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再17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左力文，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娜，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晓，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山东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左力文因与被申请人刘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2民终5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02民申4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左力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娜，被申请人刘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力文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晓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晓负担。事实和理由：1、二审判决认定左力文与刘晓的合作协议书有效明显错误；2、二审判决认定左力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按照承诺带学员到刘晓处上课，明显错误；3、二审判决违反公平原则，违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支持不诚信行为，严重损害社会道德体系；4、二审对左力文提交的证据未予质证，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违反法定程序。 刘晓答辩称，左力文所述与事实不符，刘晓系基于双方的合作及交往关系，未申请再审，左力文提起再审程序属于浪费司法资源。 刘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左力文赔偿154000元；2、诉讼费由左力文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左力文租赁了位于莱西市门面房，该房屋分上下二层，左力文将一层装修后开办了舞蹈培训班。2016年7月26日，左力文预交了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8月14日的房屋租赁费6万元。2016年8月10日，刘晓（甲方）与左力文（乙方）达成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本着合作共赢的原则，甲乙双方经过协商，达成舞蹈培训合作协议如下：乙方决定把自己拥有的舞蹈工作室跟学员以十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有偿转让给甲方，舞蹈工作室的位置在烟台路117-16号，租金交到2017年八月十三，租期到2018年八月十三。乙方现在拥有的学员共计35名，乙方承诺全部带到甲方的艺术学校上课，并保证这些学员中有28名在原来课时上完之后继续在甲方艺术学校续费，续费期限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协议一年之内。如果乙方在一年之内，续费的学员没有达到承诺的人数，缺额的部分按照每个人2000元人民币补偿给甲方。乙方舞蹈工作室跟学员交接完毕后，乙方周末时间必须保证在甲方的艺术学校从事舞蹈教学跟管理工作，并保证出勤率跟教学质量，在甲方的艺术学校总学员达到200个人之前，甲方每个月付给乙方授课费2000元人民币，乙方周六周日负责甲方艺术学校的舞蹈授课以及日常运营管理工作。甲方艺术学校总学员达到200人之后，乙方按照班级获取授课费，一个班800元每个月，一个班不少于14-18人。暑假班收费甲乙双方按照6:4比例分成。乙方保证在甲方艺术学校连续从事2年的舞蹈教学，如果因为乙方原因无法兑现，乙方必须赔偿甲方损失，不满一年，乙方赔偿甲方十万人民币，超过一年不满二年，乙方必须赔偿甲方柒万元人民币。甲方的责任和权利：1、签订本协议三日内，将十万元人民币付给乙方；2、协议签订后，每个月的20号之前将乙方的课时费付给乙方；3、负责艺术学校的所有运营开支和外务宣传。乙方的责任和权利：1、收到甲方十万元之后，必须无条件将承诺的学员带到甲方艺术学校上课；2、必须保证出勤率和教学质量；3、保证自己原来工作室的租赁合同有效能合理合法转租，签订协议之前舞蹈工作室以及原来学员的责任和纠纷一律由乙方负责。因乙方原因造成原来舞蹈工作室无法转租，乙方必须赔偿甲方人民币三万元。本协议一旦签订，立即生效，双方必须严格遵守，否则赔偿对方所有损失。 协议签订后，刘晓于2016年8月12日向左力文支付10万元，并以“齐鲁艺校”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齐鲁艺校未经核准登记，左力文在该校从事教学活动至2017年6月。刘晓于2017年4月将烟台路117-16号门面房转租给了案外人，租期自2017年4月份至2017年8月16日，总费用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订立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实际包含两部分内容，一是工作室的转让协议，二是刘晓聘用左力文从事舞蹈教学和管理工作的协议。关于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刘晓主张的违约责任是基于聘任协议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刘晓作为个人与左力文签订聘用协议，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刘晓基于无效合同的约定向左力文主张违约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刘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晓负担。 刘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左力文支付15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左力文承担。 二审查明，以左力文名义租赁的房屋系与他人合租，左力文只占用一层，二层由他人使用，左力文实际支付房租为3万元，左力文所转让给刘晓的房屋只是一层房屋。关于双方约定的对左力文已有的35名学员培训并收费权益的转让，左力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按照承诺将学员全部带到刘晓的艺术学校上课，且这些学员中有28名在原来课时上完之后继续在甲方艺术学校续费，刘晓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存在更换艺术学校经营人的事实。左力文在刘晓处教学至2017年6月28日，对其后左力文没有到刘晓处教学的原因，双方存在争议，且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认为，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是2015年8月，左力文租赁了位于莱西市门面房，该房屋分上下二层，左力文将一层装修后开办了舞蹈培训班。2016年7月26日，左力文预交了2016年8月14日至2017年8月14日的房屋租赁费3万元。2016年8月10日，刘晓（甲方）与左力文（乙方）达成合作协议书。当事人双方对“合作协议”的效力、违约主体以及责任承担有争议。 双方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基于双方约定的转让费10万元既包含左力文拥有的舞蹈工作室的使用权同时包含对已有的35名学员培训并收费权益的转让。左力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按照承诺将学员全部带到刘晓的艺术学校上课，且这些学员中有28名在原来课时上完之后继续在刘晓艺术学校续费，刘晓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存在更换艺术学校经营人的事实，且学员是否续费也与刘晓教学质量有密切关系，因此学员是否能够在刘晓处续费取决于多种原因，二审酌定左力文退还刘晓四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认定双方合作协议无效不当，应当依据合作协议约定确定各方权利义务。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变更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6340号民事判决为：左力文支付刘晓人民币四万元；驳回刘晓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晓承担930元，由左力文承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刘晓承担1860元，由左力文承担1240元。 再审期间，左力文提交如下新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包含2017年5月6日和6月4日左力文与刘晓的两次谈话记录，其中，5月6日的谈话记录证明刘晓自认左力文带了36个孩子到其开办的学校；6月4日的谈话记录证明刘晓将其开办的齐鲁艺校转让给他人并搬迁学校地址，未告知左力文，齐鲁艺校属于不合法办学。2、莱西市教体局网页及2018年10月1日刊登的公告，证明教体局对无资质的校外培训机构按照国家规定予以查处，刘晓的齐鲁艺校属于无办学资质的学校，收费不合法，根据规定违法收费应当予以没收，其招收的学员是否续费都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莱西钧桦艺术学校公众号截屏打印件，证实莱西钧桦艺术学校在接收齐鲁艺校的学员后仍然加挂含有齐鲁字样的宣传牌，误导消费者，同时也证实刘晓将齐鲁艺校转让给莱西钧桦艺术学校筹办人。刘晓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换地方的事情告诉过左力文，其也去上过课；没有换经营人，只是变更了法定代表人，齐鲁艺校没有审批下来，所以学校换校址后变更名称为莱西钧桦艺术学校；对证据2不认可，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关于学校名称及地址变更情况说明同前述。 左力文再审申请书中主张二审庭审后，其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法院发送了学员续费情况统计表，但二审未予质证径行判决。再审庭审中，其当庭提交了该统计表，该表显示，除几个无法联系的学员外，只有7个学员续费。刘晓对该统计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有8个学员续费。 本院认为，刘晓对证据1、3及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是莱西钧桦艺术学校是合格的民办学校，与本案争议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刘晓与左力文签订协议后，左力文将其36名学员均带至刘晓的舞蹈培训班进行学习，期间，有8名学员进行续费。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协议是否有效，二是左力文是否违约。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即使如左力文所称刘晓的“齐鲁艺校”不具有资质，系违规办学，也应当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罚整治，不能因此影响双方《合作协议书》的效力。故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左力文将35名学员全部带到刘晓的艺术学校上课，并保证其中的28名学员在原来课时上完之后继续续费，若续费的学员没有达到承诺的人数，缺额部分按照每个人2000元进行补偿。本案中，虽然左力文将其36名学员均带到刘晓的艺术学校进行了学习，但根据刘晓的统计，仅有8名学员进行了续费，虽然左力文主张续费学员其不掌握，但根据其提交的统计表，也仅有7名学员进行了续费，故可以认定20名学员未进行续费，左力文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约定的补偿办法，左力文应支付刘晓补偿款4万元。同时，因刘晓的学校存在变更经营地址及法定代表人等签订协议时无法预见的相关事实，原审对于其主张的10万元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左力文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鲁02民终562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高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