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1民申3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翁晖，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林丰秋，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丰夏，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林晓，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郑培旺，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再审申请人翁晖因与被申请人林丰秋及一审被告郑培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翁晖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再审。（一）原审判决仅以郑培旺向翁晖转账就认为诉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首先，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即翁晖对诉争债务形成是否做出了共同的意思表示或诉争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郑培旺向翁晖转账仅是一个简单的外在表现形式，且该行为仅涉及郑培旺和翁晖间，其不能作为诉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判断标准。翁晖与郑培旺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双方间有资金往来是正常、合理的。且在林丰秋向郑培旺出借款项期间，即便按照林丰秋的统计，郑培旺也仅向翁晖转账60余万元，远不及林丰秋出借的120余万。其次，涉案金额超过百万的巨额债务，明显超出了共同家庭生活的需要。翁晖没有签名确认过有关诉争债务的协议、结算、借据等书面材料且在借款过程中翁晖从未以本人的账户直接收取林丰秋的任何款项，更未向林丰秋支付过任何借款本息。翁晖从始至终不曾知悉诉争债务，更未向林丰秋作出过任何知悉、认可诉争债务的意思表示或行为，诉争债务显然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再次，郑培旺借款期间其向翁晖所汇款项与本案诉争债务无关，诉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翁晖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后，翁晖与郑培旺于2017年10月16日离婚，林丰秋2018年起诉时明知该情况却不向原审法院如实告知，导致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原告追索上述权益支付的律师费43000元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首先，翁晖并未与林丰秋签署过任何协议、约定认可如因诉争债务发生纠纷的律师费由翁晖承担。其次，林丰秋对律师费发生仅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向林丰秋开具了43000元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林丰秋为追索而实际支付了律师费43000元。最后，林丰秋不仅未说明该费用实际支付时间，原审法院也未询问是否实际支付、实际支付时间等问题，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律师费用是否实际支付等情况下径行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郑培旺之间名为合伙关系，实为借贷关系”。原审法院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那么应适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有关的法律、法规，但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虽然2017年9月26日郑培旺与林丰秋签署了《协议书》，确认截止2017年9月26日郑培旺尚欠林丰秋本金85万元、利息42900元、利润45万元，但该《协议书》部分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应当全部予以认可。《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润45万元，其实质是林丰秋原出借的120万元的利息。但即使按照法律允许的最高年利率24%计算，从各笔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至2017年9月26日，其利息也远未到45万元。原审判决对林丰秋主张的利润45万元及该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已支持原审被告偿还尚欠本金及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基础上，仍对林丰秋主张的利润45万元及部分利息予以支持，远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律允许上限。三、原审法院送达过程违法，导致翁晖未依法参加诉讼活动，剥夺了翁晖的诉讼权益。原审法院在向翁晖寄送开庭传票时，未填写翁晖的联系电话，但在送达判决文书时却写了郑培旺的电话。因林丰秋未如实告知原审法院翁晖与郑培旺离婚的情况，导致翁晖自始都不知晓诉争案件的事宜，以至未能及时参加诉讼，客观上剥夺了翁晖答辩、辩论的权利。原审法院在没有使用直接送达、委托送达等其他方式，径直使用公告送达，属于送达程序违法，剥夺了翁晖参加诉讼的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九、十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林丰秋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涉案债务系翁晖与郑培旺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根据一审中林丰秋与郑培旺的流水以及翁晖与郑培旺之间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郑培旺在借款后大部分的款项是转给翁晖的，同时在郑培旺逾期还款后，林丰秋因资金周转困难由翁晖介绍林丰秋夫妇至翁晖工作处的邮储银行福建省分行进行信用贷款，而该笔款项的审批人是翁晖，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4月翁晖与郑培旺的工商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郑培旺转给翁晖的金额高达2130544元。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经询问当事人和调阅原审卷宗，查明：（一）2018年1月25日，一审法院向翁晖按照“长乐市古槐镇感恩村红星27号”以法院专递方式寄出了本案一审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证据材料等，该法院专递因“迁移新址不明”于2018年1月27日被邮局退回。（二）2018年4月4日，一审法院向翁晖按照“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以法院专递方式寄出了本案一审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证据材料等，该法院专递因“迁移新址不明”于2018年4月5日被邮局退回。（三）2018年8月5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向翁晖公告送达了本案一审的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权利义务告知书、原告证据材料及开庭传票。（四）2019年1月，一审法院向翁晖按照“长乐市古槐镇感恩村红星27号”以法院专递方式寄出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该法院专递于2019年1月22日由郑培旺签收。（五）2019年1月，一审法院向翁晖按照“福州市台江区洋中后巷80号”以法院专递方式寄出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该法院专递因“长期未来取件多次电联及短信”于2019年1月18日被邮局退回。（六）2019年1月15日，一审法院在《人民法院报》上向翁晖公告送达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并载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公告期满后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未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七）翁晖与郑培旺于2017年10月16日登记离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方式向翁晖邮寄送达诉讼文书的收件地址之一正是其申请再审时自认的住所地即户籍地。在邮寄送达未果后，一审法院又用了公告送达方式将同样的诉讼文书向翁晖进行送达，其已经穷尽了送达措施和方法，目的就是确保当事人能够知悉法院的审理情况并及时行使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的所有诉讼文书应当视为已经全部送达到了翁晖，一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翁晖认为原审送达程序违法导致诉讼权利被剥夺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有误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原审中林丰秋提交的郑培旺工商银行流水（2016年1月1日-2018年8月30日）和再审审查中翁晖提交的翁晖中国银行流水（2016年1月17日-2016年5月18日）可以看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翁晖与郑培旺之间共有216笔款项往来（仅工商银行）；在林丰秋将投资款汇给郑培旺期间（2016年1月13日-2016年5月18日），翁晖与郑培旺之间有81笔款项往来（中国银行48笔、工商银行33笔）；甚至是在翁晖与郑培旺离婚（2017年10月16日）后的2017年10月29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仍有多达40笔（仅工商银行）款项往来。在本院组织的询问中，翁晖陈述“经济往来实际是用于款项支出给项目或者是还郑培旺自己的信用卡。这些款项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翁晖确认这些款项往来是翁晖操作的。由此可知，翁晖与郑培旺之间存在经济上的混同，翁晖对郑培旺的投资应为明知并实际参与，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用于翁晖与郑培旺夫妻的共同生产经营，原审判决翁晖对讼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是否应当支持律师费的诉讼请求问题。郑培旺与林丰秋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约定：“……同时应承担守约方为追索上述权益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林丰秋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支持林丰秋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并无不当。综上，翁晖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原审判决错误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一）2017年9月26日，郑培旺（甲方）与林丰秋（乙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11日签订《施工合同协议》，现双方确认郑培旺应支付给林丰秋投资款120万元，利润45万元，共计165万元。现就人民币165万元支付方式约定如下：1、双方之间除本协议外无其他经济纠纷。2、……甲方承诺2017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投资款还款人民币85万元（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利息按月2%计算。……3、甲方承诺2018年1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利润人民币45万元（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是双方根据《施工合同协议》清算后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协议》中所约定的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二）《协议》约定“甲方承诺2018年1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利润人民币45万元（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因《协议》是双方根据《施工合同协议》清算后所重新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协议所载明的利润金额可认定为借款本金，因未约定利息，原审法院判决郑培旺、翁晖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综上，翁晖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认定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上限，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翁晖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翁晖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颖 审判员 吴新鸿 审判员 杨贵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薛溶溶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