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2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兰，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南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振华，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文缤梧，男，199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碧，女，193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南充市。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奇台路83号，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赵天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巧英，女，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公司财务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帏，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建国北路208号。法定代表人：李新河，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1幢15层。法定代表人：蒲勇君，经理。上诉人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第四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密水务有限公司（下称水务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川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振华及其与上诉人郭春兰、文缤梧、王瑞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明、上诉人第四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巧英、白建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水务公司、原审第三人川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第四建筑公司向文振华、郭春兰、文缤梧、王瑞碧支付工程款1942787.20元；2.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第四建筑公司向上诉人文振华、郭春兰、文缤梧、王瑞碧支付工程款1942878.2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要求我方承担劳保统筹费及墙体改造基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水务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未向第四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11356.88元，但还应扣除劳保统筹费304528.63元和墙体改造基金79401元。第四建筑公司依据水务公司的说法继而提出该笔劳保统筹费304528.63元和墙体改造基金79401元应从第四建筑公司应当支付给文馨的款项中扣除，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支撑的情况下，便支持了第四建筑公司的请求。该笔劳保统筹费是水务公司开工前垫付的，水务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之间如何结算，这笔款项是否扣除，与我方无关。且文馨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劳保统筹费归总公司(第四建筑公司)所有。这笔劳保统筹费本就是由水务公司垫付，应由第四建筑公司向水务公司退还或者抵扣相应工程款。墙体改造基金79401元是由建设单位缴纳的响应国家发展、开发、扶持新型材料和工艺的资金，在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可向相关部门申请退还，该笔款项的支付与工程无关，并没有计入工程成本，故不应从水务公司应支付给第四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第四建筑公司更没有理由要求与水务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我方承担。二、原审法院要求第四建筑公司自我方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各方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均未进行约定，按照上述司法解释，在未对付款时间约定的情况下，加之案涉工程早就已经交付多年，所以本案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该为工程实际验收交付之日。根据本案中造价决算机构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哈密分所在制作决算报告过程中和水务公司发出的关于案涉项目结算有关事项征求意见函中显示，本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为2011年9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应视为已经交付。所以本案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之日应为2011年9月10日。第四建筑公司辩称，关于劳保统筹费，依据相关规定，劳保统筹费是水务公司实际垫付的，实际上是文馨承担，在总公司没有拿到这笔钱之前在工程款中扣除是符合规定的。对于墙体改造基金，请求依法确权。关于利息问题，第四建筑公司的工程款实际已经超付了，上诉人郭春兰等人虽然不对签字进行确认，我方有证据证明。上诉状中称本案竣工验收后即视为交付，工程已经交付的为实际交付之日，不是竣工之日。综上，郭春兰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郭春兰等要求第四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第四建筑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郭春兰等主张的工程款。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供了充足的证据材料证实已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文馨支付了工程款总计为17438296.66元，已超付150232元。2.关于招标代理费及预算费、标书费，与文馨明确约定由文馨承担，且依据建筑行规也应当由挂靠人承担。我方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实代交了16万元的招标代理费及42万元的预算费。3.上诉人代文馨缴纳的劳保统筹费及墙改基金应当由文馨承担。4.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文馨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管理费为11%(包括5.39%的税金在内)。二、管理费应当扣除。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辩称，1.本案的工程是水务公司发包给第四建筑公司，第四建筑公司违法转包给文馨。签订施工合同时，文馨已挂靠川北公司。从本案基本法律关系看，第四建筑公司明知施工人为文馨，挂靠单位为川北公司，仍然与其签订合同。文馨和第四建筑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的过程中，我方认可第四建筑公司实际向文馨支付的工程款为13443589.40元，该款项为文馨实际拿到的工程款。第四建筑公司主张的其他工程款均为重复的款项，有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我方无法认定。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谈到的魏志阳的付款已包含在文馨收取的1344万元的款项中。招标代理费用的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即便该费用真实，也属于工程的前期费用。2010年6月21日经第四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其军、文馨三方对账，工程前期花费170万元，该170万元我方已认可，该款项包含1344万元中。4.管理费一审判决中已经进行了扣除我方也认可。综上，除我方上诉事项，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水务公司、川北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第四建筑公司向郭春兰等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1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水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28日，文馨挂靠川北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一份《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文馨承建水务公司1#-4#住宅楼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文馨即组织开始施工，2011年9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后，第四建筑公司一直拖延不予以结算，后经文馨多次要求，向文馨出具工程结算报告书，双方确认工程价款总计为17288063元，扣除被告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尚欠文馨工程款至少在200万元以上。本案涉案工程虽然以第三人川北公司哈密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工程从始至终都由文馨实际施工，文馨为该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川北公司既未对工程进行投入，也未参与工程的管理。2016年12月5日文馨因病去世，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作为文馨的亲属，多次找被告协商对工程进行最终结算，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一直不予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9日，水务公司将集资建房项目通过招标的方式发包给第四建筑公司。2010年5月28日，文馨挂靠川北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文馨承建水务公司1#4#住宅楼项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2010年4月15日开工至2010年10月31日竣工。合同造价为14666000元，执行市场可调价。工程实行定率上交管理费，按竣工结算总造价11％计算。该费用包括所有税费。合同签订后，文馨进场施工，2011年9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后，新疆瑞信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哈密分所出具了工程结算报告书。报告显示建设单位为水务公司，工程项目称为水务公司职工集资建房1#4#住宅楼建筑工程，施工单位为第四建筑公司，其中包含中标合同价14666000元，合同差价调整1406134.5元，室外增加项目827586.2元，另外2011.4.29变更项目20898.73元，2013.12.12室外散水签证367447.17元，总计工程结算价为17288063.6元。第四建筑公司支付文馨部分工程款，2016年12月15日，文馨因病去世，郭春兰等以作为文馨继承人向第四建筑公司主张工程款未果，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水务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通过招标方式将工程发包给第四建筑公司，第四建筑公司又将工程整体交由文馨组织施工，文馨作为自然人主体，显然不具备对本案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文馨挂靠川北公司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文馨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文馨在与第四建筑公司签订合同时已经与川北公司签订了2010年及2011年的内部承包协议，协议内容明确约定由文馨自筹资金，每年向川北公司缴纳25万元管理费，故上述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挂靠协议。文馨实际对本案案涉工程进行了投入和组织管理，第四建筑公司对此事实表示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在合同无效情况下，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文馨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要求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现文馨已去世，郭春兰等作为文馨继承人有权追讨剩余工程款。依据水务公司、第四建筑公司及文馨三方对账形成的工程结算报告书及庭审陈述，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7288063.60元，其中依据第四建筑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郭春兰等的质证意见，认定第四建筑公司已向文馨支付工程款13443589.40元。按合同约定合同税费及管理费按合同总价11％计算，故应扣除的税费及管理费为1901687元，劳保统筹费304528.65元，墙改基金79401元。郭春兰等主张工程款的支付数额应认定为：17288063.60元-13443589.40元-1901687元-304528.65元-79401元=1558857.55元。对于主张的利息因当事人未做约定，第四建筑公司依法应自郭春兰等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郭春兰等要求水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工程款1558857.55元；二、被告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支付工程款1558857.55元的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哈密水务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负担5016元，由被告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784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二审组织第四建筑公司与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等对已付款进行核对，确认第四建筑公司已付工程款总计：14346295.9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第四建筑公司向文馨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其中包括管理费、劳保统筹费用、墙改基金等如何认定；2.本案应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第四建筑公司应付工程款的问题。1.二审期间通过第四建筑公司与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对账，双方最终确认的已付款数额为14346295.9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四建筑公司主张已付款中有460000元系外借款，产生利息23000元应由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承担，郭春兰等不认可。本院认为，依据本案法律关系，第四建筑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文馨支付工程款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其向文馨付款的资金如系外借款，所产生的利息由文馨承担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双方约定，故第四建筑公司要求郭春兰等人承担23000元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本案案涉工程发生的劳保统筹款项系水务公司缴纳。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行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各建设单位按年度基建计划投资，统一预交劳保统筹费用，在工程结算时，按上述标准列入工程结算多退少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统筹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建筑工程竣工决算后，建设单位应当向统筹机构提交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文件，由统筹机构对已缴纳的建筑工程社会保险费进行核算，多退少补。建设单位不得将预交的劳保统筹费用抵扣工程款和备料款，以免影响工程进度和质量。依据以上规定，水务公司依法缴纳的劳保统筹费用不是支付的工程款，且实际施工人文馨未实际收到该劳保统筹款项。一审判决认定该劳保统筹费用属于第四建筑公司已向文馨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征收使用管理实施细则》规定，城市新建、扩建、改建的建筑工程施工前，建设单位应按照本实施细则规定向项目所在地墙改节能办缴纳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按照规划审批确定的建筑面积以及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征收。待主体工程竣工后30日内，建设单位凭招投标预算书确定的新型墙体材料用量以及购进新型墙体材料原始凭证等资料，经征收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的墙改节能办和地方财政部门核实无误后，办理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清算手续，实行多退少补。案涉墙改基金实际由水务公司缴纳，第四建筑公司与文馨亦未就该墙改基金如何承担达成协议，故该费用不能认定为是第四建筑公司向文馨支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墙改基金应从第四建筑公司向文馨的应付款中扣除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第四建筑公司应向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支付工程款17288063.60元，已支付工程款14346295.90元。扣除管理费（含所有税费）1901687元后，第四建筑公司还应向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支付工程款1040080.70元。关于本案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中，第四建筑公司与文馨对工程款付款时间及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均未进行约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未对付款时间约定的情况下，本案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该为工程实际验收交付之日开始起算。根据本案中造价决算机构新疆瑞新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哈密分所在制作决算报告书过程中向水务公司发出的“关于案涉项目结算有关事项征求意见函”中显示，本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为2011年9月10日。工程竣工验收后即应视为已经交付。据此，本案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之日应为2011年9月10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工程款1040080.70元；三、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支付工程款1040080.70元的利息，利息自2011年9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被上诉人哈密水务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二、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负担10944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0元，由上诉人郭春兰、文振华、文缤梧、王瑞碧负担6196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滢审判员 黑红飚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