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9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9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园丽，系陈某1之母，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女，196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亚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戟，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芳，系陈某2之子，197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女，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亚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戟，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陈某2、余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某3所立遗嘱为无效遗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某3去世之前将诉争房屋产权登记至陈某3和余某1名下，注明产权各半，陈某3用实际行动表明余某1的产权只有一半。2、陈某3订立遗嘱时陈某1尚未成年，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剥夺了陈某1的继承权。3、陈某2缺乏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一审判决剥夺了陈某2的继承权。二、一审法院审理超过了法定的期限，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陈某3将房屋登记至余某1和陈某3名下，应视为对自书遗嘱的撤销。2、在处理被继承人遗产时应考虑无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生活需求以及利益，保留被继承人父亲以及亲生女儿应有的份额。3、遗嘱内容本身前后矛盾，日期有涂改迹象，但并没有说明涂改的原因，故遗嘱无效。余某1、余某2辩称：1、本案涉及的遗嘱系被继承人书写并签名，应属有效，陈某1认为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2、遗嘱不生效的条件在被继承人去世前并没有发生。房产系陈某3与余某1共同共有，陈某3将自己名下的房产给余某1符合法律规定。3、遗嘱生效时，陈某1已经成年，且通过出售父母的房产去国外留学，同时在北京有房产。陈某2有住所且有子女赡养，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2辩称：1、一审判决违背立遗嘱人陈某3的意志，应属无效。2、遗嘱违反法律明文规定无效。3、协议书、遗嘱意思表达错误，意思表示不真实导致遗嘱无效。4、遗嘱的内容荒唐，违反常理，严重脱离了客观现实。5、立遗嘱人陈某3自愿立遗嘱的证据不充分，事实不清楚，理由不充分，因而遗嘱无效。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余某1提交的遗嘱无效，武汉市东西湖区恋湖家园五期5-1栋8层802室的房屋全部产权的六分之一归陈某2；本案诉讼费由余某1、余某2、陈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2育有长子陈寿芳、次子陈某3、三子陈运芳。××××年××月××陈某3与翟园丽结婚，婚后育有一女，即陈某1。2004年1月9日，二人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所有财产归孩子”。余某1与前夫育有一女，即余某2。2009年5月16日，陈某3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恋湖家园五期5-1栋8层802室房屋一套【房屋面积88.39㎡；3378.53元/㎡；贷款230000元】。××××年××月××日，余某1和陈某3结婚。2012年8月20日，陈某3提前结清剩余房屋贷款。同日，陈某3就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恋湖家园五期5-1栋8层802室房屋出具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同意给予余某1武汉市东西湖区恋湖家园五期2号楼802房遗产产权。如果余某1在本人之前辞世，该房遗产产权由其女余某2继承；余某1应尽为人妻之责任和义务；如果本人提出离婚，则本协议自动生效；如果余某1提出离婚，则本遗书自动失效。陈某32012.8.20。2013年1月4日，陈某3办理了商品房预售抵押的注销。2014年2月8日，余某1和陈某3办理了诉争房屋的产权证。共有情况登记为：共同共有。2014年10月31日，陈某3病逝。陈某2母亲已先于陈某3去世。陈寿芳从事技术研发，目前在美国生活；陈运芳在湖北省广播电台发射中心工作；陈某1于15岁出国留学（翟园丽陪读），费用主要来源为出售陈某3与翟园丽北京房产所得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依照上述规定，公民有权立遗嘱处分自己的合法财产，而公民的合法继承权亦受法律保护。陈某2称“如果要处分房产，肯定伴随着离婚处分房产，而不是死亡之后处分房产”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遗嘱的性质。本案所涉遗嘱系被继承人陈某3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年、月、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被继承人有权选择书写遗嘱的纸张、工具，在书写遗嘱时有谁在场，遗嘱交由谁保管，法律并无禁止性规定，陈某2称“对立遗嘱这种个人重大行为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纸张选择随意，态度草率，对遗嘱的内容没有作仔细思考”、“遗嘱的受益人如果没有正当合理的理由直接参与制定遗嘱不具有正当性”、“遗嘱在制作的过程中既未有第三方的见证，也不由第三方保管”、“遗嘱没有任何独立第三方的签名和印章”等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遗嘱的内容。遗嘱中提到的余某1在陈某3之前辞世、陈某3提出离婚、余某1提出离婚等三个附加条件在陈某3去世前都没有发生，故不产生继承的后果。对于遗嘱中提到的“本人同意给予余某1武汉市东西湖区恋湖家园五期2号楼802房遗产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房产系被继承人陈某3在与余某1结婚前购买，婚后共同还贷，该房产应系夫妻共同财产，房屋贷款在结清后，被继承人陈某3和余某1共同办理房屋产权证，共有情况登记为共同共有，应系被继承人陈某3自由处理自己名下的房产份额，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未侵害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此举与遗嘱的内容并不冲突，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陈某3订立了新的遗嘱，该遗嘱应有效。陈某1辩称“将房屋过户至双方名下共同共有的行为就是撤销了遗嘱”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遗嘱生效时，陈某1已经成年，并通过出售父母离婚时赠与的财产到国外留学；陈某2虽已70多岁，但有固定的住所，有其他子女的赡养；二人均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据此主张遗嘱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等规定，陈某2诉称“遗嘱制作的过程明显受到来自余某1的不正当影响、不是陈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他的思维不能自由展开”、“客观上存在被篡改的可能性”，但是未就该意见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继承人陈某3于2010年8月20日书写的遗嘱有效。陈某2要求确认遗嘱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陈某3于2010年8月20日书写的遗嘱有效；二、驳回陈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5元（陈某2已交纳），由陈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夏雪玲的证词、身份证复印件及翟丽园的证书各一份，拟证明陈某1被余某1痛骂。证据二、余某1书写的字条两份，拟证明余某1并没有与陈某3相濡以沫互相照顾。证据三、微信截屏一组。证据四、陈某1的借款合同一组。证据三、证据四拟共同证明陈某1留学的主要费用并不是来源于出售北京的房产。证据五、信息查询单、共有协议各一份，拟证明遗嘱是无效的。陈某2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陈某3去世时的丧葬费发票及结算票据四份、安葬证书一份，拟证明余某1没有尽到妻子该尽的义务。经质证，余某1、余某2对陈某1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没有出庭；证据二至证据五均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陈某2对陈某1提交的所有证据予以认可。余某1、余某2对陈某2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陈某1对陈某2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陈某1提交的证据一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至证据五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陈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陈某2母亲已先于陈某3去世”的事实有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陈某3母亲已先于陈某3去世。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所涉遗嘱由被继承人陈某3亲笔书写、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属于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虽然陈某3在房屋贷款结清后与余某1共同办理房屋产权证，共有情况登记为共同共有，但此系被继承人陈某3行使自由处分权的方式，与遗嘱的内容并不冲突，陈某1认为陈某3的此行为系对自书遗嘱的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某1认为陈某3的遗嘱剥夺了陈某1和陈某2的继承权的上诉理由，遗嘱生效时，陈某1已经成年且通过出售父母离婚时赠与的财产到国外留学，陈某2有固定的住所且有其他子女赡养，两人均不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对陈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某1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3书写的遗嘱无效，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查明，一审审理程序合法，陈某1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陈某2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判决余某1提交的遗嘱无效，一审判决确认被继承人陈某3于2010年8月20日书写的遗嘱有效属于判非所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非所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5元，由陈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0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