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8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晓林，男，生于1972年2月7日，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青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青川县公安局于2008年7月22日取保候审，8月9日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24日因被宣告缓刑释放。2018年11月15日被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月30日，经青川县人民法院决定予以逮捕，现羁押于青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贾彦华，四川川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青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晓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08年12月1日作出（2008）青川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徐晓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2019年1月28日，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2019年3月24日，青川县人民检察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青检公刑变诉[2019]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原起诉书中原审被告人徐晓林的犯罪事实和法律适用作出了部分变更。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川0822刑再1号刑事判决：一、撤销青川县人民法院（2008）青川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徐晓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徐晓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欧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晓林及其辩护人贾彦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四川省广元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2008）青川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徐晓林于2008年7月22日凌晨零时许，自驾牌号为川Ｈ×××××现代轿车停于青川县乔庄××阴平街133号街面上，酒后与其情人杨某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徐晓林在路边用砖头砸川Ｈ×××××现代轿车发泄，正在这时候蔡某骑一辆电动三轮车从旁边经过，见状，便减速扭头观看，徐晓林正用手上的砖头砸车，误将刚从此经过的被害人头部致伤。2008年7月25日，蔡某在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尸检鉴定，蔡某系因头右颞部遭钝器打击，致颅骨骨折，硬膜外血肿，重度脑损伤，大脑功能障碍而死亡。2008年11月26日经合议庭组织双方调解，被告人徐晓林自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经济损失216000元，已于2008年12月5日全部履行。 原审（2008）青川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徐晓林酒后与人发生争吵并砸自己的车发泄，在被害人路过此处时，应当预见到抛出去的砖头有可能击中行人而仍然将砖头抛了出去，将被害人击伤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鉴于被告人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晓林及其辩护人的辩护和辩解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罪名经确认成立。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晓林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原审法院经再审查明，2008年7月21日23时许，被告人徐晓林酒后驾驶川Ｈ×××××白色现代轿车至青川县乔庄××阴平街五金公司街面上。7月22日凌晨零时，徐晓林因与其情人杨某某发生口角而生气，下车在路边捡起砖头，站在副驾驶外面的位置砸自己的车发泄。这时，被害人蔡某驾驶一辆红色电动三轮车从此经过，便降低车速扭头观看，徐晓林见状，便用手中的砖头砸向了被害人蔡某，蔡某被砖头砸中后，下车欲与徐晓林理论，被杨某某劝开，蔡某遂向青川县公安局报警。2008年7月22日8时30分被害人蔡某被送至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08年7月25日20时50分，被害人蔡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检验鉴定，蔡某死于生前头右侧颞部遭钝器打击，致头皮挫伤、颅骨骨折、硬膜外巨大血肿形成，重度脑挫伤，大脑功能障碍。 另查明，2008年11月27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原审被告人徐晓林与被害人蔡某的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并获得了谅解，赔偿金额已全部兑现。 再查明，原审被告人徐晓林于2008年7月22日凌晨4时左右，被青川县公安局民警带至乔庄派出所接受调查期间，趁值守民警不注意逃脱，又于同日13时许向公安机关投案，后被青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08年7月24日，原审被告人徐晓林未经执行机关同意，擅自离开青川县，于2008年8月8日在广元市一面馆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接报警登记表证实，2008年7月22日零时38分，接110指令，蔡某报警称其在青川国营旅馆门口被人打了。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8年7月22日零时38分，蔡某报案称其自己在乔庄镇国营旅馆门口骑车经过时，被一男子用砖头打伤，经现场初步调查蔡某被徐晓林用砖头打中头部，经医生初步诊断为颅内出血。 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原审被告人徐晓林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通知书、逮捕证、留置决定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徐晓林被采取强制措施相关情况。 5.青川县人民法院调解笔录、被害人家属请求书证实，原审被告人徐晓林与被害人蔡某的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并获得了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蔡某、赵某1、李某、苏先平等人在浪淘沙吃火锅，期间蔡某喝了半斤左右的白酒，蔡某的酒量是八两到一斤。饭后，蔡某用电动三轮送李某回家。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与蔡某等人在浪淘沙火锅吃饭喝酒后，蔡某用电动三轮送李某回上坪安置点，11点过蔡某才走。 3.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11点过，在乔庄镇国营旅馆旁边的临时帐篷内休息时，听到附近有一个男的吼了几句话，具体内容没有听清。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上12时左右，在乔庄××阴平街钱江摩托车守夜，迷迷糊糊听到有三、四个人在吵架。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系原审被告人徐晓林的妻子，2008年7月22日听别人说自己家川Ｈ×××××的现代轿车被砸了，停在乔庄镇白井坝附近，便到乔庄镇找徐晓林，徐晓林的妹妹徐小丽告诉她，徐晓林用砖头把蔡某打了。7月23日，徐晓林回到关庄，当天下午离家后去向不明。至2008年8月2日，徐晓林曾打电话说要去自首。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2日受徐晓林妻子王某的委托将川Ｈ×××××的现代轿车从乔庄开回关庄，听王某说徐晓林和人打架把车砸了。 7.证人虎绍剑、符某的证言证实，虎绍剑、符某是青川县人民医院的医生。2008年7月22日凌晨零时许，有三名警察陪蔡某到医院看病，蔡某说自己的头部被人用砖头打了。经查看，发现蔡某头部有一处3ｃｍ×3ｃｍ的血肿，并建议到广元做ＣＴ检查，蔡某说自己挨了打还要自己掏钱看病便离开了。两小时后，虎绍剑和符某来到乔庄派出所，发现蔡某神志已经不是很清醒、瞳孔也不等大，便将其送至竹园，由广元市072医院的救护车接到广元治疗。 8.证人齐某1、罗某的证言证实，齐某1、罗某系青川县公安局民警。2008年7月22日零时许，接110通知到乔庄××阴平街粮食局附近出警。到达现场后，经询问系蔡某报的警，当时蔡某的脑袋右侧肿了一个包，右边肩膀有砖头的灰尘，徐晓林承认蔡某的伤是自己打的。 9.证人龚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蔡某在医院打电话给龚某说自己被人用砖头打了，不能帮忙搬家。后面又打了两个电话，是龚某的爱人王晋蜀接的，称其已经报警。 10.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与徐晓林因感情纠葛发生矛盾，徐晓林把车开到五金公司外面的公路上，车头朝原青川县乔庄小学（一小）方向，当晚徐晓林喝了酒有点发酒疯，用砖头砸车。这时有一辆三轮摩托车从旁边经过，车速很慢，骑车的人还回头看，徐晓林边骂便用手里的砖头砸向骑车的人，三轮车向前行驶了一米远就停下来了，骑车人下车后便往徐晓林的方向走过来，嘴里还在喊话，大致意思是问徐晓林为啥要用东西打他，徐晓林也往骑车人的方向走，嘴里还说“老子今晚要杀人”之类的话。后经杨某某劝阻，骑车人丢下三轮车向原青川县乔庄镇小学校（二小）方向走了。然后徐晓林便叫杨某某“滚”。杨某某很生气便独自离开了，到明欣宾馆睡觉。大概凌晨1时许，徐晓林又打电话说他在乔庄派出所，让杨某某过去，行至“金熊猫”处便遇见了徐晓林，二人便一起到“新华宾馆”休息。在宾馆里，徐晓林说把骑三轮的人头上打了个包，明天去派出所处理。凌晨4时左右，乔庄派出所的警察将二人带到了派出所。徐晓林被铐在了一把木椅子上，趁看守民警不注意，徐晓林对杨某某说，“你别说和我在一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晓林戴上手铐跑了。当天中午一点过，徐晓林又与其妹夫回到了派出所。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22日，徐晓林戴着手铐找到陈某2后，陈某2将其送至乔庄派出所，并为其担保，办理了取保候审手续。 1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徐晓林曾用陌生电话打给他，说要自首。 13.证人刘应福、曹某的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8月8日，通过技侦手段，徐晓林在广元市一面馆被抓获。 （三）被告人的供述 原审被告人徐晓林的供述证实，2008年7月21日晚，酒后搭载其情人杨某某驾驶川Ｈ×××××现代牌小轿车行驶至五金公司路边，车头朝县医院方向。因与杨某某的感情纠葛，二人发生了争吵，便下车用砖头砸车，这时，一个骑三轮车的人路过扭头观看，徐晓林便问“好看不”，对方说“好看”，徐晓林为了在杨某某面前逞威风，便用手中的砖头朝骑三轮车的人砸了过去。骑三轮车的人向前行驶了几米后，就停下来边朝徐晓林方向走边说“你把我打上了”，徐晓林也向骑三轮车的人走过去边说“你想搞啥子”，后被杨某某劝阻。骑三轮车的人走后，徐晓林便让杨某某先走。杨某某刚走，警察就来了，看到骑三轮车的人头部有个乒乓球大小的肿块。2008年7月22日下午，徐晓林的妹夫为其办理了取保候审。7月24日，徐晓林从关庄出发一路行至福建。8月2日，徐晓林给妻子王某打电话，得知被打的人死亡后，便给派出所陈所长打了一个电话说要回来自首。 （四）鉴定意见 1.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蔡某死于生前头右侧颞部遭钝器打击，致头皮挫伤、颅骨骨折、硬膜外巨大血肿形成，重度脑挫伤，大脑功能障碍。 2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尸体解剖病历检查报告证实，被害人蔡某病理诊断为，大脑右侧颞部挫裂出血。 3.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蔡某于2008年7月22日8时30分入院治疗，2008年7月25日20时50分死亡。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颅脑伤（脑疝晚期、颅内巨大血肿、颅骨骨折）、颅内高压。 4.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蔡某头部存在明显外伤，且致颅骨骨折，硬膜外巨大血肿形成，脑挫裂伤，因此，如果经临床治愈，也符合《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七章第一节第四十三条：颅脑损伤，经ＣＴ扫描显示脑挫伤，但是必须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第四十四条：颅脑损伤致成硬脑外血肿、硬脑膜下血肿或者脑内血肿的规定要求。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证实，青川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22日13时15分至14时30分队青川县乔庄××阴平街133号门面前进行现场勘验检查，未发现可疑物证。 2.杨某某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08年7月26日，青川县公安局组织杨某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本案案发地点进行了辨认。经杨某某辨认，案发地点为青川县乔庄××阴平街116号门面前。 3.徐晓林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08年8月10日，青川县公安局组织徐晓林在见证人张某的见证下，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经徐晓林辨认，案发地点为青川县乔庄××阴平街116号门面前。 4.罗某手绘图证实，出警当晚，轿车停放在五金公司门口，三轮车停放在街道中央，且国营旅馆与五金公司相邻。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徐晓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徐晓林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认定原审被告人徐晓林酒后与人发生争吵并砸自己的车发泄，在被害人路过此处时，应当预见到抛出去的砖头有可能击中行人而仍然将砖头抛了出去，将被害人击伤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系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川县人民法院（2008）青川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徐晓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2028年6月29日止）。 徐晓林上诉主要意见：一.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现场检查笔录显示本案物证所处位置在阴平街133号街面，案发当晚停电漆黑，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相距12米远，被告人徐晓林不可能看见被害人蔡某在看他，怎么会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2.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受害人的报案记录及口头陈述矛盾。受害人陈述自己是在国营旅馆门前经过时受伤，再审认定是在五金公司街面上，而国营旅馆与五金公司之间距离10多米远。国营旅馆对面是阴平街133号，是本案物证位置。3.从2008年7月到2019年，被告多次供述内容不稳定，再审判决选取2008年8月9日一天的三次且被告人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内容认定不妥，应综合全案能形成锁链的证据予以认定。二.被告人只应承担被害人重伤的法律后果，其死亡结果系救治不及时和救治不当所致。请求：撤销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刑再1号刑事判决，依法改判。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出示“青川县关庄镇人民政府、青川县关庄镇沙坝社区居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徐晓林平时表现好，2010年抗洪救灾中表现突出，请求酌情考虑。 上诉人徐晓林辩称：我与受害者无冤无仇，他只是从我车前路过，无意中造成的伤害，鉴于我在地震前和地震后的表现很好，从来未与人发生争执，请求法院从轻考虑。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1.本案中青川县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该是过失致人伤害。本案中的砖头是事发后第二天，在现场提取的半块砖头，它不是普通砖头，它应该是作案工具，有现场勘验照片、笔录、登记表，但后面青川县刑警大队又作了说明，说砖头与本案无关。青川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说的是上诉人在汽车前面捡了半块砖头砸车，并将受害人砸伤，但砖头不是作案工具，本案没有其他作案工具，既然砖头与本案无关，那么上诉人也与本案无关。2.本案是故意伤害还是过失伤害，当天是2008年7月22日，是地震后两个多月，全城停电，他所在位置是交通要道，加上他喝了酒，又与杨某某发生口角，我们不能要求上诉人能看清所有车。3.杨某某的供词。7月25日的供词，他们发生争执后，她是趴在方向盘上哭，她是听到砸玻璃后发生争执，她感觉声音不一样应该是砸到人了才下的车，她作了很多次笔录，但只挑选了其中一次的笔录。有几次的笔录问她是不是确定把被害人打到了，她说她不确定。4.受害人报案，他自己陈述了他是走那个地方过被人打上了，有很多次笔录他都是这么说的，说明上诉人是误伤。5.被害人家属的请求，他们认为上诉人不是故意，请求监外执行。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应当是过失，再审判决以与本案矛盾的证据作出了评判，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清楚，采用证据是清楚的，程序合法。1.一审庭审前召开了庭前会议，对非法证据进行了排除，2008年8月9日的供述进行是真实可信的，在笔录中可以看出徐晓林当时是想回来自首的，所作的供述应当是如实的。至于被告人后来的翻供真不真实，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2.辩护人出示的家属谅解书不能证明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在2019年3月4日向青川县法院提交了一份申请书，要求法院重新审理给被告人量刑，并提起民事诉讼，说明并未取得谅解。3.现场提取的砖头虽经公安机关侦查不能确定本案的物证，但符合实际，当时地震后，路面上的房屋有垮塌，所以路面有很多砖头，不能排除砖头被弹到了其他地方。4.根据证人证实，被害人衣服上有灰尘，可以认定被害人头上的伤是被告人用砖头所致，虽然本案的砖头没有找到，但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5.本案的性质问题，杨某某证实当晚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有口角发生，虽然杨某某不能证明被告人持砖头打击被害人的事实，但证实听到被害人说被告人打到他了并要找被告人说清楚，是在她的劝阻下，被害人才离开的，佐证了被害人被被告人打伤的事实，被告人2008年8月9日的供述，详细的还原了打伤被害人的过程，二人对被害人受伤经过的叙述是吻合的，结合证人齐某2证实，可以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而不是过失，虽然杨某某其他几次证实和被告人的其他几次供述，均不能证明是被告人故意打伤被害人，但二人均作出了合理解释，符合案件实际，至于辩护人提出证据采信只采信了有罪供述，未采信无罪供述，属于案件的综合认定。6.本案虽无被害人陈述，但被害人报案记录已清楚反映出被害人在扭头观看时，被被告人打伤的，也说明了被告人是故意的。7.根据鉴定意见，以及被害人的住院诊断，被害人死亡原因是生前头右侧颞部遭钝器打击，致头皮挫伤、颅骨骨折、硬膜外巨大血肿形成，重度脑挫伤，大脑功能障碍。虽然道路阻断导致了延迟治疗，但本案的直接结果是因为徐晓林砸打被害人的行为导致的。因此徐晓林的打击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公开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2019）川0822刑再1号刑事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本案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性质问题。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特征，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理由如下：一是被害人报案记录、巡逻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是在骑车经过案发地侧身观看时，被徐晓林用砖头打伤；二是证人杨某某证明被害人和徐晓林当晚发生对骂后，被害人将三轮车停下，走向徐晓林，质问徐晓林为啥打他，要找徐晓林讨说法，徐晓林一边走向被害人，一边还杨言要杀人，在她的劝阻下，被害人才离开现场。该证实既证明了被害人受伤前有与被告人徐晓林发生口角的事实，反映出徐晓林伤害他人时存在故意的心理，同时也证明了徐晓林打伤被害人用的工具是砖头的事实；三是被告人徐晓林供述，打人原因系因对被害人的回答不满，想在杨某某面前逞强，才用砖头打伤了被害人，与杨某某证实蔡某挨打原因是一致的，情节能够吻合，证明被告人徐晓林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主观动机；四是出警的两名巡警证实，到现场后，被害人指认头上的伤是被告人徐晓林用砖头打伤的，且被告人徐晓林在被害人指认后，也当场承认打伤了被害人，并称其打人原因是蔡某吓跑了他的女人。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徐晓林打伤被害人是故意为之，并非过失，误伤的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本案致伤工具。经查，案发后，公安机关在现场收集了砖头一块，后结合出警民警证实、被告人供述打伤被害人的砖头只有鸡蛋大小，排除所收集的砖头系本案作案工具，虽然本案作案工具未收集在案，但结合被告人供述使用的工具是砖头，证人杨某某证明用的是砖头、证人齐某1、罗某证实被害人指认用的是砖头，齐某1并证明被害人右边肩膀上有砖头打击后散落的灰尘和死者损伤程度分析，可以认定被害人之伤系砖头所致。 3、关于本案证据采信。认定本案系被告人持砖头打伤被害人主要有四个方面的证据，一是被害人报案记录、巡逻登记表证明系被告人用砖头打伤，二是巡警齐某1、罗某证实，证明被害人现场指认系被告人持砖头打伤，被告人当场承认打伤了被害人；三是证人杨某某证实从车内出来后，就看见被告人边骂被害人边持砖头砸向被害人，随后，被害人就将三轮车停下，向徐晓林面前走来，质问徐晓林为啥用砖头打他，证明了被害人之伤系被告人砖头打击所致；四是被告人自已供述持砖头打伤了被害人。除第一、第二方面证据无争议外，控辩双方的争议主要集中在证人杨某某证实和被告人供述的采信上。经查，其一，公安机关先后对证人杨某某进行了四次询问，虽然证人杨某某在最初的两次询问中否认到过现场，未作如实陈述，但在2008年7月25日第三次和第四次询问中证明了被告人徐晓林用砖头打伤被害人的事实，并将前两次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没说实话的原因解释为是徐晓林在派出所时叫她说的不在现场，她自己也怕说真话对徐晓林不利而形成的。该解释与2008年10月15日被告人徐晓林的供述中“如果警察问起来，你（注：指杨某某）就说你不在现场，警察问你，你就说不知道这事。”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杨某某最初的两次证实因未如实陈述，不具证明力。其二，被告人徐晓林在公安侦查阶段先后有六次供述，第一次供述时间是2018年7月22日，地点在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这次供述被告人徐晓林承认用砖头打到了被害人蔡某的身上，只是辩称是从蔡某手中夺过砖头打的蔡某。第二、三、四次供述均是2008年8月9日在广元被抓获后形成的，这三次供述均供认了是用砖头打伤的蔡某，并将第一次供述未说实话的原因解释为觉得事情不大，不想把杨某某牵扯进来。第五次、第六次供述是2008年8月22日、2008年10月15日，地点在剑阁看守所，这两次供述，被告人徐晓林只承认持砖头砸打玻璃和引擎盖，称不清楚如何打伤的被害人。虽然在第五次、第六次供述中被告人出现了翻供，并将8月9日的有罪供述解释为是受到公安办案人员的胁迫，但无证据证明，且不能对最初在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交待用砖头打伤蔡某的供述作出合理解释，其翻供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前四次供述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当予以采信。原判采信杨某某作出的徐晓林有罪证明和被告人8月9日前所作的有罪供述符合案件实际，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原判对杨某某作出的徐晓林无罪证明和被告人无罪供述不予以采信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4、关于本案自首问题。本案发生后，青川县公安局乔庄派出所2008年7月22日口头传唤了被告人徐晓林并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经其妹夫陈某2担保，同日预交了蔡某治疗费2万元后被青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后被告人未经批准自行离开青川，2008年8月8日18时许，青川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得知徐晓林将在广元火车站附近出现，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配合下将其抓获归案。即使徐晓林未经批准离开青川后有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也是发生在已于7月22日归案以后，改变不了取保候审期间违反取保候审规定，私自外出被抓获的事实，不符合刑法规定“自动投案时间必须是在犯罪人尚未归案之前”的立法精神，且被告人徐晓林在被抓获后，在剑阁县看守所关押期间以及当年法庭审理过程中推翻了原有罪供述，乃至本案再审期间都未如实供述自已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晓林系自首的理由，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自首不能成立。 5、关于被告人应否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发生后，确有因地震原因导致道路中断延误手术的情形，但在因果关系上，被告人持砖头打击被害人与被害人受伤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青川县人民医院在地震后不具备治疗条件和法医文证审查认为如果治疗及时，可能不会出现死亡后果，客观医疗条件只能作为酌定量刑情节在量刑时考虑，不能成为被告人免除承担死亡结果的理由。 综上，原审被告人徐晓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原审法院（2019）川0822刑再1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19）川0822刑再1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王仲坚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