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9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青，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城乡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124号A栋6-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69943687R。负责人：罗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维，重庆市北碚区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大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90181484。法定代表人：李谨。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城乡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9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10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冶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小青、王旭春，被上诉人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维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两江投资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因项目部印章无备案，无法鉴定，劳务审核报告的内容与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且违反合同约定，足以证明审核报告内容是虚假的，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是真实的，不应对四冶建设公司产生约束力，且双方的关系为民事合同关系，非劳务关系，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求金额中包含了保证金，但其未证明已经缴纳了12万元履约保证金。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四冶建设公司在一审时认可启用过项目部印章，但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和计算方式；3.关于保证金，将举示证据予以佐证。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冶建设公司支付原告劳务款（建筑工程款）482856.19元，并从2018年10月2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请求依法判令两江投资公司在欠付四冶建设公司工程款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冶建设公司、两江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冶建设公司通过投标的形式承接了两江投资公司发包的北碚水土万寿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工程，四冶建设公司承接后将该工程的6、7、13楼及B车库防水工程分包给了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与四冶建设公司签订了《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专业分包的方式为北碚水土万寿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6、7、13楼及B车库防水工程提供劳务。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已依约履行全部合同所约定的劳务工作，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两江投资公司使用。四冶建设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10月25日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办理了结算，双方签订了《劳务结算审核报告》，四冶建设公司现尚欠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建筑款482856.19元。原告多次索要均无果，为此，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了一份《防水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抬头甲方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项目。合同约定：甲方将水土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项目6#、7#、13#楼及相邻商业、幼儿园的挡墙、屋面、卫生间、厨房、阳台（以及车库）等防水工程交由乙方负责提供劳务，包工包料。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结算办法及付款方式：甲方按乙方所完成的单位过程形象进度分期计量；甲方付款按乙方完成单位工程形象进度次月的20日前支付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0%，乙方应当出具合同有效并符合税务机关要求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有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实际完成总工程量价款的97%，余下3%作为质保金五年质保期到后10日内付清。等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合同专用章”（以下简称四冶二期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乙方处盖有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公司的印章，经办人处有付道忠的签名字样。2015年6月26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由于施工区域变更，造价增加应补交五万元保证金等内容。四冶建设公司表示四冶二期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不是四冶建设公司刻制使用，也无员工签字，不认可该印章，否认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2018年10月25日，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北碚水土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6、7、13#楼及B车库防水工程劳务结算审核报告班组：付道忠》（以下简称《劳务结算审核报告》）的劳务班组处盖章，付道忠并签字。该班组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人处加盖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为四冶二期项目部印章），并有“何开勇”的签名字样。该审核报告显示审核结果为：本工程报送结算金额为1559459.97元，审增4451.86元，审核结算金额为1563911.83元。由于其他班组未办理完结算，后面或增加其他扣款，将逐项明细。四冶建设公司表示有四冶二期项目部印章，但审核报告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来源不明，也没有项目部经办人签字，不清楚何开勇是谁，也未授权何开勇进行结算，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2018年10月25日的对账单显示：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工程（付道忠）累计供货金额1563911.83元，累计收款金额1038055.64元，期末应收余额525856.19元，备注应扣质保金为4.3万元。该对账单盖有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并载明有“已付金额已核无误付容2018.10.25”的手写内容。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4.3万元，本案四冶建设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482856.19元（525856.19元-43000元）。四冶建设公司表示对账单上并未加盖四冶建设公司的任何印章，付容并不是四冶建设公司员工，公司也没有授权她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该对账单，故对该证据不认可。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验收竣工意见书（复印件），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拟证明涉案工程在2017年10月30日竣工验收。四冶建设公司表示验收竣工意见书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而且也只是意见书，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庭审中，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四冶建公司公司均表示两江投资公司与四冶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未办理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四冶建设公司虽表示未刻至过四冶二期项目部合同专用章，也否认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认可其启用过四冶二期项目部印章。同时，2018年10月25日的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中加盖了四冶二期项目部印章，四冶建设公司虽认为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印章并非是其启用的项目部印章，但并未举示其项目部印章进行比对，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以此认定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四冶建设公司已经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订立了《防水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有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实际完成总工程量价款的97%，余下3%作为质保金五年质保期到后10日内付清。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陈述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并要求按对账单在剩余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43000元。但对账单无四冶建设公司的印章，故对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扣除质保金43000元，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应为总工程款的3%，即1563911.83元×3%=46917.35元。四冶建设公司未举示已付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对已付款金额的陈述即1038055.64元。双方于2018年10月25日进行结算，扣除质保金46917.35元，四冶建设公司应支付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款（劳务款）1563911.83元-1038055.64元-46917.35元=478938.84元。关于四冶建设公司辩称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的系劳务款无法律依据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的系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为四冶建设公司提供劳务，对应的价款应为劳务款。故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主张四冶建设公司劳务款并非无依据，故对四冶建设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四冶建设公司应支付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478938.84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付清时止）。本案中，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四冶建公司公司均表示两江投资公司与四冶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未办理完结算，故对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要求两江投资公司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武汉城乡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款（劳务款）478938.8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478938.84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武汉城乡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2元，减半收取4271元，由武汉城乡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35元，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36元。”二审中，四冶建设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的内容没有写完整，开头部分明确载明“甲方与乙方的关系为民事合同关系，非劳务关系……”。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四冶建设公司未举示证据。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举示证据如下：1.专用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和查询信息，拟证明其通过付道忠的帐户向四冶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5年6月2日支付了履约保证金7万元，于2015年6月26日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万元；2.两江投资公司与四冶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系其从业主方调取的，只有复印件，拟证明合同中没有禁止专业分包的约定。四冶建设公司质证认为：1.认可银行转账记录和查询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四冶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收到了12万元保证金，但专用收据上的印章和保证金的性质需要核对；2.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对证据1，四冶建设公司称需向公司核实专用收据的印章和保证金的性质，但经本院释明后，四冶建设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书面答复，视为对该证据的认可，且银行转账和查询信息显示付道忠于2015年6月2日、2016年6月26日分别向四冶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转账7万元、5万元，该金额与四冶公司出具的、加盖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工程一标段项目部财务专用章”的两份专用收据能够印证，本院对上列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一审时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其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通过付道忠的帐户向四冶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依约支付了12万元履约保证金；对证据2，因四冶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具有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二审经法庭询问：“审：四冶公司是否认可被上诉人实施了案涉项目的防水工程？毛：不认可，我方没有合同专用章。审：你方能否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是由其他公司做的？毛：需要庭后核实。审：限你方2019年9月17日前向本院提交书面答复，与其将承担不利后果，是否清楚？毛：清楚了。”后四冶建设公司未就该事项进行说明，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根据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依据《防水施工承包合同》形成的是何种法律关系？2.劳务结算审核报告是否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3.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已经缴纳《防水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2万元履约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第一，就合同相对方而言，从内容看，合同首部载明甲方是“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万寿片区安置房二期一标段项目”，尾部加盖了四冶二期项目部合同专用章，四冶建设公司虽不认可有该枚印章，也不认可防水工程是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做的，但经本院释明后其未在指定期限内未就该问题作出书面答复，亦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防水工程是由其他单位完成的，应视为四冶建设公司认可案涉防水工程是由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所做。从履行看，根据前述分析，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向四冶建设公司重庆分公司缴纳7万元和5万元（共计12万元）履约保证金，与《防水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金额均能相互印证，应当认为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依据《防水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四冶建设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综上认为，四冶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第二，就合同性质而言，劳务合同也属于民事合同的一种，四冶建设公司认为双方的关系为民事合同关系，非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设立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根据合同约定，系对防水工程的劳务进行分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也即，案涉《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的性质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再者，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具有承包案涉防水工程的专业资质，根据其举示的两江投资公司与四冶公司的总包合同复印件，四冶公司予以认可，双方一致确认合同中没有禁止专业分包的约定。综上，结合所形成的《劳务结算审核报告》、对账单等，足以认定案涉《防水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属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依前分析，双方形成的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有权依据合同主张相应的款项。四冶建设公司提出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无权主张劳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务结算审核报告是否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四冶建设公司认为《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不应采信，理由是其因否认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四冶建设公司认可启用过项目部印章，但否认《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上加盖的四冶二期项目部印章系其启用的，其在二审庭询时虽称之前启用过的项目部印章已失效，但并未对此举示证据证明，亦未证明《劳务结算审核报告》上加盖的项目部印文与其启用的项目部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因此，在四冶建设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劳务结算审核报告》的真实性，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关于武汉城乡防水公司重庆分公司是否依约缴纳履约保证金12万元，在前述说理中已经进行评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四冶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4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刘 毅审 判 员  乔 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端端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