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女，193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万良，黑龙江龙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住所地荣成市石岛黄海中路109号。负责人：姜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韶伟，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公司）、李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4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超医疗费211258.24元、残疾赔偿金98872.5元、护理费100640元、定残后护理费292845元、营养费9000元、受害人异地治疗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合理部分应赔偿12000元。事实和理由：1.医疗费，一审认定王超在黑龙江省中医院三次住院的医疗费67597.33元乘以50%的参与度是错误的，王超该三次住院治疗的病情与本次交通事故是有直接因果关系的，上述住院的医疗费应由大地财险公司全部承担，另外购药是按医生指示购买，医院没有只能外购，故不应剔除1940.52元。2.残疾赔偿金，根据王超的病情及司法鉴定意见，王超三级残疾的参与度应按照60%计算，而非50%。3.护理费，王超在住所地哈尔滨治疗期间聘请专业护理人员，护理费应按照哈尔滨市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经查证2017年黑龙江省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8569元/年，故要求护理费100640元。4.定残后护理费，一审认定按照事故发生地上一年人均可支配工资并依据参与度50%计算是错误的，护理费不应计算参与度，并应按照王超住所地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收入计算。5.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王超营养期为6个月，根据王超的年龄、病情等因素要求9000元符合情理，应予支持。6.异地治疗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合理部分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因王超发生交通事故后伤情严重只能在事发地治疗，其子女陪护产生的费用应按照当地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请求12000元（200元×2人×31天）应予支持。大地财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超的上诉请求。李杰辩称，同意大地财险公司的答辩意见。王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超损失为医疗费230373.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残疾赔偿金98872.50元，护理费78884元，完全护理依赖295000元，营养费10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44073.60元，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必然导致的实际费用6957.60元，长期使用护垫、尿不湿费用31207.50元，交通费18421元，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然费用19295.80元（包括病历复印费286.50元、救护车费用15701.30元、受害者子女（两人）前往大地财险公司谈判理赔事宜产生的交通费1617元、购置多功能床1700元），鉴定费3640元，共计865205.96元，要求大地财险公司、李杰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7时10分，李杰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荣成市凤凰湖路由西东行，行至凤凰湖路斥山凤凰湖Ｄ区南路口处，与在人行横道内由北向南步行横过公路的王超碰撞，致王超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超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超被立即送到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确诊为呼吸衰竭（Ⅰ型）、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肋骨骨折等，同年5月16日出院，住院7天，支付医疗费36333.54元。由于伤势严重，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9日王超在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24天，支付医疗费96166.60元。2017年6月10日-2017年6月14日，王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6125.80元。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4日，王超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1天，支付医疗费35921.25元。出院后仍感不适，2017年8月17日-2017年11月3日，王超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继续住院治疗78天，支付医疗费29313.45元。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22日，王超再次到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产生医疗费10991.15元，通过城镇居民医保报销8628.52元，自付医疗费2362.63元。王超自购药品花费医疗费5035.51元，支付救护车费用15701.30元。另查，李杰驾驶的鲁Ｋ×××××号车辆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诉讼中，王超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护理人数、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大地财险公司申请对黑龙江中医院治疗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及王超目前状况所构成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与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超的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符合三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符合九级伤残。2、王超的误工时间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天。3、王超的护理时间建议为15个月（含住院期间），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4、王超的营养期限建议为6个月。5、王超需长期服用迈之灵片（每日2次，每次2片）、脉络宁颗粒（每日3次，每次1袋），建议其后续治疗费用参考当地物价部门和医疗部门意见，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6、王超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7、王超的多发肋骨骨折所致的九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0%），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所致的三级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0%-60%）。8、关于王超在黑龙江中医院治疗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因鉴定申请方未支付鉴定费用，故不进行鉴定。本次鉴定，王超支付鉴定费3640元，大地财险公司支付鉴定费1300元。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对鉴定意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基于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李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超不承担事故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两点。一是王超的经济损失数额。就王超的经济损失数额，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2017年5月9日-2017年5月16日王超告在荣成市石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6333.54元；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9日王超告在威海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6166.60元；2017年6月10日-2017年6月14日，王超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四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闭合性脑外伤，双侧肋骨骨折，胸腔积液，肺损伤，T8椎体骨折，左侧颞骨骨折，硬膜下积液，花费医疗费6125.25元；这三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38625.39元，应由大地财险公司赔偿。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4日，王超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气肿继发感染，间质性××，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股骨头坏死待查，冠状动脉粥样性心脏病，花费医疗费35921.25元；2017年8月17日-2017年11月3日，原告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脑外伤，腔隙性脑梗死，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冠状动脉粥样性心脏病，上呼吸道感染，花费医疗费29313.45元；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22日，王超在黑龙江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脑梗死，右下肢动脉闭塞，冠状动脉粥样性心脏病，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产生医疗费10991.15元，通过城镇居民医保报销8628.52元，自付医疗费2362.63元；这三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67597.33元，因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所致的三级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0%-60%），故该部分医疗费应由大地财险公司赔偿33798.67元（67597.33元×50%）。王超自购药品支出5035.51元，无法证实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有关，大地财险公司主张剔除费用1940.52元，予以支持。综上，认定医疗费为175519.05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超住院治疗179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100元×179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关于残疾赔偿金，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足，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对该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因王超系城镇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83052.90元[（39549元×5年×80%）×50%+39549元×5年×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超符合一处三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结合当事人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造成王超精神痛苦的程度、承担能力、当地人均收入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王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参照参与度进行折算。5、关于护理费，结合王超提交的证据材料，考虑护理人员收入及护理情况，护理费应计算为69153.11元[39549元÷365天×179天×2人+（4000元+3500元）+39549元÷365天×211天]。6、关于定残后护理费，考虑王超的居住情况，结合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的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所致的三级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0%-60%），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98872.50元（39549元×5年×50%）。7、关于营养费。王超主张营养费10580元，但并未提交医疗机构的意见予以证实，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8、关于后续治疗费。王超主张后续治疗费44073.60元，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王超可待实际支出后另案主张。9、关于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必然导致的实际费用。结合王超提交的证据，应认定为6346.32元。10、关于长期使用尿垫、尿不湿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11、病历复印费属于王超维权必须支出的费用，王超主张病历复印费286.50元，应予支持。但因该费用并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应由侵权人李杰赔偿。购置多功能床费用，是为了方便护理王超，王超主张费用1700元合理，故予以支持。12、关于交通费。结合王超告就医次数、就医路程、必要的陪护人员及转院等情况，认定为20701.30元（15701.30元+5000元）。13、王超主张的护理人员的住宿费、餐饮费等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二是大地财险公司、李杰对王超主张的损失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李杰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保有不计免赔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杰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大地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305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6947.10元。余下损失中的医疗费16551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护理费52206.01元、定残后护理费98872.50元、购置多功能床费用1700元、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必然导致的实际费用6346.32元、交通费20701.30元，由大地财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扣除已支付的125183元，大地财险公司尚应支付358062.18元。病历复印费用286.50元，由李杰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超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305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16947.10元，共计12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超医疗费165519.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护理费52206.01元、定残后护理费98872.50元、购置多功能床费用1700元、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必然导致的实际费用6346.32元、交通费20701.30元，共计363245.18元。上述款项共计483245.18元，扣除已支付的125183元，余款358062.1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超。三、李杰赔偿王超病历复印费用286.50元。四、王超返还李杰垫付款1369.30元。上述三、四项兑除后，王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李杰款项1082.80元。五、王超之后续治疗费，长期使用尿垫、尿不湿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六、驳回王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6元（系减半收取），由王超负担2866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负担3335元，李杰负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王超负担。鉴定费4940元，由王超负担227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岛支公司负担266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王超在黑龙江省中医院三次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慢性支气管炎，慢性阻塞性肺气肿继发感染，间质性××，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股骨头坏死待查，冠状动脉粥样性心脏病，腔隙性脑梗死，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急性脑梗死，右下肢动脉闭塞等病情，正如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中论述，王超系老年人，且罹患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多种老年性疾病，上述因素与此次交通事故外伤所致的颅脑损失及伤后长期卧床制动等外伤因素共同作用，导致王超的急性脑梗死、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等，进而产生了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的损伤后果，而该三级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0%-60%），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结合王超三次在黑龙江省中医院治疗情况，综合确定该部分医疗费应计算参与度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超主张其自行购买药品应予以赔偿，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证实该部分药品系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伤情存在关联性及必要性，故一审法院扣除王超自行购买药品费用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王超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的三级伤残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0%-60%），一审确定计算参与度50%在上述意见范围内，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及定残后护理费，王超主张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理人员护理，但其提供的家政服务合同时间并非住院期间，且相关收条系个人手写，证据的真实性存在瑕疵不应予以采信，故无法认定王超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收入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王超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而依据常识，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王超多发肋骨骨折的伤情应不足以导致其需长期完全护理依赖，截瘫伴排尿、排便功能障碍是王超需长期护理的主要原因，故对定残后护理费一审考虑参与度是正确的，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虽然确定了营养期，但相关医院对此未行具体指导意见。从王超提交的购买凭证看，其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凭证，从形式上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即使购买属实，亦难以确定其合理性和必要性。故王超要求赔偿其营养费，依据不足，一审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关于王超主张的异地治疗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条适用的情况系受害人在外地治疗时因医院无床位或其他原因确需候诊等客观原因时，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超虽系在非居住地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但事发后随即住院治疗，不存在上述不能住院的情形，且陪护人员已经支持护理费，护理费中包括了陪护人员的生活费，陪护人员亦不是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补助对象，故王超主张应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其陪护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6元，由王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王 慧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