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悦政，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敏，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立新，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张悦政因与被上诉人郑立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悦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立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郑立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郑立新第一次起诉张悦政的时间为2013年7月，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2015年7月27日北京燕波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波公司）与郑立新间律师函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即便诉讼时效从郑立新第一次撤销对张悦政的诉讼，即2014年9月起算，诉讼时效也于2016年10月届满。2．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有误，应予以纠正。郑立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悦政的上诉请求。郑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悦政向郑立新支付股权转让款117732元，郑立新将所持燕波公司0．3529%的股权转让给张悦政；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悦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0日，燕波公司形成一份该公司章程。根据章程记载，燕波公司由20个自然人共同出资设立，住所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南镇清河桥北岸东300米处，该公司注册资本为720万元。股东的姓名、出资额、出资方式情况分别为：股东樊某以货币方式出资201．6万元；股东陈玉春以货币方式出资43．2万元；股东郑立新以货币方式出资43．2万元……股东崔某以货币方式出资21．6万元；股东贺某以货币方式出资21．6万元……股东张悦政以货币方式出资28．8万元……股东禹某以货币方式出资21．6万元。郑立新、崔某、贺某、张悦政均为足额实缴出资。股东可以转让其部分或全部股权，但必须符合以下股权转让条件之一：……（二）股东中途调离公司或因违法违纪等其它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三）股东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中途自愿转让的；……。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公司董事会同意，由公司董事会推荐受让人选，但必须经股东表决权半数以上同意。股东股权转让价格：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转让。股东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因各种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由公司董事会指定受让人进行接收，转让价格为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等额转让。如无新的受让人，其股权由其他股东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等比例平均购买。依照上述条款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将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的营业期限2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登记事项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为准。2012年12月31日，中天呈（北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编号为中天呈审字【2013】第7012号的燕波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根据报告记载，审计机构审计了燕波公司本部财务报表，包括201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2012年度的利润表和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经审计，燕波公司在2012年度的所有者权益合计为33357469．31元。2013年6月28日，燕波公司董事会作出第七届第八次董事会决议，内容如下：1、由于公司原股东贺某、崔某同志于2013年6月前提出辞职，公司副经理郑立新提出对股权进行转让。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增加新的股东人选范围为公司现任监理部经理和机关部门副经理以及经过董事会一致同意的同志。最后确定新增股东候选人为8人。2、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本次股权转让额度为郑立新持有股份6股，贺某持有股份3股，崔某持有股份3股，以及董事长樊某所持股份中的5股，共计17股，作为本次转让总股数。建议新增股东可持股份额度为曹某3股，其余7人为2股，共计17股。3、经董事会研究决定本次转让股份价格，建议为17．3万元/股，转让方和受让方可进行参考，转让价格由双方自行协商。……。该份董事会决议落款处有5名董事樊某、陈某、王某、郑立新、张悦政的签字。2013年6月29日，燕波公司作出第七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决议内容包括：“……会议同意新增8名股东候选人，名单如下：8人”。该决议落款处有樊某、张悦政等17名股东的签字，郑立新、贺某和崔某的签字处为空白。2015年7月27日，燕波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向郑立新、贺某和崔某发出一份律师函，内容包括：“……于2013年6月29日第七届第六次股东会决议通过了8名新增股东候选人，郑立新、崔某、贺某可将其股权转让给上述股东候选人，具体股权转让事宜与上述股东候选人自行协商确定。鉴于郑立新、崔某、贺某向燕波公司提出需要与股东候选人协商股权转让事宜，现燕波公司将上述股东候选人的联系方式予以告知，郑立新、崔某、贺某可与上述股东候选人联系协商转让事宜，并将协商结果书面告知燕波公司”。该律师函后附有曹某等8人的手机号码。2015年，郑立新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樊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294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樊某向郑立新支付股权转让款117732元，樊某履行该项给付义务后，有权取得郑立新所持燕波公司0．3529%的股权。一审判决作出后，樊某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民终58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上述生效判决书中查明以下事实：2015年7月29日至7月30日，郑立新、崔某、贺某共同委托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刘东明，分别向8人的手机发送短信，请其于7月31日上午九点到北京市东城区，与郑立新等三人协商股权转让事宜，届时是否参会请予以回复。其中六人回复均要求对方提供委托关系证明及身份证明，然后才能答复协商事宜。另，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悦政提交了一份张恒杰的书面证言，载明张某收到自称郑立新、崔某、贺某的代理人发送的上述短信，曾要求对方提供委托书及律师函，确认律师身份和代理关系之后，答复协商事宜。但此后，再未收到对方的任何短信及电话。郑立新对该份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郑立新于2017年6月29日向该院提交诉讼材料，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郑立新提交的燕波公司章程、燕波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2015）海民（商）初字第29490号民事判决书、（2016）京01民终5876号民事判决书，张悦政提交的燕波公司第七届第八次董事会决议和第七届第六次股东大会决议、律师函、手机短信往来记录截图、张恒杰书面证言以及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根据燕波公司2010年3月20日的公司章程，股东在符合股权转让条件时可以转让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公司董事会推荐或者指定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格按照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确定。如无新的受让人，其股权由其他股东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等比例平均购买。本案中，郑立新自愿转让公司股权，燕波公司董事会同意其转让并推荐了受让人选，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公司章程规定的“无新的受让人”的条件是否成就；二是股权转让的价格如何确定；三是郑立新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燕波公司2010年3月20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由公司董事会指定受让人进行接收。2013年，郑立新提出转让股权后，燕波公司曾指定8名股权受让人选，但因价格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截至目前，现无证据表明8名受让人同意按照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受让郑立新的股权，燕波公司亦未指定新的受让人选。据此，可以认定公司章程规定的“如无新的受让人，其股权由其他股东按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进行等比例平均购买”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焦点二，燕波公司2010年3月20日公司章程规定，股权转让价格按照公司上一年度末财务报表中所有者权益数额确定。张悦政认为，郑立新提交的燕波公司2012年审计报告是依据对外财务报表制作的，不能反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其中的所有者权益数额应当扣除三部分款项。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按照燕波公司2012年度实际财务报表中的所有者权益数额17307895．19元计算，且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的股权转让价格亦为17．3万元每股。对此该院认为，张悦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2010年3月20日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现无证据推翻第三方审计机构所出具的审计结果。同时，公司董事会决议涉及的17．3万元每股仅为参考价格，转让价格须由双方自行协商，故无证据显示郑立新同意以17．3万元每股作为股权转让价格。张悦政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本案中，2013年6月28日董事会第七届第八次董事会决议中载明，拟转让股权的股东包含崔某、贺某、郑立新、樊某四人，公司董事会仅概括地指定了8名受让人，并未明确指定何人受让郑立新的股权。2015年7月27日的律师函也载明，郑立新、崔某、贺某需与8名受让人自行协商确定具体股权转让事宜。可见股权转让磋商过程中，转让人、受让人均被作为整体看待。2015年7月30日，双方仍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且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郑立新于2017年6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张悦政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郑立新有权以燕波公司相应年度的所有者权益数额为计算依据，要求包括樊某在内的燕波公司相应17名股东按照等比例平均购买方式，受让相应燕波公司股权。现郑立新要求张悦政按照上述方式受让郑立新所持燕波公司部分股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张悦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郑立新给付股权转让款117732元；2．张悦政在履行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后，有权取得郑立新所持有的燕波公司0．3529%的股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郑立新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本案中，2013年6月郑立新开始就转让事宜提出相关意向，但同时根据2015年7月27日燕波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所发的律师函内容来看，截至2015年7月30日，双方仍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且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郑立新于2017年6月29日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2010年3月20日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现无证据推翻第三方审计机构所出具的审计结果。同时，公司董事会决议涉及的17．3万元每股仅为参考价格，转让价格须由双方自行协商，且无证据显示郑立新同意以17．3万元每股作为股权转让价格。故张悦政主张一审法院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方式有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悦政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元，由张悦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妮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