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 负责人：于戈，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神发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青城镇外北街**。 法定代表人：童晓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丹妮，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原审第三人：仁寿县志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仁寿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郑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青神发展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发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丹妮和仁寿县志诚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5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青发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青发公司与李丹妮2012年8月28日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于2013年8月31日前到期，故李丹妮对青发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李丹妮和青发公司并未签署过变更借款期限的文本，志诚公司、李丹妮、青发公司签署的《协议书》从未改变案涉债权的期限，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两份协议书实际变更了青发公司偿还借款条件”的认定错误。（二）本案中，李丹妮不履行向上海银行归还借款的义务，又不起诉青发公司追索案涉债权，即已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这一法定条件。同时，根据该条司法解释规定，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此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三）由于志诚公司未完成案涉债权（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根据物权法定的法理，志诚公司对案涉债权不享有质权。同时，志诚公司在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民初701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放弃对案涉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系其对实体权利的处分，志诚公司只能作为普通债权人主张其可能的权利。因此，《协议书》事实上并不构成李丹妮维护债权、适时向青发公司主张权利的障碍。（四）志诚公司、青发公司、李丹妮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以各方对案涉债权的确认为基础的，故案涉债权合法有效，没有罹于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 青发公司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本案中并不存在李丹妮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情形。因为在2016年9月28日，李丹妮、青发公司及志诚公司达成协议，在志诚公司担保的案外人眉山宽庭环保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庭家居公司）在仁寿县信用社的贷款未结清前，青发公司不得向李丹妮清偿该债权。现该贷款尚未结清，故李丹妮不能向青发公司要求归还案涉借款。（二）李丹妮对青发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被仁寿县人民法院扣划，导致事实上李丹妮不能行使对青发公司享有的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原审第三人李丹妮未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志诚公司述称，（一）李丹妮、青发公司与志诚公司签订了两份《协议书》，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而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李丹妮无权要求青发公司偿还案涉500万元借款本息，且还款条件不具备，故李丹妮对青发公司并不享有到期债权，也不存在李丹妮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上海银行行使代位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无权行使代位权。（二）案涉500万元借款本息在本案一审中，被仁寿县人民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现已被该法院扣划，因此，上海银行在客观上不能行使代位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海银行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发公司立即代第三人李丹妮向上海银行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青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5月7日，上海银行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取得了（2018）川国公证执字第145号、146号、147号、148号、149号、150号、151号公证书，相应公证书查明上海银行与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于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签订了多份借款合同，并确认上海银行可执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对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王士忠、本案第三人李丹妮强制执行借款本金合计1646万元及相应利息等。上海银行遂依据该7份公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王士忠、第三人李丹妮进行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2018）川1425执333号、334号、335号、336号、337号、338号、339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向青发公司送达了通知书，通知青发公司自收到通知后十五日内通过一审法院向上海银行履行对李丹妮的到期债务500万元，并不得向李丹妮清偿。青发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青发公司尚欠第三人李丹妮的500万元借款并非到期债务，故无法按通知书协助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查封、冻结了宽庭玩具公司、宽庭家居公司、李丹妮名下的房产和银行存款以及李丹妮名下的车辆，同时冻结了李丹妮持有的公司股权，但相应资产暂不具备处置条件，在对各被执行人作出限制消费措施，并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后，于2018年12月24日对7件执行案件均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民事裁定书。上海银行遂对青发公司提起诉讼，主张代位权。 （二）2012年8月28日，青发公司与第三人李丹妮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由青发公司向第三人李丹妮借款500万元，借款到位日期为2012年8月31日前全部到位，借款期限为资金到账之日起一年；借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执行；还款方式为在2013年8月31日前偿还借款500万元，在还款同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第三人李丹妮结算当期利息。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李丹妮履行了出借义务。2016年9月6日，宽庭家居公司与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向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25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6日起至2017年9月5日。2016年9月28日，青发公司与第三人李丹妮、志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鉴于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拟向仁寿县信用联社贷款2250万元，并由志诚公司为该贷款的17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第三人李丹妮同意用对青发公司享有的500万元债权及其收益作为志诚公司为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贷款提供担保的反担保（相关反担保合同由双方另行签订）；青发公司同意在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贷款未结清前，未经志诚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人李丹妮归还借款，李丹妮对此予以认可；若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该笔贷款不能按时归还，或在该笔贷款期限内可能出现风险（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期支付贷款利息、本金、借款人经营状况恶化等），青发公司在接到志诚公司书面通知后，立即完善相关手续，将500万元借款本息（收益）直接划转至志诚公司指定账户（无论该借款是否到期），作为志诚公司为宽庭家居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物直接用于清偿贷款，第三人李丹妮对此不得提出异议；该协议经青发公司、第三人李丹妮、志诚公司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016年9月30日，第三人志诚公司与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签订了《权利质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以借给青发公司的借款500万元及其他权利对第三人志诚公司对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宽庭家居公司产生的债权作权利质押反担保。第三人志诚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与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第三人志诚公司为宽庭家居公司在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1750万元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9月1日，青发公司与第三人李丹妮、志诚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与2016年9月28日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9月4日，宽庭家居公司与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为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仁寿农商银行）、眉山市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志诚公司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宽庭家居公司向仁寿农商银行的2250万元借款展期，展期金额为2240万元，展期期限为2017年9月5日至2018年7月27日；原保证人自愿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宽庭家居公司向仁寿农商银行的借款展期，志诚公司继续为借款提供担保，为确保仁寿志诚公司的求偿权的实现，第三人志诚公司与第三人李丹妮及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李丹、吴秀华、王士忠于2017年9月4日签订了《反担保展期协议》。但就以该笔借款所作的质押反担保一直未到相应机关办理质押登记。因宽庭家居公司未按期向仁寿农商银行支付利息，第三人志诚公司按仁寿农商银行要求代宽庭家居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其后，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仍未按期支付利息，仁寿农商银行遂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第三人志诚公司履行保证人的义务。2019年2月2日，第三人志诚公司代宽庭家居公司向仁寿农商银行偿还了借款本息合计18813197.29元。 （三）第三人志诚公司主张2016年9月28日、2017年9月1日与青发公司、李丹妮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相关反担保合同另行签订，相应的反担保合同为志诚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与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签订的《权利质押反担保合同》及于2017年9月4日与第三人李丹妮、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李丹、吴秀华、王士忠签订的《反担保展期协议》。 （四）2019年2月14日，第三人志诚公司作为原告将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李丹妮、王士忠、李丹、吴秀华列为被告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宽庭家居公司向志诚公司支付代偿款及利息，并基于与宽庭家居公司、宽庭玩具公司、李丹妮签订的《权利质押反担保合同》要求确认仁寿志诚公司对李丹妮在青发公司享有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在代偿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等。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川1421民初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留李丹妮在青神发展公司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仁寿县人民法院亦向青发公司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青发公司扣留李丹妮在其处享有的债权500万元及利息，青发公司不得支付李丹妮，留待仁寿县人民法院依法处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志诚公司与其他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由李丹妮等人就调解书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支付代偿款本息及律师费用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仁寿志诚公司亦自愿放弃了要求确认仁寿志诚公司对李丹妮在青发公司享有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在代偿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 （五）第三人志诚公司认可截止至2019年6月27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仁寿县人民法院尚未解除对李丹妮在青发公司享有的5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扣留；并主张志诚公司已依据（2019）川1421民初701号民事调解书向仁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海银行作为债权人，主张第三人李丹妮作为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对次债务人即青发公司的到期债权，且对上海银行造成损害，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李丹妮的债权。上海银行应当对第三人李丹妮存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行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第三人李丹妮与青发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存有借款合同关系，而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500万元应在2013年8月31日前偿还。而第三人志诚公司为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的贷款提供了保证担保。第三人李丹妮为保证志诚公司代宽庭家居公司偿还贷款而形成的债权的实现，在志诚公司与仁寿农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前便与志诚公司、青发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区分了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是否按约结清贷款的不同情形，对第三人李丹妮能否向青发公司主张债权作出了明确约定。2017年9月1日，青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又再次签订《协议书》。2016年9月28日、2017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均系青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人李丹妮为保证志诚公司的债权实现而与志诚公司约定其不能直接向青发公司主张案涉的500万元债权及相应利息，青发公司对此也明知亦认可。两份《协议书》实际系变更了青发公司偿还借款的条件。该两份《协议书》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事实上，因宽庭家居公司未按借款合同偿还仁寿农商银行的借款，第三人志诚公司已代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清偿了相应贷款本金及利息。按照《协议书》约定在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的该笔贷款不能按时归还时，青发公司在接到志诚公司书面通知后，应立即完善相关手续，将500万元借款本息（收益）直接划转至志诚公司指定账户，作为志诚公司为案外人宽庭家居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物直接用于清偿贷款，第三人李丹妮对此不得提出异议。现此条件已成就，第三人李丹妮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尚不能向青发公司主张债权。上海银行主张李丹妮对青发公司的债权已于2013年8月31日到期，第三人李丹妮怠于向青发公司主张到期债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上海银行主张代位权不能成立。上海银行主张两份《协议书》系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的从合同，而因未办理质押登记而未生效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法律规定不符，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海银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银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上海银行负担。 二审中，上海银行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参与分配申请、关于参与分配的情况说明以及寄发的邮件底单，拟证明：在债权扣划前，上海银行向仁寿县人民法院、青神县人民法院提出了请求法院暂缓执行和分配，待代位权案件审结之后再进行。2.冻结申请书，拟证明：上海银行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导致本案现在的困局是因为青神县人民法院没有准许上海银行的冻结申请。 对上海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青发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青神县人民法院没有就500万的本金和利息向青发公司下达冻结裁定书。仁寿县人民法院之前将青发公司的债权冻结后解冻了，至于上海银行是否参与分配不是青发公司能决定的。 对上海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志诚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要理由：上海银行是否向青神县人民法院申请了冻结和查封是在执行过程中解决的问题，是否采取措施应由青神县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不应对此进行审查。同理，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审查，不应在本案中解决执行问题。李丹妮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青发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青神县人民法院（2018）川1425执660号履行债务证明书、（2018）川1425执661号通知书各1份，拟证明：案涉500万借款的利息171万余元已经被青神县人民法院另案执行中扣划。2.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执恢1175号之一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500万本金被冻结，后被解冻后由青发公司划给了志诚公司。 对青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海银行发表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上海银行的7个案件也在青神县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也向青发公司发出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同样的一笔李丹妮的债权，青神县人民法院在另外的案件却执行了171万多，该行为损害了上海银行的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认为青发公司向青神县人民法院支付利息和向志诚担保支付的500万的行为足以说明上海银行的债权人代位权成立。志诚公司对青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李丹妮对青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李丹妮、志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上海银行提交的证据，由于上海银行是否向青神县人民法院、仁寿县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并暂缓执行以及上述法院对此如何处理，均与本案上海银行对案涉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是否享有代位权，没有关联性，故对上海银行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青发公司提交的证据，志诚公司无异议，上海银行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首先予以确认；同时认为，该组证据所反映的案涉500万元借款本息在人民法院受理的其他执行案件中被执行划转的情况，与本案的代位权成立与否没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代位权纠纷，根据上海银行的诉求和理由，依法应当围绕李丹妮在青发公司享有的5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上海银行作为李丹妮的债权人是否有权对次债务人青发公司主张代位权。至于上海银行主张称，青神县人民法院以及仁寿人民法院在执行其他案件过程中，不同意上海银行要求参与分配以及暂缓执行的申请，损害了上海银行的利益，属于执行案件处理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李丹妮是否对案涉讼争的借款500万元及其利息的债权怠于行使权利，上海银行对上述债权可否行使要求青发公司支付的代位权。 首先，关于案涉《协议书》的效力。本案中，李丹妮对青发公司享有的500万元借款及其利息的债权，已向志诚公司为宽庭家居公司的贷款2250万元提供担保做了反担保，根据2016年9月28日青发公司与李丹妮、志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贷款未结清前，青发公司未经志诚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李丹妮归还借款。同时约定：青发公司同意在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贷款未结清前，未经志诚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第三人李丹妮归还借款；若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该笔贷款不能按时归还，或在该笔贷款期限内可能出现风险，青发公司在接到志诚公司书面通知后，立即完善相关手续，将500万元借款本息（收益）直接划转至志诚公司指定账户（无论该借款是否到期），作为志诚公司为宽庭家居公司提供担保的反担保物直接用于清偿贷款……青发公司与李丹妮、志诚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与2016年9月28日的《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上述两份《协议书》约定，实质是李丹妮与青发公司对案涉5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经协议变更为了附条件的还本付息，同时也对原还款期限进行了延展。2017年9月1日的《协议书》虽未办理权利质押登记，质押权依法未能成立，但李丹妮、青发公司、志诚公司在上述《协议书》中有关案涉5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及还款条件变更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 其次，对案涉债权，李丹妮是否怠于行使，上海银行是否享有代位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可知，由于李丹妮与青发公司、志诚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故协议内容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协议书》对李丹妮与青发公司的案涉5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和付款条件经协议进行了变更，即必须以宽庭家居公司结清仁寿信用社的贷款且需经志诚公司书面同意为前提条件，如果宽庭家居公司对仁寿信用社的贷款构成违约，则李丹妮同意青发公司将该借款本息作为反担保物直接用于清偿信用社贷款。由于志诚公司所担保的宽庭家居公司在仁寿信用社的贷款未能按时归还，构成违约，志诚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代宽庭家居公司支付尚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担保责任，在此情况下，根据案涉《协议书》的约定，青发公司未经志诚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向李丹妮归还借款。因此，李丹妮未对该债权行使权利主张，属于客观上无法行使而非主观上怠于行使，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二项关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规定，故上海银行在本案中作为李丹妮的债权人向青发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其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上海银行代位权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海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良军 审判员  魏 东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