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富，男，汉族，1964年8月出生，四川省盐源县人，住盐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本华，男，汉族，1967年9月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住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苹，四川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黄兴富因与被上诉人唐本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兴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唐本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劳务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关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劳务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依法成立”的认定错误。该认定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为自然人,均无施工资质。所以，双方之间的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关于双方之间劳务合同成立的认定错误。二、关于《欠条》证据的证明力问题。一审法院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劳务关系,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形成合同之债”的认定错误。《欠条》是上诉人为了向发包单位领取工程款单方向业主制作的,并非是因为与被上诉人结算劳务费后制作并向被上诉人出具。上诉人单方制作该《欠条》，并无与被上诉人成立合同的意思。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是其与上诉人结算劳务费后制作并向其出具的情况下，且被上诉人未解释和证明其持有的《欠条》来源和未提供书证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符合证据三性原则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了欠款关系错误。即被上诉人主张10万元欠款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认定错误，违背事实和日常生活法则。《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唐本华……工程劳务费工资壹拾万元正……此据欠款人:黄兴富2013年9月12日”，即，从该文书的文义讲,《欠条》表明的是欠款关系，即于欠条制作之日2013年9月12日欠款关系已经实际形成和发生，在此情况下，如果未特别约定还款期限,则从差欠款项之日，差欠款项的人即有义务偿还款项，债权人也即有权要求差欠款项的人偿还款项，并依法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另外,《欠条》表明的所欠款项是劳务费用，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工程完工后结算形成，是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完劳务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后应由上诉人支付的劳务对价，双方在劳务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根据《合同法》第174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161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即最迟至文书出具之日，劳务费已届偿付期限，上诉人已有义务支付劳务费用，被上诉人已有权利请求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所以，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认定，是对《欠条》内容以及法律的错误理解和适用，并造成裁判错误。四、对盐源县工程的费用，最后一笔欠款被上诉人安排其妻子朱银芬在2015年12月11日已经领取完，上诉人不再欠被上诉人该工程项下的费用和款项。五、朱银芬2015年12月11日领取了盐源县工程50000.00元款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造成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朱银芬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朱银芬是必需要参加本案诉讼的人。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7条“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参加诉讼，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依法应发回重审，追加朱银芬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欠条》载明的欠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支付。而且《欠条》载明的债权已经超过了《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唐本华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1.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欠条》原件，且上诉人予以认可。2.双方虽无书面劳务合同，但确实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欠条》已经载明被答辩人欠付的是工程劳务费，双方的法律关系非常明确。且合同的效力问题并不影响答辩人主张劳务费。3.被答辩人称已经全额支付劳务费，但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二、一审程序合法、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关于是否追加第三人的问题，被答辩人未提供录音的原载体以及领条的原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答辩人对三性均有异议。案外人朱银芬并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者第三人。三、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期限，一审法院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维持。1.被答辩人在上诉中主张《欠条》无效，最后又以有效来断定诉讼时效已过，其主张自相矛盾。2.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并不适用本案的欠款关系，故答辩人主张支付劳务费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唐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工程劳务费100000.00元。并支付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倍计算）。2.诉讼费用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被告承包了面工程，原告从2008年4月在该标段路面工程实际施工，2009年10月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双方进行了结算，但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的劳务费，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被告于2013年9月12日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唐本华在面工程劳务费工资壹拾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归还了欠款。原告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劳务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依法成立。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形成合同之债，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被告之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那么原告的诉讼时效应从其向被告主张权利开始，即2019年2月，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时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领条复印件和录音不具备证据的三性原则，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故被告认为欠款已经归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原被告在欠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黄兴富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归还原告唐本华欠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被告黄兴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兴富提交了案外人朱银芬2015年12月11日出具收到50000.00元的收条。拟证明上诉人黄兴富已经向被上诉人唐本华支付了全部款项。被上诉人唐本华质证认为，朱银芬收取该款其并不知情，且该款系德昌工程的款项，目前正在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款可在德昌工程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案外人朱银芬2015年12月11日出具50000.00元的收条，既与上诉人黄兴富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不一致，被上诉人唐本华对该款系支付盐源工程劳务费并且已经支付完毕的说法不予认可，且表示可在已经向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所涉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案外人朱银芬2015年12月11日出具收到50000.00元的收条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上诉人黄兴富可另行主张。 被上诉人唐本华未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唐本华为上诉人黄兴富在盐源工程提供打堡坎、修路的工程劳务。上诉人黄兴富于2013年9月12日向被上诉人唐本华出具《欠条》。 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兴富与被上诉人唐本华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或因施工资质致使劳务合同无效？2.上诉人黄兴富2013年9月12日出具《欠条》的真实性？3.诉讼时效问题？4.欠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5.朱银芬是否需要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是否漏列当事人、诉讼程序不当？ 对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黄兴富与被上诉人唐本华虽然没有书面劳务合同。经二审庭审查明，上诉人黄兴富认可被上诉人唐本华提供劳务是事实，且主要为打堡坎和修路。故本院确认上诉人黄兴富与被上诉人唐本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被上诉人唐本华提供劳务无需施工资质，故本院对上诉人黄兴富主张双方均无施工资质致使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2。二审中，上诉人黄兴富认可2013年9月12日的《欠条》，但主张系为向业主索要工程款而出具的虚假《欠条》。二审中，上诉人黄兴富认可被上诉人唐本华提供劳务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无相关证据证明系为索要工程款而出具虚假的《欠条》，故本院对上诉人黄兴富关于《欠条》不真实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3。上诉人黄兴富于2013年9月12日向被上诉人唐本华出具的《欠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也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故被上诉人唐本华的诉讼时效应从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始计算，故本院对上诉人黄兴富关于被上诉人唐本华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法定时限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4。上诉人黄兴富2015年12月11日支付给案外人朱银芬50000.00元，既与上诉人黄兴富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金额不一致，又无充分证据证明系支付案涉款项，且被上诉人唐本华主张在已经向四川省德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案件所涉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案外人朱银芬2015年12月11日出具收到50000.00元的收条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黄兴富未归还案涉欠款。 对于争议焦点5。本案一审中上诉人黄兴富既未申请追加案外人朱银芬参加诉讼，又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朱银芬收款50000.00元系案涉款项，且二审中被上诉人唐本华认可案外人朱银芬收款50000.00元系德昌工程款项，可在另案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上诉人黄兴富关于一审漏列当事人，诉讼程序不当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兴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0元，由上诉人黄兴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旭 审判员 黄 波 审判员 刘忠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雁乐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