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6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强，男，196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两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开大道15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474854488。法定代表人：郑先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朱洪，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先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两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公交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张先强、被上诉人两江公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王朱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铁路运输法院（2019）渝86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江公交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张先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为100元/天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标准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本案张先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电工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一审判决对于本案责任承担划分比例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运输合同适用的无过错责任原则，张先强不应对本次事故负责，两江公交应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两江公交公司辩称，本案是由于张先强自身行为不当才导致损害的发生，张先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该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张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江公交公司向张先强赔偿损失22068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江公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4月11日，张先强携带无包装的冲击钻乘坐隶属于两江公交公司的渝Ｄ×××××的183路公交车并坐在位于车辆前轮附近台阶之上背向车辆行驶方向的位置，车内有人站立但并不拥挤，车内播放语音提示：“上车的乘客，请注意刷卡、投币，请往车厢里面走，请拉好扶手，头手请勿伸出窗外，请为有需要的乘客让座。”在车辆靠站尚未停稳前，张先强从座位站起准备下车，其单手提冲击钻下台阶时摔倒在该冲击钻上受伤。张先强摔倒时，其周围站立乘客无明显晃动。张先强受伤后，在重庆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于2018年5月12日出院。入院诊断：“1.左骨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2.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1.左骨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2.2型糖尿病；3.低蛋白血症；4.中度贫血。出院医嘱：1.休息壹月，门诊续假；2.合理均衡膳食，加强营养摄入；须戒烟；继续当地医院内分泌科随访、治疗糖尿病；血糖须控制满意；3.需一人协助功能锻炼，左下肢非负重状态下行左髋、膝关节屈伸活动工能锻炼，预防关节僵硬；4.预防双下肢深静脉血栓，穿弹力袜，双下肢揉捏按摩及肌肉主动舒缩锻炼；预防抗凝药物治疗；5.左下肢至少3月内禁忌负重，可柱双拐下床活动，左下肢不负重；预防不恰当负重导致再骨折及内固定松动、断裂；6.定期创伤科门诊随访，每月一次；之后每隔2-3个月复查一次左股骨Ｘ片；7.若在术后6个月-9个月内随访发现骨折迟延愈合或不愈合，有再手术行植骨及附加内固定的可能；8.随访骨折愈合后，再手术取出内固定；9.出院带药（活血、抗炎、抗凝）；10.不适随诊。”2018年5月12日，张先强再次在重庆国瑞中医院接受治疗，住院39天，于2018年6月20日出院。入院诊断：“（Ｓ72.201）股骨粗隆下骨折”；出院诊断：“（Ｓ72.201）股骨粗隆下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加强患肢功能锻炼；3.定期复查；4.门诊随访。张先强住院医疗费72908.37元中，两江公交公司垫付50908.37元，张先强垫付22000元。张先强出院后，门诊治疗花费546.6元，由张先强垫付。2018年6月20日，张先强向两江公交公司借生活费2200元。2018年7月25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就张先强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结果为：张先强目前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属九级；续医费1万元；护理期综合评定以伤后150日认定为宜。鉴定费2050元，张先强已垫付。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两江公交公司因张先强单方委托鉴定，故申请一审法院对张先强伤残等级、护理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选择鉴定机构后，委托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鉴定，重庆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张先强左股骨转子间（粗隆间）粉碎性骨折遗留左髋关节功能丧失35%为十级伤残，护理时限为受伤后180日，在护理期限内，张先强住院期间需要完全护理依赖，院外需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2960元，两江公交公司已垫付。张先强出生于1965年9月16日，受伤时年满52岁，为农村户口。2011年10月9日，张先强与其妻刘生秀共有的位于重庆九龙坡区住宅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18年3月7日，张先强租赁房屋居住在重庆市渝北区。张先强与其妻育有三子女：长女张雪艳、二女张莉在其受伤时已成年，三子张正林，生于2005年11月7日，其受伤时年满12岁；其母蒋德明，生于1935年8月19日，其受伤时年满82岁，育有四个子女。另查明，2018年重庆市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889元，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415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张先强乘坐隶属于两江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双方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两江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应当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的地点，两江公交公司未将张先强安全送往目的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张先强作为旅客也应遵守乘车规则。两江公交公司辩称张先强受伤是因为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从座位站立提自带的冲击钻，造成重心不稳摔在冲击钻上受伤，张先强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从两江公交公司举示的行车视频看，张先强在乘坐公交车时，并未按照车内提示站稳扶好，而是在车辆未停稳前起身下台阶。公交车辆虽未禁止张先强携带冲击钻乘车，但张先强应安全保管妥善携带冲击钻，张先强在冲击钻无包装的情况下将其带上公交车，并在车辆未停稳的情况下单手提起冲击钻下台阶摔倒，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先强也应对自身的损害承担一定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考量，一审法院酌定张先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30%的责任，两江公交公司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结合上述法律事实，本案中张先强因乘坐两江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受伤所遭受的损失有：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张先强自行垫付的医疗费22546.2元，依据责任比例，两江公交公司应赔偿张先强该费用的70%即15782.34元；两江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50908.37元，张先强应承担30%即15272.51元；两项抵扣后，两江公交公司还应赔偿张先强医疗费509.83元。2.续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据张先强提交的重庆市法正司法所鉴定意见书，对续医费主张10000元，根据责任比例，两江公交公司应赔偿张先强7000元（10000元×70%）。3.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张先强住院70天，主张4200元(60元/天×70天)，根据责任比例，两江公交公司应赔偿2940元（4200元×70%）。4.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依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重庆市法医学会鉴定意见，张先强护理期180天，住院期间70天需完全护理依赖，院外110天需部分护理依赖，其主张护理费21600元（120元/天×180天），根据护理依赖度及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仅支持10500元，70%×（120元/天×70天+60元/天×110天)。5.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张先强主张误工期1年，误工收入为6000元/月，误工费共计72000元，但其不能举证证明其从事行业、收入状况及因伤致残持续误工；一审法院酌定张先强收入为100元/天，其第一次出院记录载明“休息一月，门诊续假”，第二次出院记录载明“注意休息”但未注明休息时间，但考虑到张先强共住院70天且护理期为180天，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S10.2.9：股骨粗隆间骨折误工期180-270日，酌定张先强误工期270天，其误工损失为27000元，根据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18900元（27000元×70%)。6.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张先强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结合张先强伤情酌情确定为1000元，根据责任比例，一审法院支持700元。7.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第3.6条规定：“本标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的伤残情况，将受伤人员伤残程度划分为10级，从第Ⅰ级(100%)到第Ⅹ级(10%)，每级相差10%。”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一直工作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先强为十级伤残，根据责任比例，两江公交公司应当赔偿张先强残疾赔偿金48844.6元（34889元/年×20年×10%×70%）。8.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张先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则被扶养人也应依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先强的被扶养人有其子张正林（12岁）、其母蒋德明（82岁），根据责任比例：张正林需扶养费5072.34元（24154元/年×（18-12）年×10%/2×70%）；蒋德明需扶养费2113.48元（24154元/年×5年×10%/4×70%），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支持7185.82元。9.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张先强未提供有关交通费的有效证据，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先强交通费500元，其70%为350元。10.鉴定费：张先强依据重庆市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主张2050元（其中续医费鉴定650元，剩余两项鉴定费用1400元），该鉴定结论共三项，经重新鉴定，其中两项（伤残等级、护理期）变更，续医费一项不变，一审法院对续医费鉴定费用650元予以认可，对剩余1400元，应由张先强自行承担，依据责任比例，650元的70%为455元应由两江公交公司赔偿张先强。11.两江公交垫付费用：两江公交公司主张其已垫付第二次鉴定费2960元，要求分摊，根据责任比例，张先强应当承担该2960元的30%即888元，加上张先强向两江公交公司借支的生活费2200元，共计3088元，应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两江公交公司应赔偿张先强乘坐公交车摔倒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4297.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两江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先强各项损失共计94297.25元；二、驳回张先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49元，减半收取计611.24元，由张先强负担354.5元，由两江公交公司负担256.7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张先强的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张先强在一审中举示了重庆吉然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收入状况，但该《证明》上无单位负责人及其制作该证明的人员的签字或者盖章，也无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记录等证据加以佐证，仅凭该《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张先强的职业及收入状况。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100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本院认为，两江公交公司一审举示的行车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两江公交公司已尽到提醒义务的情况下，张先强作为冲击钻管理人，未对冲击钻进行妥善包装和保管，在车辆未停稳时单手提冲击钻下台阶时摔倒，因此，张先强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张先强承担30%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先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2.49元，由上诉人张先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骞审 判 员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迁书 记 员  文 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