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灿均，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佳，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成丽，女，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1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法定代理人：鲍成丽，女，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系张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剑，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莉，女，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月宾，徐州市贾汪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颖彤，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浍南镇皇庙村27。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浍南镇皇庙村**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欧元兵。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细发，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易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小金口金石七路。法定代表人：茆锦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城关镇大桥路8。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城关镇大桥路**供电大楼**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郭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琚江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平，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顺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镇东北路**。。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镇东北路**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永东。原审被告：阳山县日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阳城镇阳明二巷8号-1（。住所地：广东省阳山县阳城镇阳明二巷**-1（102）-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倪小燕。原审被告：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一路**龙华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汕一路**龙华市场内**之二-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罗志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何灿均因与被上诉人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五河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王细发、惠州易德运输有限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顺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阳山县日辉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王细发、五河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惠州易德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顺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阳山县日辉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赔偿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3666.67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何灿均赔偿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1208719.51元，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19510元，由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负担3780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负担50元，何灿均、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5680元。上诉人何灿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五河县鑫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公司），惠州易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德公司），王细发共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对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以下简称鲍成丽等四人）的合法诉讼请求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责任；三、改判在何灿均应承担的赔偿额度内扣减其已支付的54433元；四、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险公司）按照何灿均的责任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五、上诉费和原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一、死者张某在事故发生前系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涉案机动车）的车上乘客，但在事故发生时张某被抛出车外死亡，人保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死者在车下死亡，人保保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二、何灿均已支付的54433元应予扣减。何灿均已向死者家属赔付54433元，原审法院在查明该事实后，却没有在判决何灿均承担赔偿金额时进行扣减，也没有在判决主文中进行说明，导致其承担的赔偿金额重复计算，应予扣减。三、王细发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一）王细发无证驾驶皖Ｃ×××**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粤Ｌ×××**重型罐体半挂车上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二）事故发生时皖Ｃ×××**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粤Ｌ×××**重型罐体半挂车占道行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三）灯光可以检测但未检测，皖Ｃ×××**号重型牵引车灯光是否合格对夜晚行车安全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对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采取避让措施的时间有直接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四）皖Ｃ×××**号重型牵引车牵引粤Ｌ×××**重型罐体半挂车在未含车辆自重的情况下载重69吨，未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时间、路线、速度行驶，悬挂明显标志。违反交公路发[2017]173号文件规定关于公路货车最大允许总质量49吨的规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鲍成丽等四人辩称，鲍成丽等四人在原审时也多次强调死者是在摔下经过二次伤害造成的死亡，通过现场的照片以及尸检报告可以证实死者是上述情况，故应由何灿均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何灿均认为在原审中没有扣除所支付的54433元，该费用在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是何灿均对死者家属的额外补偿费用，因此不应在赔偿限额内扣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人保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损失或者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保险公司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法院关于人保保险公司部分的判决。死者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涉案机动车的车上乘客，人保保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何灿均提交的事故发生前测速路段出口照片，事故发生时，死者张某是躺卧在涉案机动车的驾驶室并未离开该车辆，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不属于转化的第三人。二、根据何灿均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现场中心照片，死者张某与侧翻的车板仍存在一定的距离，根据鉴定意见书中死者的死亡原因，机械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造成该死亡的原因不唯一，无法证明死者死亡是由于侧翻的车板二次损害造成的。何灿均对于张某死亡的分析意见仅属个人猜测，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英大保险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何灿均对英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述称，一、东胜公司仅是涉案机动车的名义车主，不应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二、退一步说，即便东胜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仅是在其收取的管理费限度内承担连带补充责任。三、王细发驾驶证与驾驶车辆不符，应推定为无证驾驶，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王细发、五河县鑫晟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惠州易德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广州顺祥物流服务有限公司、阳山县日辉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供书面意见。经审查，各方对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何灿均提交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涉案机动车向左侧侧翻，张某躺在该车后部挂车的尾部位置附近，拟证明张某死亡的地点；2.事故现场彩色照片20张，其中第4张照片显示涉案机动车侧翻之后，地面有很多散落的木板，第11及第14张照片中受，地面有很多散落的木板物品，拟证明张某被抛出车外之后，被车上木板和硬块砸伤；3.广东法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法正司鉴所（2017）病鉴字第37号]，鉴定意见为“死者符合机械性外力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死亡”，拟证明张某人车分离时并非头部先着地，其是被二次碰撞后导致颅脑损伤并在车外死亡。人保保险公司表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无法证明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下死亡，根据证据1的车辆行驶轨迹可见，张某是由于车辆高速行驶的惯性被抛出车，头部着地，导致颅脑损伤死亡；证据2照片中张某的尸体位置显示其死亡时头部并未被外物压制，应是被抛出车时头部着地死亡而非受到侧翻车板的二次伤害；证据3显示张某主要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也无法排除死者头部先着地死亡的可能性。鲍成丽等四人表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通过现场照片能够反映出死者死亡时是在车下，事故发生前张某是乘车人，但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照片显示死者身上有大量的铁片和木板等硬物，通过尸检报告分析说明，能证实死者全身多次创伤因二次碰撞死亡。英大保险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关联性有异议，这三组证据仅仅是事故认定书所依据材料中间的一部分，不能够证明张某是离开车体后死亡。东胜公司表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关于人保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何灿均二审提交的照片显示，事故发生前，张某躺在涉案机动车的后排位置，此时张某属于人保保险公司承保的机动车的车上人员，各方对此均无异议。从事故现场图的倒地刮痕看，涉案机动车向左侧侧翻后又向前方滑行了二十米以上的距离才与王细发驾驶的皖Ｃ×××**号重型牵引车车头部位发生碰撞并停止下来。从事故现场照片看，张某躺在涉案机动车的挂车车尾部，身体及身上衣物相对完整，故不可能是在涉案机动车侧翻时就被抛出车外，并被该车拖挂到该位置的；考虑到涉案机动车滑行后又碰撞王细发驾驶的机动车，此时产生的冲击力较大，张某躺在涉案机动车的后部容易受到外力冲击向车辆后方位置滚落，故张某应该是在两车碰撞的一刻被王细发驾驶的机动车车头冲击力冲撞，并滚落到涉案车辆车尾部的。因此，在空间上看，张某在事故发生后从本车驾驶室滚落至车尾部，并未离开本车的空间范围；从张某死亡的原因看，何灿均二审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张某的尸体存在多处挫擦伤及骨折和拇指缺损等的情况，该伤情与张某与本车物品碰撞及滚落过程中与挂车上的物品发生剐蹭相关，因本车侧翻及与另一车相撞的时间较短，张某受伤致死的过程具有持续性，故张某因与本车上物品碰撞剐蹭不应认定为被本车二次伤害致死。综上，张某在事故发生前属于本车的车上人员，受伤死亡的过程未离开本车，故不属于本车之外的第三人的范围，不属于本车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何灿均上诉主张应由承保本车保险的保险公司人保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事故责任的问题，涉案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国明驾驶制动不合格的机动车未做到在连续设有提示、警示等标志的下坡弯道路段安全行驶，且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车速行驶，致使车辆发生侧翻后滑行至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是引发事故的根本原因。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验并结合相应的鉴定意见等作出上述认定，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马国明驾驶涉案机动车在连续设有警示标志的下坡路段超速行驶，侧翻后滑行二十米以上的距离碰撞上王细发在对向车道正常速度行驶的车辆，交警部门认定马国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理据充分，交警部门未认定王细发驾驶车辆占道行驶及灯光系统不合格，王细发是否持符合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及车辆是否超载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意见，确定马国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细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何灿均垫付的款项是否应予以扣除的问题。原审中鲍成丽等四人主张何灿均已为其垫付了丧葬费用54433元，二审中又称该费用属于交通和食宿费用，鲍成丽等四人就丧葬费及交通费等的损失已在本案中起诉请求赔偿，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属于何灿均自愿另行支付的费用，故该垫付款应在总损失款中予以扣除。各方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鲍成丽等四人的各项损失共计1212386.18元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次事故导致张某所在涉案机动车上共计三人死亡，交强险限额内应为其他死者预留一定份额，原审法院对于鲍成丽等四人主张英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三分之一的限额内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核定英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3666.67元，超出部分1208719.51元由马国明的雇主何灿均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何灿均已垫付54433元，故何灿均还应赔偿1154286.51元。原审法院认定东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东胜公司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何灿均的垫付款未予以扣除，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何灿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何灿均赔偿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1154286.51元，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9510元，由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负担5685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五河支公司负担50元，何灿均、广州市东胜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3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何灿均负担14974元，鲍成丽、张某1、张保剑、赵莉负担7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卢燕清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