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5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三里屯路1号楼102内2F-20。法定代表人：陈晓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霄，男，1986年9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洋，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久路469号院3号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森，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盈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霄、戴洋，被上诉人弘高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通盈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内容；2.改判全部鉴定费由弘高公司负担；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弘高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弘高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交工程洽商变更文件以及工程结算文件，致使通盈公司无相关依据作出结算，所以因结算不能导致的付款迟延应当由弘高公司承担责任，通盈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通盈公司以2015年10月30日工程实际交付日为节点向弘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判令通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计算也存在错误，工程款与质保金应分别计算不同的起付期限，但一审法院未区分95%工程款及5%质保金，直接以全部应付款为基数，统一按照2015年10月30日为起始期限计算逾期利息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工程未能及时结算的责任在弘高公司，弘高公司在向法院起诉后才提供完整的工程价款结算资料，工程造价才得以鉴定方式确认，弘高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鉴定费应由弘高公司自行承担，不应由通盈公司承担。弘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通盈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通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涉案工程是未完工工程，结算报告弘高公司早就提交了，有些图纸通盈公司不给签字，导致弘高公司无法提交相关材料。通盈公司应付却未付工程款，其应承担利息。弘高公司于2018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盈公司支付弘高公司工程款1779353.42元；2.判令通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779353.4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弘高公司（承包人）与通盈公司（发包人）签订《通盈中心公寓样板间精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第二标段-B户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协议书》），约定：通盈公司将北京市通盈中心公寓样板间精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第二标段-B户型）工程发包给弘高公司施工，计划工期160日历天，按发包人进场通知确定开工日期；合同金额为1631613元；工程洽商变更及工程计量支付按照发包人提出的《通盈中心变更洽商管理办法》、《通盈中心工程计量支付管理办法》执行；工程款支付：按照监理审核、发包人确认的实际进度支付已完合同工程的60%，付款流程需按照发包人工程计量支付管理办法执行；在承包人所有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双方签署结算协议后支付至结算金额之95%。发包人应在收到工程师所签发之付款证书后14天内，向承包人支付付款证书内所订明之款项；结算金额之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缺陷责任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2年后支付。2014年8月29日，双方又签订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通盈公司将通盈中心公寓29层-30层公共走廊及电梯厅精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发包给弘高公司施工；合同金额为1350626元。付款方式同原合同付款方式。2014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通盈公司将通盈中心公寓34层样板间B户型精装修工程发包给弘高公司施工，合同金额1631613元。付款方式：4.1本工程无预付款。4.2承包人于每月10日向发包人上报进度款，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的付款申请及证明文件后28天内发出本工程期中付款证书，期中付款金额为按实计算后本月完成产值的80%。4.3发包人在签发付款证书后28天内，向承包人支付付款证书内所订明之款项。4.4在承包人所有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双方签署结算协议后支付至结算金额之95%，结算金额之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工程缺陷责任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计2年后支付。诉讼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协议对应的施工项目为通盈中心公寓30层B户型样板间，29-30层、34层公共走廊及电梯间，34层样板间B户型精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双方还表示，上述工程未行竣工验收，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通盈公司设计方案有变更，通盈公司另行委托了其他施工单位，弘高公司已施工的部分工程被拆除。就弘高公司已完成的工程，双方未结算，但双方均表示已交付通盈公司。双方均认可，通盈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共计1635857.6元。关于交付时间，通盈公司称最早是2015年10月工程交付。弘高公司同意以2015年10月30日作为给付利息起算日。关于未能结算之原因，弘高公司称通盈公司拖延时间、拒绝结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通盈公司则辩称弘高公司未提交符合约定的结算资料，不具备结算条件，为此，通盈公司提交了其于2015年10月22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邮件中通盈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就弘高公司提交的结算文件中存在的问题以及缺失资料进行了告知，其中涉及本案项目的缺失资料如下：1、30层B户型样板间精装修工程：1.1缺少公寓组签字确认的已完项目的汇总和说明；1.2缺少公寓组签认的有没有扣款的说明及《工程竣工结算通知单》；1.3需注明施工图纸的版本。2、29-30层公共走道、及电梯厅精装修工程：2.1缺少公寓组签字确认的已完项目的汇总和说明；2.2缺少公寓组签认的有没有扣款的说明及《工程竣工结算通知单》；2.3需注明施工图纸的版本。3、34层公共走道、及电梯厅精装修工程：3.1缺少公寓组签认的有没有扣款的说明及《工程竣工结算通知单》；3.2需注明施工图纸的版本；……5、34层B户型样板间精装修工程：5.1需注明毛坯房施工图纸的版本；5.2缺少公寓组签认的有没有扣款的说明及《工程竣工结算通知单》；5.3变更洽商需补充公寓组刘景辉签字。通盈公司还提交了其于2015年6月3日、2016年3月23日、2016年3月29日、2017年8月1日与弘高公司之间的工作联系单及往来邮件，其主要内容涉及上述34层B户型样板间及走廊精装项目中的施工质量及进度问题联系情况，告知弘高公司及时移交涉案工程项目的结算材料等。弘高公司认可上述邮件及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称其中涉及的扣款说明、签字等均无法从通盈公司处获得，但并未就其主张举证，亦未提交就此与通盈公司进行协商以及反馈的任何资料。2014年6月19日，通盈公司向弘高公司等公司发送了《通盈中心变更洽商管理办法》和《通盈中心计量支付管理办法》的说明。2015年4月27日，弘高公司签收了通盈公司送达的《通盈中心变更洽商管理办法》和《通盈中心计量支付管理办法》的修订说明。诉讼中，弘高公司申请对其施工的“位于北京市通盈中心30层B户型样板间，29-30、34层公共走道及电梯间，34层B户型样板间精装修设计、供应及安装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商双方当事人同意，法院随机选定由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行造价鉴定。经鉴定，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恒乐造价鉴定【2018】024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2314145.39元，争议项目鉴定金额为70429.94元。该鉴定意见书对争议项目作出说明：“1、弘高公司提供的北京市通盈中心公寓30层户型B精装修工程弱电竣工图、北京市通盈中心公寓30层户型B精装修工程强电竣工图、北京市通盈中心公寓30层户型B精装修工程暖通竣工图，通盈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三份竣工图纸是弘高公司单方提供的且未经我司工程人员签字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次将没有竣工图章及签字的图纸造价列入争议项目中。2、34层B户型样板间水暖工程没有水暖专业竣工图，管道工程费用无法计算放入争议项目，本次鉴定参考双方当事人提供资料计入。”该鉴定意见书中对34层B户型的水暖工程费用审定为22425.78元。双方当事人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均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了补充鉴定。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双方提出的问题进行了逐项核对，并作出了书面补充鉴定回复意见，鉴定意见为：本案工程造价鉴定复议金额为：2222947.15元，争议项目鉴定金额为：70429.94元，供法院参考金额为：54982.77元。在该补充鉴定意见中，供法院参考金额对应的争议工程为29-30层走廊及电梯厅电气、弱电工程，鉴定机构认为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完成确认单，监理签字认可的部分没有电气、弱电工程，鉴定机构视为电气、弱电工程没有施工，因此鉴定报告中不考虑此部分费用。而弘高公司坚持此区域的电气、弱电工程已经施工并要求鉴定机构进行费用核算。但弘高公司并未提交应予计算的有力证据。经询，通盈公司称30层户型B样板间精装修涉及的弱电、强电、暖通已被拆除，无法核实实际施工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弘高公司与通盈公司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通盈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完工交付，但就工程量及造价存在异议，经弘高公司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于双方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认可，仅对鉴定结论中涉及的工程量各执一词，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现争议项目中涉及的30层B户型精装修工程强电、弱电、暖通工程，弘高公司提供了竣工图，但通盈公司自认相关工程被拆除，现通盈公司仅以竣工图未经工程人员签字为由否认，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该部分应计入总造价中，34层B户型样板间因无水暖专业竣工图，无法证明弘高公司已施工，故此部分费用不应计入。鉴定意见书中所列供法院参考金额涉及29-30层走廊及电梯厅电气、弱电工程，因监理签字认可的完成情况中没有电气、弱电工程，对弘高公司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此部分不应计入工程总造价中。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考鉴定意见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270951.31元，扣除通盈公司已支付的1635857.6元，其余款项共计635093.71元，通盈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利息，双方均认可工程已交付，通盈公司自认最早是在2015年10月交付，弘高公司同意按照2015年10月30日作为利息起算日，法院不持异议。因双方对利息标准未约定，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鉴定费，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涉案工程未能正常竣工验收结算，一方面在于弘高公司未及时补充提交结算资料，另一方面在于通盈公司中途变更设计方案，双方在交付时未能核算清楚，双方对此争议的发生均有责任。因此，法院决定本案鉴定费由双方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0日判决：一、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35093.7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35093.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0月30日起计算）；二、驳回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67900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950元（已交纳），由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950元（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22560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10元（已交纳），由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50元（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法院查明事实可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通盈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弘高公司与通盈公司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工程完工交付后，双方当事人应及时进行结算付款。通盈公司主张因弘高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提交工程洽商变更文件以及工程结算文件，致使通盈公司无相关依据作出结算，通盈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亦不应分担鉴定费用。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工程未能正常竣工验收结算，一方面在于弘高公司未能及时补充提交结算资料，另一方面在于通盈公司中途变更设计方案，双方在交付时未能核算清楚，故双方对本案争议的发生均有责任。一审法院在参考鉴定意见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材料，确认通盈公司支付弘高公司剩余工程款的基础上，依据弘高公司主张的2015年10月30日作为利息起算日，判令通盈公司支付相应利息并分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通盈公司主张95%工程款与5%质保金应以不同的起付利息期限分别计算，弘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通盈公司已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弘高公司已施工的部分工程被拆除，故对通盈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0元，由北京通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涛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杨 夏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文文法官助理  李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