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乐凤，女，汉族，1968年8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桃，湖南星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清水塘街道芙蓉中路一段319号绿地中心T3栋821-822号房。法定代表人：姚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余，女，汉族，1994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系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海南海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原海南一卡通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446号涂家冲移动通讯大楼附三楼303。法定代表人：刘永东，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乐乐，女，汉族，1987年12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该分公司职员。上诉人张乐凤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海南海航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海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乐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锐博公司支付张乐凤赔偿金2054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3632.2元。2、判令锐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7月30日，锐博公司以张乐凤达到退休年龄为由单方终止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赔偿金。第一，张乐凤未缴满15年的养老保险金，无法办理退休手续，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合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第二，锐博公司在明知张乐凤即将达到退休年龄的前提下，仍然与其签订了合同期限延续至张乐凤退休年龄之后的劳动合同，说明锐博公司具有与张乐凤在其退休之后仍然保持劳动关系的意愿，锐博公司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内与张乐凤终止劳动关系，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二、张乐凤在锐博公司劳务派遣期间未享受年休假待遇，锐博公司应当支付张乐凤未休年休假工资。第一，关于2017年-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锐博公司提交的《员工请假申请表》所显示的休假时间与张乐凤所提交的考勤记录自相矛盾，且该员工申请表也没有张乐凤本人签字，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应当认定上述期间张乐凤未休年休假。第二，关于2013年-2016年的年休假工资。张乐凤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张乐凤在锐博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2个月内就提起了劳动仲裁申请，符合仲裁申请时效的规定。锐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安排了张乐凤在该期间休了年休假，一审法院应当判决锐博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锐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乐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锐博公司据此终止与张乐凤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第二，锐博公司无意在张乐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仍然与其建立劳动关系。锐博公司是在2018年5月2日与张乐凤续签最新一期的劳动合同的，当时张乐凤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第三，锐博公司在张乐凤任职期间，依法为其缴纳了各项社会保险，张乐凤的社保缴费年限不足并不是锐博公司的责任。对于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其应依法向其参加工作期间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的用人单位追偿，而不是强令锐博公司担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锐博公司提交的《员工请假申请表》、考勤记录、门禁出入记录、工资表及银行流水等证据，均可以证明锐博公司已经安排张乐凤休了年休假。未休年休假工资实质是对员工休息权的一种经济补偿，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海航物业长沙分公司述称：我方是外包关系，不适用相关法律，不应承担责任。锐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锐博公司无需支付张乐凤赔偿金20540元；2、锐博公司无需支付张乐凤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632.2元；3、张乐凤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张乐凤于2012年5月2日入职锐博公司，被安排至原审第三人海航物业长沙分公司（原海南一卡通物业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从事保洁工作。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5月2日至2019年5月1日。约定月工资为1580元。2018年8月18日，锐博公司以张乐凤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通知张乐凤解除劳动关系。张乐凤以锐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请仲裁，要求锐博公司支付赔偿金20540元，支付2012年5月2日至2018年8月18日加班费34159.09元，支付年休假工资5479.31元。仲裁裁决：锐博公司支付张乐凤赔偿金20540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632.2元，驳回其他的请求。锐博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张乐凤对仲裁裁决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同时认定：张乐凤于1968年8月18日出生，截至2018年8月18日，已年满50周岁，但尚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另认定：锐博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外包服务合同》，约定原审第三人将包括保洁在内的部分工作交由锐博公司承担，锐博公司与张乐凤签订的合同约定张乐凤被安排至锐博公司劳务承包的原审第三人处工作，工作岗位为保洁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劳动争议纠纷。该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一、锐博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查明，张乐凤于1968年8月18日出生，截至2018年8月18日，已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合同自动终止，故锐博公司终止与张乐凤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该项规定并非劳动合同终止的唯一情形，《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是合同终止的情形之一，两者并不存在冲突。张乐凤抗辩称因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不能自动终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锐博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张乐凤未休年休假工资。张乐凤抗辩称仲裁对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裁决属于终局裁决，仲裁裁决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规定，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同时包含终局裁决事项和非终局裁决事项，当事人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按照非终局裁决处理。故张乐凤抗辩仲裁终局裁决的理由与法律不符。锐博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及门禁卡出入记录系专门考勤系统导出，在张乐凤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锐博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及门禁记录系虚假的情形下，法院对锐博公司提供考勤记录及门禁卡记录予以确认。《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保存工资支付记录两年以上备查。也即锐博公司对于张乐凤离职前两年内是否休年休假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支付负有举证义务。该案中，锐博公司提交张乐凤2017年已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有效证据，故锐博公司无需支付张乐凤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8年张乐凤工作至8月18日，应休3.5天，锐博公司仅举证证明休了2天，锐博公司应支付张乐凤未休年休假工资218元。仲裁裁决原审第三人无需承担支付义务，锐博公司及张乐凤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锐博公司无需支付张乐凤赔偿金20540元；二、锐博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乐凤未休年休假工资218元；三、驳回锐博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锐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锐博公司应否支付张乐凤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数额。经审查，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虽张乐凤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其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锐博公司以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锐博公司应当支付张乐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270元（1580元/月×6.5月）。第二，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保存工资支付记录两年以上备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锐博公司对于张乐凤离职前两年内是否休年休假以及是否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锐博公司已经提交了张乐凤2017年已享受带薪年休假以及2018年已享受2天带薪年休假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锐博公司还需支付张乐凤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乐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湖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乐凤未休年休假工资218元；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5民初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湖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乐凤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10270元；四、驳回湖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湖南锐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晓震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 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