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4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刚，男，197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玉立，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杰，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金，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军，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燕，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心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石马河街道阳光家园**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60858336Y。法定代表人：杨喜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军，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燕，重庆智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刚因与被上诉人杨小金、重庆心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马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6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但在为被上诉人开车，并在更换电机过程中，上诉人在旁边递送工具，上诉人系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被重物砸到致身体损伤，上诉人的伤系三脚架倒塌所致，且系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双方约定的连人带车300元一天，包含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更换电机的开车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杨小金、心马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正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小金、心马公司连带赔偿李正刚医疗费233.14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误工费32815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287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4759.6元、交通费2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75.2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3日13时左右，李正刚在重庆市梁平区天东九十号气井站内受伤。经李正刚陈述，其受心马公司、杨小金的共同雇佣从事电机运输，由心马公司、杨小金连人带车支付300元/天的报酬；事发当天其与杨小金及杨小金带来的两名工人，从位于垫江区的某石油公司的库房内取出新的电机，李正刚开车将新电机运至位于梁平区天东九十号气井站并进行电机更换；至事故发生时，旧电机已被更换下来，放置在货车车厢后面的地面上，杨小金带去的两名工人利用三脚架将旧电机吊起后，准备将其安放在货车车厢内运走，三脚架在吊起旧电机后突然塌了下来，造成李正刚受伤，但李正刚本人对自身是受到何种物体砸伤的并不清楚；李正刚在整个过程中并未参与更换电机，也未参与往货车上起吊电机，只是在旁边递点东西。杨小金对李正刚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造成李正刚受伤的原因并不明确。庭审中，李正刚举示付款收据（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凤城支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区向阳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短信聊天记录截屏。付款收据（复印件）载明，“重庆心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今支付李正刚2017年（3月）前万州、梁平、泸县的租车和人工费及油费、过路费（票据）暂时不报，暂付共计7895.00元（大写：柒仟捌佰玖拾伍元整），票据齐全后统一报销，特此立据为证”，“付款人：杨小金”，“收款人：帅友莲（代李正刚）”，“2017.4.1”，落款处盖有“重庆心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印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凤城支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区向阳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显示，李正刚于2016年12月15日收到3300元，于2017年1月13日收到2932元。短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6年12月14日，李正刚向杨小金发送信息“包车加过路费加油钱一共是3353元，我是工商银行，6222XXXXXXXXXXXX：姓名：李正刚”，杨小金回复短信“手机转不出来了，明天早上给你打，你有短信通知吗”，李正刚回复“有短信提醒”，杨小金回复“行”；2016年12月15日李正刚回复“收到，谢谢！”；2017年2月27日，杨小金向李正刚发送信息“哥哥，今天我还在办梁平的作业票，可能明天才能用你车……”。李正刚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李正刚与杨小金、心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杨小金对付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付款收据显示的付款人及付款主体是心马公司，从而证明杨小金只是心马公司的员工，该证据体现的内容与杨小金的答辩意见是一致的。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凤城支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区向阳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短信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杨小金只是代心马公司支付，且从该证据上可以看出双方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故不能达到李正刚的证明目的。李正刚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市梁平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于2017年3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皮撕脱伤；L1压缩性骨折；L3椎体骨折挫伤；L3/4、L4/5椎间盘膨出。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制动，禁止作扭腰等运动，目前腰部暂不负重；术后7天伤口拆线；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庭审中，李正刚举示住院医疗费收据，该收据上有“杨小金”的签字，住院费用是杨小金支付的。杨小金对该住院医疗费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主张其只是作为心马公司的经办人处理此事。李正刚后于2017年3月8日进入重庆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5天，于2017年4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骨折、骨断筋伤、气滞血瘀症；腰1、3椎体压缩性骨折；头皮裂伤；胸椎骨折（T3、4、9）；腰椎间盘突出症；颈椎间盘突出症。庭审中，李正刚举示重庆市中医院自助缴费凭条，拟证明李正刚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233.14元。2017年10月27日，经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委托，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对李正刚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时限、护理时限、营养时限进行鉴定。2017年11月7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正刚2个椎体骨折属九级伤残；李正刚误工时限为15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李正刚为此支付鉴定费1680元。庭审中，李正刚举示门诊医疗费收据，拟证明其因鉴定而支付检查费195.2元。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杨小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李正刚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5月9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李正刚目前伤残等级属九级。杨小金为此支付鉴定费1250元。李正刚系城镇居民。李正刚之母张元福，1941年6月28日出生。李正刚与周尚碧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6月28日生育一子李某1，后双方于2008年1月28日协议离婚。2014年8月18日，李正刚与帅友莲生育一子李某2。经李正刚陈述，其母亲张元福共生育李正芬、李正芳、李正秀、李正书、李正别、李正刚六个子女。庭审中，李正刚举示收入证明，拟证明李正刚系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商贸公司员工，从事调度工作，月平均收入为6563元。经李正刚陈述，李正刚为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商贸公司员工，上班的时间安排是上四天班休息四天。杨小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该收入证明出具不符合规范，且没有劳动合同、社保及工资发放证明予以佐证；即使李正刚存在工作单位，其也应当证明在未受伤时的收入情况及受伤期间的收入差额情况。庭审中，杨小金举示心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杨小金，男，1977年1月1日，原来系我公司重庆心马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员工，于2010年2月1日起在我公司工作，于2017年11月1日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于2017年3月13日李正刚受伤一案中，杨小金系接受我公司工作指派履行职务行为，杨小金在车辆租赁市场找到李正刚找到本案原告李正刚并连车带人一起租赁——300元一天，过路费和油钱由我公司出”。杨小金举示该证据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杨小金系心马公司员工，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李正刚认为该证据无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等予以佐证，因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正刚主张其受杨小金、心马公司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并要求作为雇主的杨小金、心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则李正刚应当对其与杨小金、心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关于李正刚与杨小金、心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李正刚在诉状中自认心马公司员工杨小金“找到”李正刚“连人带车”“租用”李正刚的货车，其“双方协商租金”为300元/天，油费、过路费由心马公司负担，该表述即为承认李正刚与心马公司之间为租赁关系。李正刚在庭审过程中对前述事实和理由进行了变更，称心马公司、杨小金不但租赁李正刚的车辆，且雇佣李正刚为其提供劳务。为此李正刚在庭审中举示付款收据（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凤城支行出具的信用卡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长寿区向阳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短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拟证明李正刚与心马公司、杨小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杨小金对其与李正刚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予以否认，并辩称是心马公司连人带车的租赁李正刚的车辆，心马公司与李正刚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连人带车”既可以理解为承租人租赁车辆的同时又雇佣劳动，也可以理解为只是租赁的一种方式。而当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约定以“连人带车”的方式租赁车辆的情况下，李正刚自身作为驾驶员驾驶货车运输只是其作为出租方履行双方约定的义务，并非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从事雇佣劳动，而此种理解与李正刚在诉状中的自认、杨小金的答辩意见是基本一致的。李正刚虽然在庭审中对于其与心马公司、杨小金之间关系的陈述进行了变更，但其举示的前述证据仅能证明存在心马公司或杨小金使用李正刚车辆以及杨小金向李正刚转款的事实，但存在上述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李正刚与杨小金、心马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次，根据李正刚的陈述，李正刚受伤时并未从事更换电机及起吊旧电机的活动，其只是在等待旧电机装车的过程中受伤，故也不能认定李正刚为杨小金或心马公司实际提供了更换电机等劳务。综上，对于李正刚请求判令杨小金、心马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正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78.68元，鉴定费1250元（由人民法院委托），合计5928.68元，由原告李正刚负担4678.68元，被告杨小金负担1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举示的证据，被上诉人杨小金在本案中系被上诉人心马公司的员工，杨小金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心马公司承担，因此，本案焦点实际上是上诉人李正刚与被上诉人心马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李正刚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付款收据、短信聊天记录并结合李正刚的陈述、杨小金的陈述，能够认定的事实是：心马公司通过其员工杨小金找到李正刚，要从事货运业务的李正刚用其货车将心马公司电机运送到指定的目的地，双方约定报酬为300元/天。从这一事实来看，心马公司与李正刚之间的关系，符合运输服务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李正刚认为其将电机运送到目的地后在杨小金带去的工人安装电机的过程中其帮忙递送工具的行为是从事的雇佣活动，但从杨小金与李正刚之间短信交流的内容和支付相应报酬的情况看，双方约定的300元/天的报酬的工作内容是李正刚将心马公司的货物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并未包含在安装电机的过程中需要李正刚递送工具的工作内容，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正刚除了提供运输服务外还向心马公司或者杨小金提供劳务，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正刚在向心马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了损害。上诉人李正刚在一审、二审中坚持认为其受雇于心马公司，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要求心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该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但鉴于李正刚确系因心马公司员工在安装电机过程中遭受了损害，为保障李正刚的合法权益，对于李正刚遭受的损害其可另案向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由李正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