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未判令李亚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洋鑫公司对此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其接受原审判决的结果，故李亚是否系排除妨害责任主体的争议不纳入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共联公司、李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苏共联建材有限公司、李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