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横山县韩岔乡东方红煤矿与横山县韩岔乡庙渠煤矿采矿权侵权赔偿纠纷一案的审理报告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子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雒毅，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德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梁，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娟，陕西睿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任子君因与被上诉人姚国旺、姚德俊、王俊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8)陕01民初14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任子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判决三被上诉人对国德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保证债权条件不具备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条件成就。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认为：“4、2018年4月17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姚国旺、王俊订立补充协议，约定保证期间延长至四年，并附加条件--陕西国德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德公司）重整成功，保证期限终止，未进入重整或重整不成功则姚国旺、王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5、当前国德公司是否进入重整或重整是否成功尚无明确结论。”任子君认为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理解错误，《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借款人国德公司重整成功，则保证人的保证期限自动终止。如果借款人国德公司未进入重整程序或者重整不成功，则乙丙方继续对甲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四年为止。”该条内容应当理解为：一是该约定既是附期限又是附条件。所附期限是主合同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四年为止--即延长后的保证期届满之日止这个期间即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10月20日；所附条件是国德公司是否进入重整或重整是否成功。因此，该条的正确理解是：在延长后的4年保证期限届满之日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10月20日，国德公司没有进行重整或重整不成功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重整成功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二是虽然目前国德公司已经进入重整程序，但在延长后的保证期间届满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10月20日前，国德公司也不可能重整成功(重整期限一般是2年，显然超过了延长后的保证期限)。综上，即使在当前，保证人的保证义务不能也没有可能免除，上诉人主张保证债权的条件成就，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的主张符合约定，应当予以支持。即使一审法院认为目前主张条件不成就，按照便利诉讼原则，可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在延长保证期限届满之日前，如果国德公司没有重整成功，则应当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在破产终结后的观点错误。如前所述，根据补充协议，在延长的保证期间届满之日前，XX组XX组不成功，上诉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如果上诉人在破产终结后才有权主张保证权利，保证人的追偿权利如何保护和实现。3.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至今已经两年多时间，严重侵害上诉人和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王俊答辩称，（一）在《补充协议》中，债权人和保证人约定，国德公司破产重整期间，债权人暂不向保证人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该条款的理解是错误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年11月22日裁定受理了申请债务人国德公司破产重整的申请。随后，任子君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在各方都明确知道国德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正在进行当中这样的背景下，债权人和保证人签署《补充协议》，将保证期限延长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的之日起四年。同时特别约定：“如果借款人陕西国德电气制造有限公司重整成功，则乙方、丙方担保期限自动终止。如果借款人陕西国德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未进入重整程序或者重整不成功，则乙方、丙方则继续对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主合同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四年为止。”签署该特别约定时，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如果国德公司通过法院重整成功，则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国德公司最终被宣告破产没有进入重整程序，或者经过重整程序但重整失败，则从确认之时，保证人开始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合同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如果直到主合同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即2019年10月20日），国德公司的重整程序仍在进行当中，尚无法得出重整是否成功或失败的结论，造成约定的保证期限届满，债权人则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对保证人的起诉。该条规定正是法律对破产程序对保证期内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受到限制，所做出的特别的补充和完善，该六个月期限是不受保证期限限制的法定主张权利期限。（二）任子君在国德公司破产重整程序进行当中，起诉答辩人等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违反了“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的司法解释规定。破产重整程序正在人民法院审理当中。并且，在重整程序中，任子君也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得到了破产管理人的确认。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如果法院受理了任子君对王俊等保证人提起的保证责任之诉，势必违反了人民法院“一事不再理”原则。无论是在破产重整程序中向破产管理人提出的债权确认申请，还是向保证人提起的保证合同纠纷，所指向的是同一标的，起诉的依据也是同一份借贷合同，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在债权人已经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且法院破产重整程序正在进行中的情况下，债权人不能再向保证人另行提起诉讼。《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正是这一原则的体现。因此，任子君在已经向债务人在破产程序中申报债权的情况下，只有在破产程序中未收清偿的部分，才能向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而且，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的破产程序目前尚未审理终结，被答辩人任子君尚不符合起诉保证人的法定条件。一审裁定虽然没有直接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但是认为上诉人主张保证债权条件尚不具备，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其裁判结果正确。请求维持一审裁判结果，驳回任子君的上诉请求。原告任子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归还欠款本金 2500 万元；2.三被告按照月息 2% 标准支付利息至还完本金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 年 8 月 20 日，原告与国德公司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国德公司从原告处借款合计 3000 万元，期限十个月，年利率 23%。同时三被告分别与原告签订了三份《保证合同》，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又与国德公司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 对借款利息变更为月息 3.5%，年息 42%，三被告作为保证人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原告在 2014 年 8 月 25 日向借款人国德公司支付了 2000 万元借款，2014 年 12 月 21 日借款人收到原告面额 500 万元的汇票。原告合计向借款人出借本金为 2500 万元整。借款人收到借款后，从 2014 年 8 月 26 日起支付利息，截至 2015 年 11 月 24 日支付最后一笔利息，借款人支付利息合计1242.5万元。被告王俊认可借款担保真实性，但鉴于法院已经受理国德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破产重整程序尚未终结，任子君保证债权依法应在该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主张。另外，就保证期间而言，任子君亦未在主债务到期（2015 年 6 月 24 日和 2015 年 10 月 20 日）后的两年内主张保证债权。故应驳回任子君起诉。除上述双方所述借款担保事实外，一审法院另查明：1、任子君认可已收取利息 1292.5 万元；2、双方认可按照最初担保约定，保证期间终点应该在 2017 年 6 月 24 日和 10 月 20 日，任子君称其一直以电话或上门的方式主张权利；3、2016 年国德公司破产申请被法院受理，2017 年 2 月任子君申报了破产债权；4、2018 年 4 月 17 日任子君、姚国旺、王俊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原保证期间延长至四年，并附加条件——国德公司重整成功，保证期限终止，未进入重整或重整不成功则姚国旺、王俊继续承担保证责任；5、当前国德公司是否进入重整或重整是否成功尚无明确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各方之间保证担保关系明确。 鉴于国德公司已经申请破产重整，且法院已经审理，只是结合当前是否要进入重整阶段或重整后是否会成功尚不确定，因此结合三方补充协议约定，任子君主张保证债权条件尚不具备，仍需要继续等待观察。至于任子君是否应该在国德公司破产终结后才能起诉的问题，王俊对相关法律的理解有误，但考虑等待国德公司破产终结后再起诉审理，法院的表述相对会更简便清晰，且不损害任子君保证债权的实体处理，故暂且驳回任子君起诉，由其于国德公司破产终结后另行起诉应更为妥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遂裁定：驳回任子君起诉。案件受理费 244300 元退还任子君。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裁定驳回任子君的起诉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该条第一款赋予债权人选择权，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且债权人起诉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申报债权并不冲突。第二款的规定主要是针对债权人就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部分向保证人追偿的期限问题，即债权人在超过破产程序终结六个月后提出权利主张的，人民法院将不予支持。但是该条并未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前不得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并非禁止债权人起诉保证人。被上诉人王俊对该条的理解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任子君一审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又根据当事人签订的2018年4月17日《补充协议》第三条：“如果借款人国德公司重整成功，则保证人的保证期限自动终止。如果借款人国德公司未进入重整程序或者重整不成功，则乙丙方继续对甲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直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四年为止。”该条为附条件及附期限的约定，将姚国旺、姚德俊、王俊对国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期间延长至2019年6月24日和2019年10月20日止。如果国德公司在此之前未进入重整程序或者重整不成功，则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条件已经成就。故任子君的起诉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任子君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499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朱玉红审  判  员    刘育伟审  判  员    赵艳华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