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柏果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202009465891B。负责人：吕群洋，系该镇镇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尧，系贵州思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825444。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男，1975年10月8日生，彝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系该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仙居县城关南峰新村16幢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4757081009F。法定代表人：陶新中，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315827。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308058。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柏果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万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果镇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该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作了认定，换言之，合同专用条款第10.6的约定也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当按照该约定履行。二、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辩解合同约定在上级款项拨付后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原告无法促成被告的上级部门拨付工程款，故该约定对原告无约束力，被告就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该认定明显与一审判决第5页第14至16行的认定前后矛盾，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第10.6对原告无约束力，怎么可以认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并且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三、合同遵循的是意思自治原则，只要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就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对权利的处分。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由于案涉工程涉及棚改专项资金和地方自筹资金，上诉人没有财政自主权，并且该工程是按照上级部门的要求依法实施的，在上级主管部门招标人的招标答疑及合同签订时，均明确表示可能会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为了避免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工人群体事件的发生，双方才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第10.6条的内容，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约定是被上诉人依法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应当使用公权对私权进行干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前后矛盾，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浙江万里公司辩称，一、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11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4月5日竣工，2016年11月20日开始验收，2017年6月1日验收合格，2017年11月16日备案。且案涉工程经第三方咨询机构进行审定，经上诉人签字盖章认可，并经审计部门同意审定意见，在该意见作出后，已经确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的金额，也可视为监理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的时间。结合本案工程已经交付的实际情况，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0.5.2条、专用条款第10.3条、10.5条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0.6条仅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计算方法及被上诉人不能去堵工的约定，并不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被上诉人对上级款项是否能到位、什么时候到位均不知情也无法控制，被上诉人无法促成上诉人的上级单位拨付工程款，因此，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万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264879元，并支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的利息130599元，并以126487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9%支付2019年3月2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浙江万里公司经招投标中标盘县2015年柏果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十七标段工程。后原告与原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现更名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内容为该工程道路市政工程、绿化、路面硬化、给排水安装、小区环境整治、小区广场、小区停车场、居民文化休闲广场。合同工期自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4月5日，合同价款暂定为4150000元，施工后按照实际工程量结算。关于工程款支付，该合同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中10.5.2条约定“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承包人应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和期限向监理人提交竣工付款申请单，并提供相关证明材料。监理人应当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的7天内完成核查、准备竣工付款证书并送发包人审核，发包人应在收到14天内提出具体意见或签认竣工付款证书，并在监理人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的28天内将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发包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审核并提出具体意见或者签认竣工付款证书的，视为同意承包人提出的竣工付款金额”，该合同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中10.6条约定“按招标签订合同，工程款到账后支付。若没有到账，由承包方自行垫付资金修建，年底不得煽动民工纠缠闹事”。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中15.2条约定“15.2.1如果发包人未能按合同付款，或违反合同不顾书面警告，承包人可发出通知，告知发包人违约。如果发包人收到该通知后14天内未纠正违约，承包人可暂停工作或放慢工作进度。15.2.2如果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通知后28日内未纠正违约，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合同解除后，承包人应妥善做好已竣工工程和已购材料、设备的保护和移交工作，按发包人要求将承包设备和人员撤出施工场地，同时发包人应为承包人的撤出提供必要条件，但承包人的这一行动不免除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也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享有的索赔权利”，该合同第三节专用合同条款第10.6条约定“发包人未按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支付承包人依合同约定应当得到的款项，应当从应付之日起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应当按照本款约定的下列标准和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影响承包人要求发包人承担通用合同条款第15.2款约定的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根据招标签证文件及答疑文件，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由甲方积极向上级单位争取款项。在此期间，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煽动工人围堵政府要民工工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无”。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6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就前述工程增加工程量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1日，经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进行确认，对前述工程及增加部分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均同意按照合格进行验收，并经原盘县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7年11月16日进行备案。2017年9月28日，经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确认该工程审定金额为4216264.06元，被告于2017年9月29日同意该审定金额。2017年10月17日，盘州市审计局同意对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结算审计报告进行备案。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26487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原告经招投标程序中标该工程，并经协商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节通用合同条款中10.5.2条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监理人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的28天内付款给原告。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监理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时间，故不应以监理人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来确定付款时间，但原告承包的工程经第三方咨询机构进行审定，并经审计部门于2017年10月17日同意审定意见。在该意见作出后即可确定原告应得工程款金额及欠付工程款金额，可视为是监理人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的时间，被告应在2017年1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264879元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合同约定在上级款项拨付后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原告无法促成被告的上级部门拨付工程款，故该约定对原告无约束力，被告就付款条件不成就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应在2017年1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超过该期限未支付工程款即构成违约，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基准利率4.75%要求被告计付利息至全部工程款付清时止。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77772.4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柏果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万里公司工程款1264879元，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77772.49元，并以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向原告浙江万里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浙江万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原告浙江万里公司负担329元，由被告柏果镇政府负担835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10.6条“付款延误”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根据招标签证文件及答疑文件，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由甲方积极向上级单位争取款项。在此期间，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煽动工人围堵政府要民工工资”，该约定系双方自愿协商订立，现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该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无法促成被告的上级部门拨付工程款，故该约定对原告无约束力”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从该约定内容看，双方是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支付明确约定“上级款项到位，立即支付。上级款项不到位暂缓支付”，并未约定工程款亦需上级款项到位后才支付。诉争工程已于2017年6月1日竣工验收交付给上诉人，于2017年9月经审计确定了该工程具体的工程款金额，距今已两年多，质保期也过了，上诉人应当将剩余工程尾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支付相应利息，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诉争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理由部分虽存在一定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2元，由上诉人盘州市柏果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龙 婷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杨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