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2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沈慧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宛锶，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滔，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汉族，1990年5月9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以下简称中大八院）因与上诉人林某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八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中大八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大八院对林某实施的诊疗行为已经完毕，且已达到顺利分娩的合同目的，林某应当履行支付医疗费的义务。二、中大八院对林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首先，中大八院在林某住院期间提供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林某作为产妇，顺利生下婴儿出院，符合诊疗规范，未存在给林某因生产而造成损害的后果。其次，中大八院在为林某超声检查过程中不存在过失。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采信的证据未依法进行质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排除；事实认定错误，错误采信另案未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首先，（2017)粤0304民初1504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主要是依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而该鉴定意见书系属于证据材料，依法应当进行质证，否则不应采信，但原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就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排除；其次，原审法院错误采信另案未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并且错误将两类不同案件的事实简单同一。就本案而言，应围绕双方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进行事实认定，中大八院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达到了合同目的，应认定林某需要履行支付服务对价的义务。林某辩称，中大八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中大八院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减少支持中大八院的请求金额。事实与理由：一、中大八院的不当医疗行为，致林某女儿出生时患有残疾，母女身心受伤，属于中大八院未依约履行合同，不应收取医疗费用。林某长期到中大八院处接受医疗服务（含怀孕检查等）。本案中大八院起诉的欠费，是因为林某女儿生产等而产生的。在林某怀孕、生产女儿一事上，中大八院的医疗服务存在着重大过错，造成了林某女儿出生时患有残疾，让林某母女及家庭受到严重精神伤害等。中大八院没有提供合适、全面的医疗服务，不应收取医疗费用。二、退一步讲，中大八院的医疗错误造成林某损害，应当减计的医疗费用，亦不只一审法院计算的1212.19元。中大八院在造成林某母女损害上是有责任的，按照合同目的实现以及合同法归责原则，如适用减计费用，中大八院应予以全部退还已收取的费用。即便在林某女儿出生患有残疾一事上，中大八院无100%的责任，根据过失相抵的原则，至今中大八院因为女儿的怀孕检查、生产等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超过11239.14元，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中大八院承担其中的20%，扣除林某已支付的5178.14元，计算应付未付金额为3813.33元，而非一审法院计算4849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某应该支付未付费用的80%，属于分割处理医疗费用，如果按此原则，林某之后应循法律途径追讨多支付的20%医疗费用。三、本案不应简单适用合同全部履行义务的条款，还应适用相近性质合同的法律规定。医疗服务合同，不属于合同法中的有名合同，合同法中，与医疗服务合同性质最相类似的，应是技术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林某到中大八院进行孕检以及生产，目的在于子女的健康出生，结合本案事实，因为中大八院的过失过错，未能尽快完成服务工作的义务，造成中大八院女儿患有残疾，依法应当免收报酬（医疗服务费）。中大八院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中大八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医疗费6061.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6年8月26日在原告处进行分娩手术，产下一名女婴，该女婴面部多器官畸形，被告于2016年9月27日出院，共住院32天。原告称被告住院期间共产生自费医疗费用8061.19元，扣去被告住院时已经缴纳的押金2000元，被告仍需向原告缴纳6061.19元，但被告迄今仍未向原告结算该费用。被告辩称其因怀孕于2016年2月28日、29日到原告处进行检查，检查报告显示身体各项指标合格，符合怀孕条件。并为被告建立孕妇健康档案手册，为此原告安排了2016年3月21日的产检和5月19日胎儿三维筛查。在2016年8月23日临产前做B超原告仍说胎儿一切正常，8月26日被告在该院分娩出面部多器官畸形女婴，原告因为未能及时检查出被告孕期胎儿出现畸形的情形，损害了被告的知情同意权，造成被告产下畸形婴儿，原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此外，双方在调解过程中，原告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中同意暂缓被告缴纳医疗费。为此，被告提交人民调解委员会调查、调解笔录作为证据，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主张该笔录并无原告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原告没有约束力。被告在另案中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本案原告，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15043号，该判决认定原告为被告孕期检查中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原告应当对被告的损害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接受治疗，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医疗机构，应当为被告提供符合规范的诊疗服务，原告主张被告尚未支付医疗费用6061.19元，被告虽然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原告在履行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未能及时检查出被告胎儿存在器官畸形，损害了被告作为患者应享有的知情同意权，被告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可以认定在履行医疗服务合同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损害后果，酌定原告过错程度为20%，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医疗费用4849元（6061.19×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支付医疗费4849元；二、驳回原告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10元，被告负担4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大八院与林某存在两个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一是因林某孕期检查而建立的医疗服务合同，一是因林某住院生产而建立的医疗服务合同。本案中，中大八院追索的系林某住院生产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未有证据显示在该医疗服务合同履行期间，中大八院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因此，中大八院要求林某支付拖欠的医疗费用6061.1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某应当支付。一审法院混淆了两个医疗服务合同关系，错误认为中大八院在履行本案医疗服务合同时存在违约行为，酌定中大八院自己承担20%医疗费用，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大八院系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笔录中同意林某暂缓缴纳医疗费，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故中大八院在调解时所作承诺不具备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大八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某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大学附属第八医院（深圳福田）支付医疗费6061.1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林某负担。上诉人中大八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李卫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