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10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金通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330号天河花园8号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57913957736。 法定代表人：周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金泰，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欢，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中路3号4004-12-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0599787243。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濮麒，山西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美，女，汉族，1958年9月16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系覃美丈夫。 上诉人北京金通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因与上诉人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上诉人覃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第1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裁决。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 中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1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 覃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于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覃美是代替原审被告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收取该合同约定的购煤款的。其身为公司员工，代收行为属于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该笔款项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而产生。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出借金融账户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认定实属错误，且本案适用法律关系错误，应予纠正。 金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本金10万元，即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原告金通公司与被告中燃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由中燃公司向金通公司提供电煤。2013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账户转款50万元，11月21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凯向被告覃美账户转款15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原告金通公司与被告中燃公司签订《拉煤协议》，载明“根据2013年11月14日双方签订的购煤合同，中燃公司收到金通公司煤款50万元后，因金通公司未知原因，中燃公司未能及时发煤，经协商金通公司于2014年2月至3月在中燃公司煤场拉煤块，剩余煤款274101.04元，后因质量问题金通公司停止拉煤。”2015年1月27日，原告金通公司与被告中燃公司签订《协议》，载明“金通公司于2013年11月21日，转款150万元入覃美账户，作为双方2013年11月14日所签《煤炭买卖合同》执行完成后继续合作的煤款。后因中燃公司单方面原因合同未执行，150万元未及时返还金通公司。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中燃公司拖欠金通公司货款150万元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中燃公司于2015年2月底前通过覃美账户还金通公司30万元现金，其余120万元作为金通公司对中燃公司的投资款；（2）基于中燃公司拖欠金通公司款项时间过长，中燃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付金通公司120万元的投资款的利息36000元作为金通公司的投资回报，至中燃公司将剩余120万元还清为止（36000元利息不含于120万元本金之内）；（3）中燃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金通公司120万元全部偿还。”2015年1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凯收取款项1万元，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周凯账户收取大同市东岗山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中商全联能源产业有限公司、山能国际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被告覃美转账44笔，依次为2015年2月16日5万元，3月11日2000元，3月17日5000元（用途：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4月3日3.6万元，4月30日4.2万元，8月31日2万元，9月2日3.24万元、3600元，9月14日1500元，11月13日24万元，11月30日4.3万元，12月9日6万元，12月30日10万元，2016年1月26日10万元，2月4日7万元，2月26日4.2万元，3月25日4.2万元，3月29日3万元，4月29日4.2万元，5月27日4.2万元，6月30日4.2万元，7月29日4.2万元，9月1日4.2万元、3000元，9月29日4.2万元，11月1日4.2万元，11月30日4.2万元，12月29日4.2万元，12月30日5000元，2017年2月7日3000元，2月8日1万元、5万元，3月3日4.2万元，3月30日2000元，4月1日4万元，4月28日4.2万元，6月8日6.3万元，6月30日4.2万元，8月1日4.2万元，8月30日4.2万元，9月30日4.2万元，11月1日4.2万元，12月1日4.2万元，2018年1月26日14.7万元，以上共计19665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金通公司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拉煤协议》、《协议》、银行转款记录、收条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上述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 原审认为，基于2013年11月14日《煤炭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覃美转账支付2笔货款，50万元和150万元，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被告中燃公司对2笔收款分别另行与原告达成2份协议。关于50万元款项所对应的《拉煤协议》，不在原告的诉求范围之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院不予处理；关于本案涉及的150万元款项，原告与被告中燃公司达成《协议》，该协议未涉及货物或服务的交易，不具有买卖合同的性质、特征，且其中已明确表述“因中燃公司单方面原因《煤炭买卖合同》未执行，150万元未及时返还金通公司”，即被告中燃公司占用该笔款项已无合法理由并同意返还，同时其与原告达成在占用期间如何支付利息的合意，并明确约定偿还款项的截止期限，以上约定均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及要求，故处理150万元款项应当适用关于借款合同纠纷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协议》约定，其中30万元于2015年2月底前偿还，未约定利息，另120万元自2015年1月27日起开始计息，则2015年1月10日收取1万元款项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则120万元按月利率3%，自2015年1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的利息为129.6万元，29万元按年利率6%，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6日的利息为50508元，现原告当庭自认自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收回款项1956500元，则超出合法利息的部分609992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按照两笔款项利息比例，29万元本金中应当冲抵23773元，120万元本金中应当冲抵586219元，则被告中燃公司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80008元及逾期利息，以266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以613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被告中燃公司辩称还款1966500元中应当扣除35万元，其中包括《拉煤协议》剩余购煤款、利息、被告支付的周凯追债的差旅费，该院认为，《拉煤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银行转账记录中并不存在单笔35万元的还款记录，亦不存在注明“返还《拉煤协议》款项”的还款记录，故被告的抗辩并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周凯主张的2015年3月17日5000元系劳务费用，并非偿还利息，因其并不能提交其与大同市东岗山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故该院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告覃美以个人账户收取原告向被告中燃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款项，又以个人账户偿还利息，故被告覃美应当在其收取款项的范围内对于被告中燃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原告河北金通能源贸易有限公司本金880008元及逾期利息（以26622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以6137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27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覃美在本金1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减半收取8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是买卖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二、协议中的30万元是否约定了利息？三、覃美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案所涉的150万元款项虽然是基于2013年11月14日，上诉人金通公司与上诉人中燃公司所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而发生，但因金通公司未知原因，中燃公司未能及时发煤，后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1月27日又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中燃公司于2015年2月底前通过覃美账户还金通公司30万元现金，其余120万元作为金通公司对中远公司的投资款。中燃公司同意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付金通公司120万元的投资款利息36000元作为金通公司的投资回报，至中燃公司将剩余120万元还清为止。中燃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金通公司120万元全部偿还。由该协议内容可见，双方约定的是欠款如何进行偿还？利息如何支付？其中并无煤炭买卖的相关内容，因此中燃公司、覃美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金通公司上诉的30万元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协议中对120万元明确约定了利息，对于30万元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判决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覃美诉称的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覃美作为中燃公司会计，以其个人账户接收中燃公司所借款项，又以个人账户向金通公司支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相关精神。一审判决其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覃美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京金通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上诉人覃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0元，由上诉人北京金通能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由上诉人珠海横琴中燃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由上诉人覃美负担17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姚树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