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02刑初457号 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登，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南部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址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广元市利州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20日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3日经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公安分局执行。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马俊民，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广利检二部刑诉[2019]1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登犯抢劫罪，于2019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天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登及其辩护人马俊民到庭参加诉讼。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与被告人任登就附带民事部分已在庭外达成和解协议，并请求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口头裁定准许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19日2时许，被告人任登在广元市利州区两桥街因将摩托车停放在路口中间而被从此经过的驾驶车牌号为川Ｈ×××××的出租车司机吴某骂了句“杂种不会停车”。后吴某驾车离开，被告人任登被骂后骑着摩托车追至利州东路二段“苏宁电器”街边将吴某驾驶的出租车截停，任登下摩托车后拉开吴某驾驶室车门持刀将吴某左大腿刺伤，并持刀威胁吴某将放在车上的营业款人民币48元抢走。后被告人任登骑着摩托车逃离，在逃至广元市利州区奔月路时被吴某追上并逼停，被告人任登在翻墙逃跑时摔倒，被吴某抓获时实施了殴打，被告人任登被随后赶到的出警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吴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作为控罪证据，提请本院以抢劫罪对被告人任登定罪处罚。同时，公诉机关还提出，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任登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出庭公诉人提出可以宣告缓刑。 被告人任登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抢被害人的钱财的想法，仅仅是因被害人对其进行了辱骂而想得到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任登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由偶发矛盾引发，被告人任登借故生非，实施了追逐、辱骂、伤害被害人以及拿走被害人的财物的行为。被告人任登为了发泄情绪，找回“面子”而强拿硬要被害人财物，与抢劫罪中的非法占有的目的不同，且本案伤害行为发生在前，强拿行为在后，伤害行为不是强拿行为的手段，加上任登所拿金额较小，伤害后果也不是很严重，因此，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任登不宜以抢劫罪定罪处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量刑。被告人任登认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和解协议一份，拟证实被告人向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被害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被告人任登放弃了追究吴某故意伤害罪的权利。同时，被害人还提交了被告人任登所居住社区证明一份，拟证实所在社区愿意接纳对任登进行帮教。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9日凌晨2时许，出租车司机吴某驾驶车牌号为川Ｈ×××××的出租车途径广元市利州区两桥街路段时因被告人任登停放的摩托车碍于其通行，边驾驶边辱骂被告人任登“杂种不会停车”，被告人任登听后心怀不满，便驾驶其摩托车对吴某进行追逐，当追至利州××段“苏宁电器”街边道路路段，将吴某驾驶的出租车截停。截停后，被告人任登与吴某展开了口角之争，被告人任登质问吴某为何骂他，并持刀威胁吴某，吴某挑衅称“你捅我嘛，捅我嘛”，被告人任登随即用刀将吴某左大腿刺伤。刺伤后，吴某心生惧意向被告人任登道歉，被告人任登威胁吴某拿钱解决，在吴某未答应时，被告人任登持刀对被害人吴某进行威胁，吴某无奈，让被告人任登自己从出租车驾驶员位置车门处的储物格处拿，被告人任登将储物格中的48元抢走，并随即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驾驶出租车于其后追踪，同时，让其他出租车驾驶员报警。被告人任登逃至广元市利州区奔月路时下车继续逃跑，但在企图翻墙逃跑时摔倒，被吴某抓获时实施了殴打。后被告人任登被随后赶到的出警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吴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任登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任登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任登对吴某进行了赔偿，并与吴某达成了和解协议，取得了吴某的谅解。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广元市利州区司法局对被告人任登进行社会评估调查，经该局调查，同意对被告人任登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来源合法，侦查机关启动侦查程序合法，以及本案作案工具未找到。 2、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任登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时间，与起诉书载明一致。 3、被告人任登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材料。证实被告人任登犯罪时已成年，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任登系被抓获归案。 4、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在案发现场从被告人任登身上搜查出所抢劫的48元，并依法予以扣押。 5、广元市中医院病历、被害人吴某的伤情照片。证实吴某的伤情。 6、和解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任登已与吴某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取得吴某的谅解。 7、社区证明。证实广元市利州区东坝街道莲花池社区愿意对被告人任登进行监管、帮教。 8、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制作说明。侦查机关对侦查人员拍摄的案发现场、抓捕犯罪嫌疑人的经过、现场人身检查以及讯问被告人任登的经过等刻录成了光盘。证实被告人被抓获时的情况以及归案后讯问的合法性、真实性。 9、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从宽对其处罚。 10、广元市利州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证实社区矫正机构同意接纳对被告人进行社区矫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杨某系出租车司机。其证实，在案发当时驾驶出租车路过利州东路翰林广场，看见一名年轻男子在吴某的出租车主驾驶位门处找什么，同时看见那辆出租车男性驾驶员在给我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他将打电话的手势放在他自己的左耳边，我当时就感觉他可能是不敢直接告诉我有什么事，是想让我帮助他报警的意思，接着听见那名出租车驾驶员对那名男子说：“你拿，都在这儿”，我就判断那名出租车驾驶员遇到抢劫了，我随即询问，年轻男子称那名出租车驾驶员骂了他，并于随后驾驶摩托车跑了。这时，那名被抢的出租车驾驶员告知其被年轻男子捅了，并喊我一起追该年轻男子。我在追的过程中拨打110报警，我与被抢驾驶员一起追至081宿舍朝四川信息职业技术学院外，并于此后目击了被抢男子对该年轻男子实施的殴打。 2、证人任某的证言。任某系出租车司机。其证实在案发当时驾驶出租车路过利州东路翰林广场，看见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持刀在吴某出租车驾驶位，该男子称吴某骂了他。后该名男子驾驶摩托车逃跑，吴某喊报警，称该名男子捅了他。 3、证人鲜某的证言。鲜某系出租车司机。其证实2018年8月19日凌晨2点左右，吴某在出租车微信群里发语音，说他被抢了，还被别人捅了一刀，让他们过去帮忙，地方在东坝081道口。后鲜某驾驶出租车到081厂宿舍大门口朝四川信息职业技术学校约40米处，在现场看见吴某左侧大腿在流血。 4、证人冯某的证人证言。冯某系出租车司机。其证实，2018年8月19日凌晨2点左右，吴某在出租车驾驶员微信群内发语音呼救，称他被抢，还被别人捅了一刀。 （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吴某陈述，案发当晚其驾驶车辆在途径东源宾馆旁时，一男子将摩托车停在巷子正中间，我便对骂该男子“你个杂种，你停车停在路中间”。随后我向劳动大厦方向驾车离去。开到翰林广场时，那名男子骑车追上来，并后将我驾驶车辆逼停。停车后，该男子拉开我的驾驶门，持刀将我左腿刺伤，又拿刀在我肚子上和颈上比划，喊我拿钱拿来，还说不拿钱数1、2、3就又要捅我。我当时被吓到了，就将装有当天营业款的夹子放到驾驶门内侧放杯子的地方喊他自己拿，这时，我车旁有出租车驾驶员见状便问那个男子要干啥，我偷偷给他们比划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让他们报警，该男子从钱夹中取下钱就回身骑上摩托车往081总厂方向跑。我让附近的出租车驾驶员报警，并驾驶出租车追上前。后在081总厂宿舍附近追上该男子，看见该男子倒在院墙下的路上，上前去对该男子进行了殴打。 （四）被告人任登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任登供述的基本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五）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吴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任登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案发现场的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相。证实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被告人任登对案发现场进行了确认。 2、对被告人任登的人身检查。证实案发当晚，民警到达现场后对被告人任登的人身进行了检查，从被告人任登的裤包搜查出抢劫的48元钱。 （七）视听资料 1、川Ｈ×××××的出租车监控视频。证实吴某在2018年8月19日凌晨2时许，对被告人任登进行了辱骂，并后与任登在翰林广场发生口角对峙，任登用刀将吴某刺伤，并向吴某要钱的事实。 2、奔月路天网视频。证实吴某在081总厂宿舍附近追上任登，在任登摔倒后，对任登实施了殴打。 3、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记录视频。证实对被告人任登的抓获经过，以及对被告人任登的人身检查，从其身上搜查出48元人民币。 4、讯问被告人任登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任登合法，无刑讯逼供。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被证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胁迫的方法劫取他人钱财，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抢劫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针对辩护人提出本案的性质问题，庭审中，控辩双方对被告人任登用刀刺伤被害人吴某的行为性质认定寻衅滋事并无争议，但公诉人认为被告人任登临时起意，要非法占有对方的财物，属于犯意的转化，同时认为其暴力足以压制被害人，被告人虽破坏了公共秩序，但更加侵犯了被害人人身和财产权利，因此符合抢劫罪的特征；辩护人认为尽管被告人非法占有了被害人财物，但属于被告人为填补自己逞强耍横的流氓心态而进行的强拿硬要，而非单一为了非法占有，其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被告人的寻衅滋事行为，既符合寻衅滋事罪，又符合抢劫罪，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规定，应择以重罪处罚。本案证据显示，被告人任登基于不满被害人的辱骂，为逞强耍横，借故生非，持凶器随意殴打素不相识的被害人以及向对方强拿硬要财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被告人任登的该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同时，证据还显示，被害人在遭受被告人凶器伤害的前后，其从先前的对骂甚至挑衅到后来的求饶，说明被害人被被告人的暴力行为制服，其精神上感到了恐惧，当被告人提出要钱后，被告人以准备进一步实施暴力相威胁，此时被害人只敢对正在询问自己的出租车驾驶员杨某做手势，而不敢语言呼救，当被告人取得财物脱离被害人后，被害人立即示警，足以说明被告人对被害人威胁后，被害人精神受到了强制，被害人处于不敢反抗的境地，被告人这种胁迫超出了寻衅滋事罪中强拿硬要的威胁程度，达到了抢劫罪中的胁迫强度，被告人任登的行为又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任登强行索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属于寻衅滋事中强拿硬要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公诉人提出被告人属于抢劫罪中的胁迫方式取得财物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承担抢劫罪的法定刑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而要承担寻衅滋事罪的法定刑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因此依法应当择以重罪进行定罪处罚。辩护人认为以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定罪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任登归案后直至庭审时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任登与被害人吴某就相互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品迭并达成庭外和解，说明被告人也向被害人进行了赔偿，加之取得了被害人吴某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其主动预缴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定从轻处罚。鉴于本案有偶发因素，被告人任登对抢劫财物有满足不正当流氓的心态，其并不在意财物的多少，虽对被害人造成了轻微伤，但并不是基于抢劫而造成的，其在抢劫犯罪中情节较轻，事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经本院委托社区矫正机构进行社会调查评估，社区矫正机构愿意接纳对其进行社区矫正，说明其无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在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加之其系初犯，在公诉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决定对其从宽处罚；且考虑到被告人犯罪后也遭到被害人的伤害，其也不再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责任等积极表现，同时被害人对引发本案也存在一定过错等因素，依法可对被告人任登宣告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登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认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扣押的赃款人民币四十八元，由办案机关依法发还给被害人吴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黎春蓉 人民陪审员  何青秀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易晓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入户抢劫的； 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抢劫致人重伤、死亡； 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持枪抢劫的； 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判决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重要任折，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同时符合寻衅滋事罪和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敲诈勒索罪、抢夺罪、抢劫罪的构成要件的，依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