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运德，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市沾化区果萍冬枣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716243446679095，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大高镇坡许村。法定代表人：许金福，合作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清，女，该合作社员工，住山东省沾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磊，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运德因与被上诉人滨州市沾化区果萍冬枣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果萍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运德，被上诉人果萍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清、孔凡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运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兴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0526民初4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丁运德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显失公平。1．本案所涉赔偿额应包括购种款、获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一审只认定了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没有认定可得利益损失。2．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六是两份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上诉人在一审只主张了土地损失18000元，只是一年一季的部分损失。实际上该土地一年可种两级，春种玉米，秋种油菜。油菜每亩收450斤折算1305元，减去投入200元，则可获利益1105元。玉米收入每年收入应是2305元/亩。这样再乘以15亩和2年，则土地损失是69150元。3．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我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也有明确规定，赔偿用户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果萍合作社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冬枣苗某没有质量问题。案涉苗某出售时根系发达，生长旺盛，符合栽植条件，且经上诉人验收后其未提出异议，证明苗某质量是合格的。被鉴定的苗某死亡时间较长，根系已经腐烂，根据死亡的苗某推测出售时根系状况不科学。苗某系被上诉人管理不当致死，上诉人应当采取补救措施改种其他经济作物，但是上诉人并未采取补救措施，其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2．上诉人主张工人工资15299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收到苗某后直至枯萎，其管理时间仅一个多月，两名工人的工资支出15299元极不合理。3．上诉人要求三倍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正常经营的专业合作社，不可能欺诈客户。欺诈师行为人具有故意欺诈他人的意思，并且希望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状态。被上诉人出售苗某时肯定不会想苗某死亡。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是伪造的。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4月7日、4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苗某的成活率是很高的，上诉人表现是高兴的，由于后期上诉人未能及时浇水、除草等管理不当，致使树苗枯萎，过错不在被上诉人。5．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应当适用种子法的相关规定，而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丁运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果萍合作社赔偿各项直接损失53324.00元及三倍赔偿159972.00元，共计2132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丁运德通过网络搜索了解到果萍合作社可销售冬枣树苗，2018年1月起，丁运德同果萍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许荣清通过微信沟通购买冬枣树苗相关事宜。2018年2月15日，丁运德决定在果萍合作社购买冬枣树苗2000余棵，并支付500.00元定金。2018年2月25日，丁运德支付余款17800.00元。2018年3月1日，果萍合作社通过天天快递将丁运德购买的冬枣树苗运送至湖北兴山，丁运德收到后请人将上述冬枣树苗栽种，之后双方多次通过微信沟通树苗管理事宜。2018年4月，丁运德发现只有部分冬枣树苗发芽，且不久也慢慢枯死，余下冬枣树苗未成活。丁运德随后多次找果萍合作社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遂诉至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丁运德申请对冬枣树苗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武汉市知意行正农业科学研究院鉴定，该院出具鉴定意见：丁运德从山东滨州市沾化区果萍冬枣专业合作社购买冬枣苗某栽植死亡原因为：（1）苗某质量较差；（2）供应商自沾化向种植者快递冬枣树苗储运方法不当；（3）冬枣树苗在其培育地遭受冻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冬枣树苗栽植死亡原因及赔偿责任问题；二、丁运德损失数额的认定。一、关于冬枣树苗栽植死亡原因及赔偿责任问题。经鉴定，苗某栽植死亡原因为：（1）苗某质量较差；（2）供应商自沾化向种植者快递冬枣树苗储运方法不当；（3）冬枣树苗在其培育地遭受冻害。被告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认为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并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对果萍合作社提出的三点质疑，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果萍合作社提出鉴定现场取样是在苗某死亡一年之后，其须根早已腐败，无法得出须根少得结论；但根据现场取样能够发现苗某起苗后对根系修剪过度、侧根保留少的显著的切割痕迹，同时在现场取样时也未发现在相应部位形成其残留腐烂的痕迹。2、果萍合作社提出鉴定认定苗某储运方式不当，仅有丁运德的口头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苗某储运过程中没有进行保温保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果萍合作社作为供应商且负责运输，对树苗运输进行合理包装的责任在果萍合作社，对于苗某储运过程中是否进行保温保湿处理的举证责任也在果萍合作社，现果萍合作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苗某的运输提供了合理包装，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果萍合作社提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苗某在培育地遭受冻害是苗某栽植死亡原因之一，但该结论引用的苗某培育地当时的气温数据并不准确，苗某培育地并未遭遇严重低温，其结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根据果萍合作社提供的滨州天气情况，在案诉冬枣树苗起苗前1月下旬滨州就出现过-14.9℃的极端低温，且有数天都是-10℃以下；同时在果萍合作社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果萍合作社亦认可发生过冻害，且可能是导致苗某死亡的原因。综上，果萍合作社关于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果萍合作社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同意；武汉市知意行正农业科学研究院农科院[2019]植鉴字第0512号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责任的依据。丁运德因冬枣树苗死亡遭受的损失应该由果萍合作社负责赔偿。二、关于丁运德损失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种子，是指农作物和林木的种植材料或者繁殖材料，包括籽粒、果实、根、茎、苗、芽、叶、花等。”本案诉争的冬枣树苗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的种子，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根据该条规定购苗款18300.00元，果萍合作社应该予以赔偿；人工工资15299.00元、运输费500.00元、农药925.00元，系丁运德为运输、栽种、管理冬枣树苗的实际支出，予以认可；丁运德主张喷雾器300.00元，因喷雾器属于农用工具，不仅可用于种植冬枣树苗，还可以用于其他农作物的种植，且可反复多次使用，对丁运德主张的该损失，不予认可；关于鉴定费25000.00元，系丁运德为确认冬枣树苗死亡原因的客观支出，应纳入丁运德损失；关于土地占用损失，丁运德主张180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损失一审法不予认可；对于丁运德要求果萍合作社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限滨州市沾化区果萍冬枣专业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丁运德各项损失共计60024.00元；二、驳回丁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80.00元，由丁运德负担1495.00元，果萍合作社负担58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运德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贷款凭证一份，被上诉人果萍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针对上诉人丁运德主张此前向他人借款发展冬枣产业而后通过银行贷款偿还他人借款，本院认为，从贷款发生时间来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并非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损失的范围以及能否三倍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当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果萍合作社提供的冬枣树苗质量存在问题，致使买受人丁运德遭受损失，则果萍合作社应当对丁运德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范围方面，根据完全赔偿原则，赔偿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虽然丁运德在一审主张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但其实际主张的土地损失及其计算所得18000元并非其为履行案涉合同可能获得的可预期收益，而是参照该土地年种植多类作物的可能收入计算所得，且对计算标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丁运德上诉主张土地损失应为一年两季的种植收入69150元，该主张亦没有事实依据，且超过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丁运德上诉主张三倍赔偿的问题，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果萍合作社存在欺诈行为，其主张三倍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运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本院决定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吴汉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金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