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金森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大渠乡南孙坞村。 法定代表人：王洁，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凌，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长锁，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存，运城市盐湖区大渠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焕玲，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禹都东大街禹都花园玉兰园**楼****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易灿，女，199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焕玲之女。 王焕玲、杨易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会飞，山西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运城市金森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森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长锁、被上诉人王焕玲、杨易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森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杨德文将部分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对外石料款明显错误。原审中上诉人递交了在（2017）晋0802民初2012号案中被上诉人王焕玲申请盐湖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杨德文的工商银行的流水，该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杨长锁将14万元款项汇入杨德文的个人账户后，杨德文将其中的大部分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将其中的3万元支付给了吕某。虽然吕某在原审中出庭作证陈述其是经营石料生意，杨德文向其支付的款项是与其之间存在石料交易，向其支付的是石料款。但不能证明吕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石料交易。上诉人并不认识证人吕某，与其之间从未有过经济往来。杨德文生前个人也经营石料生意，并且存在将石料以23元低价购进，以高价25元卖给上诉人从中赚取差价的行为。吕某也已经说明，杨德文还欠其13万元的石料款，向其出具了欠条，欠条上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故杨德文将部分款项支付石料款行为只能证明杨德文与证人吕某之间存在石料经济往来，不能证实其是将借款的部分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对外石料款。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长锁的主观意愿是为上诉人提供借款，用于资金周转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杨长锁在2017年4月21日的民事起诉状中表述：“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8日，被告王焕玲的丈夫杨德文两次找到原告，分别借款140000元和70000元，经协商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一年，并对利息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原告依约支付给了杨德文210000元。后杨德文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金未付。2015年9月份，杨德文因病去世。借据上杨德文为实际借款人”。该起诉状是杨长锁对款项出借行为的意思表示，是对其出借意愿的自认，其对借款合同表述是明确的，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清息，不存在“主观意愿是为第三人金森林公司提供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其行为构成善意”之意。三、原审判决认定杨德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明显错误，其行为代表金森林公司明显错误。依据合同法49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被上诉人杨长锁表述，其与杨德文系堂兄弟关系。杨德文在上诉人处工作后，杨长锁到上诉人公司，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赵为民向其说明，杨德文在公司分管生产及原材料购进、加工等经营活动。该表述能够证实杨长锁对杨德文在公司的职务是清楚的，只能进行生产经营等方面的工作，没有向外借款的权利。且杨长锁说明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赵为民很熟，清楚知道赵为民是上诉人的总经理。在杨长锁对杨德文公司职务清楚的情况下，原审认为杨德文作为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杨长锁产生合理依赖，认为其具有向外借款的权利外观明显错误。四、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明显错误。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2015年10月13日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表述为：材料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和2014年12月8日”的两张“今借”条据复印件上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被上诉人杨长锁手持两张借据主张权利，经绛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两份借据上的公章与上诉人备案公章不一致，均系伪造。因涉嫌伪造印章，经上诉人报案，盐湖区公安局盐湖分局已经受理立案。现虽因杨德文死亡终止调查，但不能否认涉案借条上所盖印章系伪造的事实；并且经对比，两张借据中经手及担保处杨德文的签字与该份借据上载明的杨德文的签字并非一人书写，上诉人申请鉴定，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以笔体不一致作出无法鉴定答复，但不能确认该两种笔体的确出自一人之手。本案基本证据真伪存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认为被上诉人杨长锁手持借据的事实真伪不明，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不存在。且原审法院也对该解释进行了适用。五、原审法院认为杨长锁主张王焕玲、杨易灿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继承法律关系，不予处理明显错误。若本案的借贷事实存在，杨德文的借款属其个人借款，款项均用于其个人消费及个人的经济往来。原审中被上诉人杨长锁向法庭列明了杨德文遗留的部分遗产信息，上诉人也向法庭说明了杨长锁还有两辆石料车。王焕玲、杨易灿虽表明放弃继承，但是否实际已经继承无法得知，法院在无法查明其二人是否已经继承的情况下，该二人仍然应对本案的债务在继承杨德文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置。即便如此，借条上也写明杨德文为经手及担保人，应当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保证。人保亦即财保，杨德文虽已去世，但其留有遗产。故本案债务也应以其遗产范围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7万元借款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依法该笔借款没有生效，原审判决认定杨长锁将70000元现金交付杨德文没有证据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杨长锁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杨德文将部分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对外石料款明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杨德文将部分款项用于上诉人的对外石料示”是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就本案而言，答辩人支付了借款，杨德文以职务行为完善了借款手续，并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就证据规则而言，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至于上诉人将借款用于何处或者杨德文的职务行为将借款用于何处，答辩人无从知情也无权干涉。正如上诉状载明：“杨德文生前个人也经营石料生意，并且存在将石料23元低价购进，以高价25元卖给上诉人，从中赚取差价”，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况且，这是上诉人的内部管理问题，何谈对抗答辩人的债权。二、原审认定答辩人杨长锁主观意愿是为上诉人提供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客观、真实，符合社会交易常识。杨德文与答辩人系堂兄弟关系，在上诉人处担任副总经理职务，这是不争议的事实。对于杨德文提出的公司资金紧张，欲向其提出借款的意向，答辩人在被告处进行了查证，确认堂弟杨德文职务无疑才同意借款交易。尚若不是上诉人借款，由杨德文当面出示借条，并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显然会引起答辩人当面对借贷关系的质疑，这显然不符合人们社会交易习惯。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声称：2017年4月21日答辩人在原审民事起诉状的陈述，那是答辩人的诉讼权利，该起诉状并没有表述放弃对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所以，原审认定答辩人主观意愿是为上诉人提供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完全是答辩人当时同意出借款项的真实心态和意愿。三、原审认定杨德文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在堂弟杨德文去世之前并不认识上诉人的法人代表赵为民，更没有接触过他。当杨德文提出上诉人融资意向后，为了借贷交易安全，答辩人确实去过堂弟杨德文办公室，知道杨德文在上诉人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上诉状表述的“杨德文在上诉人处工作后，杨长锁到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实际控制人向其说明杨德文在公司分管生产及原料购进、加工等经营活动”。这是原审法院为查明案外人杨德文在上诉人公司所任职务，调查上诉人公司法人代表赵为民及杨德文生前与其微信通话情况综合印证的结果，而非答辩人在借款交易前为交易安全向上诉人查证杨德文的职务身份。借款交易在上诉人公司杨德文的办公室完成，杨德文完善借据，加盖公章。这是表见代理的基本特征，也是人们的社会交易习惯。所以，原审法院认定杨德文的借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对上诉人诉称“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的答辩意见。答辩人不否认绛县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但该鉴定结果并不能确认被告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唯一的、排它的。杨德文的签字，一种是草书，一种是行书，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印证，不管是行书还是草书均出自杨德文之手，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出对借条的印文与其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但不能证明鉴定的样本印文是否为备案印文，符合证据相互印证的规则。退一步讲，交易双方在特定的上诉人办公场所完成交易手续，加盖上诉人公章，如果让上诉人鉴别加盖公章的真伪，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和判例，即使杨德文使用的公章涉嫌造假，上诉人公司也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五、关于王焕玲、杨易灿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的答辩意见。答辩人认为杨德文在本案中是担保人无疑，但他是为上诉人公司的经营活动提供的担保，人已去世，于情于理，上诉人公司都应承担责任。六、关于7万元借款没有付款凭证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答辩意见。该7万元借款是现金当面支付，杨德文以职务行为完善了借据，并加盖有上诉人单位公章，该借贷关系当然成立。更为明确的是该借据上清楚地记载杨德文的还息记录，所以，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焕玲、杨易灿辩称：1、本案是上诉人与杨长锁之间的借贷关系，而非杨德文与杨长锁之间的借贷关系；2、杨德文系上诉人的担保人，对此王焕玲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由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及其批复决定的；3、若认定杨德文应以其遗产承担保证责任，那前提是上诉人应当清偿借款，毕竟杨德文承担的是担保债务，上诉人承担的是主债务；4、关于7万元借款是杨长锁举证问题，以及合议庭认定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对此没有其他意见，由法庭予以决定；5、杨易灿在原一审上诉及发回重审中均声明已经放弃继承，上诉人认为不能实际说明杨易灿是否放弃继承要求判决杨易灿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是主观主义的要求，与“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相违背，也与“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法原则相违背。 杨长锁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要求被告金森林公司对本案请求的借款210000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利息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40000元借款自2015年5月13日起计算；70000元借款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被告王焕玲、杨易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杨长锁和杨德文系堂兄弟。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8日，杨德文以其所在企业金森林公司流动资金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知道杨德文在被告金森林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公司由杨德文经营，杨德文说钱是借给公司用的，借款利息及本金由杨德文结算，原告杨长锁去金森林公司考察后，也同意进行借款。2013年11月13日，原告按照杨德文提供的账户向其汇款140000元，2014年12月8日，原告又出借给被告金森林公司现金70000元，两笔借款均在杨德文办公室完成交易，杨德文向原告出具借据，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一年，并对利息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借据上加盖有金森林公司公章，经手人及担保人是杨德文，上述两笔借款共计为210000元，被告金森林公司除按约定支付部分利息外，本金及部分利息延期未付。原告并不知道鉴定借据上加盖的金森林公司公章是伪造的，且该款项确实用于金森林公司的经营。2015年9月份，杨德文因病去世。被告王焕玲与杨德文于2009年在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杨德文所借款项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王焕玲、杨易灿同时又是财产继承人，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杨德文在被告金森林公司任副总经理期间，分管生产及原材料购进、加工等经营活动，杨德文以被告金森林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为名，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8日向原告杨长锁借款140000元和7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一年，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并具体约定了利息支付时间、数额等内容。杨德文为原告出具借据，在借款单位后写明为被告金森林公司，并加盖了被告金森林公司的印章，杨德文在经手人及担保人处签名。原告通过银行将140000元汇入杨德文指定的个人帐户，现金交付杨德文70000元。杨德文将部分款项用于被告金森林公司对外石料款。杨德文依约支付了部分利息，其中：2013年11月13日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5月13日，2014年12月8日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6月8日。2015年9月15日，杨德文因病去世。2016年7月21日，金森林公司以杨德文涉嫌伪造、变造其公司印章，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由，向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报案，并提供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结论为：落款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和2014年12月8日”的两张“今借到”条据复印件上印文与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受理该案，2016年9月30日，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以违法嫌疑人杨德文已死亡为由，终止案件调查。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原告的主观意愿是为被告金森林公司提供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并且已查证有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被告金森林公司货款，原告行为构成善意。虽然原告持有的借据上的印文与被告金森林公司提交的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但被告金森林公司不能证实提交鉴定的样本印文是否为备案印文。即使为备案印文，杨德文作为被告金森林公司的副总经理，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原告杨长锁产生合理依赖，若让原告杨长锁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对于原告的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杨德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表被告金森林公司从事经营活动，行为后果应由被告金森林公司承担。被告金森林公司向原告借款210000元，应当归还。 夫妻共同债务的特性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产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举债，或一方虽以个人名义举债但另一方同意的。本案中，杨德文生前以个人名义为被告金森林公司提供担保，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担保为杨德文获取了经济利益，并且用于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配偶被告王焕玲同意其担保，故被告王焕玲不应承担担保债务的连带责任。被告金森林公司对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 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出借的款项应由债务人被告金森林公司偿还，由保证人杨德文承担连带责任，但杨德文已死亡，保证责任消灭。原告主张被告王焕玲、杨易灿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继承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 遂判决：一、被告运城市金森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长锁借款2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40000元借款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70000元借款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二、驳回原告杨长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杨长锁在2016年5月17日作为原告，以本案上诉人金森林公司、本案的被上诉人王焕玲为被告在盐湖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森林公司偿还借款210000元及利息。盐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8日裁定驳回杨长锁的起诉，该裁定依法生效。此后，杨长锁于2017年4月26日又作为原告，以本案被上诉人王焕玲、杨易灿为被告，就上述前案同样的诉讼标的向盐湖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王焕玲、杨易灿承担还款责任。盐湖区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被告王焕玲申请追加金森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盐湖区法院予以准许，而作为原告的杨长锁并未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森林公司承担责任。盐湖区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判决，判令第三人金森林公司向杨长锁偿还210000元借款及利息，王焕玲、杨易灿在继承杨德文遗产范围内对其中的14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金森林公司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裁定发回盐湖区法院重审，盐湖区法院重审过程中，杨长锁申请追加金森林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但仍然没有变更诉状要求金森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而盐湖区法院在重审的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却是案卷中不存在且与杨长锁的原诉状完全不同的起诉内容，并依此内容再次判决金森林公司向杨长锁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的证据材料及所查明的事实，本院将分别从程序和实体方面对全案予以分析：一、程序方面。如本院所查明的事实，本案从杨长锁起诉开始，历经一审二审重审再二审，期间，虽然金森林公司分别曾被王焕玲申请追加为第三人、被杨长锁追加为被告，但作为原告的杨长锁从未对金森林公司提出过诉讼请求，同时亦未变更过诉状要求金森林公司承担责任。这种情况下判令金森林公司承担责任显然超出当事人的诉求，明显不当；二、实体方面。第一、从原告杨长锁自己的意思表示来看，其在诉状中已经明确表述清楚即“杨德文本人为实际借款人”，诉讼请求是要求杨德文的配偶王焕玲及女儿杨易灿承担还款责任。我们认为这个诉状足以体现杨长锁的真实意思和意愿。此后，金森林公司参与到本案中来，开始也并非是出于杨长锁的请求，而是被告王焕玲的申请，且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参与进本案。之后由于本院在发还重审的意见中指出原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后，杨长锁才在盐湖法院重审期间提出追加金森林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但在该申请中仍然没有对金森林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以上是对原告杨长锁诉求的分析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即便按盐湖法院重审时笔录的记载，认可杨长锁向金森林公司提出了诉讼请求。但综合全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存在借条上加盖金森林公司公章及杨德文时任该公司副总经理的事实，但是，首先，经鉴定，已经确定借条上的公章与金森林公司提供的印章不属同枚印章，即否定了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其次，对于杨德文在上诉人金森林公司的身份及权限，以杨长锁与杨德文的关系（堂兄弟）及其对金森林公司的了解程度（一审法院重审卷庭审笔录第9页），杨长锁不可能产生超越常识的认识，即认为杨德文能够代表公司对外进行借贷业务。同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杨长锁对于杨德文个人账户收支款与金森林公司财务账户收支款所代表的含义应当是有明确的认知能力的。再从本案所借款项的流向和用途来看，盐湖区人民法院（2017）晋0802民初2012号案中被上诉人王焕玲申请法院调取了杨德文工商银行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明细反映出被上诉人杨长锁将14万款项汇入杨德文的个人账户后，杨德文将其中的大部分款项用于个人消费，将其中的3万元支付给了吕某。而吕某在（2017）晋0802民初2012号案中陈述说明，杨德文向其出具了13万元欠款条，欠条上未加盖上诉人公司的公章。本次庭审，上诉人公司递交的杨德文生前个人也经营石料生意、案外人以王焕玲、杨易灿因其生前所欠石子款进行另案起诉的相关材料，能够说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支付给吕某的款项是支付上诉人公司的货款。故，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杨长锁出借款的主观意愿、款的支付、利息的归还、款的用途等，可证实本案借款明显为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行为，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杨德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要求金森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更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基于以上查明确定的事实，杨长锁主张的本案债务属于杨德文的个人债务，应由杨德文承担。现杨德文虽已死亡，但本案当事人已提供了杨德文生前留有遗产的线索（一审中杨长锁递交的房屋预售登记信息，证实杨德文在学苑路与棉北街交叉口西北角学苑花都小区有房屋一套，房号为13号3单元901室，面积为134平方米。上诉人公司也说明杨德文生前还有两辆石料车，其中一辆车牌号为晋Ｍ×××××的车登记在杨德文名下，另一辆车不知道车牌号），证明杨德文生前留有一定的资产，故应以其遗产承担债务。虽然王焕玲、杨易灿辩称其二人并没有继承杨德文的遗产，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被上诉人王焕玲、杨易灿自始至终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而杨德文一经死亡，遗产继承事实上就已经发生。故对于杨德文向杨长锁的借款债务，王焕玲、杨易灿应在其继承杨德文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书； 二、被上诉人王焕玲、杨易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杨德文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偿还杨长锁借款本金2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其中140000元借款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70000元借款自2015年6月9日起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长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75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共计10081元，由被上诉人杨长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拂晓 审判员  王玉林 审判员  胡东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