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兰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民，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方方，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陈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斌，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联盟，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顾兰成与上诉人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兰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民、崔方方，上诉人陈勇及上诉人勇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斌、杜联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兰成上诉请求：1.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进行改判；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在2019年1月21日对账清单中，双方已核对确认被上诉人欠款余额为10476511.75元。关于尚待求实的五笔账目情况，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偿还的是借款。一审判决对该五笔账目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笔项不应当计入被上诉人的还款金额。二、2011年8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款条据中约定的3800万元出借款项数额虽与实际出借款1690万元不符，但系双方将本息合计后作为出借款项，以其实际出借数额1690万元，10年共还款3800万元推算出的借款利率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因此，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双方之间是存在利息的约定的。一审判决关于不存在利息约定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除应当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外，还应当自2011年8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时止，按照年利率24％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 陈勇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10476511.75元，仅是顾兰成单方与其公司的往来账务，并未核对勇轩公司对顾兰成的任何账务，当时对账时陈勇并不在公司。二、关于3800万元的问题。陈勇从来没有借过顾兰成3800万元，一审判决错误。上诉状结尾处“顾兰成”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勇轩公司全部资产拆迁补偿总共才430多万元，根本不存在3800万元的款项往来。勇轩公司辩称，顾兰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2019年1月21日的清单中所列的尚待求实的五笔款项，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对于五笔款项的认定是正确的。第二，上诉人主张的3800万元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主张本息合计380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陈勇、勇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顾兰成并未出借3800万元，上诉人也未按照借条中的年还款金额380万元支付还款，上诉人和顾兰成并未实际履行该借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据此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还款是错误的。二、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顾兰成主张的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应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中顾兰成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提交了多份领款单、收条证据及《顾兰成借给陈勇及勇轩搅拌站资金明细表》，明细表中列明的顾兰成借给陈勇及勇轩搅拌站的资金为32178353.75元，远超过其主张的借款数额。上诉人当庭要求顾兰成明确本次起诉的借款范围时，被上诉人明确明细表为顾兰成与陈勇借款及其他所有经济往来的账目，本次起诉的范围为第一次开庭提交的领款单、收条的金额。顾兰成后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清单与第一次庭审提交法院的明细表是一致的，其中有多项金额不是借款，这超出了顾兰成在第一次庭审中确定的诉讼借贷范围。同时，2019年1月21日双方确认的《2019年1月21陈勇、勇轩搅拌站对账清单》只是确认双方之间所有经济往来明细，并不仅仅只是双方借款明细清单，其中含有大量其他账目往来，一审法院将其全部认定为借款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顾兰成偿还借款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归还所有借款，不再拖欠顾兰成任何借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顾兰成8103456.32元的借款是错误的。顾兰成辩称，一、陈勇在筹建陕西勇轩混凝土有限公司时由于缺乏资金向顾兰成借款，约定分十年还清。陈勇出具借条之后，截止2012年4月，顾兰成通过现金和实物出借款项共达1000多万元，有明细单为证。二、由于顾兰成与陈勇之间存在这样的关系，也存在多笔合作，账务往来较多，一审法院为了查明基本事实，要求双方进行对账，最终形成2019年1月21日对账单，陈勇亲笔签字认可。对该对账单中的五笔款项，因陈勇拿不出相应的材料，所以未确认。五笔款项中一个是顾兰成90万元的收据，没有陈勇转款的凭证。一个是承兑50万元，凭证上写的是还邱明2014年2月25日的借款，另外三个都是没有收据。通过对账，从2012年建成时至今，陈勇借顾兰成的款项为1000万以上，最终的金额为10476511.75元。刚才陈勇提交的证据中杜晓辉30万元的对账中，陈勇签字确认。三、关于顾兰成的主张问题。顾兰成在一审中遵循原有的约定，主张2000多万元，包含本金和利息。到目前为止，陈勇一直声称全部还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顾兰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2976864元，以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计198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勇为设立陕西勇轩混凝土有限公司，欲从顾兰成处借款，2011年8月10日，陈勇给顾兰成书写了一份借款条据，内容为“今借到顾兰成身份证号码：320XXXXXXXXXXXXXXX人民币叁仟捌佰万元整（小写：38000000.00元）借期为十年，每年8月30日前还款叁佰捌拾万元整，十年内还清。此款还清后借条作废。特立此据为凭”。陕西勇轩混凝土有限公司设立后对该借据予以签章确认。后原、被告之间发生了多次的借款、还款事实。2019年1月21日，顾兰成与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陕西勇轩混凝土有限公司名称后变更为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对双方的借、还款情况进行了结算。截至目前，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共借顾兰成人民币30178353.75元，已偿还22074897.43元，尚欠8103456.32 元。一审法院认为，顾兰成与陈勇、勇轩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2019年1月21日陈勇、勇轩搅拌站对账清单》，客观真实，依法应予确认。陈勇、勇轩公司虽对双方已核清的部分账目有异议，但因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就该部分账目核减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双方在对账清单中有争议的五笔账目，一审法院依据陈勇、勇轩公司提供的证据、双方资金往来情况、顾兰成的陈述情况等，经综合审查，依法确认被告陈勇、勇轩公司有向顾兰成归还该五笔借款的事实。顾兰成不能提供其借款有利息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二被告的还款情况、双方的结算情况、双方的资金往来情况和二被告的答辩情况，综合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顾兰成借款8103456.32 元。二、驳回原告顾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顾兰成负担55000元，被告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76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顾兰成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顾兰成对其代陈勇还马有才款60000元的说明和赵云霞本人出具的说明各一份。证明顾兰成代陈勇还马有才款60000元及赵云霞已收到顾兰成代陈勇还来的水泥款。陈勇在之前组织对账时称如其出具这两份说明，陈勇就认可。第二组：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及收据，均有陈勇的签字，证明顾兰成用华荣A座房代勇轩公司抵水泥款4176864元。第三组：顾兰成委托律师事务所代陈勇进行四次诉讼的民事裁判文书以及诉讼费票据。证明顾兰成给陈勇垫付诉讼费和代理费的依据。陈勇、勇轩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一组证据中赵云霞的说明内容没写清楚；关于马有才的说明，不要求其出具相关说明，只要求顾兰成把委托书返还给其。对第二组证据认为417万余元是出于帮顾兰成卖房，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认为是顾兰成替其起诉颐田公司时，顾兰成对其说“你没有钱起诉，我替你起诉都行”，但是这个钱应该是由顾兰成到颐田公司纠纷案的收回款项中计算，与本案无关。陈勇、勇轩公司提交记账凭证及申请付款单一组证据，证明目的为陈勇已通过2015年1月26日承兑汇票向顾兰成还款50万元。顾兰成质证认为勇轩公司提交的申请付款单请款单位为邱明，款项用途为还2014年12月25日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对顾兰成提交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陈勇、勇轩公司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 一审法院采信对账单是否正确，双方实际借款金额、已还金额及欠付金额；2.本案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经一审法院查明，陈勇为设立陕西勇轩混凝土有限公司，欲从顾兰成处借款。2011年8月10日，陈勇向顾兰成书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3800万元的借据，并约定每年8月30日前还款380万元整，十年内还清。一审期间，基于顾兰成与陈勇、勇轩公司经济往来较为频繁，一审法院要求双方进行对账，双方于2019年1月21日达成《2019年1月21日陈勇、勇轩搅拌站对账清单》。二审期间，顾兰成、陈勇、勇轩公司庭审时均表示对对账单部分账目存有异议，本院在当事人均同意的基础上，对照该对账单组织各方重新进行对账。该对账单共涉及45笔账目（详见2019年1月21日陈勇、勇轩搅拌站对账清单），经对账，陈勇、勇轩公司认可其中37笔账目，对其它8笔有异议。顾兰成对42笔账目认可，对其它3笔账目不认可。本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资金往来及陈述情况，对双方存有异议的账目认定分述如下：一、陈勇、勇轩公司有异议的账目8笔。1.建站时万晨站供应混凝土款882365元。2.建站时购满意水泥站水泥款2900000元。上述两笔账目主要证据有2012年9月28日双方出具两张领款单，单据上领款事由分别载明“陈勇用万晨混凝土款及水泥款”，备注一栏载明“万晨供勇轩建站混凝土款及提货单十张壹万吨×290元”，两张单据上均有顾兰成及陈勇签名确认，故本院对该两笔账目予以认定。3.赵云霞水泥款178002.75元。对该笔款项陈勇在二审第一次对账时表示只要赵云霞向其出具收据就予以认可。2019年10月17日，赵云霞出据收据，载明“本人已收到顾兰成代陈勇还来的水泥款，此款在我和陈勇结账时扣除。”故本院对该笔账目予以认定。4. 顾兰成代付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诉讼费55139元。5. 顾兰成代付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律师费11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有领款单与收据为证，该单据上有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印章及领款人律师顾兰签名，虽然无陈勇或勇轩公司签名认可，但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404民初1048号民事判决书及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4民终906号民事判决书均显示勇轩公司作为原告委托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及律师顾兰作为诉讼代理人代理了其与陕西颐田投资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其中勇轩公司交纳的诉讼费55139元与顾兰成代付勇轩公司诉讼费55139元相一致。故本院认为该两笔账目应计入借款金额。6.顾兰成用华荣A座房代勇轩公司抵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水泥款4176864元。2017年2月19日，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顾兰成用华荣A座房代勇轩公司抵水泥款4176864元。2019年10月17日陕西满意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出具说明，表示已收到该款项并向陈勇出具收据，陈勇签收。故本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7.顾兰成代陈勇还杜晓辉款300000元。杜晓辉出具的收条载明已收到勇轩公司还来的300000元，表明顾兰成已代陈勇实际返还了杜晓辉300000元。加之在勇轩站中核二二公司代还款使用明细表中对该笔款项也有相对应的记载，虽然陈勇主张勇轩站中核二二公司代还款使用明细表系伪造，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款项也予以认定。8. 顾兰成代陈勇还马有才款60000元。陈勇在二审第一次组织对账时表示，只要顾兰成出具说明其就认可该款项。2019年10月17日，顾兰成出具说明，表明由其代陈勇还马有才款60000元，陈勇出具委托让顾兰成找承包勇轩混凝土搅拌站的鲁总要这六万元的委托作废。故本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二、顾兰成存有异议账目3笔。1.2015年1月26日承兑汇票50万元。顾兰成主张该笔款项其公司财务已收取，但系还邱明的借款。勇轩公司提交的申请付款单请款单位为邱明，款项用途为还2014年12月25日借款，而顾兰成所主张借款中并不包含2014年12月25日借款，且接收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右下角签名并非顾兰成本人所签，故陈勇主张该笔款项系还顾兰成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2.2015年1月16日转给顾兰成款项250000元。对该笔款项顾兰成在一审时予以认可，陈勇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打款凭证也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本院对该笔款项系陈勇已还款项予以认定。3.2015年2月13日转给顾兰成款项350000元。陈勇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打款凭证足以证明该笔款项已实际支付，顾兰成同样主张系其它业务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笔款项系陈勇已还款项予以认定。经双方再次对账及对证据审查，本院依法确认顾兰成向陈勇、勇轩公司实际出借金额为30178353.75元，陈勇、勇轩公司共归还借款金额为21574897.43元，尚欠顾兰成借款金额为8603456.32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顾兰成主张其借款应按年息24%计算利息，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没有明确约定，顾兰成提交的证据也不以证明双方对借贷利息有口头约定，陈勇、勇轩公司也未实际支付过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的约定并无不当。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限定范围是“借期内利息”，对于逾期利息不因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一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对逾期利率作出了规定。故顾兰成起诉请求陈勇、勇轩公司支付欠付款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虽对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但对其要求偿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陈勇、勇轩公司应向顾兰成偿还欠款逾期利息，即以8603456.3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综上所述，上诉人顾兰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4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二、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顾兰成借款8603456.32元及利息(以8603456.3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金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顾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负担, 顾兰成交纳的二审诉讼费用55641元由其自行负担50000元，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641元，陈勇、陕西勇轩建材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诉讼费用6852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 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  剑书 记 员   刘  敏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