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终2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占卿，男，汉族，1966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鲁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酒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091198349E。法定代表人：丁占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仇金，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木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4MA5UGREU97。法定代表人：章登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伟，该公司总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全，男，汉族，1964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廷钢，男，汉族，1972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上诉人丁占卿、甘肃鲁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豫公司)、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荣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4民初8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占卿、鲁豫公司、鲁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丁占卿个人返还王荣全22.4万元。2、上诉费由王荣全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丁占卿和王荣全，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在王荣全和丁占卿之间成立并生效，明显错误。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主体应当按签章主体确认为鲁豫公司和王荣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定金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定金合同随之无效。2017年12月19日，由丁占卿代表鲁豫公司与王荣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鲁盛公司100%股权，并口头约定由王荣全先支付定金100万元，待股权变更登记后，王荣全再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费。《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鲁豫公司公章，以及丁占卿个人作为鲁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协议签订后，王荣全向丁个人支付了定金30万元，丁个人也出具收条交由王荣全保存。丁个人收款后未将款项交回公司。剩余定金70万元王荣全一直未支付。事后，鲁豫公司亦未得到鲁盛公司及其股东丁占卿和丁冬冬对《股权转让协议》合同效力的追认。因此根据合同法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在签订时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未得到权利人追认，成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定金合同或定金条款也应当无效。2、一审判决丁占卿应偿还59.4万元错误。(1)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合同中无定金担保条款，仅有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一审判决将违约条款理解为定金担保条款属法律认知错误。(2)一审判决未审查分清谁违约在先这一合同责任事实。(3)一审判决未审查合同违约的实际损失。依《合同法》，违约金责任和定金罚则是两种不同的责任类型。违约金责任以补偿性为主，重在弥补守约方的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审查要点。而定金罚则以惩罚性为主，不以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审查要点。3、一审判决认定丁占卿已归还的7万元不属于偿还王荣全，明显错误。丁占卿已经偿还王荣全7.6万元，应当予以抵除。丁占卿与王荣全之间均通过王荣全的合伙人罗堂洪名下转账进行。因此，王荣全通过罗堂洪户名向上诉人转账支付30万元，上诉人也同样通过丁晓涵账户向罗堂洪户名转账支付返还7万元，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一审开庭王荣全未举证仅单方口头否认纯属耍赖的不诚信行为，应受到法律反对和制裁。4、本案中的《承诺书》具有债权债务结算的性质，是对《股权转让协议》主合同原债权债务关系的了结。《承诺书》载明丁占卿仅需退还30万元而无须双倍返还系双方结算主合同债务的重新约定，应得到法律认可，上诉人丁个人又已经返还了7.6万元，因此应由上诉人丁个人向王荣全返还尚差的22.4万元。5、一审法院判决鲁豫公司和鲁盛公司对3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错误。(1)《承诺书》是丁占卿受到胁迫，两个公司的公章也是受到胁迫而加盖，《承诺书》不应当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丁个人受到胁迫的事实，可以从《承诺书》的第二条予以印证。试问对于本金只有30万元的债务，若非受到胁迫，谁会承诺逾期按每日1万元支付经济损失,本金30万元，逾期1年的损失为365万元，折算的年利率为1216.67%，是我国法律保护的合法年利率24%的5O倍以上，这比抢钱还恶!(2)假如按一审判决认定《承诺书》有效，上诉人鲁豫公司、鲁盛公司同样无法律责任。本案中的《承诺书》在法律性质上，不是合同担保书。依《合同法》规定，只有合同债务人及其担保人才是合同债务的责任主体。本案中，鲁盛公司既不是主合同义务人，也不是合同担保人，当然不构成共同赔偿主体。一审判决未认定鲁豫公司是主合同义务人。同理，在《承诺书》上，鲁豫公司也不是合同担保人，当然不构成共同赔偿责任主体。本案《承诺书》对丁占卿个人有效。从《承诺书》文义来看，“为此，我和我集团公司及子公司同时向乙方王荣全做出如下承诺:1.我定于2018年4月28日前向乙方退还定金本金30万元(叁拾万元)整;……”该《承诺书》由于上诉人受胁迫而出具，将“我”、“我集团公司及子公司”做了主语区分，因此《承诺书》第一条的“我”，仅指丁占卿一人，而不能包含鲁豫公司和鲁盛公司。因《承诺书》载明的30万元系丁占卿个人收取，应属个人债务。由于《股权转让协议》是鲁豫公司和王荣全之间签订的，丁占卿个人向王荣全收取30万元没有合法事由，其个人收取行为应属民法上的不当得利。因此，依民法应由丁占卿个人返还王荣全30万元。6、一审法院认为丁占卿没有进行答辩错误。在第一次开庭时丁占卿委托鲁豫公司向开州区法院提交了《关于原告王荣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陈述意见》，这份书面的答辩意见，而一审判决书未对丁占卿的书面答辩予以评价并且完全否认了这份答辩意见的存在明显错误。王荣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1、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为丁占卿和王荣全及该协议在丁占卿和王荣全之间成立并生效，这一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页第二行、第三行明确载明:“丁占卿，自然人股东，持股99%;丁冬冬，自然人股东，持股1%。合计持股100%”。鲁豫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加盖公章，只是对其从开州区政府取得的光伏发电工程项目而设立的建设、运营公司(鲁盛公司)股权转让的见证，这并不影响该协议在王荣全与丁占卿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出让方(甲方)是自然人股东丁占卿和丁冬冬，而不是被答辩人所说的法人“鲁豫公司”。丁占卿、王荣全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真实、有效。且在签订协议当日，王荣全通过罗堂洪向丁占卿转账支付定金30万元，丁占卿向王荣全出具收据，表示其收到王荣全支付的定金30万元。被答辩人诉称王荣全应当支付的定金金额为100万元，但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在丁占卿、王荣全之间成立并生效。2、一审判决丁占卿应偿还王荣全59.4万元，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客观体现。丁占卿在客观上确已接受、收取了王荣全30万元的定金，并在《股权转让协议》的末页上向王荣全出具收条：“今收到合同定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丁占卿”，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定金合同订立形式。且定金数额并未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丁占卿与王荣全之间的定金担保合同依法成立。丁占卿与王荣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王荣全向丁占卿支付了定金30万元。丁占卿却违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4月又将其所持有的鲁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章登宝等4人。因此，丁占卿违约，王荣全不违约。《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第7.1款约定了定金罚则，《承诺书》仅表明了被答辩人自愿承担的违约责任。《承诺书》只是被答辩人的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能推定王荣全放弃适用定金罚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王荣全选择了定金条款，也就无须再谈违约金及实际损失问题了。且王荣全仅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丁占卿支付的6000元。故，丁占卿还应当返还王荣全定金59.4万元。3、一审认定王荣全只收到丁占卿6000元，事实清楚。案外人“丁晓涵”向“罗堂洪”分三次转账7万元，并不是转账给王荣全，被答辩人也无证据证明王荣全收到了该款，王荣全也并未作出过对该款的收款确认。王荣全仅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丁占卿支付的6000元。4、《承诺书》并不具有股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重新结算的性质。《承诺书》只是被答辩人的单向意思表示，并不体现王荣全的意志，并不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共同签订的双向合同。因此，《承诺书》并不具有对《股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重新结算的性质。被答辩人把其单方承诺，野蛮地说成是双方对主合同债务的重新约定，这完全是对王荣全真实意思的严重扭曲与强奸。5、一审认定鲁豫公司和鲁盛公司对3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制作《承诺书》，并未受到任何人的胁迫。被答辩人诉称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名、盖章的，但被答辩人也未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被答辩人在《承诺书》中主动承诺支付高额的经济损失，但答辩人并未以此来主张权利。《承诺书》仅证明对债务的加入，而并未以此主张担保。在《承诺书》上，鲁豫公司和鲁盛公司的签字盖章，表明鲁豫公司和鲁盛公司对丁占卿的债务的加入，成为共同债务人。答辩人并未主张《承诺书》是担保书，也并未要求鲁豫公司和鲁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被答辩人并不尊重客观事实，无中生有地歪曲事实，搞些歪理邪说，是对一审公平、公正判决书的无端挑衅与诡辩。可见，一审判决书第14页第二自然段(该自然段至第16页)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荣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王荣全与丁占卿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丁占卿、鲁盛公司、鲁豫公司共同向王荣全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丁占卿、鲁盛公司、鲁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盛公司成立于2017年4月6日，注册资本20100万元，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丁冬冬，其股东为丁占卿、丁冬冬。2018年4月28日，该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具体是：法定代表人由丁冬冬变更为章登宝，股东变更为章登宝、熊昌稳、谭远东、谭青兰，，住所地变更为重庆市开州区文峰街道木桥村****鲁豫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7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丁占卿，其股东为丁占卿、丁冬冬。2017年12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丁占卿、丁冬冬乙方：王荣全甲方有意将其拥有的股权按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按同样的条件受让该股权。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目标股权转让的价格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合计100%的股权以目标项目最终验收的并网电量按照0.15元/瓦计算，目标项目设计并网电量为410兆瓦，目标公司应得费用6150万元。如果因乙方以外的原因导致并网电量达不到410兆瓦，则股权转让价格按实际并网电量结算，即实际并网电量(兆瓦)*单价（0.15元/瓦）=股权转让价格（万元）。目标公司股份、持股比例：丁占卿持股99%，丁冬冬持股1%，合计持股100%。……第七条、违约责任7.1若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解除或无法履行，甲方应立即向乙方双倍返还所交费用，若因乙方原因造成本协议解除或无法履行，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费用返还。第二条目标股权转让的具体实施2.1为加快重庆市开州区光伏发电精准扶贫项目的进展，在甲乙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乙方资金到账二个工作日内，甲方将其持有的合计100%的目标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并将其所有关于目标项目的相关部门的所有合同及审批手续、文件的原件一一移交给乙方，因转让股权须到相关部门备案的，甲方务必同乙方到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2.2在甲方履行前款后一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伍佰万元。甲方：丁占卿（鲁豫公司印章）乙方：王荣全（指印）日期：2017年12月19日”。2017年12月19日，王荣全通过“罗堂洪”账户向丁占卿转账支付30万元。2017年12月19日，丁占卿向王荣全出具收条：“今收到合同定金叁拾万元(300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丁占卿”。2018年1月25日，丁占卿向王荣全出具《承诺书》一份，上载明：“承诺书关于2017年12月19日我丁占卿与王荣全签署的关于重庆市开州区精准扶贫分散式光伏发电项目《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乙方王全荣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按约定向我支付了定金30万元(叁拾万元)整。现在，因我方原因无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王荣全。为此，我和我集团公司及子公司同时向乙方王荣全作出如下承诺：1、我定于2018年4月28日前向乙方退还定金本金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2、若逾期支付，则按每日1万元（壹万元）整向乙方王荣全支付相关经济损失；3、在款退清后，王荣全将协议交于丁占卿手中，丁占卿以前所打定金收条及银行小票作废！特此承诺承诺人：丁占卿（指印）2018年1月25日承诺人：甘肃鲁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月25日承诺人：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印章）2018年1月25日”。2017年8月8日，鲁盛公司作出《印件移交决定》，其主要内容：“主持人：丁占卿参会股东：丁占卿、丁冬冬(丁占卿代理)、章登宝、熊昌稳一、经公司股东会议研究决定，1、由章登宝保管的公司行政章、合同2号章，即日移交公司副总经理熊昌稳统一保管，在此之前所签订的公司办公室装修合同，公司及股东确认并承担责任。2、由丁占卿保管的公司合同1号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即日起移交公司副总经理熊昌稳统一保管，在此之前所签订的公司勘察设计合同，公司的股东确认并承担责任。3、在交接之前所签订的其他合同，除公司和股东确认的除外，所形成的债权、债务、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均由谁签定、谁承担，公司和其他股东均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连带责任。”丁占卿、章登宝等在该《印件移交决定》上签名。2018年4月27日，丁占卿、丁冬冬(甲方)与案外人章登宝、熊昌稳、谭青兰、谭远东（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二人自愿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四人，转让价款1千万元。2017年8月，丁占卿、章登宝、熊昌稳三人原订立的股权协议作废。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签字后至公司变更登记完成之日生效等内容。另外，该协议中还载明了：“甲方公司印章2018年3月26日前有4枚，已登报声明作废。甲方公司2018年3月26日后新启用印章3枚。（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各一枚）”的内容。另查明，2018年4月30日，案外人丁晓涵向罗堂洪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5月14日，案外人丁晓涵向罗堂洪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5月30日，案外人丁晓涵向罗堂洪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2018年9月19日，王荣全收到由丁占卿支付的6000元，以上共计7.6万元。还查明，2017年3月21日，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甲方)与鲁豫公司（乙方）签订《光伏发电精准扶贫合作协议》，约定了项目建设名称为重庆市开州区光伏发电精准扶贫项目，项目建设内容及投资规模：在开州区建卡贫困户所在的村（社区）建设分布式光伏发电站，全区总建设规模410兆瓦，总投资37.5亿元人民币。还约定，乙方在开州区注册项目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负责项目的建设和后期运营管理，注册资金不低于2亿元人民币等内容。2018年2月11日，重庆市开州区政府公开信箱针对咨询光伏扶贫项目等问题进行回复，其主要内容：开州区光伏扶贫项目系开州区与鲁豫公司合作项目，由鲁豫公司在开州区注册成立的鲁盛公司单独投资建设，属于企业行为，区政府不参与投资。该项目属于企业自身投资项目，不存在政府招投标行为，该企业鲁盛公司未开展任何招标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问题，第一、王荣全举示的2017年12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是否应当解除？第二、丁占卿是否应向王荣全双倍返还定金？第三、鲁豫公司、鲁盛公司是否应当与丁占卿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对第一个问题，2017年12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正文内容涉及约定鲁盛公司原股东丁占卿、丁冬冬愿意将其分别所持有的鲁盛公司的100%(其中丁占卿持股99%，丁冬冬持股1%)的股份转让给王荣全。虽然案外人丁冬冬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即该协议仅在丁冬冬和王荣全之间不成立，亦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在该协议中，丁占卿在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与协议首部载明的甲方之一为丁占卿以及协议约定的转让丁占卿股权的部分内容均相互吻合，且在签订协议当日，王荣全通过罗堂洪向丁占卿转账支付30万元，丁占卿也向王荣全出具收条，表示其收到王荣全支付的定金30万元，则该股权转让协议在丁占卿、王荣全二人之间成立并生效。至于鲁盛公司、鲁豫公司是否在协议中甲方处盖章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在王荣全与丁占卿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2017年12月19日，王荣全与丁占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丁占卿于2018年1月25日向王荣全出具承诺书，表示股权转让无法办理，并承诺其于2018年4月28日前向王荣全退还定金本金30万元，且丁占卿、案外人丁冬冬实际已于2018年4月28日将其原所持有的鲁盛公司100%的股份变更登记于章登宝等四人名下，则2017年12月1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协议的目的完全不能实现，故王荣全主张该协议应当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丁占卿于2018年1月25日向王荣全作出书面承诺退还定金，故确认2017年12月19日王荣全与丁占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结合本案，王荣全向丁占卿转账支付的定金30万元，丁占卿应当向王荣全返还。对第二个问题，丁占卿是否应当向王荣全双倍返还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丁占卿与王荣全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若甲方原因造成本协议解除或无法履行，甲方应立即向乙方双倍返还所交费用”，现丁占卿违背《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在2018年4月又将其所持有的鲁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章登宝等四人，丁占卿违约，应向王荣全双倍返还定金。丁占卿收取王荣全支付的定金30万元，该定金数额并未超过《股权转让协议》价款的20%，则丁占卿应当向王荣全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至于丁占卿辩称，因丁占卿向王荣全出具了承诺书，则应视为王荣全与丁占卿之间进行了结算，放弃了定金罚则的适用。王荣全接受丁占卿的承诺，并不能推定王荣全就放弃了定金罚则的适用，且丁占卿在出具承诺书时并未与王荣全约定排除适用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王荣全亦并未书面表示其放弃适用定金罚则，对于其抗辩，不予采纳。另外，对于丁占卿辩称其已经向王荣全返还7.6万元的主张。首先，对于其中的7万元，丁占卿举示的证据仅能证明“丁晓涵”向“罗堂洪”分三次共计转账支付7万元，王荣全对此予以否认，其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确向罗堂洪支付的7万元即是向王荣全返还的定金中的7万元，对于丁占卿的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丁占卿主张的6000元，在庭审中，王荣全认可其收到这6000元，但辩称该6000元系由丁占卿向其支付的车费的损失，不是用于定金的返还，对此，王荣全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王荣全也应承担不利后果，在丁占卿应当向王荣全返还的款项中，该6000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丁占卿应当向王荣全返还定金59.4万元。对第三个问题，鲁豫公司、鲁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范围？鲁豫公司、鲁盛公司作为共同承诺人在2018年1月25日丁占卿出具的《承诺书》中盖章，鲁豫公司认可其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鲁盛公司辩称该公章为虚假，同时，鲁豫公司、鲁盛公司均称盖章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丁占卿受到王荣全的胁迫产生的行为。首先，鲁豫公司、鲁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丁占卿收到胁迫才出具承诺书，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之规定，2018年1月25日，丁占卿系鲁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鲁豫公司在承诺书中盖章，盖章的法律后果依法由鲁豫公司承担；2018年1月25日，丁占卿尚为鲁盛公司股东，其持股比例高达99%，王荣全有理由相信丁占卿能够代表鲁盛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且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018年4月27日，丁占卿、丁冬冬(甲方)与章登宝等四人（乙方）签订的《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内容：“3、甲方公司印章2018年3月26日前有4枚，已登报作废。4、甲方公司2018年3月26日后新启用印章3枚（公司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各一枚）”可知，鲁盛公司在丁占卿、丁冬冬经营期间（2018年3月26日前）确实存在不只一枚公司印章，只是鲁盛公司内部约定该公司原来的公章在2018年3月26日后即作废，则现鲁盛公司辩称《承诺书》中鲁盛公司的印章系丁占卿伪造私刻与事实不符，对其抗辩，依法不予支持。另外，2017年8月8日，鲁盛公司作出的《印件移交决定》中载明了原由丁占卿保管的“公司合同1号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移交熊昌稳统一保管，但熊昌稳未在该《印件移交决定》中签名确认，且该决定系被告鲁盛公司内部决定，鲁盛公司现无证据证明王荣全亦知晓鲁盛公司的该内部决定，该内部决定的内容对王荣全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从该决定的内容中看，丁占卿在将其股权转让给章登宝等人之前，在公司内曾保管过鲁盛公司的印章，甚至是法定代表人私章。综合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丁占卿在承诺中加盖鲁盛公司印章的行为系公司行为，鲁盛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因鲁盛公司、鲁豫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定金罚则的相对方，故定金罚则对鲁盛公司、鲁豫公司不适用，根据承诺书的约定，鲁豫公司、鲁盛公司仅对丁占卿应返还金额中的3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荣全与丁占卿2017年12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1月25日解除；二、由丁占卿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王荣全股权转让款定金59.4万元；三、由鲁豫公司、鲁盛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中丁占卿应履行义务中的3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王荣全)；四、驳回王荣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鲁豫公司、丁占卿、鲁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鲁豫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丁占卿4000万元占80%，其子丁冬冬1000万元占20%。本院认为，鲁豫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方，其更不是鲁盛公司的股东，其虽在该协议落款处签章，因其对转让标的无处分权，其上诉主张该协议对其无效的理由成立。《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方丁占卿、丁冬冬是鲁盛公司的股东，是登记的股权持有人，丁占卿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持有该公司99%的股权份额。股权转让人丁占卿、受让人王荣全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签字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签字的当事人双方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本院对丁占卿上诉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丁占卿在《承诺书》中自认因其原因无法将股权转让给王荣全，承诺退还王荣全定金及承担逾期退还的相应违约责任，鲁豫公司、鲁盛公司作为承诺人加盖公章，此时该二公司的股东系丁占卿、丁冬冬父子，实为家族企业，且丁占卿所持股份超过三分之二，因此，该承诺是承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承诺人具有约束力。王荣全接受该承诺，接受丁占卿退还定金，应系当事人双方协商解除协议。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已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除，且双方在承诺书中另约定了清算退还办法，因此，王荣全再要求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双倍返还定金，一审法院再适用定金法则判决违约方双倍返还定金不当。但王荣全提起本案诉讼时至丁占卿承诺的退还定金之日已逾5个月，丁占卿依承诺应支付王荣全的相关经济损失远超按30万元定金双倍计算的数额，属严重违约。违约金不仅有补偿性，也具有惩罚的功能，对丁占卿这种再三违约的严重失信行为，一审法院所作实体判决数额并无不公平合理。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偿还王荣全6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虽然王荣全给付定金系通过案外人罗堂洪，丁占卿在收到王荣全30万元定金后，通过其子丁晓函给罗堂洪转账回4笔共计7.6万元，但王荣全仅认可收到其中6000元，其余部分否认收到，并于二审提交罗堂洪的书面材料载明另7万元系罗堂洪与丁占卿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而丁占卿除单方陈述外，一直未提交佐证该7万元系退还王荣全定金的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要求将转给罗堂洪的另7万元在本案予以品除的理由不予支持。鲁豫公司、鲁盛公司出具承诺书时系丁占卿、丁冬冬父子完全控股的家族企业，其签章与丁占卿共同承诺退还王荣全定金并承担逾期支付的相应损失，系其对丁占卿的债务的自愿承担，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丁占卿、鲁豫公司、鲁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定金法则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公，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0元，由丁占卿、甘肃鲁豫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开州区鲁盛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龙江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冉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