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盈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鹿步大路**大院****（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林永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超，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凯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冷水江市环城东路（同兴汽车站办公楼**）iv>法定代表人：彭顺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凯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保沙路**之十一102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彭顺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水林，男，汉族，1982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仪，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广州建盈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盈公司）、冷水江市凯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冷水江凯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凯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王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杜水林、王凯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冷水江凯成公司、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王凯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实际控制人杜水林及原法定代表人王凯不承担责任的问题上依据不足，说理不充分，严重损害了建盈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围绕杜水林及王凯是否应当对广州凯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提出如下上诉意见：（一）广州凯诚公司实际系一人公司，其他股东只是代持。（二）王凯担任广州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公款私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建盈公司合法权益。广州凯诚公司已被多人起诉，账户被多次查封，已经丧失偿债能力。（三）杜水林与王凯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系个人行为，系杜水林作出承担广州凯诚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冷水江凯成公司、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辩称，不同意建盈公司的上诉意见，具体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王凯辩称，不同意建盈公司的上诉意见，之前已清算清楚，不应该将其牵涉进来，同意一审判决。冷水江凯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冷水江凯成公司无需承担清偿责任；２．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冷水江凯成公司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冷水江凯成公司与广州凯诚公司是两家完全相互独立的均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各自的财务、人事及运输业务完全独立，并无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性。其次，建盈公司与广州凯诚公司之间签订《装卸合同》，为广州凯诚公司装卸货物，建盈公司的装卸业务并不涉及到冷水江凯成公司，与冷水江凯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冷水江凯成公司在当时的运输业务是承运危险品，不是普通货物，根本就无需人员装卸。再次，王凯妻子曹丽娟虽在当时是冷水江凯成公司股东，但其签名和盖章仅为协助广州凯诚公司对账而己，并不是冷水江凯成公司要自愿承担偿付责任。建盈公司辩称，不同意冷水江凯成公司的上诉意见，冷水江凯成公司在建盈公司与其的对账单盖章签字，应视为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述称，同意冷水江凯成公司的意见，且不应该由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承担责任。王凯述称，同意冷水江凯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冷水江凯成公司与本案无关。建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冷水江凯成公司、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王凯共同向建盈公司支付搬运费240000元及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冷水江凯成公司、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王凯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广州凯诚公司（甲方）与建盈公司（乙方）签订《装卸合同》，甲方把其负责运输的ICI多乐士油漆在珠三角地区的卸货工作发包给乙方，双方约定：乙方装卸人员随甲方车辆去珠三角区域进行卸货，每车保底20吨，卸货单价为1、门市价21元/吨，2、万科、工地客户39元/吨，此价格包含劳保、安全及一切费用；乙方每月完成装卸服务后，由甲方负责人签认乙方上月装卸服务的货物数量及费用，甲方应在乙方开始服务到第三个月30号前支付乙方第一个月的装卸服务费用，以此类推，如甲方违反合同不按时付款，造成乙方因此而停止装卸服务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通过当地法律机构追讨所有服务费用；合同有限期为1年，即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如无争议，可自行延期。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广州凯诚公司每月制作出搬运费清单给建盈公司，其中2016年6月、2016年11月的搬运费清单上确认欠建盈公司搬运费金额分别为75617元、41199元、25911元、34779元、35723元、38248元，上面有审核人曹丽娟的签名，并加盖了冷水江凯成公司的公章，2016年12月的搬运费清单上没有签字和盖章，显示的搬运费金额为14100元。建盈公司根据广州凯诚公司提交的开票资料，已开具广东增值税发票给广州凯诚公司。2017年9月14日，王凯（甲方）、杜水林（乙方）在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公证处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甲方将广州凯诚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乙方，并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原债权债务确认如下：甲方保证在担任广州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没有向任何第三方有过借款行为，如今后出现此类债务均与广州凯诚公司无关，由甲方个人承担；双方确认甲方移交清单中所列债务（公路运输费用）是对外唯一的应付债务（详见所附对账单），除此无其他任何债务，如今后出现除前述债务之外的债务，均与广州凯诚公司无关，均由甲方个人承担；如发生因甲方担任广州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期间的诉讼案件，导致乙方经济损失的，该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此损失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法院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查费用、因财产被保全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及其他相关经济损失，但因公路运输费用引起的诉讼案件纠纷除外，具体以甲方移交清单中所列的债务为准。该协议书所附的《广州凯诚公司对账单》上显示广州凯诚公司欠外协单位林永红（即建盈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的应付运费293198元，至2017年9月1日已付30000元，尚欠263198元。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公证处对上述行为予以公证，并出具了（2017）粤广黄埔第44711号《公证书》。广州凯诚公司后又分别于2017年9月30日、11月10日、12月22日、2018年1月13日、2月5日、5月25日、7月31日各支付5000元、6721元、3000元、8000元、3000元、6000元和5700元（以上合计37421元）给建盈公司。广州凯诚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2日，王凯是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7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顺唐；2018年4月8日，股东由杜水林、彭思怡变更为彭顺唐、朱兵，杜水林仍是该公司监事。冷水江凯成公司于2009年3月10日成立，注册资金200万元，原股东为曹丽娟、彭映、王凯，法定代表人为王凯；2016年3月25日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17年5月18日股东变更为彭刚（认缴出资额400万元）、彭铭（认缴出资额6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铭；2018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彭顺唐。以上事实,有建盈公司提交的装卸合同、搬运费清单、开票资料、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对账单、公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凯诚公司提交的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建盈公司与广州凯诚公司签订的装卸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建盈公司依约向广州凯诚公司提供卸货服务，广州凯诚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相应的价款，显属违约，应将拖欠的卸货服务费及其利息支付给建盈公司。综合双方的起诉、答辩及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广州凯诚公司欠建盈公司卸货服务费的金额问题。双方的主要差距在于2016年12月的搬运费清单上的金额14100元是否应当认定，建盈公司认为该清单上虽没有广州凯诚公司的签字和盖章，但清单是广州凯诚公司制作并交给建盈公司的，且建盈公司已开具发票给广州凯诚公司，故该清单上的金额是实际发生的，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建盈公司的理由成立，对该清单上的搬运费金额予以认定，广州凯诚公司欠建盈公司搬运费的总金额应为239877元（263198+14100-37421=239877元）。2、冷水江凯成公司是否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冷水江凯成公司和广州凯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王凯，王凯也是两家公司的股东，其妻子曹丽娟也是冷水江凯成公司的股东，曹丽娟在广州凯诚公司制作给建盈公司的搬运费清单上签字并加盖冷水江凯成公司的公章，其行为表明冷水江凯成公司愿意与广州凯诚公司一起向建盈公司承担责任，属于债务加入，冷水江凯成公司的答辩中也确认与广州凯诚公司共同欠建盈公司搬运费，故冷水江凯成公司应当对广州凯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杜水林是否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8日，王凯将广州凯诚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杜水林，杜水林成为广州凯诚公司股东。杜水林与王凯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是双方在转让受让股份后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原债权债务所作的确认及责任承担的划分，应视为是杜水林代表广州凯诚公司与王凯签订的，不能视为其表示个人要承担广州凯诚公司的原债权债务，杜水林的答辩理由成立，建盈公司诉请杜水林对广州凯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4、王凯是否承责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履行期间，王凯虽是广州凯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与杜水林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中约定广州凯诚公司欠建盈公司的原债务由受让后的广州凯诚公司继续承担，与其本人无关。建盈公司诉称王凯在担任广州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多次从广州凯诚公司公账上挪用资金至其个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仅有转账记录，不能证明王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广州凯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建盈公司支付搬运费239877元及其利息（从2019年1月2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冷水江凯成公司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建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广州凯诚公司、冷水江凯成公司共同负担。建盈公司已预交，由广州凯诚公司、冷水江凯成公司迳付给建盈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凯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账户名称王凯，尾号为5217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2014年5月1日-2016年3月31日）；2.账户名称王凯，尾号为1343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建盈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其认为无法证明王凯想要证明的目的，因为该两份流水并不能证明王凯将广州凯诚公司的资金转到王凯个人账户之后用于何种用途，也不能证明是用于支付司机运费，广州凯诚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王凯作为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在经营期间将公司的财产转到个人账户，属于人格混同的情形，所以王凯应该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州凯诚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冷水江凯成公司、杜水林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与冷水江凯成公司和杜水林没有关联性。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一审期间，建盈公司申请律师调查令，申请查询广州凯诚公司在广州农村商业银行鹿步支行账号为01×××50的账户自2014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20日的账户流水，查询显示，在此期间，存在多笔款项转至王凯个人账户和案外人陈婷名下账户，部分备注为公司财务备用金、货款等。王凯称，因为其当时是广州凯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关款项系转至其名下后再转到车队、司机用于支付费用。冷水江凯成公司、广州凯诚公司、杜水林称，转至王凯私人账户的款项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用于公司，但有部分转账是用于公司的经营支出。二审期间，王凯提交了其部分个人账户，显示前述款项中有多笔款项在转至王凯个人账户后即转出至陈婷名下账户。王凯称陈婷系广州凯诚公司的财务人员。一审期间，广州凯诚公司、冷水江凯成公司、杜水林确认陈婷是广州凯诚公司的财务人员。二审期间，建盈公司称，陈婷是广州凯诚公司、冷水江凯成公司的财务人员，两家公司的员工全部是一致的。再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7年7月18日广州凯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凯变更为彭顺唐。本院认为，建盈公司与广州凯诚公司的装卸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该依约履行。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杜水林是否应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王凯是否应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3．冷水江凯成公司是否应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杜水林与王凯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约定，并未通知相关债权人，故仅对杜水林和王凯存在约束力，且从《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书》第（2）条内容来看，杜水林亦已将本案所涉公路运输费用纠纷的债务排除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之外，故建盈公司诉请杜水林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广州凯诚公司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王凯在担任广州凯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存在多次将公司公账款项转至其个人账户的行为，虽然其陈述是将账户交给广州凯诚公司当时的财务人员陈婷使用，款项支出用于支付运费等公司经营支出，且其二审提交的个人账户转账记录亦显示其中多笔款项在转至王凯个人账户后即转出至陈婷名下账户，但均不足以否认王凯个人账户与广州凯诚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建盈公司现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广州凯诚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债务，故尚不足以认定王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建盈公司上诉主张王凯对广州凯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建盈公司上诉主张广州凯诚公司实际系一人公司，其他股东只是代持，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纳。建盈公司可在广州凯诚公司确定不能履行债务后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建盈公司、冷水江凯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广州建盈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冷水江市凯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琳琳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