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凌霞，女，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松春，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珠，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良，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玉，女，196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铭，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凌霞因与被上诉人陈松春、陈碧珠、林宝玉、郭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9）闽092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凌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921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陈松春、陈碧珠经济损失的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火灾事故应推定为系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生活用火不慎引起，责任在于两被上诉人。第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松春、陈碧珠提交证据霞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该认定书中已经认定本起火灾事故“不能排除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一审时，被上诉人林宝玉已自认，“因林宝玉自认起火房屋使用电气线路均由其重新铺设使用”，这也就排除了该出租房电气线路老化故障引发火灾的因素，因此，本案只能推定系被上诉人林宝玉生活用火引发火灾或者电气设备使用不当的因素。第二，林宝玉、郭铭作为该出租房的使用者，对承租房负有安全使用和注意义务。两被上诉人承租该出租房是用于经营小吃店的，而小吃店中如消毒柜、冰箱、电热棒、电池炉、电风扇等电气设备繁多，且还有使用明火设备如煮面条的锅灶等。所有这些，均属生活用火、用电范畴。小吃店用电设备繁多有可能造成线路过载，下班忽略关闭用电设备，线路超负荷运行等均有可能造成电气线路故障。一审中被上诉人林宝玉一是无证据证明其上述的用电设备均是在安全使用期限内；二是无证据证明经营用火已采取了安全防范措施；三是无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下班后对明火已完全熄灭且无足以引起火灾的安全隐患，对于电气设备需关闭电源并处于安全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一审法院以“张凌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本案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亦不能证明其有定期对房屋进行检查维护”为由，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首先，上诉人对该出租房拥有合法的产权，且符合居住、使用等条件。该出租房位于，系张凌霞于2004年通过第三方转让所得，为两层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63.05平方米，土地面积为35.7平方米，原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霞国用（2004）字第0768号，产权证为霞房权证松城字第××号，2018年更换不动产权证闽（2018）霞浦县不动产权第××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宝玉之间通过一年一订合同的方式，从2011年起，就已经将该出租房出租给被上诉人林宝玉作为小吃店经营之用，至2016年该房屋因火灾烧毁，租赁时间长达5年之久。可以这么说，被上诉人林宝玉比上诉人更清楚该出租房的现状。在这5年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林宝玉均无向上诉人提出该出租房存在瑕疵或者安全隐患问题，更无因房屋不能使用或者设备老化等问题要求上诉人恢复或者维护等主张，由此可见，该出租房是完全符合安全居住使用条件的，且符合两被上诉人经营使用条件。其次，本案火灾系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不能正确使用出租人导致，并非是因出租屋本身有瑕疵而导致火灾，上诉人是否定期检查维护，与本案火灾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松春、陈碧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辩称，1．原审认定房屋烧毁面积及房龄等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应发回重审。原审对本案责任分担不当、不公平。2．原审原告本身存在过错，其房屋已过使用期限且为木结构旧房，本不能使用而继续使用，其应承担相应责任，其承担自身房屋烧毁的20%的赔偿责任。消防责任认定基于无法认定起火源的情况，归责于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属于推测并无客观、科学依据。即使推测电气线路故障也是房东张凌霞的责任，根据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划分，线路故障应当是房东负有修复责任。3．租金损失属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不属于侵权赔偿范围。侵权中损害赔偿损失系直接损失，不含间接损失，因此一审将租金损失认定为赔偿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侵权的房屋属于过期旧房屋，本不能使用，也不应被出租使用，租金损失不应得到支持。 陈松春、陈碧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林宝玉、郭铭、张凌霞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139298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21日23时18分许，林宝玉承租的张凌霞所有的霞浦县房屋起火，霞浦县公安消防大队霞公消火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排除放火、雷击、自燃、吸烟、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火灾造成相邻的金爱弟、陈松春、陈碧珠的房屋损失，经霞浦县公安消防大队核定金爱弟、陈松春、陈碧珠房屋的直接财产损失计66548元。火灾事故前金爱弟、陈松春、陈碧珠的房屋租赁吴昌金经营牛肉店，年租金为40000元，事故发生时店面租期未满。林宝玉自认租赁房屋的第一年由其对房屋电线进行了重新布置。 另查明，本案原审原告金爱弟在诉讼过程中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陈松春、陈碧珠、陈松光，陈松光自愿放弃继承，由陈松春、陈碧珠继续参与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松春、陈碧珠系霞浦县松城街道龙首路268号、270号、272号房屋的所有人，林宝玉因过失造成火灾，致陈松春、陈碧珠房屋财产损害合计为96548元，陈松春、陈碧珠请求林宝玉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金爱弟在二审过程中去世，其继承人陈松光放弃继承，其余继承人陈松春、陈碧珠可对金爱弟的赔偿款一并主张。本案属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林宝玉、郭铭未能举证区分个人或家庭经营时，该债务应以家庭财产承担，郭铭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凌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本案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亦不能证明其有定期对房屋进行检查维护，应对金爱弟、陈松春、陈碧珠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1．林宝玉、郭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松春、陈碧珠经济损失77238.4元；2．张凌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松春、陈碧珠经济损失19309.6元；3．驳回陈松春、陈碧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6元，其中1970元由林宝玉、郭铭共同负担，50元由张凌霞负担，1066元由陈松春、陈碧珠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凌霞补充提供了以下证据： 1．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在同一起火灾事故中，另案的生效判决确定张凌霞不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凌霞导致了直接加重上诉人的证明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造成火灾的原因已由公安消防做了调查认定，完全是因为林宝玉不能正确的使用出租房造成，与上诉人没有关系； 2．租赁合同，用以证明与林宝玉之间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 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补充提供了产权登记申请书和登记信息证明，用以证明受损房屋折旧年限应该按照70年来算。175平方米的砖混面积没有烧毁，而烧毁的面积应该按照73.84平方米计算。 对上诉人张凌霞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陈松春、陈碧珠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张凌霞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来认定。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判决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判决书关于责任分担的认定，不属于证据范畴。本案的责任划分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已经很明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落款处签名不是林宝玉本人签的。 对被上诉人林宝玉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张凌霞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具体的损失面积和数额不知情。被上诉人陈松春、陈碧珠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说登记簿当时载明的原始年限较长，但后面已经进行了修整修缮、改建，到2005年进行了产权登记勘察，到2017年颁布了不动产权证。此外，火灾财产损失统计里面所认定的损失，全部烧损计算金额总计为66548元。 经审查，上诉人张凌霞提供的证据1系另案判决，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租赁合同，内容系其与林宝玉之间关于租赁的权利义务的约定，不能免除其作为所有权人对自身房屋的管护义务，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提供的证据系关于受损房屋的面积登记情况，真实、合法，房屋产权登记的面积与消防出具的财产损失统计中确认的面积一致，可以佐证陈松春、陈碧珠的财产受损面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和起火原因的问题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该部分认定没有异议，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共同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损失数额和起火原因的问题不予审查。被上诉人林宝玉、郭铭未提起上诉，在答辩意见中对损失金额和起火原因提出异议并要求本院予以审查，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凌霞应否对被上诉人陈松春、陈碧珠的财产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为一般侵权案件，认定侵权责任主要审查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本案起火原因可排除放火、雷击、自燃、吸烟、外来火源，不排除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故不存在行为人故意的问题。因此应当审查行为人是否存在过失，即是否尽到特定的注意义务。本案火灾的起火点为张凌霞所有的霞浦县房屋，该房屋由林宝玉承租经营。根据《福建省消防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建筑物实行承包、租赁或者委托经营管理时，双方应当明确各自的消防安全责任。发包人、出租人或者委托人应当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建筑物或者场所，承包人、承租人或者受委托人应当在其使用、管理范围内履行消防安全职责。”因此，张凌霞作为房东，负有提供符合消防安全要求的房屋用于出租的义务，而林宝玉作为承租人在使用房屋过程中负有防范消防隐患的注意义务。且本案房屋为木质结构，林宝玉对租赁的房屋重新铺设了电气线路，张凌霞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更应当尽到防范火灾的注意义务。本案起火原因已排除不可抗力或第三人侵权的原因，不排除生活用火、电气线路故障，林宝玉对承租房屋发生火灾未尽到承租人特定的注意义务，主观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张凌霞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租的房屋符合消防安全，同时结合房屋的构造、材料、屋龄等因素，其未对房屋的消防安全尽到相对应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凌霞对陈松春、陈碧珠的财产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比例得当。至于张凌霞与林宝玉之间关于租赁物管护义务的约定，系其二人之间关于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免除张凌霞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定事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凌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凌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