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民再2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荣，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涛，山西叶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朔州市森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古北街。法定代表人：米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守龙，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法定代表人：刘拴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博，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荣因与被申请人朔州市森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杰公司）、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晋民终30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8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涛和被申请人森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守龙、被申诉人林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荣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款“鉴定工程造价为623.85万元”；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款“鉴定工程造价为2424.39万元”，没有证据支持，且歪曲鉴定结论。山西恒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确定：“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造价为623.85万元（未包含施工企业规费20.26万元）；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造价为2424.39万元（未包含施工企业规费82.72万元）”。根据《建设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建标（2013）44号］、《山西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5）的有关规定，规费是工程费用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只要有直接费或人工费的发生，“规费”就必须计算。原审判决对《鉴定意见书》进行肢解，将两项工程合计102.98万元的规费（工程款的一部分）一笔勾销，明显错误。2.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被申请人森杰公司从拨付给再审申请人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税金和管理费535602.6元，根据《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金的通知》（晋建标定字（2011）7号）规定，工程款税率为3.477%，据此被申请人除扣除税金外，扣除管理费达371992.3元。被申请人从拨付给再审申请人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税金和管理费1066130元，其中管理费达531091元之巨。两处工程款合计扣除管理费903083.3元。再审申请人承建的两处工程系独立完成，没有使用被申请人的机械、人员，也没有接受过任何技术指导，被申请人收取再审申请人巨额管理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对此没有任何评价，对一审法院各承担1/2的管理费认定不置可否，就将再审申请人的该笔工程款消灭于无形错误。3.二审判决认定：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款森杰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1日142389元、2011年4月21日40000元条据，分别载明为围墙款和发电机补偿款，收据上均有杨荣签字确认，故该两笔款项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再审申请人也认可以上两笔款项的真实性，但该两笔款项与本案工程款不具有关联性。因为，再审申请人诉请的工程款是以山西恒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根据核算的，而“森杰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1日142389元、2011年4月21日4000元条据”，并不在《鉴定意见书》鉴定范围内，而是单独核算的，双方另有结算依据在案。二审判决将上述两笔款项计算在本案工程款中，混淆事实、偏袒森杰公司。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本案一审中，双方在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审法官的主持下，对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了逐笔核对，双方一致认定：再审申请人举证的收款收据是申请拨款数额，不是森杰公司实际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的工程款。因此，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自制收款收据不一定准确，以森杰公司提供的拨款凭证为据。经双方核对，森杰公司的财务凭证证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第四笔马邑花园小区工程款，收款收据是2010年5月11日，金额是1042300元（697300元+345000元）；经被申请人核对账目确认第五笔、第六笔合计697300元工程款包含在了第四笔工程款中（见再审申请人第四笔收款收据以及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5页）。但是，本案二审庭审后，森杰公司拿出一张与第四笔工程款对应的2010年5月11日的“拨付工程进度款请示卡”，以及与再审申请人2010年4月23日自制收款收据对应的2010年4月21日的进账单，证明另付再审申请人697300元。事实上，“拨付工程进度款请示卡”、进账单，均不能单独作为支付工程款的证据。二审法院不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顾“禁反言”的法庭规则，不顾再审申请人的解释和辩解，捏造了第四笔工程款为345000元的事实，将包含在第四笔工程款中第五笔、第六笔工程款再次单独列出，重复计算再审申请人收到的工程款，伪造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工程款利息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始起算，到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是上述《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应有之意。两级法院都认定本案涉及的马邑工程在2011年11月5日已经交付使用，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2012年11月15日交付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工程款利息应当计算至工程款给付之日。但是，二审判决：“支付杨荣马邑花园小区项目工程款672084.24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支付杨荣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工程款5180069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1月15日为再审申请人起诉之日，二审法院违反《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将工程款利息截止至起诉之日错误。其次，根据2007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向当事人告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内容的通知》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是，二审判决则没有“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判决主文错误。四、有新证据证明鉴定费应当由森杰公司承担。鉴定费属其他诉讼费范畴，应当由森杰公司承担。一、二审判决没有涉及鉴定费的承担错误。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①森杰公司给付再审申请人马邑花园小区Z1楼施工工程款1618976.54元（6441100元-4822123.46元=1618976.54元）。②森杰公司给付再审申请人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款6733948元（25071100元-18337152元=6733948元）。③森杰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拖欠再审申请人工程款利息：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款利息从2011年11月15日始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款利息从2012年11月15日始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④森杰公司承担鉴定费162500元。森杰公司辩称，一、关于案涉工程规费的问题。规费应根据定额中规定的计费办法计取，由企业向政府有关部门缴纳，一般包括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意外伤害保险等。杨荣没有提供其交纳规费的名目和证据，也没有为工人缴纳社保。杨荣的施工队不是建筑施工企业，没有要求支付规费的资格，其关于支付案涉工程规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案涉工程税款和管理费的问题。按照有关法律规定，森杰公司是税款的代扣代缴单位，故扣除杨荣应缴纳的税款是合法的。管理费是施工企业对整个工程施工过程进行管理而产生的费用。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森杰公司先后组织和管理十四家施工队进行施工，负责工地的供水、供电、安全保护等。杨荣是个人劳务分包作业，不应该获取管理费。三、关于围墙款和发电机补偿款的问题。围墙款是工程施工时圈围墙产生的费用，是施工必须包括的项目，因此应该包含在工程款范围内。发电机补偿款其实就是供电补偿款，因在施工过程中用电超负荷，电力公司要求架设专门的线路增大供电量，故为此增加了费用，所有施工队是按比例分摊的，当然属于工程费用支出。四、关于工程款重复计算的问题。案涉马邑花园小区项目工程收付款单据经一审、二审多次庭审对账，收款单据均有杨荣的签字，不存在重复计算。五、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杨荣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中就是要求利息计算到2014年12月15日，并未要求继续支付此后的利息直至付清，这是杨荣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六、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杨荣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及鉴定费的问题，在二审上诉中也未提及鉴定费的问题，应视为放弃该项权利。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杰公司支付杨荣在马邑花园小区工程款1003630.27元，并承担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工程款利息；2.判令森杰公司支付杨荣神头电厂友谊街建设项目工程款12039781.8元，并承担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森杰公司（作为业主）开发马邑花园小区、神头电厂友谊街的工程项目建设，工程项目外包由多个工程队各自完成，其中马邑花园Z1中住宅楼工程由森杰公司以口头形式发包给杨荣承建。随后杨荣个人组建了施工工队，但此后双方未就施工工程项目所涉的费用工程造价及其他权利义务签订书面合同。杨荣即开始进场施工，实际工程款的来源为杨荣自筹资金和森杰公司不定期拨付，具体拨付的程序为杨荣向发包方森杰公司提出申请拨款的额度，先由森杰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及其他应扣的各项费用，再打款给杨荣的银行账户。而杨荣在出具收据时，是以申请拨款的额度列明，收据进账单与银行进账单额度实际相互不一，在实际拨付每笔进度款时，森杰公司均按晋建标定字（2011）7号规定，《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金的通知》即工程款税率3.477%加上管理费合计比例11％进行计算后，进行扣减管理费、税费合计535602.6元。马邑花园Z1楼进度款，杨荣实际收到按时间先后顺序拨付的10笔，共计4497123.46元。关于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项目拨付款的拨款情况：双方认可的拨付项目和数额共计20笔，以双方质证无争议列项为1-4、6-23。合计款额同样以上述方式扣减税、管理费1066130元后，实际拨付额度共计15391909元。另查明，杨荣与森杰公司诉前协商并实际履行的成品房抵顶工程价款合计为2458442元。杨荣于2013年-2014年分三次向森杰公司借款计325000元附借据3份。另有2014年10月25日杨荣签字的收条载明，收到森杰神头电厂项目部工程款507475元，并载明其中抵顶百货五金307475元、顶机器一部（20万元），经核算该两项合计为507475元，与收条具有一致性，亦与森杰公司举证相互印证，实收工程款应加上上述两项507475元款额。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工程总计已收18682826元，因争议的两项工程为口头约定，欠缺较为稳定的合作模式，双方对时值工程造价各执一词，该院经杨荣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山西恒泰司法鉴定中心对杨荣与林州太行公司、森杰公司就案涉马邑花园小区Z1楼、神头电厂友谊街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2016）鉴字36号鉴定意见：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的工程造价，在建设单位提出的结算工程量及材料价格无异议基础上，按照《山西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相关建筑行业规定计算，工程造价为623.85万元（未包含施工企业规费20.26万元）、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造价为2424.39万元（未包含施工企业规费82.72万元）。另查明，杨荣提交的朔州市朔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4年9月2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杨荣工队杨俊等65名工人投诉于2011年-2013年在森杰地产神头电厂友谊街门面房工程项目做主体及外网等工程拖欠工资一案，经过我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森杰地产和杨荣工队双方同意，于2014年达成了一致协议。该部分工资款得以解决。再查明，森杰公司举示由武进义负责签字的神头电厂友谊街改造工程承包协议书承包范围：1.农贸市场A段（1-16轴）、B段（1-12轴地上一层）C段（（地上**、D段（（地上**、E段（一部分地上一层）的土建和安装工程2.室外工程（农贸市场）。森杰公司庭审反驳杨荣神头三期工程与其没有实际关系，在证明拨付工程款部分事实中提交了三份证据1.神头电厂友谊街资料费用表（预估价）标明各承包人承包工程的人名称杨荣列明了杨荣三期工程的具体段落标座。2.科目：11505杨荣预付账款明细9笔三期工程拨款记录。3.神头电厂友谊街杨荣项目部防水返工工程量明细在内的工程名称中的A.B.C段工程。一审法院判决：一、森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杨荣马邑花园小区Z1楼施工工程价款1003630.27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杨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森杰公司支付上诉人马邑花园小区Z1楼施工工程款1618976.54元，并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2.判决森杰公司支付上诉人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施工工程款7220749元，并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森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杨荣就马邑花园小区工程项目向森杰公司申请拨款具体数额为：1、2009年9月24日810000元；2、2009年11月30日697300元；3、2009年4月23日697300元；4、2010年5月11日345000元；5、2010年5月26日345000元；5、2010年6月24日352300元；6、2010年8月23日324000元；7、2010年9月16日300000元；8、2011年1月12日162138元；9、2011年9月18日240000元。杨荣认为森杰公司就马邑花园小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以上九笔款项之和4273038元；森杰公司认为除以上款项之外，其公司还于2010年5月11日支付697300元，共计4970338元。杨荣对2010年5月11日的697300元不予认可。（二）杨荣就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项目向森杰公司申请拨款具体数额为：1、2010年11月1日815000元；2、2010年11月30日580000元；3、2010年12月9日320000元；4、2011年1月10日500000元；5、2011年4月14日500000元；6、2011年5月13日580000元；7、2011年5月23日840000元；8、2011年7月4日850000元；9、2011年7月21日436000元；10、2011年8月11日715000元；11、2011年8月22日500000元；12、2011年9月2日545000元；13、2011年9月23日406000元；14、2011年10月9日210000元；15、2011年10月20日100000元；16、2012年4月19日350000元；17、2012年6月4日1550000元；18、2012年6月13日170000元；19、2012年7月14日750000元；20、2012年9月14日300000元；21、2013年1月7日2856000元；22、2013年1月24日1500000元。杨荣除认可以上款项外，还认可森杰公司于2012年1月10日支付105万元，杨荣认为森杰公司就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计为16423000元；森杰公司未提供2012年1月10日1050000元相关条据，但另外提供了三份条据：2011年3月21日围墙款142389元、2012年12月7日1680000元、2011年7月21日电机补偿款40000元，森杰公司认为其共计拨付17235389元。（三）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森杰公司实际拨付到杨荣账户的每笔款项均为申请拨付的款项在扣除税费及管理费之后的数额。（四）双方均认可马邑花园小区项目施工过程中，森杰公司供材料款596077.76元；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施工过程中，杨荣工队借款325000元；以房屋抵顶工程款额2458442元。二审法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焦点问题为：（一）杨荣将森杰公司列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森杰公司是否拖欠杨荣工程款以及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杨荣与森杰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实，但施工过程中的部分现场签证单、验收记录表、形象进度拨款表、工程项目拨款单、收款收据等系列证据及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证明杨荣承建森杰公司马邑花园小区以及神头电厂友谊街部分工程，森杰公司已向杨荣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并可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杨荣作为个人，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杨荣为马邑花园小区以及神头电厂友谊街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森杰公司称马邑花园小区是由其公司与信泰房地产公司和诚信房地产公司共同开发完成的，故杨荣只起诉其公司显然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庭审已查明，两项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进度款均系由森杰公司拨付给杨荣；其次，即使森杰公司存在与其他两家公司共同合作开发的关系，该合作关系亦仅为内部关系，三家公司对外应互负连带责任，因此杨荣仅将森杰公司作为被告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森杰公司是否拖欠杨荣工程款以及所欠工程款具体数额的问题，双方各执己见。本院从如下几方面对此问题进行评析：首先，经本院庭审结束后屡次组织双方当事人核对账目，双方最终确认如下拨付款事实：（一）关于马邑花园小区项目。杨荣认为森杰公司就马邑花园小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计4273038元；森杰公司认为除以上款项之外，其公司还于2010年5月11日支付697300元，共计4970338元。杨荣称该笔款项对应的进账单日期为2010年4月21日，而收据日期为2010年5月11日，收据日期在进账单日期之后与常理不符，故对2010年5月11日的697300元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笔697300元有拨付工程进度款请示卡、进账单以及收据相佐证；收据上加盖有杨荣个人印鉴；且收据编号与杨荣认可的其他收据编号相连贯，对该笔697300元的真实性应予认定。因此，森杰公司就马邑花园小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计应认定为4970338元。（二）关于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项目。杨荣认为森杰公司就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计为16423000元；森杰公司认为其共计拨付17235389元。本院认为，森杰公司提供的2011年3月21日142389元、2011年7月21日40000元条据，分别载明为围墙款和发电机补偿款，杨荣虽不予认可，但该二笔款项均为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与工程项目有关的款项，且收据上均有杨荣签字确认，故该两笔款项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关于2012年12月7日1680000元款项，森杰公司称系由其公司直接拨付给林州市太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01万元，再由林州公司将其中的168万元支付给杨荣。杨荣不予认可，森杰公司对此仅提供其单位内部收款凭证一份，并未提供有林州公司支付给杨荣相应款项的证据，亦未提供有杨荣签字的收条，对该笔1680000元款项的支付无法认定。因此，森杰公司就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总计应认定为16605389元。其次，双方当事人争议比较大的是工程价款的计算标准问题。森杰公司称双方曾口头约定工程款按照议价结算，并提供了承建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其它标段的李爱荣等三人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证明材料，用以佐证应按议价结算的问题；而杨荣对此不予认可，坚持认为应当按照国家对建设工程的定额取费标准结算工程款。本院认为，森杰公司虽提供其与李爱荣等三人所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证明材料，用以佐证工程价款应按议价结算，但因森杰公司与杨荣之间对杨荣所承建的二工程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款结算方式作出约定，森杰公司用其他工程队的结算方式作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公司与杨荣之间的工程亦应按照议价结算；又因杨荣所承建的马邑花园小区工程及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已经森杰公司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杨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已将劳力和建筑材料物化于建筑工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有确凿证据证明曾有过议价约定的情况下，杨荣按照国家对建设工程的定额取费标准结算工程款的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山西恒泰司法鉴定中心按工程定额对杨荣所承建二工程的工程造价作出司法鉴定，鉴定结论系经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均到场后，经现场勘验、测量、拍照、记录、核对面积及工程量，按照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山西省住建厅《山西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相关建筑行业规范文件作出，可以作为本案中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再次，基于以上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以及鉴定结论关于工程造价的确认，森杰公司仍应支付杨荣的工程款数额为：（一）马邑花园小区项目。经鉴定工程造价为623.85万元，森杰公司已支付4970338元，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中，森杰公司供材料款596077.76元。森杰公司主张还应扣除施工过程中甲供材料税金、维修费、工程水费、电费及工程招标费，但其仅提供单方计算清单，并未有经杨荣签字认可的确凿证据或支付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森杰公司就马邑花园小区项目仍应支付杨荣的工程款数额为：623.85万元﹣4970338元﹣596077.76元=672084.24元。（二）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经鉴定工程造价为2424.39万元，森杰公司已支付16605389元，双方均认可施工过程中，杨荣工队借款325000元；以房屋抵顶工程款额2458442元。森杰公司主张还应扣除施工过程中维修费、抵顶装载机费、工程水费、电费、工程招投标费、商砼款、质量检测费、资料费、但其仅提供单方计算清单，并未有经杨荣签字认可的确凿证据或支付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因此，森杰公司就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仍应支付杨荣的工程款数额为：2424.39万元﹣16605389元﹣325000元﹣2458442元=4855069元。一审法院以双方不能证实和确认神头电厂友谊街施工项目的工程量为由，驳回杨荣关于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森杰公司就杨荣承建的两项工程还应支付的工程款额为672084.24元＋4855069元=5527153.24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杨荣一审中请求森杰公司就马邑花园小区项目承担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工程款利息；就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承担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的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朔中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朔州市森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荣马邑花园小区项目工程款672084.24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支付杨荣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工程款4855069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杨荣主张的规费、管理费、鉴定费应否得到支持；（二）697300元是否重复计算；（三）围墙款和电机补偿款应否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四）原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分述如下：（一）杨荣主张的规费、管理费、鉴定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关于规费。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规定，建筑安装工程费用项目按费用构成要素组成划分为人工费、材料费、施工机具使用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和税金。其中，规费是指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主要包括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生育保险费、工伤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工程排污费以及其他实际发生的规费。该笔费用无论施工人是否已经负担、以何种形式负担，都属于其应当负担的费用，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二审判决森杰公司应支付杨荣的建设工程价款中未包含规费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即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造价为644.11万元（623.85万元+20.26万元），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造价为2507.11万元（2424.39万元+82.72万元）。杨荣的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管理费。从一审认定的工程款拨付程序看，杨荣向发包方森杰公司提出拨款额度的申请，先由森杰公司扣除管理费、税费及其他应扣的各项费用，再打款给杨荣的银行账户；而杨荣在出具收据时，是以申请拨款的额度列明。以上可知，杨荣是认可森杰公司收取管理费的。同时，森杰公司开发马邑花园小区、神头电厂友谊街的工程项目建设，外包由多个工程队施工完成，期间森杰公司负责工地的供水、供电、安全保护等，必然产生相应的管理费用，森杰公司按照一定比例向各施工队收取管理费有事实依据。杨荣主张森杰公司收取其巨额管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本案中，森杰公司主张按议价结算工程款，而杨荣主张按定额结算工程款并申请鉴定，故鉴定费用应由杨荣承担。杨荣认为鉴定费应当由森杰公司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697300元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组织杨荣与森杰公司核对工程款拨付明细时，杨荣出示了马邑花园Z1楼工程拨付明细共10笔，合计4970338元。森杰公司质证认为第5笔和第6笔包含在第4笔中，故一审予以认定并作了相应的扣减，一审判决认定拨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273038元。二审中，森杰公司提供了杨荣2010年5月11日出具的收据697300元，认为2010年5月11日还支付了697300元，二审经审查予以确认并认定就马邑小区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970338元。再审中，杨荣提出二审认定的工程款支付数额中存在对697300元的重复计算。庭审中，森杰公司主张第4笔1042300元是由345000元和697300元组成，以证明第四笔中未包含第5笔和第6笔，为此，提供了收据（杨荣出具的）与银行进账单相对应。且双方当庭认可就马邑小区支付的工程款中共有3笔697300元（包括包含在1042300元中的697300元），故二审认定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970338元正确，杨荣主张697300元重复计算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围墙款和电机补偿款应否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杨荣认可收到该两笔款，但认为其申请对案涉马邑花园小区Z1楼、神头电厂友谊街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森杰公司提出的围墙款142389元和电机补助款40000元，并不在鉴定范围内，而是单独核算的，双方另有结算依据在案。森杰公司则主张围墙款是工程施工时圈围墙产生的费用，是施工必须包括的项目，因此应该包含在工程款范围内；发电机补偿款是供电补偿款，因在施工过程中用电超负荷，为此增加了费用，属于工程费用支出，所有施工队是按比例分摊的，但森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二审认定森杰公司就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已支付16605389元有误，纠正为16423000元（16605389元-142389元-40000元）。（四）关于原审确定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未规定截止时间。杨荣的诉讼请求明确利息计算到2014年12月15日，是其对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原审支持其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杨荣主张原二审利息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杨荣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1.马邑花园小区Z1楼工程造价6441100元，森杰公司已支付4970338元，甲供材料款596077.76元，森杰公司仍应支付杨荣工程款874684.24元（6441100元﹣4970338元﹣596077.76元）。2.神头电厂友谊街工程造价为25071100元，森杰公司已支付16423000元、以房屋抵顶工程款2458442元，杨荣借款325000元，森杰公司仍应支付杨荣工程款5864658元（25071100元﹣16423000元﹣2458442元﹣3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晋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朔中民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8）晋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本院（2018）晋民终3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朔州市森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荣马邑花园小区项目工程款874684.24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支付杨荣神头电厂友谊街项目工程款5864658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杨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85.34元，合计191458.34元，由朔州市森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875元，由杨荣负担7658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春英审判员 周 波审判员 魏世军 二○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