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9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天海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江南工业区二区二横路4号厂房6一层。法定代表人：李裕壮，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样，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军，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龙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财政局办公大楼之502房。法定代表人：谢伟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坤，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扬，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侨东社区机关大院。负责人：赖源凯，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坤，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扬，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海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翔公司）、揭阳市龙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大南山华侨管理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南山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海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项目投资合同》、收据、业务委托书、转帐汇款回单、《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律师函、快递单与妥投证明、《协议书》、《关于要求大南山管委会偿还天海翔公司土地平整费的函》、《关于要求龙江公司偿还天海翔公司土地平整费的函》、《关于要求信盈公司偿还天海翔公司土地平整费的函》、《解除〈协议书〉的通知》、登报启事、银行流水等证据，龙江公司提交了刑事裁定书、《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书》、《关于委托评估公司的函》、快递单等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对天海翔公司提交的收款人为黄澍铮的业务委托书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天海翔公司认为龙江公司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且刑事裁定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9日，天海翔公司作为甲方，揭阳信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盈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书》，约定：为建设航空科技科研、生产基地，甲方拟在揭阳市××区××545亩土地，鉴于该地块原为乙方计划使用的土地（现已退出），乙方已对该地块实施平整，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该地块的平整费用事项达成如下意见：乙方现已平整土地面积为545亩，土地平整已基本完成，按3.5万元/亩平整费用，共计1900万元，由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少量未平整部分由甲方自行解决。协议书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上述款项一次性付给乙方。大南山管委会作为见证方在《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书》上签章。2011年4月30日，龙江公司作为甲方，天海翔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项目投资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大××区投资设厂。项目名称为车载无人机系统生产、试验基地项目。项目投资总额17亿元，分三期投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开工，一年内建成投产，全部工程五年内完成。甲方同意将位于大××区龙江工业区范围内约545亩的土地（具体范围及面积以红线图为准）征用后出让给乙方使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年限50年。经研究，同意以9.6万元/亩的最低地价将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地价预付款1300万元，分二期付还，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付300万元，一个月内再付1000万元，余款在土地挂牌出让时结清。按3.3万元/亩拨给企业，用于土地平整。甲方必须负责完成青苗赔偿及拆迁工作，费用由甲方负担，并于土地获批之日起3个月内完成土地挂牌出让手续。在土地使用权有效期限内，若国家建设需要，甲方依照法定程序提前收回乙方土地使用权，并根据乙方已使用的年限和建设利用土地的实际情况与乙方协商给予合理补偿。签订上述协议后，天海翔公司向信盈公司支付了1900万元，具体支付时间为：天海翔公司通过财务人员单巧玲分别在2011年5月9日、2011年5月30日、2011年6月3日向黄澍铮支付5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天海翔公司在2011年5月16日向信盈公司支付800万元；天海翔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李裕壮在2011年5月25日向信盈公司支付200万元。2011年6月13日，天海翔公司向龙江公司支付300万元。2011年6月14日，龙江公司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天海翔公司汇入地价预付款300万元。2012年5月17日，龙江公司作为甲方，天海翔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于客观因素的变化，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双方在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甲方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付还给乙方300万元的用地预付款及付还乙方原付给信盈公司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二项合计共2200万元。原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为补偿乙方的资金投入，甲方同意补偿乙方投入资金的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期限自乙方投入至协议签订之日）。自协议约定的上述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起，双方的债权债务清结。大南山管委会作为见证方在《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上签章。2013年3月19日，天海翔公司委托律师通过邮寄方式向龙江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龙江公司在2013年3月31日前付还用地预付款及土地平整费用合计22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该邮件于2013年3月22日妥投。其后，龙江公司向天海翔公司退还地价预付款300万元。2014年12月10日，龙江公司作为甲方，天海翔公司作为乙方，信盈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就解决大××区龙江工业园约545亩土地历史遗留问题达成如下约定：一、丙方分三次向乙方返还“土地平整费”共计人民币1300万元，具体为在2015年1月20日前返还500万元，在2015年3月30日前返还500万元，在2015年6月1日前返还300万元。二、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乙双方就土地平整所产生的费用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甲方按照甲乙双方认可的评估报告得出的评估价格向乙方支付土地平整费。委托评估单位的评估费用由乙方支付。土地平整费支付时间为甲方在土地拍卖成功之日起30日内向乙方支付，但最迟不超过协议签订之日起2年。三、甲丙双方按照协议第一、二条履行义务后，各方同意三方解除之前各自签订的一切协议、合同，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予以终结。大南山管委会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章。2016年12月15日，天海翔公司分别向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信盈公司发函，要求付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等款项。上述邮件均已妥投。2017年4月25日，天海翔公司向龙江公司、信盈公司发出《解除﹤协议书﹥的通知》，称2014年12月10日《协议书》签订后，天海翔公司按约定积极安排对土地平整费的评估事宜，但大南山管委会和龙江公司违约不予协助，导致评估未能完成，大南山管委会和龙江公司、信盈公司也未向天海翔公司支付任何款项，龙江公司和信盈公司根本违约的行为已导致天海翔公司无法实现签署《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故通知解除2014年12月10日三方签署的《协议书》。邮件于2017年4月28日妥投。2017年4月26日，天海翔公司在南方日报就解除合同一事登报，告知龙江公司、信盈公司：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因龙江公司、信盈公司违反该《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已构成根本性违约，现天海翔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与龙江公司、信盈公司解除该《协议书》。2017年5月27日，龙江公司向天海翔公司发出《关于委托评估公司的函》，要求天海翔公司10天内派员与龙江公司联系，商谈委托评估公司对土地平整费进行评估的有关事宜，逾期龙江公司将单方委托评估公司对其进行评估。现天海翔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支付土地平整费及违约金。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抗辩信盈公司与天海翔公司、时任大南山管委会负责人袁广通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为证明上述主张，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提交了两份刑事裁定书。其中：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刑终95号刑事裁定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0年，大南山管委会主任、书记袁广通在没有取得土地开发使用权的情况下，授意龙江公司与信盈公司签订协议，在华侨管理区投资建设电子产业园。2011年初，由于上述用地指标一直无法解决，袁广通要求信盈公司将电子产业园地块转让给天海翔公司，并直接主导上述两家公司关于土地转让补偿金的谈判，商定由天海翔公司以土地平整费形式补偿信盈公司每亩3.5万元共计1900万元，华侨管理区补偿天海翔公司每亩3.3万元。2011年4月，龙江公司、信盈公司、天海翔公司在袁广通的办公室签订了解除、补偿、投资的协议。通过该次转让，信盈公司从中获利1000余万元。为了表示感谢，2011年9月5日，信盈公司的经营者黄某乙将人民币500万元汇入袁广通指定的江某的银行账户。2011年4月一天，天海翔公司经营者李某在揭阳鹏兴酒楼楼下，将一个装有50万元现金的袋子送给袁广通，作为帮忙上述土地交易的答谢。2.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52刑终48号刑事裁定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7日，信盈公司与龙江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龙江公司负责向信盈公司提供2000亩国有土地作为引进工业项目使用；信盈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8个月内负责引进工业项目，实际投入固定资产不低于30亿元，首期工业用地500亩的招商期限为12个月，投入固定资产每亩150万元计，龙江公司在协议生效30日内提供规划图、红线图、地形图等资料并完成征地赔偿清障等工作，信盈公司必须在一个月内动工落实土地平整等前期工作；龙江公司应依法按程序为信盈公司引进的企业办妥土地使用权证（首期500亩应于2010年12月30日前办妥）；在协议有效期内，如因龙江公司无法履行协议造成信盈公司损失的，龙江公司应按信盈公司已投入的固定资产资金补偿损失。《合作协议书》签订后，龙江公司按约定将首期545亩（原约定500亩）未办妥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划给信盈公司，信盈公司便对其中的200多亩土地进行了平整，平整费用200多万元。到2011年年初，龙江公司仍无法办妥首期土地的使用权证，信盈公司也无法投资建设。此时，天海翔公司的董事长李某看中该块地，认为可以建设无人驾驶飞机项目。之后，袁广通找黄某甲、黄某乙商量将该块地转让给天海翔公司，袁广通提出来后，黄某甲、黄某乙刚开始不同意转让，后来，经袁广通多次做工作，同意转让，且黄某甲请袁广通帮忙将价格抬高些，袁广通也答应帮忙，后经袁广通多方协调，信盈公司同意由天海翔公司补偿土地平整费每亩3.5万元，545亩共1900万元。袁广通跟李某说由天海翔公司补偿信盈公司每亩3.5万元，到时由大南山管委会补偿天海翔公司每亩3.3万元土地平整费，李某也表示同意。……为了感谢袁广通帮助信盈公司谋取上述不正当利益，信盈公司实际出资人黄某甲于2011年9月5日通过袁广通提供的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原审法院另查明，龙江公司是2009年5月1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股东为揭阳大南山华侨管理区财政局，经营范围为从事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市政建设项目的投资经营及土地投资开发经营。天海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龙江公司、大南山管委会立即向天海翔公司退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分别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9日计算至5月16日，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7日计算至5月25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6日计算至5月30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6月3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4日计算至6月13日，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4日计算至2013年4月3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暂计至立案之日利息合计为767.9万元）。2.判决龙江公司、大南山管委会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认为，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签订《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在2011年4月30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同》，龙江公司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付还给天海翔公司300万元的用地预付款及付还天海翔公司原付给信盈公司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为补偿天海翔公司的资金投入，龙江公司同意补偿天海翔公司投入资金的利息（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期限自天海翔公司投入至协议签订之日）。天海翔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退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及利息，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抗辩合同无效。第一，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主张信盈公司与天海翔公司、袁广通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但其提交的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天海翔公司与信盈公司、袁广通、大南山管委会亦或龙江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其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签订的《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第二，从刑事裁定书以及双方庭审陈述可知，天海翔公司在大南山管委会及龙江公司指示下与信盈公司签订《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书》，并向信盈公司支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签订《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承诺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付还天海翔公司原付给信盈公司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该承诺应视为龙江公司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债的加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三，虽然龙江公司、天海翔公司、信盈公司签订《协议书》，变更了《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但由于龙江公司、信盈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天海翔公司已依法单方解除《协议书》，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现主张依评估费支付土地平整费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海翔公司主张龙江公司退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分别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9日计算至5月16日，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7日计算至5月25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6日计算至5月30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6月3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此外，因龙江公司已在2013年向天海翔公司退还用地预付款300万元，天海翔公司发函催促龙江公司退还土地平整费及利息、违约金时，并未主张该300万元的利息，故对天海翔公司主张该300万元的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南山管委会的责任问题。第一，大南山管委会并非《解除〈项目投资合同〉协议书》等一系列合同的签约主体，其只是作为见证方在合同上签章。第二，虽然系列合同是大南山管委会授意龙江公司签订，但该事实行为不能证明大南山管委会就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第三，天海翔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大南山管委会作为涉案合同当事人履行过合同义务。因此，天海翔公司诉请大南山管委会承担合同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揭阳龙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天海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退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分别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9日计算至5月16日，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7日计算至5月25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6日计算至5月30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6月3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二、驳回广州天海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诉讼费175195元，由广州天海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56元，由揭阳龙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9939元。判后，上诉人天海翔公司与龙江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天海翔公司上诉称：天海翔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大南山管委会无需共同承担退还1900万元土地平整费本息的责任及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对已退还的用地预付款300万元利息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有异议。一、大南山管委会作为讼争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之一，应当与龙江公司共同对1900万元的土地平整费承担退还本息的责任。1.《项目投资合同》虽然名义上是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签署，但龙江公司只有和大南山管委会作为共同的履行主体，才能完成合同项下的义务。2.生效判决已查明，大南山管委会实际参与了《项目投资合同》的履行，应当认定其与龙江公司共同作为合同履行主体。二、退一步讲，即便是《项目投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大南山管委会也是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之一，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对天海翔公司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天海翔公司此前发函催收1900万元的土地平整费时，针对的是没有退还的1900万元的土地平整费，并不涉及用地预付款300万元。天海翔公司没有放弃用地预付款300万元利息的权利。赔偿用地预付款300万元的利息损失与1900万元土地平整费的损失法律性质一致，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应对已退还的用地预付款300万元的利息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天海翔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判决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海翔公司退还土地平整费19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分别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9日计算至5月16日，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17日计算至5月25日，以15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26日计算至5月30日，以17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5月31日计算至6月3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4日计算至6月13日，以220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14日计算至2013年4月3日，以19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4日计算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大南山管委会不同意天海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1.大南山管委会并非《解除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只是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盖章，无需承担返还土地平整费的责任。2.《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书》、《项目投资合同》、《解除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大南山管委会不存在过错。3.龙江公司已在2013年4月3日退还天海翔公司300万元土地预付款，天海翔公司发函催促龙江公司退还的土地平整费及利息、违约金时亦未主张该300万元的利息，应视为已过诉讼时效，天海翔公司无权向大南山管委会主张该300万元的利息。龙江公司不同意天海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其不承担任何责任，亦无需承担300万元的利息；其他意见与大南山管委会答辩意见一致。龙江公司上诉称：一、本案依法应追加信盈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将本案发回重审。1.天海翔公司支付的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全部都是支付给信盈公司，300万元用地预付款在支付给龙江公司后，也由龙江公司支付给信盈公司。信盈公司才是本案承担返还土地平整款的债务人。2.从《土地平整费用补偿协议书》及《解除协议书》均可以看出，信盈公司作为上述协议的当事人，理应参加本案诉讼，协助法院查明事实，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3.信盈公司作为天海翔公司支付的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的实际收款人，在协议未能依约履行之后，应当担负返还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的责任，原审判决以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双方所订立的《解除协议书》为据，认为龙江公司承诺在协议签订三个月内付还本应由信盈公司返还的1900万元土地平整款，属于债的加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此，龙江公司认为，即便从债的加入角度，信盈公司作为原债务人也并不脱离原债权债务关系，其仍对天海翔公司负履行合同的义务。换言之，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双方订立的协议，并不免除原债务人信盈公司应承担的1900万元的还款责任。因此，信盈公司仍然是本案的债务人，依法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判决没有依法追加信盈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明显违反民诉法的规定。二、《解除协议书》依法应认定无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错误。龙江公司提供的刑事裁定书均可证明信盈公司与天海翔公司、时任大南山管委会负责人袁广通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因此，《解除协议书》的订立是建立在违法犯罪事实的基础上，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双方订立的《解除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应退还天海翔公司土地平整费的实际债务人是信盈公司而非龙江公司。2014年12月10日，龙江公司、天海翔公司和信盈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已变更了《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由信盈公司承担退还土地平整款的义务。龙江公司认为，该三方协议符合实际，合法合理。四、原审判决认定龙江公司、天海翔公司和信盈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已由天海翔公司单方解除依据不足，该三方协议依法不能认定已经解除。首先，三方在《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解除权的行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龙江公司、信盈公司也没有出现根本违约的情形，在天海翔公司向龙江公司、信盈公司进行催告后，龙江公司即在一个月内与天海翔公司进行联系，积极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合同义务，如果天海翔公司积极配合共同委托评估公司对土地平整费进行评估，根本不存在根本性违约，天海翔公司的单方解除权依法不能成立。其次，虽然天海翔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2017年4月25日向龙江公司、信盈公司发出《解除的的通知》，解除三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但对于一份由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天海翔公司并没有提供该解除通知已送达信盈公司的相关证据。因此，《协议书》并不能当然地认为已经被解除，应追加信盈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查明相关事实。第三，从本案事实和证据来看，《解除协议书》的订立是建立在损害国家利益的事实基础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不能作为判决认定依据。《协议书》如实还原事实将信盈公司确定为还款义务人，且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认定。据此，龙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龙江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天海翔公司承担。天海翔公司不同意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大南山管委会同意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解除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2.关于大南山管委会是否需对1900万元的土地平整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3.关于信盈公司是否应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4.关于龙江公司、大南山管委会是否需向天海翔公司支付已退还的300万元用地预付款利息问题。对此分析如下：关于《解除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龙江公司提交的刑事裁定书仅显示信盈公司在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天海翔公司之前曾与时任大南山管委会负责人袁广通就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进行过磋商，但该两份刑事裁定书并不能证明天海翔公司与信盈公司、袁广通、大南山管委会、龙江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龙江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解除协议书》还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龙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书》是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项问题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大南山管委会是否需对1900万元的土地平整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如前所述，《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对龙江公司、天海翔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大南山管委会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其并非为合同的签约主体，天海翔公司上诉主张大南山管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信盈公司是否应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问题。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是龙江公司与天海翔公司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信盈公司并不是《解除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并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并未遗漏当事人。如龙江公司认为涉案土地平整费应由信盈公司承担，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关于龙江公司、大南山管委会是否需向天海翔公司支付已退还的300万元用地预付款利息问题，原审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0元，由广州天海翔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900元，揭阳市龙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