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5民初2946号原告顾士明，男，1965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顾赛娟，女，1963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代理人陆晓仁，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荣庆，男，194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告周桂珍，女，1950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告侯义新，男，1973年8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告顾芳英，女，197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代理人秦晓锋，无锡市锡山区东湖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顾士明、顾赛娟与被告顾荣庆、周桂珍、侯义新、顾芳英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周伟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顾士明及其与顾赛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晓仁，被告侯义新及其与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晓锋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8月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顾士明及其与顾赛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晓仁，被告侯义新及其与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晓锋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1月4日组织相关当事人质证。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士明、顾赛娟诉称：其与顾荣庆等四被告系邻居关系，顾荣庆家于2018年在老房翻建过程中，工匠将其家中钢化玻璃棚二块玻璃砸坏，经交涉侯义新同意替换同种类钢化玻璃，并由侯义新亲自更换。2019年4月5日上午9点左右，顾士明发现前造房屋后沿有块瓦片松动，担心掉下去，其就和父亲顾某3两人拿了梯子一起上玻璃棚上，梯的底部架在棚上面，其父亲帮助扶梯，其从梯子上将瓦片拿下来后，就下去准备拿一块木头垫在原来的瓦片下面，其父亲仍在天棚上，其到楼下一间屋子里拿木料的时候，听到“呯”的一声，其从该屋出来看见父亲掉在了地上，即送至医院抢救，并于次日向有关公安机关报警，东湖塘派出所接警后到事发地拍照固定证据，遂发现侯义新更换的玻璃并不是钢化玻璃，而是普通玻璃，且更换前未向其作解释、告知或警示，其父亲于同月16日不治身亡。现要求顾荣庆等四被告连带赔偿顾某3的死亡赔偿金23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133.5元、医疗费46929.21元、护理费1050元、交通费500元等合计373612.71元。顾士明、顾赛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接处警记录1份、照片打印件4张，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及事发现场玻璃破损的位置和从玻璃胶的颜色说明案涉破损玻璃非其安装。2、病历、出入院记录、住院发票、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合计20张，以证明死者顾某3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3、录音光盘1份及相应文字整理资料1份，以证明顾某3的孙子顾科磊及其妻朱涵洁于2019年4月7日下午14时30分至顾荣庆家，与顾荣庆谈话，以证明顾某3跌落的涉案玻璃是被告方安装的。4、证人顾某1、顾某2的证言，以证明其家先后有二块玻璃因被告家翻修房屋弄坏，先后由被告家的工头朱某和被告侯义新更换。证人周某的证言，以证明涉案破碎玻璃系由侯义新更换。被告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共同辩称：其家的房屋翻建是侯义新发包给第三人承建，即使存在损害的事实也与其无关，故请求驳回顾士明、顾赛娟的诉讼请求。被告侯义新辩称：其家在2017年3月因老房翻建，发包给朱某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造成原告楼房后玻璃棚上从楼房后延算起第二排靠东第二块玻璃损坏，其进行了更换，至原告起诉时，该块替换的玻璃仍完好，没有再次损坏的情况，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方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1、派出所笔录复印件1份及照片打印件2页，以证明原告报警时仅说明顾某3死亡和玻璃破碎的位置。2、建筑工程承包合同1份、承包人情况说明1份、玻璃安装人员的情况说明1份，以证明其家在房屋建造期间造成原告家玻璃破碎的具体位置，其家房屋翻修是发包给朱某承建的。3、证人朱某、吴某的证言，以证明顾某3跌落的那块玻璃并非系被告安装。经审理查明：顾某3与周菊芬婚后生育儿子顾士明和女儿顾赛娟，周菊芬已死亡多年，本次事故顾某3死亡后，顾士明和顾赛娟系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顾荣庆、周桂珍与顾芳英系父母子女关系，侯义新与顾芳英系夫妻关系，侯义新系顾家上门女婿。顾士明家与顾荣庆家系隔壁邻居，顾荣庆家在东边，顾士明家在西边。又查明：2019年4月5日上午9点左右，顾士明称其发现前造楼房后沿有块瓦片松动，担心掉下去，就和父亲顾某3两人拿了梯子一起上玻璃棚上，梯的底部架在棚上面，其父亲帮助扶梯，其从梯子上将瓦片拿下来后，就下去准备拿一块木头垫在原来的瓦片下面，其父亲仍在天棚上，其到楼下一间屋子里拿木料的时候，听到“呯”的一声，其从该屋出来看见父亲掉在地上，即送至医院住院治疗，于次日向锡山区公安分局东湖塘派出所报警，顾某3于2019年4月16日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46929.21元及相应的交通费等。顾士明家玻璃天棚的位置：在其前面3间二层楼房与后面3间平房的中间靠东2间搭了玻璃棚，西高东低，最高处约4米、最低处约3.5米，顾某3是在玻璃棚靠北第一排从东数起第三块玻璃破碎后跌落。在审理中，原告通知的证人证言及质证情况：1、顾某1（系顾某3亲哥）的证言摘要：被告家翻修房屋时一共搞坏原告家二块玻璃，一块是刚开工拆房的时候，泥瓦工敲砖头，砖头飞过去搞坏的，还有一块是瓦工外墙贴面的时候搞坏的，外墙贴面时搞坏的玻璃是朱某更换的，他说更换的是钢化玻璃，是从南往北边的第二块，还有一块也就是碎掉出事的那一块，是侯义新换的，朱某那块换得早，侯义新晚一个月更换的，这些情况是我4月7日去朱某家，朱某告诉我的，以前不知道。2、顾某2（系顾某3的亲弟）证言摘要：玻璃换上去的时候，我是不知道的，顾某3摔下来，我听到声音，就从家里过去，具体玻璃位置不清楚，当时只看到玻璃靠北位置有一个洞。3、周某（系顾士明儿子顾科磊的同学和同事）的证言摘要：我于2017年9月、10月的一天下午2点左右，至顾士明家，当时大门开着，我就边喊边进去，发现前厅没人就绕到屋后，顾科磊的爷爷听到后就应了我一声，我问他爷爷顾科磊去哪了，他说去羊尖了，然后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就看有人在换玻璃，大约看了10秒钟，见到侯义新一个人在换，我问顾科磊爷爷怎么玻璃坏了，他爷爷说有人家装修把玻璃弄坏了，我特意走进两步往上看了一下，问了两句就去羊尖了。被告方的质证意见：原告申请的证人顾某1、顾某2与死者是亲兄弟，可信度较低，且顾某1是事后知悉的，非亲眼所见，不具证明力；对于证人周某的证言，证人在陈述玻璃的具体位置时想都没想立即陈述，与我方提问时他的回答不一致，同时侯义新没有证人所述的去更换玻璃的事实，故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7日的录音摘要：朱涵洁问：我爷爷现在医院里，明天要抢救，要十万元钱，你们去年造房子弄坏我家的一块玻璃还记不记得？顾荣庆答：晓是有点晓得的。朱问：是不是你家女婿来装的？顾答：这个事情你不要来和我讲，你和我家侯义新讲。朱问：你把他电话给我。顾答：我没有他电话号码的，你不要这样。朱说：我家爷爷就是从你家补的那块玻璃上跌下来的，你们良心上过得去的就这副样子，哪怕你们告诉一下我们是普通玻璃而不是钢化玻璃呢？怎么可以一声不响？晓得是普通玻璃我们跑也不会跑上去。顾说：装的时候你们爷爷晓得的，说过上面不能待人的。朱说：他知道不能待人他会登上去啊。顾士明说：他（顾某3）跟我说他不知道。朱说：你说你跟他说过的，那好，那你是否承认这块玻璃是那么换上去的？顾说：你不要来和我烦。被告方的质证意见：在录音中没有反映原告主张的破碎玻璃是被告安装的，同时朱涵洁与原告是亲属关系，且第一次庭审参加了整个庭审过程，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被告通知的证人证言摘要及质证情况：1、朱某（系被告家翻修房屋包工头）的证言：我和侯义新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了由我为顾荣庆家房屋进行翻建和进修的承包合同1份，合同订立后即进行施工，房子弄好毛坯后，顾士明家天棚的玻璃还是好的，玻璃估计是被本家贴面的人的木方砸坏的，坏掉的是靠南东面数过去第二块，我看到玻璃掉后上去量了尺寸，顾某3和我说玻璃碎了，我跟他说，我已经量过了，会帮你装好的，后来其将玻璃拿了过来，我和侯义新说你去装一装吧，侯义新让谁装的，我就不知道了，2017年7月初就碎了一块玻璃，同月底我工程结束把脚手架全部拆除，并将玻璃棚上打扫干净，玻璃棚上保护隔音门也移除了，我打扫的时候，玻璃已经装好了，上面没有碎玻璃了，工程结束最后时间是2017年8月5日。我丈量的玻璃是靠南第二排从东数起第二块，配的钢化玻璃，是我从业务单位拿的，所以钱没付。2、吴某（系侯义新朋友）陈述摘要：2017年8、9月，侯义新让我帮他们隔壁人家换一块玻璃，玻璃的位置是大屋后面第二排第二块，一共换了一块，当时没有其它玻璃碎掉，经回忆更换上去的玻璃是普通玻璃。原告方的质证意见：朱某指证的玻璃确实是钢化玻璃，位置稍有差别，应当为第一列从南往北数第二块，其用的玻璃胶为黑胶，顾某3摔下的那块玻璃为普通玻璃，使用的玻璃胶是同一种类型的胶水，但是其胶水表面粗糙，与朱某指证的那块的表面差别很大，如果吴某陈述的是事实，其安装的玻璃不可能是朱某指证的玻璃，肯定其中一人作伪证。被告方提供的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东湖塘派出所于2019年4月8日的顾士明的询问笔录中，顾士明陈述其父亲顾某3因房屋上面有点漏水，所以至涉案玻璃天棚清理一下，因玻璃碎了掉下来，并送至医院抢救。其陈述顾某3至玻璃天棚的原因与其庭审陈述不一致。在审理中，本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的质证情况：顾士明陈述当时天棚玻璃碎掉后，其与朱某说帮其换上和天棚上一样的玻璃，对此，侯义新提出朱某将玻璃拿来后，只是跟其说叫个人换上去，没有和其讲换的是钢化玻璃还是普通玻璃；顾士明称自玻璃换好后，其与家人也没查看过，到人摔下来后才发现是普通玻璃，对此，侯义新表示原告方在出事前未向其提出过换上去的玻璃情况，同时侯义新表示考虑与原告是邻居，其家造房子利用了原告的场地，顾某3确实是摔死的，其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可以补偿原告20000元，但论责任其是没有责任的。以上事实，有原告顾士明、顾赛娟提供的接处警记录1份、村委证明2份、火化证1份、病历、出入院记录、住院发票、费用清单、护理费票据合计20张、照片打印件4张、光盘和文字整理资料各1份、证人证言和被告顾荣庆、周桂珍、侯义新、顾芳英提供的有关公安派出所笔录复印件1份、照片打印件2页、证人证言及本院拍摄的现场照片打印件6张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死者顾某3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顾士明和顾赛娟，故顾士明、顾赛娟系适格主体，但是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顾士明、顾赛娟的父亲顾某3死亡是否是由侯义新更换的天棚玻璃破碎而直接造成的；二是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是否系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顾某3死亡与侯义新更换案涉的玻璃无直接因果关系，侯义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1、顾士明家的天棚玻璃共有五排，被告方通知的证人朱某、吴某均陈述侯义新为顾士明家更换的玻璃是玻璃棚从南数起第二排靠东第二块，而实际破碎的玻璃是玻璃棚北面数起第一排靠东第二块，顾某3就是因该块玻璃破碎跌落下去的；2、原告方通知的证人顾某1陈述的玻璃更换情况是其听朱某讲的，非其亲手经办或亲眼所见，不具证明效力；证人周某与顾士明的儿子顾科磊是同学和同事关系，其在陈述更换玻璃的位置时脱口而出，而在回答其它问题时均要回忆一下后才回答，因此真实性存疑，结合与被告方申请的证人吴某陈述不一致分析，可以认定周某的证言系孤证，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朱涵洁与顾荣庆的录音内容亦不能反映案涉破碎玻璃系被告方更换；3、退一步来讲，如果案涉破碎玻璃系侯义新更换，因原告方未能提供当时要求侯义新换玻璃时说清楚应更换钢化玻璃的证据，同时即使原告方当时向被告方提出应更换钢化玻璃，而在侯义新方将玻璃更换好后至事故发生的一年半时间，原告方从未向被告提出更换的玻璃性质不符，应视为默认被告方更换玻璃符合其要求，即使顾某3跌落的该块玻璃系被告方更换，其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至高度约3.5米至4米的天棚玻璃上行走，致玻璃破损跌地死亡，过错在自身。另外顾士明在有关公安机关陈述顾某3至天棚玻璃的原因与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因此本院认定顾士明在陈述相关事实时缺乏一定的真实性。因此，顾士明、顾赛娟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顾某3死亡与侯义新更换的玻璃系普通玻璃造成破碎存在关联性，顾某3的死亡与被告方为原告更换天棚玻璃的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顾士明、顾赛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不是适格主体。顾士明以其家玻璃天棚所破碎的玻璃系被告方更换，因更换的系普通玻璃，导致顾某3死亡为由，提起赔偿之诉，根据被告方在房屋翻新时侯义新与承包人签订的合同，及原告家天棚玻璃曾经破碎后，是由侯义新出面处理更换玻璃事宜的情况，同事鉴于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均未参与原告家玻璃更换的情况，故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不是原告的相对方，系不适格主体。且前述已明确，顾某3的死亡与被告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顾荣庆、周桂珍、顾芳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在审理中，侯义新表示从人道主义出发可以补偿原告20000元，系其自愿行为，且补偿款在原告的损失范围内，故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侯义新补偿顾士明、顾赛娟顾某3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顾士明、顾赛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顾士明、顾赛娟共同负担2243元，侯义新负担127元。顾士明、顾赛娟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侯义新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还，侯义新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顾士明、顾赛娟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伟良人民陪审员  丁建兴人民陪审员  钱荣源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包维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