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前，男，194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洲，阜宁县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宁县板湖镇蔡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板湖镇蔡张村村部。法定代表人：杨松，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井素，阜宁县板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由阜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永盛，阜宁县益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群凡，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上诉人张之前、阜宁县板湖镇蔡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蔡张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群凡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之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之前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蔡张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张之前接受张群凡的雇佣负责管理和监督村部的建设工程，张群凡时任蔡张村委会主任，其雇佣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张之前和蔡张村委会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因张之前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垫付了相关材料费、人工费等，故蔡张村委会负有返还义务。2.张之前提交的结账单显示双方结账金额为168162.90元，但没有包括增项部分价款，一审判决遗漏计算增项项目费用42965元，且一审判决扣减张群凡支付给张之前的14000元存在不当。由于蔡张村委会的班子成员发生变化，故蔡张村委会对张之前的劳务费用予以否认不符合客观事实。张群凡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的单据不能因其离任而否认其证明效力，故张之前诉请主张66242.9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人民法院应当全部予以支持。蔡张村委会辩称，1.蔡张村委会与张之前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之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蔡张村委会与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蔡张村委会与张群凡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群凡已从蔡张村委会领取了所有工程款，虽然张群凡与蔡张村委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瑕疵，但是在本案中还是应该作为认定法律关系的依据。2.张之前认可其系受张群凡雇佣，若张之前垫付材料款，其也应该向张群凡主张，不应要求蔡张村委会承担责任。3.从蔡张村委会相关载明系工程款性质的账单中显示蔡张村委会已向张群凡支付765186元工程款，蔡张村委会在一审中也申请江苏德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阜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通咨询阜宁分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审计意见为工程总造价512883.2元，对此差额部分蔡张村委会将保留追究张之前、张群凡相关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之前对蔡张村委会的全部诉请。张群凡辩称，认同张之前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蔡张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之前对蔡张村委会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之前、张群凡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蔡张村委会与张群凡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之前无权向蔡张村委会主张工程价款，且张群凡从蔡张村委会实际领取的价款已经远超出工程总价款，即使蔡张村委会承担工程价款的给付责任，也已经实际超付。2.张之前与张群凡恶意串通，将原由案外人费伏灯等三人承建的工程擅自变更为张之前承建，且张群凡已实际超领工程价款，张群凡可能涉嫌职务犯罪，本案不适宜按照民事案件审理，应移交相关部门处理，建议二审法院驳回起诉。张之前辩称，1.蔡张村委会主张的张群凡超领工程价款的问题应由蔡张村委会另行起诉主张权利；2.蔡张村委会主张张之前与张群凡属于恶意串通构成了对张之前的中伤。张群凡辩称，1.张群凡不存在超领工程价款的事实。2.蔡张村村部的建设资金均是张群凡通过募捐或者赞助筹集而来，不存在张群凡从蔡张村委会领取相应价款的事实。张群凡与张之前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事实。张之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张村委会、张群凡支付工程款6624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张村委会和张群凡承担。一审庭审中，张之前变更诉讼请求为：1.蔡张村委会支付工程款66242.9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张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建设祠堂，蔡张村委会向社会筹集资金，时任村主任张群凡与张之前作为筹建人之一，负责资金的筹集、材料的购买、组织人员施工等。后为获取政府扶持，建设祠堂改为建设村部。蔡张村委会共募集资金473000元，其中张之前经手募得的款项为127885元以及村部前路捐款3000元。蔡张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张群凡委托张之前负责管理村部建设及购买材料等事宜。2012年9月8日，蔡张村委会与村民张之左签订《建蔡张村村部征用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为建设本村村部，须征用张之左自由地1.7亩，以每年每亩1000元计算，直至调整重新补足土地面积为止，付款方式：每年收夏征时，到2013年7月份为第一年。2017年，蔡张村委会支付了当年的土地征收补偿款1700元。2015年2月8日，张之前和蔡张村委会会计朱正西进行对账，账目显示蔡张村委会应当支付款项168162.9元。2016年农历年底，张群凡离任。2017年1月，张群凡向张之前支付了14000元。2017年5月3日，张群凡与张之前再次进行对账，账目显示蔡张村委会应向张之前给付款项6624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中，张之前接受张群凡的雇佣，负责管理、监督村部建设工程，张群凡作为时任蔡张村委会主任，其雇佣张之前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张之前与蔡张村委会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张之前已经按照约定向蔡张村委会提供了劳务，蔡张村委会作为劳务的接受方应当向张之前支付劳务报酬。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劳务提供者为提供劳务垫付费用的，劳务接受者应当偿还劳务提供者垫付的费用。张之前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垫付了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蔡张村委会应当返还张之前垫付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蔡张村委会与张之前于2015年2月8日对账目进行结算，蔡张村委会应当支付张之前168160.90元。现蔡张村委会主张该账目已经结清，但并未提交其已经向张之前支付该款项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扣减张之前自认的其经手募得的款项130885元以及张群凡支付的14000元，蔡张村委会还应向张之前支付23275.90元。关于张群凡与张之前于2017年5月3日对账确定的给付金额66242.90元，因张群凡已于2016年农历年底离任，其与张之前进行结账的行为不能视为职务行为，且蔡张村委会对张群凡的该行为以及结账金额均不予认可，故蔡张村委会不应承担张群凡与张之前于2017年5月3日进行结账行为的法律后果，张群凡要求蔡张村委会按照此结账单确定的金额承担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蔡张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之前款项23275.90元；二、驳回张之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张之前负担1074元，蔡张村委会负担382元（张之前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蔡张村委会提交了由德通咨询阜宁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向阜宁县板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工程结算书，证明蔡张村村部的工程总造价为512883.2元，张群凡从蔡张村委会领取的工程款数额远超出该工程造价。张之前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该工程结算书并非工程决算书，且该工程结算书的编制时间为2018年11月18日，正处于一审诉讼过程中，蔡张村委会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结算书中没有附录审计单位的资质、鉴定人员，不符合相关规定。2.对该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工程结算书应当只是作为对离任主任张群凡的离任审计，与本案无关。无论工程造价是多少，张之前的劳务费用都应当由蔡张村委会承担。张群凡对蔡张村委会提供的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2）张之前提供了如下材料：证据一，现金日记账，证明张群凡于2017年5月3日出具的明细账中的“付楼梯扶手”“上楼板用烟”“小零件和做捐款人名单”所支付的款项已记入蔡张村委会账务中；证据二，蔡张村村部结账明细中瓦工付工资名单材料，证明由张之前经手支付给瓦工的工资明细，与证据一现金日记账中工资名单相印证；证据三，张之前与朱正西关于杂工和增项项目的结账单，张群凡于2016年11月10日签名确认，证明张群凡时任蔡张村委会村主任职务，该确认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蔡张村委会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张之前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之前与蔡张村委会存在雇佣关系，当时村部的承建人为张群凡，张之前是代表张群凡到村部和朱正西对账的。张群凡未予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于蔡张村委会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对于张之前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相关事实予以评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蔡张村委会应否向张之前支付劳务等费用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张之前由张群凡雇佣负责管理和监督蔡张村村部工程的建设，张群凡时任蔡张村主任，其雇佣张之前是为了建设村部，并非其个人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所以蔡张村委会与张之前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蔡张村委会应当对张之前在提供劳务期间所产生的劳务费用及垫付费用负有给付和返还义务。蔡张村委会在上诉时主张其与张群凡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已超付张群凡工程款，故不应再向张之前付款。但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通过对蔡张村委会所举示的15笔村务账目进行核对的情况来看，其中涉及村部建设的有3笔款项，而其他款项所附条据均载明系张群凡差欠款、借款或税费征收款，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述账目与本案存在关联，故蔡张村委会所举示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以及已不差欠张之前款项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关于张之前主张的劳务等费用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张之前主张蔡张村委会实际差欠其费用为66242.9元，一审判决认定为23275.9元不当。其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其与蔡张村村委会会计朱正西于2015年2月8日的对账账目、张群凡分别于2017年5月3日和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账目清单和“建村部用杂工”材料。但通过对上述材料分析可知，张群凡于2016年农历年底就已离任，其于2017年5月3日所出具的账目清单不宜再认定为职务行为，且蔡张村委会对此亦不认可，故蔡张村委会不应对该结账行为承担义务。但是朱正西作为村委会会计与张之前于2015年2月8日进行对账结算并共同出具结算条据的行为应对蔡张村委会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据此作为判决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张之前于二审中所提供的张群凡于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建村部用杂工”材料，由于蔡张村委会对此证明目的并不认可，且该材料内容的书写习惯明显违反常规，再较之朱正西与张之前于2015年2月8日的对账结算条据而言，该材料中虽然也附有“朱正西”的签名，但该签名不足以证实其系结账人身份，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材料系结账凭据。加之，该份材料内容与张之前提供的张群凡于2017年5月3日所出具的账目清单中的诸多项目内容存有严重差异。故张之前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证实蔡张村委会差欠其费用数额为66242.9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之前、蔡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张之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张之前负担；上诉人阜宁县板湖镇蔡张村村民委员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元，由上诉人阜宁县板湖镇蔡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丽萍审判员  曹 荣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