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负责人：杨新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玲，该支公司业务处理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舒，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陈志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玉勇，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水泥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2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玲、丰舒，被上诉人金龙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玉勇、梅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龙水泥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保险费179,23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龙水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金龙水泥公司交纳保险费作为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虽未填写日期，但依据协议的名称及内容可知，补充协议是在投保单、保险单之后形成的，补充协议是对保险单中未约定的保险责任事故理赔残值费为10%的补充约定，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以双方签字盖章其保险费由金龙水泥公司支付到其公司账户之日生效，金龙水泥公司未支付保险费，也只是补充协议未生效；2.一审判决对其公司出具的催告函断章取义，忽视了催告函全文内容；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机器损坏保险合同是否附有生效条件应以投保单和保险单上载明的内容为准，投保单载明自起保之日起保险合同生效，故两份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非以金龙水泥公司交纳保险费为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 金龙水泥公司辩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其公司支付保险费后，补充协议生效，由于其公司未支付保险费，故保险合同只是成立，但并未生效，故其公司不具有支付保险费的义务；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其公司送达的催交保险费催交函中也写明两份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为其公司交清保险费，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一致；3.投保单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的内容与非格式条款补充协议的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非格式条款补充协议的内容为准；4.2018年3月20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其公司送达催告函后，其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明确回复：机器损坏保险单约定的免赔额等内容与补充协议不一致，拒绝交纳保险费，其公司拒不交纳保险费，责任在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其公司无过错。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龙水泥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保险费178,2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金龙水泥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了一份财产保险投保单，被保险人为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总保险额为60,100,000元，总保险费为78,130元，保险费交费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8年2月6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5日二十四日止），该投保单还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40,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单从起保之日起保险合同生效。同日，金龙水泥公司作为投保人另行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了一份机器损坏保险投保单，被保险人也为新疆金龙水泥有限公司，总保险额为38,500,000元，总保险费金额为100,100元，保险费交费时间为2018年3月10日，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8年2月6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5日二十四日止），该投保单在特别约定处写明：每次事故免赔80,000元或4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单从起保之日起保险合同生效。以上两份投保单在投保人处均由金龙水泥公司盖章。金龙水泥公司在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投保单的同时，还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金龙水泥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特别告知书、保险人义务说明、出险报案特别提示函、新疆分公司法律风险提示函、增值税发票开具信息收集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组织客户登记表等文件上盖章，并向金龙水泥公司出具了新疆金龙水泥建筑物投保明细表和新疆金龙水泥机电设备投保明细表各一份。2018年2月5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负责人对金龙水泥公司投保的两份保险经审批后，分别制作保单号为801052018654122000001的机器损坏保险单和保单号为801022018654122000002的财产保险综合保险单各一份，两份保险单约定的内容与金龙水泥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的投保单的保险条款内容相一致，但两份保险单对缴纳保险费均作出了法律后果的规定“投保人未按约定支付保险费，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付费义务的，自催告通知书送达满三十日起保险合同即行解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2018年金龙水泥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一份由金龙水泥公司拟定的《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盖章，但未写明签订日期。该协议写明的险种与资产金额分别为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60,100,000元和机器损坏险保险金额为38,500,000元，保险期为2018年2月4日零时至2019年2月3日二十四时，事故理赔残值费为10％，该协议载明合同以双方签字盖章且保险费由金龙水泥公司支付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账户生效。 2018年3月20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金龙水泥公司送达催交保费的催告函一份，该催告函写明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器损坏保险和财产保险综合保险的保险费共计178,230元，金龙水泥公司应当立即履行交纳保险费的义务，同时向金龙水泥公司说明以上两份合同生效条件为金龙水泥公司交清保险费，在金龙水泥公司未交清保险费前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金龙水泥公司收到该催告函后于2018年3月28日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回函一份，表明因机器损坏保险单约定的免赔额等内容与《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双方对保险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大分歧，故未支付保险费，并声明在此期间发生与合同有关的理赔事宜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无关，责任由金龙水泥公司承担。 经庭审查明金龙水泥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的财产保险投保单和机器损坏投保单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的特别约定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的业务员书写，承保的性质为均为续保。2017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金龙水泥公司出具的机器损坏险保险单和财产保险综合保险单中均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据此，本案中金龙水泥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了《补充协议》，且金龙水泥公司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提供的《财产保险投保单》和《机器损坏投保单》格式条款合同上签字盖章，应当视为金龙水泥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提出了保险要求，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制作了《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和《机器损坏保险单》，应当视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作为依法设立的保险公司对金龙水泥公司的投保表示同意承保，故双方之间的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和机器损坏险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该两份合同是否附生效的条件，双方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同时还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首先，从金龙水泥公司提出保险要求的证据可以看出，既有金龙水泥公司出具的双方当事人盖章的《补充协议》，也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提供的金龙水泥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而投保单作为保险公司提供并填写的格式条款合同，在其内容涉及到免赔额、生效要件等存在争议，格式合同的相关内容与非格式条款的《补充协议》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非格式条款载明的合同生效要件进行理解，故对合同的生效条件以《补充协议》载明的为准。其次，根据金龙水泥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可以看出，作为投保人的金龙水泥公司在提出保险要求时即将交纳保险费作为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在其向金龙水泥公司送达的催交保费的催告函中也将交纳保费作为合同生效的条件，应当认定双方对该两份合同附生效条件意思表达一致，故该两份合同均为附生效条件的保险合同。第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的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单和机器损坏保险单中均载明“投保人未按约定支付保险费，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付费义务的，自催告通知书送达满三十日起保险合同即行解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这两份保险单也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制作，该条款是对合同解除进行了约定，该意思表示与金龙水泥公司提出的对合同生效附条件的意思表示不一致，该条款对金龙水泥公司不产生效力。对未生效的保险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认为保险合同作为诺诚性合同，应当自合同成立时即具有约束力，对此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份保险合同已经生效。没有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以两份保险合同均生效为由主张由金龙水泥公司交纳保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2.60元，减半收取计1931.3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险种与资产金额、保险费率、保险期限及金额、金龙水泥公司的权益与义务、保险责任、违约责任及该协议的生效条件等内容，包含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两份保险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包含了险种与资产金额、保险费率、保险期限及金额、金龙水泥公司的权益与义务、保险责任、违约责任及该协议的生效条件等内容，包含了保险合同的主要内容，故该补充协议名为补充协议，实为保险合同，该补充协议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保险费支付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账户之日起生效，在2018年3月20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金龙水泥公司出具的催告函中也有同样表述，据此双方对保险合同的生效条件认识是一致的，即自双方签字盖章、保险费支付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账户之日起生效，金龙水泥公司至今未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支付保险费，故该协议尚未生效；其次，2018年2月5日，金龙水泥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两份投保单，为金龙水泥公司提出的投保的意思表示，为要约，同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出具了两份保险单，但增加了其公司在一定条件下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特别约定，即增加了“投保人未按约定支付保险费，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付费义务的，自催告通知书送达满三十日起保险合同即行解除。保险人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据此，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改变了要约内容，则保险单属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向金龙水泥公司提出的新要约，因金龙水泥公司未作出承诺，故双方之间的采用投保单、保险单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尚未成立。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关于保险合同已成立并已生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伊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海龙 审判员  何雪涛 审判员  王国彪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韦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