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古士旗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荣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庆。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小霞，广东律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罗湖区恒茂纺织店。经营者：陶芳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逍，广东深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古士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士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罗湖区恒茂纺织店（以下简称恒茂纺织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粤03民申399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古士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庆及许小霞、被申请人恒茂纺织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士旗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7）粤0307民初12577号民事判决，驳回恒茂纺织店的诉讼请求；2、原审、再审的所有诉讼费、保全费由恒茂纺织店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1、送货单仅有两个自然人签字,没有加盖公章,且收货单位的签收人王某成并非公司员工，因此该送货单与古士旗公司无任何关联；另几张送货单上有备注“发深圳”、“发河南”、“发湖北”等字体,恒茂纺织店在未提交相应的发货凭证（如快递单）的情况下,更不能证明货物已实际交付。2、另恒茂纺织店提交的《结算单》并未列明欠付货款的明细,不能证明《结算单》的货款的组成,且该《结算单》并非古士旗公司出具,该证据的真实性存在很大争议。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原判主要证据即《结算单》并非古士旗公司所出具,该《结算单》出具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而古士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已于2017年2月20日登报公告了遗失声明,此后古士旗公司未将该印章交付他人。现有的财务章和遗失的财务章有明显的区别,《结算单》上所加盖的财务章为登报遗失的财务章,且《结算单》备注的“刘某”也非古士旗公司的负责人或代表人。三、本案极有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本案古士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荣耀（以下简称发包人）与实际经营者柯某良（以下简称“承包人”）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王荣耀将该公司一定年限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承包人,约定承包人每年向发包人分配一定比例的公司盈利。承包人为了不向发包人分配利润,便故意虚构公司债务,以此达到转移公司财产的目的。承包人明知财务专用章已报挂失,还故意使用失效的财务专用章来虚构公司债务。该承包人明知被起诉,不但不告知发包人,还不出庭应诉,故意让恒茂纺织店胜诉,以此达到财产转移的目的。恒茂纺织店辩称，一、恒茂纺织店提交了古士旗公司员工王某成签收的送货单及由古士旗公司与恒茂纺织店进行结算的《结算单》，均可以证明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对方当庭陈述的王某成是否是其他公司员工，恒茂纺织店并不知情，且《结算单》盖有古士旗公司印章。二、在再审庭审前，恒茂纺织店已经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古士旗公司不仅收到了恒茂纺织店所提供的涉案货物，而且利用该批原材料生产了相关的服装产品，并将该批产品供给给珠海市环卫部门，作为其招投标项目所应交付的货物，而且据恒茂纺织店了解，该批货物的所有原材料均由恒茂纺织店提供，而并非申诉阶段古士旗公司所陈述的其有接收其他供应商的货物。且据恒茂纺织店了解，珠海环卫所付的货款已经付至古士旗公司对公账户。客观上也印证了恒茂纺织店曾经向古士旗公司供货，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恒茂纺织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古士旗公司支付恒茂纺织店货款人民币875439.75元；2、古士旗公司向恒茂纺织店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至全部还清货款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5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4492.18元）；3、古士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至12月间，恒茂纺织店向古士旗公司供应服装原料，恒茂纺织店每次送货，均由古士旗公司员工在送货单中签收，但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上述期间货款共计875588.7元。2017年9月10日，经恒茂纺织店、古士旗公司结算，古士旗公司向恒茂纺织店出具结算单，确认尚欠恒茂纺织店货款875439.75元，并称因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暂时无法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恒茂纺织店向古士旗公司交付货物后，古士旗公司应支付货款。古士旗公司尚欠恒茂纺织店货款875439.75元，有送货单、古士旗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等证明，事实清楚，古士旗公司应向恒茂纺织店支付尚欠的货款。恒茂纺织店、古士旗公司在送货单中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也无法依合同和交易习惯确定付款时间，应视为货到付款，古士旗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赔偿恒茂纺织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恒茂纺织店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双方结算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恒茂纺织店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古士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茂纺织店货款人民币875439.75元；二、古士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茂纺织店上述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指导利率，从2017年9月10日起计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古士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9元（恒茂纺织店已预交），由恒茂纺织店承担72元、古士旗公司承担6277元；保全费4970元，由古士旗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一、恒茂纺织店、古士旗公司再审均确认，古士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荣耀，具体经营者是王某庆，双方亦确认王某庆曾用“王嘉”的名义签订过合同。再审庭审中古士旗公司提交了一份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28日的《公司转让合同》，甲方为“王嘉”，落款处加盖古士旗公司公章，签名为“王嘉”；乙方为柯某良，落款处加盖华某顿西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华某顿公司）公章，由柯某良签名。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乙方经营古士旗公司，乙方自负盈亏，并以目标公司以后每年利润的20%(税后)支付给甲方作为转让金，甲方不承担目标公司任何的经营费用及亏损。后双方发生纠纷，王荣耀、王某庆收回古士旗公司的经营权。二、恒茂纺织店原审提交的送货单共12张，送货单号为0006663号至0006674号，显示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其送货给古士旗公司，金额合计为801873.3元，其中有两张送货单注明“发河南”，另两张送货单注明“发湖北”，签名人均为王某成。恒茂纺织店原审提交的《结算单》上加盖古士旗公司的财务章且由刘某签名，显示古士旗公司确认收到恒茂纺织店供货875588.7元且古士旗公司尚欠恒茂纺织店货款875439.75元。古士旗公司再审确认王某成、刘某系柯某良经营期间的工作人员，但对上述证据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并提出以下问题：1、在不同的日期发生的《送货单》存在连号现象；2、发往外地的《送货单》仍由王某成签收不合常理；3、前三笔送货时王某成根本就不在古士旗公司或华某顿公司；4、《结算单》上加盖的古士旗公司财务章已于2017年2月登报作废。恒茂纺织店对此回应称：1、恒茂纺织店不是公司，工作人员很少，流程简单，出现连号是因为将一个公司的业务记在一个本上；2、对方未举证证明王某成何时在深圳，何时不在；3、对财务章是否有问题其不知情，古士旗公司内部是否有纠纷与其无关。三、经古士旗公司申请，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其2016年3月份入职古士旗公司，到2017年12月份离职，期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柯某良；本案2017年9月10日的《结算单》上其所签名字及日期属实，但其对具体金额不清楚，是柯某良让其签的；公章是平常使用的财务章。刘某又称本案送货单是其与王某成两个人到恒茂纺织店里，由王某成在同一天内所签。在被问及财务章是否曾经丢失时，刘某先回答确定没有遗失，后再回答财务章是由另一财务人员王某利保管，无法确定公章是否曾经遗失。恒茂纺织店认为古士旗公司申请上述证人出庭时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刘某与古士旗公司原经营者存在利害关系，对刘某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四、恒茂纺织店再审提交了古士旗公司中标珠海市XX区城市管理局环卫系统工作服采购项目的相关证据，包括《珠海市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2016年10月18日）、《合同书》（2017年1月10日）、送货签收单（2017年2月至8月）等证据的复印件，拟证明该项目的原材料来源于恒茂纺织店的供货。古士旗公司未否认其中标上述项目的事实，在对方提出要求后仍未指出该项目工作服的原料供应商是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判决以恒茂纺织店提交的送货单、《结算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支持了恒茂纺织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古士旗公司在再审提出，恒茂纺织店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存在送货单出现连号、发往外地的送货单仍由王某成签收、《结算单》上的古士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在盖章时已经报失等问题。另外，案涉交易发生在古士旗公司对外承包经营期间，古士旗公司在再审申请的证人刘某称送货单系王某成在同一日内所签。综上，原审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可能有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5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再审申请人深圳市古士旗服饰有限公司预交的再审受理费6349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陈利鹏审判员  蔡劲峰审判员  刘自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艺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