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拜斯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与四新大道交汇处西南角武汉银河汇商业综合体******。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奇，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先荣，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霞，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小林，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上诉人武汉市拜斯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拜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先荣、梅小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判决后，卢先荣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但卢先荣在收到一审法院预交上诉费通知后未能在上诉期满后第二天起七日内缴纳上诉费，经二审法院电话和当庭催告，卢先荣明确表示不再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当庭明确向卢先荣告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本案按卢先荣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拜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不需向卢先荣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的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上诉人应为卢先荣承担赔偿责任。二、即使认定卢先荣与梅小林存在雇佣关系，卢先荣事发时已经64岁，在进行水电开槽前又饮了酒，卢先荣对该次受伤，存在明显的重大过错，而一审法院却只判定其承担20%责任显失公正。三、一审法院的各项计算结果均有错误，存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11条是有前提条件的，本案不是安全生产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卢先荣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梅小林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2019年2月，卢先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拜斯达公司、梅小林共同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46,169元（赔偿明细：医疗费人民币111,903.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300元、后续医疗费人民币5,000元、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伤残赔偿金人民币58,573.5元、护理费人民币9,591元、误工费人民币48,000元、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2,00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3,000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拜斯达公司、梅小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梅小林在2018年10月9日接受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开发区分局神龙派出所（以下简称神龙派出所）询问时陈述称：本人在拜斯达公司从事室内装修工作，卢先荣是本人请的装修师傅。2018年9月26日下午14时许，卢先荣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碧桂园泰富城三栋407室内进行水电开槽时，不慎从梯子上摔了下来。梅小林接到案外人吴仟的电话说卢先荣摔伤已经送到医院，赶到汉阳医院后，见卢先荣躺在病床上接受包扎，梅小林问他这么大的人怎么摔下来，是不是喝了酒。卢先荣说喝了一点，随后梅小林给卢先荣交了住院费和医药费。梅小林当天一直在汉阳医院陪着卢先荣，卢先荣第二天作了开颅手术。卢先荣是本人临时请在碧桂园泰富城三楼407室进行水电开槽的，完成水电开槽后，本人大约支付他300-400元钱。卢先荣刚在碧桂园泰富城做了一个上午，下午就出事了。（截止作笔录之日）本人一共为卢先荣缴纳了人民币14,603.58元，包括急救费用人民币4,343.58元，重症生活用品人民币260元，外卖药人民币5,000元，转卢先荣女儿人民币5,000元等。卢先荣受伤后，被送往武汉科技大学附属汉阳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共支付住院及门诊医疗费人民币106,703.69元。卢先荣另经医嘱外自购人血白蛋白10瓶计人民币5,200元。2019年1月9日，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卢先荣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伍仟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营养时间90日等。卢先荣支出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梅小林前期垫付医疗费及转账费用经当庭确认合计人民币13,543.5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卢先荣户口载明户籍性质为家庭户。洪湖市小港管理区港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卢先荣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农场经蔺路迎宾小区。武汉市汉阳区小月亮招待所居住证明载明：卢先荣自2010年一直租房生活在汉阳××××路一带，因附近拆迁，自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26日一直在招待所居住生活，具体居住地址为红光路小月亮招待所，即：汉阳区汉阳大道574-578号，该居住地属于城镇区域等。一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6月25日，梅小林作为乙方与拜斯达公司作为甲方订立一份《武汉拜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家庭装饰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梅小林与拜斯达公司为家庭室内装修长期合作施工队，乙方向甲方缴纳人民币5,000元质量保证金，负责安全文明施工并对安全及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等。梅小林庭后另补充提供施工手册、装修施工图纸等，但均无法显示接受装修业主的准确地址及身份信息。梅小林及卢先荣均不具备装修施工资质及水电装修施工资质。2019年5月8日，一审法院通知拜斯达公司提供碧桂园泰富园装修业主及其装修合同等信息，拜斯达公司拒不提供。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卢先荣与梅小林均同意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并扣除调解期限，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卢先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有权依法主张赔偿。梅小林关于本人在神龙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的陈述不足以作为卢先荣受伤原因的事实依据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梅小林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卢先荣受伤的原因或提供证据反驳卢先荣提供的神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梅小林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法院认定卢先荣在接受梅小林雇佣从事碧桂园泰富城室内装修水电开槽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成立。梅小林根据其在神龙派出所的陈述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梅小林以与拜斯达之间签订的《武汉拜斯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家庭装饰工程合作协议书》不足以认定其本人系拜斯达公司员工且指派卢先荣从事的水电工作系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拜斯达公司作为承包室内装修工程的分包人明知梅小林没有装饰施工的资质仍将工程分包给梅小林，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梅小林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了监督和审查，应与梅小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拜斯达公司拒不提供装饰装修合同的发包人即业主的信息，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推定卢先荣的主张成立，即本案中发包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拜斯达公司承担。同时，卢先荣不具备水电施工资质，且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对施工现场和自身安全尽到必要的关注义务，在卢先荣提供的神龙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存在向梅小林承认饮酒的陈述等，其自身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酌情减轻侵权人20%的责任。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梅小林能够提供证据证实的垫付费用合计人民币13,543.58元，本案中一并处理。卢先荣的具体请求项目中，后续医疗费人民币5,000元、法医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医疗费主张计人民币111,903.69元，有医疗费发票和收据予以证实，人血白蛋白的支出虽经院外购买但有明确的医嘱，应属于卢先荣治疗疾病所需，予以支持。梅小林关于卢先荣医疗费中治疗低钾血症、低钠血症、血吸虫变性肝硬化等病症的费用属于治疗卢先荣自身疾病的抗辩意见，因未能明确具体费用金额并证实与本案伤害无关，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请求按每天人民币50元的标准请求住院期间26天计人民币1,300元，予以支持；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保护，法医鉴定认定的营养时间90日计人民币4,500元；残疾赔偿金请求符合法律标准，但卢先荣受伤时已年满65周岁依法应扣减赔偿年限5年，卢先荣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故残疾赔偿金合计人民币51,682.5元（34,455x0.1x15）；因卢先荣受伤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受伤前有稳定收入来源，本案中从事的雇佣工作亦属于临时务工，其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保护；护理费请求卢先荣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支出，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保护，法医鉴定认定的护理期90日计人民币9,591.04元（38,897+365x90）；交通费、住宿费卢先荣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实际发生，根据卢先荣伤情及住院时间,酌情为6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请求标准过高，根据卢先荣伤情酌情为人民币2,000元。综上，卢先荣主张的损失经审核后认定合理部分损失为人民币186,877.23元（111,903.69+5,000+1,300+4,500+51,682.5+9,591.04+600+2,300）,由拜斯达公司、梅小林承担80%计人民币149,501.78元，与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拜斯达公司、梅小林合计应赔偿卢先荣人民币151,501.78元。扣除梅小林垫付费用人民币13,543.58元后，拜斯达公司、梅小林还应承担赔偿金人民币137,958.20元（151,501.78-13,543.58）。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梅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先荣损失人民币137,958.20元，武汉市拜斯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梅小林对卢先荣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卢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752元，由卢先荣负担人民币151元，梅小林及拜斯达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601元，此款卢先荣已垫付，武汉市拜斯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梅小林随判决第一项一并给付卢先荣。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卢先荣在受雇于梅小林从事房屋内装饰、装修施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受伤住医院治疗支付了医疗、住院费用并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雇主梅小林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拜斯达公司将该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资质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武福爱【2019】临鉴字第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以及确定双方各自应承担责任的比例，计算出受害人卢先荣的赔偿标准及其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拜斯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元，由武汉市拜斯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叶 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