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两路工业园区G46-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41135X7。法定代表人：贾宏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红，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服装城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3556202841。法定代表人：唐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英，重庆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临时用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0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亮、张亚红，被上诉人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主体错误。龙华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是基于当时龙华公司主管部门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两路管委会）的同意。由于两路管委会不能按照《项目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时限向龙华公司提供土地，经龙华公司请求，作为龙华公司主管部门的两路管委会同意将涉案土地提供给龙华公司使用。虽然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于2015年依法设立，但其并不具有代表国家行使管理的职能。在重庆创新经济走廊范围内代表国家行使行政管理职能的重庆创新经济走廊管理委员会并非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因而龙华公司认为，创新经济走廊公司虽然是经过批准而依法成立的组织机构，但其并不具有代表国家行使行政管理的职能，不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而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原告进行判决，龙华公司认为明显属诉讼主体错误。二、龙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虽然龙华公司在2007年4月向当时的两路管委会作出了使用涉案土地四年的承诺，但在之后的2010年9月27日，龙华公司的主管部门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台商园管委(2010)230号文件的形式向重庆市经信委发函，同意在没有新的项目入驻前，龙华公司可继续无偿使用涉案土地。在一审时，由于文件原件因龙华公司另有他用无法当庭提供，经法院准许，龙华公司在休庭后一月内须提交文件原件供法院核对审查，但当龙华公司在法院准许的期限内提供文件原件后，一审法院仍以“因系复印件，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亦不认可其真实性”为由而对(2010)230号文件的真实性“不予采纳”。龙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作法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从而导致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其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三、龙华公司认为，创新经济走廊公司2007年交付给龙华公司使用临时用地时所签订的临时用地合同(口头约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和龙华公司签订的临时用地协议(口头协议)为非法协议，是严重违反国家法律的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根据事实情况，龙华公司购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工业用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不能及时履行合同，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就与龙华公司约定临时用地合同(口头约定)把一块临时用地交付给龙华公司使用，而这块临时用地合同是违反国家相关法律的，是无效合同。据此，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作为国家行政机关的直属单位，是无效合同中明显有过错方和责任方。四、基于以上几点，龙华公司认为，为积极妥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本应承担相关责任，包括(不限于)为龙华公司提供搬迁用过度厂房，或者把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拥有的其他工业土地出让给龙华公司，以及负责龙华公司的搬迁、维护龙华公司在搬迁期间的正常生产等一系列责任履行到位后，才能够主张归还国有土地。国有土地的归还是必须的，但是，需要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作为过错方和主要责任方认真履行相关的责任和义务，协助龙华公司归还国有土地。否则，因国有土地盲目收回，所导致的企业倒闭、员工失业、金融风险等不稳定情况出现，会给社会造成更大的危害。为此，龙华公司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本着实事求是、以妥善合理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态度，体谅龙华公司的遭遇与疾苦，从有利开放，维护安定、稳定的大局出发，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审理中，龙华公司补充事实和理由为：一、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委会（以下简称两路管委会）提供讼争土地是对其违约行为向龙华公司采取的补救措施。2005年，两路管委会通过重庆服装（服饰）行业协会招商引资，龙华公司通过该协会与两路管委会签订招商引资相关协议，双方对项目投资额等进行了明确，同时约定两路管委会通过出让方式提供项目用地，龙华公司支付出让金等，并投资筹建工作。但两路管委会一致未按约定提供土地，导致龙华公司承受巨大损失。2007年，为弥补迟延交付项目土地的违约行为给龙华公司造成的巨大损失，两路管委会将讼争土地移交给龙华公司作生产建设过渡之用，龙华公司利用讼争土地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二、龙华公司所作承诺应作体系解释。龙华公司作出的承诺表明，龙华公司临时使用厂房满四年即无条件搬迁拆除承诺，是当时基于对项目土地将在四年内交付建设完成的判断，项目土地在四年内交付建设是龙华公司无条件搬迁拆除讼争土地临时厂房的必要前提条件。因项目土地并未在四年内交付建设，该承诺对龙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就龙华公司无偿使用讼争土地事宜与龙华公司达成一致。鉴于项目土地一直未能交付龙华公司建设使用，同时，龙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又不断对讼争土地追加投入，2010年，台商工业园管委会（由两路管委会变更而来）就讼争土地在没有新项目入驻前由龙华公司继续无偿使用与龙华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并下发明确通知。对于该事实，台商工业园管委会于2010年9月27日向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发出的函件可以印证。虽然龙华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供该函件的原件，但该函件属于行政机关往来公文，龙华公司无法提供函件原件，并不能否定该函件存在的客观性，相反，该函件是否存在可以通过向行政机关核实。如果认为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是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前身，因为台商工业园管委会是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的前身，基于主体之间的承继关系，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应受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在先行为的约束。四、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对讼争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利、职权。讼争土地的使用权不归属于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其虽然享有国有土地管护职责，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土地属于其管护范围。根据区政府通知，管护责任单位仅负责督促使用者交回土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并未被授权接收交回的土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临时使用国有土地的审批机关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该公司或法院均不能替代行政主管部门对讼争土地的临时使用作出决定。创新经济走廊公司辩称，龙华公司补充提交的上诉状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仅针对之前的上诉进行答辩。1、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地块属于征收未用的国有土地，根据渝北区政府的（2017）6号文件，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对涉案土地具有管护职责，并且有权要求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在使用期限届满时，督促其无条件交回土地。根据法律的规定，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基于政府的授权作为涉案土地的管护单位，有权要求龙华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归还涉案地块并要求恢复原状。二、龙华公司所称的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向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的复函，一审中，龙华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实，如果真实，该函件仅为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发给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的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并且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对涉案地块不具有处分职能，其无权同意龙华公司继续使用涉案地块。龙华公司以复函拒绝搬迁以及拒不返还地块无法律依据。三、两路管委会根据龙华公司的请求，同意龙华公司有条件地临时使用，但双方并没有书面协议，两路管委会是区政府的派出机构，行使区政府授予的权力，两路管委会同意龙华公司临时使用四年的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没有与龙华公司签订过临时用地协议，故不存在解除与否的问题，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临时用地协议不存在不持异议。本案本质是龙华公司在承诺期届满后，继续无权占用国有土地，属于民事侵权行为，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对涉案地块具有管护职责，因而提起诉讼要求龙华公司归还土地并恢复原状。由于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与龙华公司并没有签订过用地协议，两路管委会同意龙华公司附条件临时用地4年属于行政管理行为，是否存在协议，不属于本案民事审查和评判的范畴，请求法院驳回龙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创新经济走廊公司、龙华公司编号Ga12-2/02临时用地协议；二、判令龙华公司立即将编号为Ga12-2/02(约15.2亩)土地一宗交还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三、判令龙华公司立即将该地块上自建的所有构建筑物全部拆除并搬离地块；四、判令龙华公司立即将置放于该地块上的所有设施、设备、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等一应物品全部搬离出该地块；五、本案诉讼费由龙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5日，中共重庆市渝北区委、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成立中共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西区工作委员会、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西区管委会的通知》（渝北委[2007]38号）,同意设立中共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委会。2007年4月13日，龙华公司向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理委员会出具《承诺书》，上载明：因我单位在南滨路的厂房面临拆迁，若按正常程序在回兴组团报件修建厂房，时间上已不能满足企业生产经营的需要。为解企业生产经营的燃眉之急，在贵委的大力支持下，我单位拟在贵委指定的地块内修建临时厂房，在此表示感谢，并向贵委郑重承诺：一、我单位自厂房竣工投入使用后，厂房使用满四年时立即无条件搬迁拆除，搬迁拆除费用由我单位自行承担。二、我单位修建临时厂房的报件手续，由我单位协同施工单位按有关部门要求的程序严格报审，并全力保证施工和生产的安全。三、厂房投入使用后，严格按照各部门的要求规范生产。四、待我单位在园区回兴组团G46-1/01-1号地块建设条件成熟后，立即开始正式厂房的建设，同时可实施提前搬迁。合同尾部加盖龙华公司的印章，龙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宏华签字，2007.7.10。该承诺书上手写：鉴于该企业的实际情况，原则同意修建临时厂房的方案(之前与德明商量统一了意见)，请建设、规划、产促部等相关处室，做好协调工作，解决动工建设中的有关问题……何某某。龙华公司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称该承诺书是在胁迫的条件下签署的，该承诺书签订五年后，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才交付应交付的土地，且管委会于2010年通知该土地在没有新项目入驻前，我方可以无偿使用。2007年5月14日，中共重庆市渝北区委、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两路工业园区西区、两路工业园区东区党工委、管委会、纪工委更名的通知》（渝北委[2007]73号），同意“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委会”更名为“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管委会”。2009年3月16日，中共重庆市渝北区委、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撤销两路工业园区党工委、管委会、纪工委，设立空港工业园区B区党工委、管委会、纪工委的通知》（渝北委〔2009〕13号），撤销“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设立“重庆市空港工业园区B区管理委员会”。2010年1月20日，中共重庆市渝北区委下发《关于重庆市空港工业园区B区党组织、管委会更名及干部任免的通知》（渝北委〔2010〕1号），同意“重庆市空港工业园区B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2014年12月24日，中共重庆市渝北区委、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下发《关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渝北委发〔2014〕18号），将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创新经济走廊管理委员会。2015年8月25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向区政府有关部门，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印发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改革重组方案的通知》（渝北府〔2015〕47号），审议通过了《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改革重组方案》，该方案拟改革重组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创新经济走廊和石盘河商务区范围内开发建设职责。方案第二条公司职能职责中载明：负责唐家沱组团C、N标准分区的开发建设；负责全面提升石盘河商务区、回兴片区的城市形象；负责战略新兴产业的规划布局和培育壮大；负责传统产业的转型升级，致力发展创新经济。方案第七条管委会、公司改革整合情况中载明：整合创新经济走廊和农业园区的石盘河商务区，新设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接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和原农业园区管理的石盘河商务区的开发建设工作，挂“重庆市渝北区创新经济走廊管理委员会”牌子。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农业园区管委会原资产负债由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接。2017年2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向各镇人民政府，区政府有关部门，有关街道办事处，区属有关国有公司，有关单位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管理工作的通知》（渝北府发〔2017〕6号），要求加强国有土地管理。其中载明，明确国有土地管护职责，区属各开发平台范围内的批而未用、征而未供国有土地，分别由所在的空港新城公司、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临空物流公司等承担管护职责。第十一项载明：临时使用者不得在土地上修建永久性建筑，不得造成安全隐患，不得进行任何违法违规活动，在临时使用期满或在政府供应土地时，管护责任单位应督促使用者无条件交回土地。庭审中，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举示了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15年9月8日向区创新经济走廊管理委员会发出的《关于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过渡厂房用地调查情况的函》（渝北国土函〔2015〕98号，系打印件，未加盖印章），载明：根据区府2015年9月7日会议精神，我局及时对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过渡厂房用地地块情况进行了调查和查阅相关资料，现将有关调查情况函告如下：经查，龙华公司过渡厂房占用地块，系已征收的国有土地，在原台商工业园区管委会的辖区内，由管委会进行监管，该地块未供应给任何单位。龙华公司未经有权机关批准，擅自占用该地块土地建厂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系非法占用土地行为。2018年12月10日，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建成区建设管理指挥部向龙华公司发出《关于限期搬迁的函》，载明：现按上级关于加强国有资产管理相关规定，请你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自行完成搬迁及拆除工作，逾期未搬迁，我部将通过诉讼程序，追究你司相关法律责任，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你司自行负责。龙华公司称该函件系管委会指挥部，并非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主体不适格。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称管委会指挥部系属于其公司的内部机构，是其公司成立的两个指挥部。龙华公司收到该函件，但其未进行搬迁，创新经济走廊公司遂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7月24日，龙华公司新建的A、B、C区厂房、研发楼、传达室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12月26日，龙华公司出具《公司新厂区投入使用计划及相关情况说明》，上载明：龙华公司于2005年5月16日购买了重庆渝北两路工业园区G46-1/0号地块，面积28.6亩。合同交地时间为2006年5月份。按照合同我们本是可以如期建好厂房，投入生产的。但是，园区未经我公司同意，将分给我公司的成熟地块调换给了别的企业。致使我们的G46号地块于2011年10月才将可以使用的地块交给我们，公司新厂区的建筑工程也于2012年的3月正式开工。2014年10月，建筑公司才交给我们建好的新厂房。在2007年，我们为了履行与合作商的生产合同，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才在此指定的地块上修建了临时厂房。……我们的具体计划是：1、2014年年底前，将职工宿舍、食堂搬进新厂区；2、2015年1月1日前，将机械设备相对简单的两个车间搬进新厂区；3、还有一个车间的大型机械设备由于新厂房层高不够，目前没有办法搬进去；而且该车间的合作方是富士康、美的等大公司，搬迁既影响生产和合作协议，又需要想另外的办法。请相关领导理解我们目前的困难，给予我们解决困难的时间。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想方设法配合园区、管委会做好相关工作。再查明，庭审中，龙华公司举示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9月27日向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发出《关于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的复函》（台商园管委[2010]230号）复印件，拟证明，该文件中载明在没有新项目入驻前，龙华公司可以继续无偿使用土地，与龙华公司的新厂房是否建成无关系。该复函载明：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你办转来的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关于请求落实厂房产权问题的报告》，我委已收悉，现就有关情况回复如下：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属重庆服装协会企业，2007年，通过重庆服饰协会在原两路工业园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占地面积1.9062公顷。当时因基础设施不够完善，加之企业前期报建手续尚未办结，不能开工建设，而企业急需搬迁。为支持企业的生产，我委在该企业地块附近指定一块地，让其建设临时厂房用于过渡，无偿提供其使用4年。现企业要求取得临时厂房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因为企业在该地块投入较多，这个想法是可以理解的，想是，因该临时厂房地块现行规划是边坡绿化带和少量的综合用地，不能用于工业项目建设。因此，该企业的这一要求，我委无法解决。建议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加快推进依法取得的1.9062公顷土地的项目建设，以彻底解决有关问题。同时，为支持企业发展，我委同意原临时厂房用地在没有新的项目入驻前，该企业可继续无偿使用。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不认可，因系复议件，同时表示即便是真实性的，该回函属于台商工业园管委会给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的复函，台商工业园管委会无权对案涉土地交由龙华公司无偿使用进行说明，因该土地性质为居住绿地、用地，不能用于工业建设，且该函件的前提是当时龙华公司尚未建成新厂房，台商工业园管委会的本意是其在尚未建成新厂房前可以使用该土地，厂房建成后龙华公司不能继续使用该地块，因案涉地块具有临时过渡性质。关于案涉土地的来源，龙华公司陈述，2005年5月16日，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的政府机构重庆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委会通过重庆服装协会招商引资龙华公司进入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所属园区，龙华公司购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所拥有的渝北区二路工业园G46-1/01-1号地块，面积28.6亩。2007年7月，因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不能按时提供龙华公司土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重庆空港工业园）提供了Ga12-2/02临时用地给龙华公司使用，约15.2亩，约定为口头约定，并没有约定具体使用时间。2007年7月10日，龙华公司法人贾宏华在办理施工许可证时，收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重庆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委会)威胁，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在承诺书上签字。2008年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招商失败，使龙华公司方的投资付之东流，造成巨大损失。2010年9月27日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上级单位重庆台商工业园区管委会下发明确通知：“为支持企业发展，我委同意原临时厂房用地在没有新的项目入驻前，该企业可继续无偿使用”。2010年10月龙华公司在收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前身的书面可继续使用临时厂房的前提下才在临时用地上投资生产。关于龙华公司未按《承诺书》的约定进行搬迁问题，龙华公司陈述，新厂房修建后未搬迁的原因如下：第一，新厂房最初的设计施工是考虑能够容纳我们临时用地上的大型机械设备的，但经相关专家论证，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新厂房距离居民区比较近（15米），考虑安全生产和消防问题，不允许设计锅炉等大型生产设备；第二，因为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供地拖延长达5年，我方收地后又面临政府的催促开工，基于当时的情况只能按照2007年设计的厂房方案进行施工；第三，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在2010年发出通知：因为我方公司投资比较大，没有新项目入驻前可继续使用的通知，以及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方提出的积极协调政府规划部门调规将该地块卖给我方，我方才把临时用地的厂房和新厂区规划为互为配套的生产车间，临时用地厂房主要解决企业的生产，新厂房主要解决员工的住宿食堂和企业的行政办公。创新经济走廊公司陈述，龙华公司作为招商引资企业入驻原两路工业园，因提供的地块存在控规问题，不能及时提供龙华公司，为了解决龙华公司生产经营，原管委会在附近指定了临时地块用于支持龙华公司建立临时厂房用于过渡，过渡期为4年，龙华公司为此出具了《承诺书》，承诺在临时地块修建的厂房满4年后立即无条件搬迁和拆除，4年期限在2011年就已经届满，龙华公司以新厂房未建设不具备搬迁条件为由未进行搬迁，但龙华公司的新厂房于2014年7月24日已竣工验收，具备搬迁条件，龙华公司以其大型设备不能搬进新厂房为由不搬迁无事实依据，且龙华公司在建设新厂房时就应当知道搬入大型设备需要的层高，属于其建设失误，应当自己承担后果。此外，龙华公司新厂房竣工验收至今将近5年，龙华公司仍未想办法解决层高问题，属于恶意占用该临时地块。庭审中，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明确其诉请中要求判令解除原、龙华公司编号Ga12-2/02临时用地协议是指创新经济走廊公司、龙华公司之间的口头协议，就是案涉地块借用给龙华公司无偿使用4年。创新经济走廊公司陈述，案涉用地现仍由龙华公司占用，龙华公司在该地块上修建了厂房，该地块属于居住用地、绿地，不能用于工业建设。龙华公司陈述，案涉用地现由我方占用属实，但我方不是恶意占用，只要土地调规，我方同意购买或者租赁该块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本案中，从现有证据看，龙华公司使用案涉临时土地是基于其在2007年4月13日向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承诺书》，后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理委员会经机构改革变更为创新经济走廊管理委员会。根据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5日下发的《关于印发重庆创新经济走廊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改革重组方案的通知》（渝北府〔2015〕47号），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承接创新经济走廊管理委员会的开发建设工作，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原资产负债由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承接。根据渝北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6日下发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管理工作的通知》，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作为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下设的公司，承担区属各开发平台范围内的批而未用、征而未供国有土地的管护职责。因案涉土地系原创新经济走廊管委会前身提供给龙华公司的临时用地，属于国有土地，故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龙华公司辩称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临时用地协议。如前所述，从现有证据看，龙华公司使用案涉临时土地是基于其在2007年4月13日向重庆市两路工业园区东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承诺书》，其并未就案涉土地签订任何临时用地协议，因创新经济走廊公司诉请要求解除的编号Ga12-2/02临时用地协议并不存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拆除地上构筑物及搬离地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五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本案中，龙华公司未通过出让或划拨方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其在2007年4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也承诺“我单位自厂房竣工投入使用后，厂房使用满四年时立即无条件搬迁拆除，搬迁拆除费用由我单位自行承担”，现龙华公司在案涉临时土地上修建厂房投入使用早已届满四年，其也在其余的地块上修建了新的厂房并于2014年7月24日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即便根据龙华公司因使用案涉临时用地出具的《承诺书》，龙华公司也达到了搬迁条件。故龙华公司现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无法律依据，创新经济走廊公司作为案涉土地的管理者，其要求龙华公司将编号为Ga12-2/02土地一宗交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龙华公司在案涉临时土地上修建了厂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的规定以及龙华公司在《承诺书》中的承诺，其应将案涉土地上的构筑物全部拆除，并将该地块上的所有设施、设备、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等物品全部搬离，将案涉临时用地交还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故创新经济走廊公司要求龙华公司立即将案涉土地上自建的所有构建筑物全部拆除，并将置放于该地块上的所有设施、设备等物品全部搬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华公司辩称其于2007年4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系被胁迫签订的，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龙华公司辩称，根据其举示的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于2010年9月27日向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发出的《关于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的复函》(复印件)，在没有新的项目入驻案涉土地前，龙华公司可继续无偿使用案涉土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复函系复议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即便该复函真实存在，但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对案涉土地仅具有管护职责，不具有处分权能，在龙华公司未通过出让或划拨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其无权同意龙华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土地，且该复函并非案涉土地的管理部门发给龙华公司，而系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发给重庆市经信委园区办的内部文件，龙华公司以此复函为依据拒绝搬迁并返还案涉临时土地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龙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向创新经济走廊公司返还编号为Ga12-2/02的土地；二、龙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90日内将编号为Ga12-2/02土地上的构建筑物全部拆除，并将该地块上的所有设施、设备、原辅材料、半成品、成品等物品全部搬离；三、驳回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已减半收取40元，由龙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因龙华公司与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龙华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项目投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创新经济走廊公司存在违约提供土地；重庆（渝北）台商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作出的《关于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的复函》（台商园管委[2010]230号）原件，拟证明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将土地交由龙华公司无偿使用达成一致。经质证，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协议书为复印件，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复函不属于新证据，是台商工业园管委会的内部文件，不具有对外效力，龙华公司不能无偿占有该土地。根据创新经济走廊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龙华公司举示的《项目投资协议书》为复印件，且创新经济走廊公司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复函为原件，且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该函件记载的内容已经在一审认定的事实之内，本院仅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函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二审中，龙华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询问过程中，向本院提出要求调取证台商园管委[2010]230号文件的申请，本院指令其在三日内提交，龙华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交了时间为2019年11月4日的《申请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如下文件》，该申请没有按照本院指令载明具体的证据名称、存放单位。另查明，《关于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的复函》（台商园管委[2010]230号）尾部记载：抄送龙华公司。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龙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涉案土地并恢复原状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两路管委会虽然同意龙华公司临时使用涉案土地，结合龙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龙华公司临时使用涉案土地期限仅为四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用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五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的，应当按照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有偿使用合同的约定或者土地使用权划拨批准文件的规定使用土地；确需改变该幅土地建设用途的，应当经有关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同意，报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改变土地用途的，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该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临时使用土地的使用者应当按照临时使用土地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并不得修建永久性建筑物。临时使用土地期限一般不超过二年。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无论是临时使用或是使用土地，均应当按照法定程序由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获得批准后，按照规划用途使用土地，而本案中，原两路管委会为了支持龙华公司的生产经营，将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涉案土地交由龙华公司临时使用，虽然存在程序瑕疵，但是为了解决龙华公司的生产经营急需，期限仅为四年，龙华公司理应在期限届满后立即归还土地并恢复原状，且其新建厂房现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具备归还土地的条件，龙华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已经丧失了其临时使用涉案土地的前提条件，期限也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判决归还土地、拆除建筑设施、办理相应物品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龙华公司提出的涉案土地没有其他项目的情况下，其有权继续无偿使用涉案土地的理由，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龙华公司举示复函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复函只是政府相关部门之间的公文往来，向其抄送并不能代表原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向其表示同意龙华公司继续无偿使用该土地，何况作为土地使用人，龙华公司理应知晓，获得土地使用权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履行相应的审批手续，但其并未依法履行法定义务。从函件的内容看，该函件并非是原台商工业园管委会向龙华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龙华公司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龙华公司虽然在二审中提出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但已经超过了本院指定的期限，且申请无相应的证据名称及存放单位，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龙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龙华电脑设计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