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琼民申15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家生，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秀，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于雄，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燕珊，女，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涌盛，男，196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心阳，男，199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以上四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戈琳，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海口市琼山区征收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滨江路**滨江安置小区东门。   法定代表人：黄聪，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家生因与被申请人张于雄、陈燕珊、陈涌盛、张心阳及一审第三人海口市琼山区征收局（以下简称琼山征收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49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家生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依据涉案《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作出判决，证据不足。申请人租赁的涉案铺面被征收导致其对铺面的装修受损，正在营业的海口琼山和香源食府餐馆停业，故琼山征收局必须按规定支付装修补偿以及停业补助，装修补偿是针对装修事实而作的补偿，停业补助是针对正在营业的企业、单位或个人而作的补助。根据海口琼山和香源食府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2016年4月28日李家生将该餐馆向税务部门申报停业以及2017年9月13日海口市琼崖公证处对该餐馆的现状进行的公证保全，足以证明所涉铺面停业的是“海口琼山和香源食府”，故涉案停业补助应归申请人所有，而非张于雄，更不是与租赁合同无关的陈燕珊、陈涌盛和张心阳。至于张于雄与陈燕珊、陈涌盛和张心阳是如何约定的，不影响停业补助的对象是申请人，即铺面经营人。一、二审判决依据《租赁合同》这一孤证，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求，缺乏证据证明。如果没有申请人提供的海口琼山和香源食府的营业执照以及海口琼山和香源食府正在营业和纳税的事实，涉案铺面就不存在停业，更没有停业补助这一说。（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铺面系申请人承租并经营，且由其全面装修。本案是因涉案铺面的征收所产生的停产停业补助归属所发生的争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和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张于雄是被征收人，琼山征收局与张于雄签订涉案铺面包括装修补偿、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协议。现因琼山征收局对涉案铺面征收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申请人停产停业，真正受损的权利人是申请人。故本案应基于“公平原则”以及“民事权利受到侵害，必有救济之渠道”的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等有关规定，申请人应当取得琼山征收局发放的涉案铺面的停产停业损失。被申请人利用其作为被征收人是与琼山征收局签订补偿协议的优势地位，在收到了该局支付的停产停业补助后拒绝支付给申请人，存在违法。2.关于对涉案《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理解问题。根据前述第五条关于“因不可抗拒原因或政府拆迁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但双方可以互相配合政府部门作好安置赔偿工作”的约定，很明确就是政府拆迁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不承担责任，该责任是违约责任，但该条款的约定不是放弃主张损失的权利，更不是约定申请人作为停产停业受损方，放弃政府拆迁而支付的停产停业补助的权利，特别是“但双方可以互相配合政府部门作好安置赔偿工作”的约定，可以理解为申请人作为铺面的承租人和经营人，负有配合之责任，配合包括主张权益以及要求取得相应补偿的权利，这也是为何琼山征收局在经张于雄同意后将涉案铺面装修损失直接支付给申请人的缘故。其次，根据租赁合同整个条款的理解，租赁合同第五条就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无法根据该条款推定申请人放弃主张政府拆迁导致停产停业装修损失的权利。另外，根据司法实践，停产停业补助是补给受损的经营人。征收补偿协议必须是被征收人才能签订这一法律规定，张于雄作为被征收人，在与陈燕珊、陈涌盛、张心阳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以及取得停产停业补助后，应将该项补助交付给真正的停产停业人。综上，李家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张于雄、陈燕珊、陈涌盛、张心阳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家生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琼山征收局提交意见称，（一）琼山征收局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李家生将该局列为第三人错误。首先，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申请人应否向李家生支付商铺停产停业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琼山征收局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相对人，且不承担合同义务，该单位与本案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其次，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政府征收补偿的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而非房屋承租人。征收补偿针对的是物权，面向的是房屋所有权人。本案中，李家生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无权获得该房屋的相关征收补偿。至于李家生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因房屋租赁引发的纠纷，与琼山征收局无关。此外，琼山征收局已依法与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将包含停产停业损失在内的征收补偿款支付给被征收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琼山征收局无关，李家生也无权依据其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主张琼山征收局向其支付涉案房屋停产停业补助。（二）李家生与被申请人在涉案租赁合同中已经对拆迁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进行了约定，李家生应遵守诚信原则，遵照执行。李家生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家生作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是否有权取得该房屋因政府征收拆迁而补偿的停产停业损失费。第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该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该条例已对因房屋拆迁造成的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室内装饰费等补偿费用的归属作出规定，为所有权人。即被征收人将房屋出租后因房屋征收产生的前述补偿费用原则上应归属于所有权人，但所有权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法律并未赋予承租人直接的民事请求权基础。承租人不享有房屋征收补偿的法定权利，不应以补偿项目名称本身确定承租人为补偿对象。第二，李家生承租涉案房屋经营餐馆，因该房屋被政府部门征收，其无法继续承租，李家生因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何承担应当依据其与张于雄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来处理。涉案《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因不可抗拒原因或政府拆迁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但双方可以互相配合政府部门作好安置赔偿工作”。该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条款应理解为遇到政府拆迁，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各负其责。基于双方在合同中达成的前述意思表示，因涉案房屋被政府征收，张于雄对李家生不能继续承租该房屋进行经营而导致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家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应当预见到政府可能拆迁以及由此带来的经营风险和不利后果，但其仍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自愿承担拆迁可能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李家生应当诚信履行合同，其向张于雄主张房屋补偿款项下的停产停业损失费，缺乏合同依据。故李家生向张于雄一方主张涉案房屋补偿款中的停产停业损失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家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六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家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胜娟   审 判 员 唐赐伟   审 判 员 刘兰英     二○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邹 卫   书 记 员 何小瑜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申请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