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车之道汽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楼1011A。法定代表人：赵爱英，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北京市宏欣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胜，北京市宏欣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义鑫，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黑龙江省双城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晓微，女，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上诉人北京易车之道汽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车之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义鑫、被上诉人刘晓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车之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易车之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义鑫、刘晓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应审查的内容为：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经向被执行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机动车。易车之道公司提供的车辆收购合同、银行业务回单、车辆登记证书等证据完整的体现了易车之道公司向刘晓微购买涉案车辆、刘晓微收到370万元购车款、涉案车辆实际交付易车之道公司的事实情况。易车之道公司是经营二手车业务的。在二手车行业内的交易程序惯例都极为简便，只要收购方查看车况及手续、双方协商确认了车辆价款，签署一个简单的车辆收购合同，出售方收到款项后交付车辆就完成了交易。甚至有大量不规范的二手车交易，不用签订书面合同，买方付款、卖方交付车辆后交易即告完成。这是目前二手车行业的常见现象和一般惯例。本案中，刘晓微于2018年1月23日以涉案车辆作为抵押，向易车之道公司借款350万元，并办理的抵押登记。易车之道公司员工赵晗作为易车之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易车之道公司办理出借款项及抵押登记的相关事宜。2018年1月23日向刘晓微转账及车辆登记的抵押权人均为赵晗。后刘晓微表示无力偿还借款，其与易车之道公司协商，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易车之道公司，车价款为370万元。后双方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了车辆收购合同，赵晗作为易车之道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当日易车之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刘晓微支付了剩余的20万元购车款。作为二手车的经营者，易车之道公司的上述交易程序及办理手续已经非常完备。赵晗作为易车之道公司的代理人，有权代易车之道公司出借款项、签订车辆收购合同。车辆收购合同是易车之道公司为了交易方便、快捷而提供的制式版本，所以不能、也没有必要在收购合同中记载收购车辆的所有细节。易车之道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法定代表人赵爱英向赵晗转账5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以证明赵晗向刘晓微转账350万元的来源。根据以上情况，易车之道公司已经就其向刘晓微支付购车款的事实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上述的证据真实性经过质证已无异议。一审法院在黄义鑫和刘晓微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没有调取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于易车之道公司的证据未予采信是错误的。本案虽由案外人执行异议而引起，但并非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执行程序中执行异议的审查标准，而非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标准。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作为判决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黄义鑫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易车之道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义鑫对易车之道公司陈述的其与刘晓微之间收购车辆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赵晗的身份也不能确定。刘晓微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易车之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晓微名下车牌号为×××劳斯莱斯车辆归易车之道公司所有；2、判令解除对车牌号为×××劳斯莱斯车辆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义鑫与刘晓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黄义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京0106财保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刘晓微名下车牌号为×××车辆一辆。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查封涉案车辆。刘晓微于2018年1月10日通过购买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018年1月23日涉案车辆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赵晗；2018年2月24日解除抵押；2018年2月24日曹辉通过购买的方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018年4月4日，涉案车辆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所有权人变更为刘晓微；2018年4月8日，涉案车辆设立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赵晗；2018年6月19日，涉案车辆解除抵押登记。涉案车辆现登记在刘晓微名下，该车辆上现未设定抵押。刘晓微与曹辉于2018年3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4月4日登记离婚。庭审中，易车之道公司提交车辆收购合同，主张其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从刘晓微处收购了涉案车辆。黄义鑫主张合同签完后并无支付款项记录，亦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合同中甲方即易车之道公司处为赵晗签字，并未加盖易车之道公司的公章。易车之道公司主张赵晗系该单位员工，受单位委托处理车辆收购的工作，提交社保记录，意在证明赵晗与易车之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易车之道公司提交支付业务回单，意在证明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合同款项，黄义鑫主张其中350万元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的，无法确认关联性，20万元的转账也无内容显示与购车款存在关联性。而且两个付款人均为个人，认为不能证明系易车之道公司支付的购车款。易车之道公司主张，350万元的转账系赵晗代表公司将款项出借给刘晓微，后刘晓微未能到期偿还借款，此款项由借款转为购车款，双方签订车辆收购合同，后有易车之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购车款的尾款20万元支付给刘晓微。黄义鑫对易车之道公司的主张不认可，主张易车之道公司并无出借借款的资质，且其主张亦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刘晓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而针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动车实施执行措施，案外人以其在查封前已经购买了该机动车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考虑下列几方面因素：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向被执行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机动车。本案中，易车之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由其购买并使用，但易车之道公司提交的车辆收购合同中并未加盖易车之道公司公章，且在合同中对于借款转购车款的情况并无记载，亦未有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刘晓微并未到庭，无法核实相关事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易车之道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购车款的情况下。易车之道公司虽提供证据对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情况予以证明，但仅有占有之事实不足以认定易车之道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对易车之道公司要求停止对涉案车辆的保全，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易车之道汽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易车之道公司补充提交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66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所涉案件系一审法院保全刘晓微名下涉案车辆的依据。该民事判决书显示，该判决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该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为三个月，故该案应于2019年之后立案，但一审法院对刘晓微名下涉案车辆的保全裁定于2018年9月6日作出，明显早于黄义鑫与刘晓微之间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立案时间，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黄义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易车之道公司申请赵晗出庭作证。赵晗陈述称，其系易车之道公司员工，本案所涉其向刘晓微支付的350万元以及其与刘晓微签订的车辆收购合同都是代理易车之道公司的行为。黄义鑫对赵晗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就涉案车辆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易车之道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解释称，刘晓微通过假结婚的方式花钱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京A的车牌，根据相关规定，该车号牌需要在涉案车辆上使用一年以上才可以归刘晓微所有，因此，刘晓微要求易车之道公司先不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因易车之道公司与刘晓微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易车之道公司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应黄义鑫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9月10日查封涉案车辆。易车之道公司起诉主张其对被查封的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请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并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易车之道公司需举证证明其就涉案车辆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且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诉讼中，易车之道公司提供了一份车辆收购合同，该合同载明的甲方为易车之道公司，乙方为刘晓微，落款处的甲方仅有赵晗个人签名，并未加盖易车之道公司的公章；合同上载明的签约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易车之道公司解释称，赵晗系易车之道公司的员工，该份车辆收购合同系赵晗代表易车之道公司签署。易车之道公司进一步提交了赵晗于2018年1月23日向刘晓微转账支付350万元以及赵爱英于2018年6月21日向刘晓微转账支付20万元的付款凭证，并解释称，刘晓微于2018年1月23日向易车之道公司借款350万元，因无力还款，故以涉案车辆折抵350万元欠款，加上签订合同当日易车之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爱英向刘晓微转账支付的20万元，易车之道公司已经履行了向刘晓微支付购车款370万元的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上述款项的支付主体并非易车之道公司；其次，易车之道公司既未提供其与刘晓微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也未提供双方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已经结清以及刘晓微确认已收到车辆收购合同项下购车款的相应证据，因此，仅仅根据易车之道公司提供的车辆收购合同及两份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易车之道公司所主张的其与刘晓微之间存在借款以及以车抵债的事实。易车之道公司为证明刘晓微已经实际交付涉案车辆，提供了涉案车辆登记证书原件。因易车之道公司与刘晓微之间并未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仅仅根据易车之道公司持有涉案车辆登记证书原件这一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的具体交付时间。此外，根据易车之道公司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其为了配合刘晓微在涉案车辆上保持车号牌一年以上，故未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因此，易车之道公司对于未办理涉案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综合易车之道公司的举证情况及其陈述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易车之道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驳回易车之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车之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易车之道汽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郭 菁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