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4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1976年3月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消防总队民警，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女，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淼，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某1，女，1959年1月4日出生，回族，中国科学院计算中心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2，男，1987年1月29日出生，回族，北京十年记忆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宋某1、宋某2因与被上诉人穆某1、穆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1、宋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淼、被上诉人穆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被上诉人穆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中属于宋振球遗产部分（该房屋90%份额）由穆某1、宋某1、宋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依法改判析产、继承后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归穆某1、宋某1、宋某2共有，穆某1占40%，宋某1、宋某2各占30%份额；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穆某1承担。上诉主要理由：涉诉房屋系被继承人宋振球婚前个人财产，穆某1婚后加名形成的共同共有关系不能将房屋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宋振球所占涉诉房屋80%的份额应为其婚前个人财产，穆某1所占涉诉房屋20%的份额为其与宋振球的共同财产。穆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涉诉房屋是我与宋振球的共同财产，应该由各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进行继承。穆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穆某1的答辩意见。我与宋振球形成了抚养关系，应作为继承人继承宋振球的遗产。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继承人宋振球对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所占二分之一份额由穆某1继承其中的四分之一；2、诉讼费由宋某1、宋某2、穆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振球与刘凤英于1975年7月未经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期间生育二名子女，长女宋某1，次女宋某2。1995年7月6日，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调解，宋振球与刘凤英离婚，长女宋某1，次女宋某2由宋振球自行抚养。2007年6月1日，宋振球与穆某1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穆某1与其前夫婚前育有一子穆某2，宋振球与穆某1登记再婚时穆某2已年满二十周岁。宋振球之父宋玉文于2014年9月6日死亡，宋振球之母王若楚于2011年12月1日死亡。2018年9月30日，宋振球在北京协和医院死亡，死亡时64周岁。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宋振球死亡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1999年3月30日，宋振球与北京实兴松雷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宋振球向北京实兴松雷公司购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房屋，合同价款30万元。2000年6月13日，房产管理部门为宋振球颁发产权证，登记地址为西城区，登记建筑面积209．40平方米。2014年6月17日，宋振球与穆某1签订《共有协议》和《转移协议》各一份，协商将上述房产由宋振球所有转移登记为宋振球、穆某1共同共有。《共有协议》内容为：“根据双方协商，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1层；2幢1层；3幢1层；4幢1层；5幢1层；6幢1层；7幢1层房产归宋振球、穆某1共同共有。”《转移协议》内容为：“产权人宋振球在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1层；2幢1层；3幢1层；4幢1层；5幢1层；6幢1层；7幢1层有房产一处，配偶为穆某1。该房产为宋振球个人单独所有，经协商双方同意将该房产的产权人宋振球转移登记为宋振球与穆某1共同所有，如有纠纷，由夫妻双方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4年6月26日，房屋登记管理部门颁发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宋振球、穆某1，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房屋坐落为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建筑面积209．40平方米。2002年至2003年穆某2曾在北京市清华附中读高中，2002年8月21日宋振球向该校捐资助学3万元。2018年6月11日，宋振球、穆某1联合出具委托书一份，写明双方共同全权委托其子穆某2办理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三号房屋买卖、租赁的一切相关事宜。穆某2提交的有手机原始电子信息的数码照片显示宋振球晚年与穆某2关系融洽、一起参加家庭聚会、出游等。审理中，穆某2提交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发票原件四张，发票显示殡仪费用购买方为宋振球，未显示交款人。2018年10月1日，穆某2与瑞林祥殡葬用品有限公司签订殡仪服务协议，约定殡仪服务费用9780元，该公司同日开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宋振球老人殡葬用品费用9780元，交款人穆某2。宋振球去世前与穆某1、穆某2共同生活居住，有退休金和医疗保险。2012年发现患癌后经手术和化疗后治愈，身体恢复较好，2017年后因癌症和中风多次进行治疗和住院，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宋振球在北京市协和医院住院，主要诊断为：急性脑梗死（左侧放射冠、额、顶叶）；其他诊断为：脑干梗死不除外，右上肺低分化腺癌，纵隔淋巴结肿大……。2019年3月14日，北京松雷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写明：“兹证明我公司员工宋振球在患病期间，我公司基于其系我公司实际控制人宋振雷的弟弟，以及考虑到宋振球的两个女儿，我公司承担了宋振球的全部医疗费及生活费，相关费用系通过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宋振雷等支付给宋振球。此外，我公司还长期委派员工史洪义对宋振球进行照顾，在其住院期间还增派员工刘滨生对宋振球进行照顾。”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中属于宋振球遗产的份额是多少；二、穆某2是否与宋振球形成了扶养关系。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中属于宋振球遗产的份额是多少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原系宋振球个人财产，宋振球作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处分的权利。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宋振球在与穆某1结婚后，双方签订《共有协议》和《转移协议》将上述归宋振球个人所有的婚前财产约定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未有证据证明存在无效情形，应为有效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故协议已经履行，至此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由宋振球婚前个人财产，以夫妻财产约定的形式变更为了夫妻共同共有。宋振球死亡后，宋振球与穆某1的夫妻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此时应当从共同共有财产中，将属于宋振球遗产的部分析出。《继承法》第二十六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上述规定，宋振球死亡后，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其中一半份额系穆某1所有，剩余的一半份额系宋振球的遗产。宋某1、宋某2主张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系宋振球婚前购买，穆某1与其结婚后，通过加名的方式将该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财产，但穆某1没有对该房产进行出资，亦未作出其他任何贡献，根据《民通意见》第90条的规定，析出共同共有财产时，应当考虑财产来源及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而不应当简单的对半划分，因此，穆某1不应当享有该房产一半的份额，穆某1仅应分得20%的份额，宋振球享有80%份额。宋某1、宋某2上述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通意见》第90条，虽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该条规定但书部分明确写明“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分割的系夫妻共同财产，故不应适用该条前半部分的规定。虽《婚姻法》未对一方死亡后，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进行明确规定，但《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对此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系针对夫妻一方死亡后如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特别规定，故应当适用《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分割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综上，法院对宋某1、宋某2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对穆某1主张的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系宋振球遗产一节予以支持。宋某1、宋某2另主张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宋振球所应分得的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80%的份额系其个人财产，穆某1所应分得的20%的份额系其婚后取得，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其中一半份额即10%属于宋振球所有，故宋振球的遗产应为北京市西城区某房屋的90%的份额，系对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故在认定夫妻财产时，应当优先适用夫妻财产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才适用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且按照夫妻财产约定认定财产归属后不应再次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对财产归属进行认定。宋振球与穆某1通过签订《共有协议》和《转移协议》，将个人所有的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变更为夫妻共同共有，至此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不分份额、不分部分地变为宋振球与穆某1夫妻共同共有。不应理解为宋振球将该房屋中的部分变更为穆某1所有，剩余部分仍为其个人财产。穆某1通过夫妻财产约定形式取得房产份额后，不应再次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将其所得部分分出一半归宋振球所有，故法院对宋某1、宋某2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穆某2是否与宋振球形成了扶养关系根据我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都拥有继承权。继父母子女间是否有继承权，应以扶养关系的存在为判断标准。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应当综合考虑扶养的时间、经济与精神的扶养程度等因素进行判断。继父母子女关系的形成系基于父（母）与继母（继父）婚姻关系的成立，宋振球与穆某1于2007年6月1日登记结婚，至此宋振球与穆某1的婚姻关系成立，宋振球与穆某2的继父子关系得以成立。虽穆某2称“1995年底宋振球与穆某1就共同居住，1996年初穆某2与宋振球、穆某1回哈尔滨宋振球老家，见了宋振球的父母兄弟，那时穆某2就称呼宋振球为爸爸，宋振球的父母为爷爷奶奶，之后穆某2所有的家长会、亲属表上都记载了宋振球，”但此时穆某1与宋振球双方并未按照1994年2月1日发布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办理结婚登记，宋振球与穆某1此时并未形成婚姻关系，宋振球与穆某2之间并未形成继父子关系。宋振球与穆某1登记结婚时穆某2已经年满20周岁，故法院对宋振球与穆某2形成抚养关系一节不予支持。穆某2提交的证据虽可以证明其曾与宋振球共同居住，关系融洽且办理了宋振球的丧葬事宜，但不足以证明穆某2在经济上、劳务上长期赡养宋振球，结合双方陈述的宋振球的经济状况、身体状况和北京松雷园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宋振球医疗费负担和照顾情况的说明，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穆某2与宋振球形成了扶养关系。综上，法院对穆某1和穆某2主张的穆某2系宋振球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是宋振球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节不予支持。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宋振球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宋振球的父母先于其死亡，故宋振球死亡后其遗产应由配偶穆某1，子女宋某1、宋某2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中属于宋振球遗产的部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由穆某1、宋某1、宋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即各继承整个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中属于宋振球遗产的部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由穆某1、宋某1、宋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二、析产、继承后，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归穆某1、宋某1、宋某2共有，穆某1占三分之二的份额，宋某1、宋某2各占六分之一的份额；三、驳回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穆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系涉诉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属于宋振球遗产的份额及各继承人所占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涉诉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原系宋振球个人财产，宋振球与穆某1登记结婚后，双方签订《共有协议》和《转移协议》将宋振球个人所有的婚前财产即本案涉诉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约定为夫妻共同共有财产，且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宋振球与穆某1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所有权证书显示，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宋振球和穆某1，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故，本案涉诉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已由宋振球婚前个人所有变更为宋振球与穆某1夫妻共同共有。宋某1、宋某2上诉称，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因此，涉诉房屋系宋振球婚前个人财产，婚后加名形成的共有财产不属于《婚姻法》十七条规定的夫妻共同财产，仅为一般共有财产，加名系赠与行为，应受《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约束。本案中，宋振球与穆某1签订协议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约定，加之宋振球与穆某1具有婚姻关系，本案应按照《婚姻法》规定进行调整。故，宋某1、宋某2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宋某1、宋某2主张穆某1享有涉诉房屋20%份额，其中10%份额应归宋振球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宋振球死亡后，其与穆某1共同共有的涉诉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其遗产。宋振球死亡后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穆某1、宋某1、宋某2为宋振球的继承人，依法分割其遗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六条3号1幢等7幢房屋中属于宋振球遗产的部分（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由穆某1、宋某1、宋某2各继承三分之一，即各继承整个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4元，由宋某1、宋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鹏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