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2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新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孟庆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辉，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仟，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民，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军，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源县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源县肇源镇新曙光街。法定代表人：王溪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俭，肇源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佳木斯新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大庆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华溪龙城住宅小区**商服楼**商服**。负责人:孙亚学，该分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卢明，男，197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红亮，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亚学，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兰西县。上诉人佳木斯新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洪民及原审被告肇源县盛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德公司）、原审被告佳木斯新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大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分公司）、原审第三人卢明、原审第三人孙亚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由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2日作出（2016）黑0622民初2104号裁定书，驳回原告陈洪民的起诉，陈洪民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2017）黑06民终1091号裁定书，指令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该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黑062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后，新一建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到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黑06民终186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17）黑062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发回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审。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黑0622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判后，新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洪民要求新一建公司支付187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洪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拉菲公馆13号楼大清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洪民错误，陈洪民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依据陈洪民提供的证据显示，与新一建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单位系黑龙江焱盛建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盛公司），原审法院在无法排除陈洪民个人参与结算工程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或者是代理行为等情况下就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本证的证明标准。合同的签订方焱盛公司应为适合的诉讼原告，陈洪民的起诉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予驳回。二、拉菲公馆13号楼大清包工程的转包人系孙亚学，原审法院认定转包人为大庆分公司存在错误。（一）孙亚学以大庆分公司名义签署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案涉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上所加盖的印章并非新一建公司授权孙亚学使用，且现新一建公司已经明确对此签约行为不予追认，孙亚学没有代理权更无权以大庆分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合同对新一建公司及大庆分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从陈洪民与孙亚学二人在案涉工程面积价款确认书上签字、孙亚学个人向陈洪民出具欠据、孙亚学个人承诺并支付人工费，同时结合合同签署后陈洪民一直向孙亚学个人而非大庆分公司履行合同并主张工程价款的事实可知，陈洪民并没有理由相信孙亚学有大庆分公司的代理权，该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属无效行为。3.原审法院认定陈洪民系实际承包人，那么，陈洪民以焱盛公司名义签署合同的行为可以认定为个人行为，而孙亚学以大庆分公司名义签署合同的行为就认定为公司行为，判断标准明显不一且存在逻辑错乱。（二）案涉工程的转包人系孙亚学的事实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依据盛德公司提供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黑062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黑06民终3131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可以证明：2014年8月15日，盛德公司将包括案涉拉菲公馆13号楼在内的工程发包给卢明；2015年10月24日，经盛德公司同意卢明将工程转包给孙亚学，在认定此事实的基础上，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卢明和孙亚学作为共同承包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孙亚学个人作为案涉工程转包人的事实已经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所确认。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大庆分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转包人主体的认定，不仅与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相违背，同时还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动摇了法院判决的权威性和确定性。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陈洪民辩称，本案中孙亚学是新一建公司设立的大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陈洪民以焱盛公司委托人的身份与大庆分公司签订合同，孙亚学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行为陈洪民均有理由认定其是代表大庆分公司，属于职务行为。其他案件由于当事人的合同相对方均没有大庆分公司，所以起诉孙亚学本人没有任何错误，本案陈洪民或焱盛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明确是大庆分公司，要求大庆分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盛德公司辩称，我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原审认定正确，我公司与陈洪民没有形成劳动关系。我公司就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并有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表，又有按照工程进度拨付材料及现金的证据证实，不仅拨付了6200余万元工程款，并且多付了300万元，多付是因为工程完工后，陈洪民等人去劳动部门信访，我公司又拿出300万元支付工人工资。所以在原审各项证据均已经体现，我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无义务进行给付。大庆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孙亚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卢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陈洪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德公司、新一建公司、大庆分公司给付工程款2,187,576.52元；2.判令新一建公司、大庆分公司退还施工保证金200,000元，给付工程借款150,000元；3.诉讼费用由盛德公司、新一建公司、大庆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肇源县盛德拉菲公馆小区的开发单位为盛德公司，在肇源县建设局备案的承包方是大庆中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公司），但与中耀公司的施工合同并未履行。实际上盛德公司就案涉工程最初发包给孙亚学，后又于2014年8月15日与卢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给卢明。2015年10月24日卢明与孙亚学又签订转包协议书。2014年4月2日，孙亚学与陈洪民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大清包人工费（两栋，结构形式商服与住宅），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按黑龙江省定额的计算规则执行。该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签订合同前，乙方（陈洪民）必须向甲方提供企业资质证书，双方是两个企业之间的关系签订此施工合同，合同签订乙方必须向甲方缴纳每栋20万元×两栋=40万元的施工保证金。第六条双方责任部分约定：甲方责任，甲方帮助乙方工人在保险公司办理人身伤害意外保险（款由乙方支付，按实际建筑面积1元/平方米）。乙方责任，所有脚手设备、模板及支撑，所有的机械设备、施工使用的零星焊条，钢筋绑线、支模的铁钉、铁线等及所有的全部施工人员都由乙方负责。按照此合同约定，陈洪民在合同上加盖了炎盛公司公章，陈洪民在合同上签名。孙亚学在合同上加盖大庆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孙亚学在合同上签名。2014年8月，陈洪民与孙亚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陈洪民施工的工程为13号住宅楼，13号住宅楼前后、左右地库商服。补充协议上加盖大庆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焱盛公司公章。2015年6月10日，孙亚学为陈洪民出具还款协议，内容为收陈洪民保证金40万元，同意在13号楼工程款中给付。同日为陈洪民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人民币150,000元，上款为借陈洪民款给盛德拉菲公馆13号楼买钢材用款，同意在13号楼拨款中支付”。2015年12月25日，陈洪民与孙亚学签订“陈洪民13号楼面积价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记载陈洪民施工的13号楼总工程款为7,642,262元，扣除罚款300,451元、已付人工费379万元、甲方出人工费564,685.48元、保险费（工人）13,000元，剩余工程总价款（大清包五项）2,974,125.52元。该确认书同时记载“交的保证金与在甲方借款作为保修款”。孙亚学在确认单上签名。陈洪民作为大清包人工费及施工队方签名，夏树林、张晓东作为现场确认人签名。2016年1月4日，孙亚学为陈洪民出具欠据，证明欠陈洪民工程款187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对此份欠据陈洪民的解释为：大庆分公司欠陈洪民工程款297万元，当时孙亚学答应近期付人工费110万元，所以还欠工程款187万元，工程款指的是周转材料、机器、办公室人员工资等费用。因工人索要劳务费，在肇源县劳动监察和社会保障局的协调下，2016年1月21日，陈洪民收取110万元人工费，陈洪民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上有“拉菲公馆13#楼大清包陈洪民人工费全部结清”字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拉菲公馆13号楼的大清包工程系大庆分公司与焱盛公司签订，但焱盛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实际施工人为陈洪民，其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结合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全部由陈洪民进行，并未打入焱盛公司的账户，可以认定陈洪民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陈洪民借用焱盛公司的资质与大庆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以及第二条，该承包合同无效，但因为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陈洪民可以依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2015年12月25日经结算，孙亚学为陈洪民出具13号楼价款确认单，扣除相关罚款及费用后，尚欠陈洪民工程款为2,974,125.52元。孙亚学出具欠据的行为代表大庆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大庆分公司应承担给付陈洪民工程款的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新一建公司设立了大庆分公司，大庆分公司非独立法人，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是否拥有自己独立的财产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故该民事责任应由新一建公司承担。新一建公司辩称，大庆分公司超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签订合同，且合同专用章没有经过总公司授权刻制，总公司不承担责任，对于该抗辩，因属于新一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方，不予支持。新一建公司另辩称，拉菲公馆的承包人为中耀公司，陈洪民应向中耀公司主张权利，因合同具有相对性，与陈洪民签订合同的是大庆分公司，且盛德公司与中耀公司的合同并未履行，对该抗辩不予支持。2,974,125.52元工程欠款于2016年1月21日付110万元，尚欠1,874,125.52元，孙亚学为陈洪民出具187万元欠据，该款理应给付陈洪民。陈洪民称大庆分公司罚款300,451元、扣除保险费13,000元属违反规定，应该将该两笔价款给付陈洪民，但因陈洪民已在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名，对该扣款予以认可，对陈洪民要求给付该两笔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大庆分公司欠陈洪民的20万元保证金，在工程款确认单上已经明确约定：“交的保证金与在甲方借款作为保修款”，即该保证金已转化为质量保修金，但陈洪民没有提交工程已经过了保修期的证据，对陈洪民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洪民主张的借款，因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另行诉讼解决。盛德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单位，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生效的判决书已经确认盛德公司已全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对陈洪民要求盛德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陈洪民工程款187万元；二、驳回陈洪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01元，由陈洪民负担5,471元，由新建公司负担21,63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陈洪民虽然借用焱盛公司的名义签订了施工合同，但是焱盛公司提交证明证实其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陈洪民施工并领取了工程款，陈洪民应为实际施工人。因陈洪民为自然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是施工完毕后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陈洪民可以比照合同请求支付价款。孙亚学作为大庆分公司的经理，其与陈洪民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加盖了大庆分公司的公章，最后孙亚学与陈洪民进行了工程款的确认，该行为应认定为大庆分公司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大庆分公司的责任应由总公司新一建公司承担。虽然有其他判决认定孙亚学承担拉菲公馆的工程款付款责任，但是本案中的合同加盖有大庆分公司的公章，孙亚学是大庆分公司的负责人，本案的案情与其他案件案情不同，合同签订的主体不一致，不能用其他判决认定的事实来确认本案的相关事实。综上所述，新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佳木斯新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杨 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