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10行终2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住所地临海市连盘乡连盘街。 法定代表人李吕法，厂长。 委托代理人冯春贵。 委托代理人施杨浩。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白云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昌笋，局长。 应诉负责人娄周敏，该局临海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霞。 委托代理人汤昌挺。 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因诉被上诉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位于临海市连盘乡连盘街（现为桃渚镇连盘村），成立于1991年5月23日，经营范围为水暖管件、阀门制造。2018年9月26日，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根据信访投诉至原告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进行执法检查，原告负责人郑春芳依据原告出具的委托书接受临海市环境保护局行政执法与管理方面的相关调查工作。同日，临海市环境保护局对原告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对现场进行拍摄，对原告负责人郑春芳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询问笔录等执法行为。临海市环境保护局检查时发现原告“在产项目未经环保部门审批，且未配套建设环保设施，擅自建设并投入生产”，作出临环责改字[2018]2069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你(单位)立即（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0日内）责令停止建设(生产)，并作出临环查(扣)字[2018]269号查封（扣押）决定书：对你(单位)电闸予以查封（扣押）。2018年9月28日，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临环听告字[2018]155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其认定的违法事实、处罚依据、处罚内容(1、责令停止建设（生产）；2、罚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以及提出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等。上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由原告法定代表人签收后，其未要求听证，但提出书面申辩理由：积极配合整改；恳请减免处罚。2018年10月8日，原告申辩理由经临海市环境保护局集体审议，决定酌情予以行政处罚。2018年10月22日，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临环罚字[2018]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如下事实：“我局于2018年9月28日对你单位涉嫌建设项目未经环保部门审批擅自建设、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验收制度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现已查明，2018年9月26日我局执法人员到你单位检查，发现你单位主要从事水暖管件、阀门制造加工，当日部分工序在生产，但项目未经环保部门审批。主要污染物为生产噪音和煅烧废气，未建有配套的污染物处理设施。进一步调查显示，你单位土炉于2018年年初建成投入运行，投资额为10.2万元。执法人员对你单位生产车间、生产设备、生产产品等进行了相关取证。你单位被调查人承认调查情况属实”，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建设（生产）；2、罚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原告负责人为郑春芳，2016年7月29日临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为李吕法。2018年10月26日，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临环强封（扣）解字[2018]269号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予以解除查封（扣押）电闸的行政强制措施。另查明，2019年1月1日，中共临海市委、临海市人民政府制发临市委【2019】5号关于印发《临海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将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撤销变更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临海分局，作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的派出机构。 原审法院认为，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撤销变更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临海分局，作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的派出机构，因此台州市生态环境局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原告以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不清、处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及处罚不当为理由要求予以撤销，该院就上述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事实认定及证据问题。原告认为被告认定的“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投资额10.2万，主要污染物为生产噪音和煅烧废气”这一事实不清，认定的依据仅为照片及被告单方制作的郑春芳的询问笔录亦不足。该院认为，原告授权车间负责人郑春芳陪同并配合被告检查，其足够信任郑春芳并认可郑春芳对原告厂的运行情况、生产情况等是足够了解、熟悉的，而除上述异议的事实外，原告对郑春芳的其他陈述均予以认可。关于土炉建造时间，在没有足够证据推翻郑春芳陈述以及现场勘验检查结果的情况下，原告称土炉系1991年建造这一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土炉投资额及污染物问题，被告认定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违法行为的认定，故该院予以认可；另临环罚字[2018]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原告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负责人为郑春芳，未列明法定代表人李吕法，该院予以指正。二、关于法律适用与处罚问题。原告提出其在1991年既已建造土炉进行煅烧生产，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和《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均为1991年后出台，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述法律不能约束原告。该院认为，被告认定原告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违法行为应当由违法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法律、法规加以约束。本案中，原告存在两个违法行为，被告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未认定原告存在重大环境污染的情况下作出责令停止建设（生产）的处罚决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对于原告存在的两个违法行为被告亦应当根据具体违法行为分别作出相对应的处罚决定而后合并执行，现被告未区分具体违法行为对应的处罚结果，没有充分表述处罚理由，导致无法判断其处罚的法律依据，而处罚结果又未完全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临环罚字[2018]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但原告违法行为确实存在，因此被告对其违法行为应重新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临环罚字[2018]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台州市生态环境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天内重新作出处理。 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投资额10.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从1986年开始开办水暖配件厂，1991年更名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上诉人工厂的两只土熔炉(一只已废弃)，也是在1991年工厂移入连盘乡(现桃渚镇)后与相配套的辅助车间一起延用至今，也就是说本案土炉是建造于1991年的。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调查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郑春芳的一份严重违反客观事实的笔录认定本案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投资额10.2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内容，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26日至上诉人处现场执法检查后，发现上诉人位于人口集中区域，主要从事水暖管件、阀门制造加工，当日部分工序在生产。上诉人的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投资额为10.2万元。该土炉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即投入生产，主要污染物为生产噪音和煅烧废气，且未建有配套的污染物处理设施。以上事实有台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供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图像、影像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二、上诉人的车间负责人郑春芳原为上诉人的合伙人，且接受上诉人的委托参加案涉行政执法调查工作。郑春芳于执法检查当天提供了盖有上诉人公章的委托书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吕法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委托手续齐全，程序合法。郑春芳在笔录中讲到“机械工序一直断断续续在做，土炉煅烧是今年刚开始做的。2个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总投资为10.2万元，因环保意识薄弱未办理环保手续。该厂机械设备作业时会产生噪音，土炉煅烧时会产生废气，没有建设相应的环保处理设施，废气直排外环境。”郑春芳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人，其在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可信度高，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主张其所有的两只土炉建造于1991年，却未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采纳其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同时违反了《环境影响评价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中的第二项内容，要求台州市生态环境局对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重新作出处理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未提出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出司法鉴定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临环罚字[2018]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有两个违法行为，一是未批先建，二是违反环保设施“三同时”，并据此作出责令停止建设（生产）、罚款21万元的行政处罚。首先，关于涉案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投资额10.2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问题。被上诉人台州市生态环境局提供了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的委托书，法定代表人李吕法、负责人郑春芳的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临海市环境保护局据此对郑春芳所作的相关调查取证行为程序合法。但是，从出庭证人李谦方当庭陈述的证言并结合上诉人生产工艺看，土炉煅烧系该厂生产工艺关键环节，该厂从1991年开始生产经营，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仅凭郑春芳陈述认定涉案土炉建造于2018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临海市环境保护局将经过土炉生产的原料、成品等认定为土炉建造投资额明显不当。因此，对于涉案土炉建造于2018年年初，投资额10.2万元这一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应再行调查，并作出处理。一审法院在理由部分对该事实的论述不当，本院予以指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根据建设项目对环境的影响程度，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实行分类管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对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作了具体规定。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从事有色金属加工制造，属于《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规定的要求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项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必须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规定的“建设项目”，既包括在建项目，也包括已建项目。上诉人自称其1991年开始生产经营，但至今未落实“三同时”制度，其行为违法，相关职能部门应依法作出处理。临海市环境保护局作出责令停止生产的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重新作出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临海水暖管道设备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晓明 审 判 员 吴鸿滨 审 判 员 徐后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佩珍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