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鑫科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8号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A1#写字楼10层27室。法定代表人：陈清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红，广东马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虹老人涂料（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沧海四路3号。法定代表人：WONGSOEKME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辉，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宁嘉，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州鑫科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虹老人涂料（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广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科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扣除138372元服务费的余额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承担货款支付义务；3.改判上诉人仅需要承担一半的逾期付款损失（以扣减服务费后尚欠的货款539599.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至2019年9月15日，共计12383.8元）；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仅需在至少扣除138372元服务费的余额范围承担货款支付义务。自2011年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始长期商业合作，合作内容主要为上诉人代理被上诉人销售产品及为被上诉人提供项目服务、介绍合作商，被上诉人支付3%服务费。2014年9月，被上诉人高管张晨作为其代表与上诉人签署《2014年度工业防护漆产品框架协议》，确定双方的代理合作关系。同日，双方另外签署《服务协议》，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介绍客户“广州永联公司”，收取3%的服务费，但被上诉人用其关联企业海虹老人涂料（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昆山）的名义盖章，对此，张晨解释是因被上诉人近期聘请专业会计师严查审计内部风险，为了规避公司的内部制度性规定，故改由海虹昆山签订协议，但仍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前述两份协议均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均是由被上诉人实际履行（履行凭证见一审提交的证据7），因此，两份协议实质是由同一主体同时签订，且从双方长期的合作模式分析，应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服务费达138372元，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无法支付全部货款，故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服务费应在上诉人应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被上诉人未能及时供货导致上诉人遭受巨大损失，未能按约付款，被上诉人至少应承担一半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在合作中主要是通过电子邮件对账，上诉人在庭上出具的信用额度文件和往来邮件等也均是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提供，因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否认证据的真实性。自2011年底至2017年，上诉人在代理被上诉人销售产品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授予上诉人300万元的信用额度，上诉人从未出现过拖欠货款的情况。自2017年4月开始，被上诉人擅自改变合作约定，单方取消信用额度、执行现款现货，让上诉人短期回款，通过资金压力及不予供货的方式，让上诉人无法给终端客户按时供货，导致上诉人经营困难，濒临破产。上诉人逾期付款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供货导致，被上诉人至少应承担一半的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海虹广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相关的服务合同，关于服务费的合同是上诉人与另外一个主体签订，与被上诉人无关。基于扣减服务费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故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不成立。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半的损失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认可。海虹广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科易公司立即向海虹广州支付货款本金677971.87元；2.判令鑫科易公司立即向海虹广州支付逾期付款损失64451.44元（以货款本金677971.87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鑫科易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海虹广州与鑫科易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2014年度工业防护漆产品框架协议》，其中约定本协议期限为五年，至2019年8月31日止，乙方购买甲方工业防护漆产品用于中国华南市场；双方同意原则上接受先发货后付款的办法，发票日期30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发生合同内各类争议，如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海虹广州根据鑫科易公司的订单向鑫科易公司发送交付货物，并出具《送货单》由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部分《送货单》背面的《销售、供货与服务通用条款》其中约定，如产品销售给中国买家，本合同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对于因本合同引起的纠纷具有唯一的司法管辖权。部分《送货单》背面的《销售、供货与服务总条款》其中约定，销售给丹麦以外国家的购买方，本合同由英国的法律管辖，本合同引起的争议，伦敦高等法院具有独家的司法管辖权。鑫科易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涉案合同应当适用英国法律，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017年12月12日，海虹广州向鑫科易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载明截止2017年12月12日鑫科易公司应付款677971.87元。鑫科易公司在该函件上确认账目信息无误。海虹广州在2017年10月31日至11月20日期间已经向鑫科易公司开具了上述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5日，鑫科易公司向海虹广州出具《还款计划》：截止2017年11月30日，我司欠贵司货款677971.87元。目前由于贵司停止供货，且我司重点项目一漳州古雷饮用水二期项目因拆迁项目滞后等原因，造成我司应收款无法及时收回，现此项目业主已正常推动，将于2018年结束。根据本公司实际情况特拟定付款计划如下：在贵司正常供货情况下，我司在每月十万左右货款现款现货情况下，每月再还款十万元，于6月底欠款全部结清。若工厂无法正常供货，我司也将于2018年12月底前结清欠款。鑫科易公司没有按计划向海虹广州付款。海虹广州从2017年12月起未再向鑫科易公司供货。2014年9月，海虹昆山与鑫科易公司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服务协议》，其中约定乙方为甲方与广州永联钢结构有限公司之间的环保涂料配套设计与销售提供服务，乙方协助甲方完成合同列明的开拓任务，并督促广州永联钢结构有限公司及时足额付款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服务费按照每笔收款金额的3%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海虹广州与鑫科易公司自愿签订的《2014年度工业防护漆产品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海虹广州、鑫科易公司均是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因该合同产生的财产关系提起民事诉讼，应当适用我国法律。该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合同发生争议，可向海虹广州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鑫科易公司根据部分《送货单》载明的法律适用与管辖条款，认为本案应适用英国法律、一审法院无管辖权的意见，与我国法律规定相悖。鑫科易公司就欠海虹广州上述合同项下的货款677971.87元，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了《还款计划》，海虹广州予以同意，双方对于欠款的清偿达成了合意。根据《还款计划》的约定，海虹广州在2018年没有继续向鑫科易公司供货，鑫科易公司则应于2018年12月底前结清欠款。鑫科易公司逾期至今未清偿所欠货款，构成违约，海虹广州主张鑫科易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逾期付款损失，没有超过罚息利率的最高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鑫科易公司应当向海虹广州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海虹广州主张该日之前的逾期付款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于鑫科易公司主张海虹广州根据《服务协议》未付的服务费138372元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问题，因该《服务协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一方也并非海虹广州，本案对此不予审查调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鑫科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海虹广州支付货款677971.87元；二、鑫科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海虹广州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未清偿的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上述货款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4元，由鑫科易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鑫科易公司主张海虹广州拖欠服务费，并要求将该拖欠的服务费与涉案货款进行抵扣，但鑫科易公司提供的关于服务费的《服务协议》并非是海虹广州签订的，海虹广州亦否认其拖欠鑫科易公司服务费；鑫科易公司确认拖欠的货款本金，但认为是因海虹广州存在逾期供货、拒绝发货等违约行为，造成其终端客户流失及货款未能收回等，但鑫科易公司并未就其具体损失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鑫科易公司主张服务费138372元应从本案货款中予以扣除是否成立；二、逾期付款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鑫科易公司在本案中的应付货款义务是基于其与海虹广州签订的《2014年度工业防护漆产品框架协议》，他们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鑫科易公司所主张服务费是基于其与海虹昆山签订的《服务协议》，他们之间形成的是服务合同关系，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并不一致，且合同当事人因两个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亦不相同，故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其次，虽然鑫科易公司主张该《服务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即为海虹广州，但鑫科易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在海虹广州、海虹昆山均未确认的情况下，涉及该《服务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归属何方、鑫科易公司是否对海虹广州享有到期债权及该债权的具体数额是多少等问题均未确定，在此情况下，鑫科易公司主张在涉案货款中扣除服务费13837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鑫科易公司拖欠的货款总金额均无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鑫科易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显示，鑫科易公司承诺在海虹广州正常供货的情况下，每月还款10万元，于6月底结清；若海虹广州无法正常供货，其将于2018年12月底前结清。由此可见，即使存在海虹广州没有正常供货的情况下，鑫科易公司最迟亦应在2018年12月底前付清上述货款，现鑫科易公司未按期支付，已构成违约，亦必然造成海虹广州未按时收到货款的逾期期间的金钱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海虹广州要求鑫科易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的赔偿诉请，标准并未显著过高，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如果鑫科易公司认为海虹广州存在逾期供货、拒绝发货等违约行为，造成其损失的，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调处。综上所述，鑫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12元，由上诉人福州鑫科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碧玉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晓君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