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廷照，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睿，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启文，男，196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波，四川知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廷照因与被上诉人夏启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肖玉生与审判员李俊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廷照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被上诉人取得案涉10万元利益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虽自身认为该10万元属于借款，被上诉人主张为介绍劳务费，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故案涉10万元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上诉人不存在以不当得利作为其他具体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情况。原（2018）0726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已被（2019）川07民终305号民事裁定依法撤销，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上诉人有权选择举证责任最小且对自己最有利的不当得利请求权。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了转账凭证足以证明款项支付事实，一审法院仍要求上诉人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被上诉人夏启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被上诉人促成上诉人与案外人韩意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上诉人承诺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自己两次转款行为有足够认知，两次转账行为与其所主张不当得利显然不符。上诉人至今仍坚持案涉款项实际系借款，但未能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关键事实予以举证，同时其未能就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关于诉争款项的给付缺乏法律根据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民间借贷与不当得利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 上诉人王廷照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原告王廷照与案外人韩易签订《人工林木转让合同》。2017年4月15日，原告王廷照向被告夏启文转款5万元；2017年4月16日，原告王廷照再次向被告夏启文转款5万元，以上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2018年10月24日，原告王廷照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起诉要求被告夏启文返还借款10万元，本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王廷照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过程中撤回起诉。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准许一审原告王廷照撤回起诉。2019年6月6日，原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2018）川0726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复印件，（2019）川07民终305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系不当得利的三项基本构成要件。原告曾起诉被告要求返还借款，但由于原告王廷照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王廷照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阶段申请撤回起诉，二审法院裁定准许一审原告王廷照撤回起诉。现原告王廷照主张被告夏启文对诉争1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则原告王廷照应对产生该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王廷照分两次共转账10万元至被告夏启文，但原告王廷照并未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且原告王廷照在前案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主张诉争10万元属于借款，系被告夏启文为投资其他山林向其所借款项。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其他具体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综上，原告王廷照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廷照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王廷照负担。 二审诉讼中，本院依职权询问了案外人韩意。韩意述称，因其与夏启文熟识，夏启文与其联系称自己要购买林木，经协商一致并完成交易；至于为何最终其与王廷照签订《人工林木转让合同》以及王廷照与夏启文之间关系，其并不知晓也与其无关，亦未听任何人提及王廷照给付夏启文介绍费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韩意所述情况均无异议，上诉人认为，韩意的陈述不能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以及支付10万元属介绍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则认为，能够反映该交易是由夏启文促成的事实，能够印证介绍费的发生。本院认为，韩意的陈述内容可以反映王廷照通过夏启文与韩意签订合同的事实，虽不能明确证明介绍费支付的事实，但能够印证案涉10万元系王廷照支付介绍费的可能性。本院其余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夏启文收取王廷照所支付的案涉1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返还。 首先，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得利人得利没有法律根据、对方当事人利益受损失、得利人取得的利益与对方当事人的利益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系不当得利的三项基本构成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获得10万元利益情况属实，上诉人亦相应发生财产减少，对于被上诉人获得利益是否有法律根据成为本案判断的关键。依照上诉人主张，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上诉人自己行为造成其所掌控的财产发生变动，故对于该财产变动本身缺乏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应由本案上诉人承担更为合理。而现上诉人除称其系因借款发生本案支付，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使其陷入认知错误外，未能举证证明其发生案涉给付型不当得利的具体情形达到高度盖然性。 其次，上诉人于2017年4月15日、16日分两笔共计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10万元的事实确凿。但双方对于款项性质各执一词，上诉人主张该笔转款系双方合伙期间的借款，但被上诉人对于合伙关系及借款事实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则一直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为上诉人介绍林木买卖生意所获得的介绍报酬。综合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所申请的证人证言以及二审诉讼中本院所询问的与上诉人签订所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韩意所述内容，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就其获取案涉10万元系介绍费的主张确有可能性。被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及相应举证已使上诉人无论是民间借贷的主张还是给付型不当得利主张均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请求权人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其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 第三，上诉人之前曾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其借贷关系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提起上诉后又在二审诉讼中自愿撤回一审起诉。而不当得利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其他具体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因此，原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王廷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廷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冬 审 判 员 肖玉生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江兰 书 记 员 刘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