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佳林路81号1层，73号1层。负责人：房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龙，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蓉蓉，女，1984年7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娜，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安安宠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蓉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安宠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蓉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安安宠物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而且在能力范围内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宠物犬的死亡与安安宠物公司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王蓉蓉要求安安宠物公司提供的系洗澡服务，而非寄养服务，安安宠物公司不负有涉案宠物犬的保管义务，王蓉蓉未及时取回宠物犬，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涉案宠物犬市场价几百元至千余元不等，王蓉蓉所称2万余元完全没有依据。王蓉蓉辩称：安安宠物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照顾义务，王蓉蓉已经举证证明宠物狗的健康状况，安安宠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狗的死亡与其无关；系争宠物犬的母亲是有血统证的，当时王蓉蓉购买宠物犬的时候看过其母亲的血统证，因为是自己饲养，所以没有发票等也是正常的，系争宠物犬属于表演级的狗，血统非常好。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安宠物公司赔偿王蓉蓉经济损失69,719.89元；2.判令安安宠物公司负责处理犬的火化和安葬，相关费用由安安宠物公司承担；3.判令安安宠物公司退还洗澡费80元及会员卡充值余额1,479元；4.判令安安宠物公司支付王蓉蓉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蓉蓉于2017年2月购买了一条英国斗牛犬。该宠物犬于2016年11月3日出生，购买价格22,200元。2019年4月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王蓉蓉将该宠物犬送至安安宠物公司洗澡，下午5点左右取宠物犬时，发现该犬已经死于安安宠物公司的笼子里。另查明，目前该宠物犬尸体在安安宠物公司冷藏。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安宠物公司在对王蓉蓉的宠物犬洗澡服务过程中，疏于照料，导致宠物犬死亡，安安宠物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宠物诊疗、美容、寄养等经营活动单位，有义务和能力避免该事故的发生，安安宠物公司的疏忽大意不作为，与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安安宠物公司认为，宠物犬是自然死亡，没有证据。安安宠物公司认为，宠物犬洗澡后，王蓉蓉没有付费让安安宠物公司照料宠物犬，故安安宠物公司没有义务长时间为王蓉蓉照料宠物犬。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安安宠物公司与王蓉蓉事先没有就宠物犬洗澡后到取回时间段内约定收费，安安宠物公司也可以就宠物犬照料后，根据企业经营标准或行业标准向王蓉蓉收取必要的服务费用，不能以此对抗侵权责任。二、对于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应以宠物犬实际价值22,200元为准。王蓉蓉所谓的宠物犬饲养以来的成本，不构成宠物犬价值提升，仅是维持宠物犬生存费用，故宠物犬饲养成本高低与宠物犬实际价值无关。三、鉴于宠物犬尸体在安安宠物公司处，安安宠物公司作为宠物经营单位，更能专业处理该动物的尸体，故王蓉蓉要求安安宠物公司处理宠物犬尸体，应予以准许，相关处理费用由安安宠物公司承担，不留骨灰。四、王蓉蓉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五、王蓉蓉要求安安宠物公司退还宠物犬的洗澡费和会员卡的充值费用，非本案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蓉蓉人民币22,200元；二、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负担处理王蓉蓉的宠物狗尸体的火化，相关费用由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负担；三、驳回王蓉蓉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元，减半收取计719元，由王蓉蓉负担482元，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负担237元。二审中，安安宠物公司提供了监控录像，本院组织双方一同观看了该监控录像。安安宠物公司认为，根据监控录像可以反映系争宠物犬放置于玻璃房间内，员工有不定期探视，狗在当日四点多出现状况然后死亡，整个过程没有外力，狗是自然死亡的。王蓉蓉认为，系争宠物犬是单独放在剪毛室内，门是关着的，没有良好通风，员工路过不能认定为探视，只有两点十一分的时候有人推门查看，当日四点的时候狗开始有状况，是慢慢死亡，不是猝死，且狗笼内没有水和食物。本院经审理查明，王蓉蓉提供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显示，2017年3月27日，王蓉蓉与上海珩立宠物用品之间存在两笔交易，金额分别是20,000元和2,200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宠物犬送至安安宠物公司洗澡以及死亡过程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安安宠物公司的收银小票中，记载了王蓉蓉送去洗澡的除了本案的英国斗牛犬之外，还有其他宠物。其中2019年3月12日，有博美、英斗、短毛猫，共计洗澡费用250元；2019年4月9日，有英斗、博美，共计洗澡费用130元。2019年3月12日消费明细记载的内容为球球、博美，具体明细为：复诊挂号、猫三联、瑞比克狂犬。二审期间，双方确认宠物犬的血统对于价格有重大影响，一般情况下价值上万的宠物犬都是血统比较纯正的。对此王蓉蓉表示，系争宠物犬确实是纯正血统，其母亲是有血统证的，当时购买的时候也看过其母亲的血统证，但是当时办理血统证需要再加8,000元，考虑到是自己饲养，就没有办。对于为何刷卡的时候要分20,000元、2,200元两笔刷卡，王蓉蓉解释，当时是不清楚信用卡的额度，所以刷了两次。本院要求王蓉蓉就其购买系争宠物犬的价格进一步举证，王蓉蓉表示，当时的店铺已经不经营了，销售人员也联系不到，故无法举证。二审中，安安宠物公司致函本院，表示就本案愿意一次性补偿王蓉蓉5,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蓉蓉要求安安宠物公司就系争宠物犬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安安宠物公司存在过错行为、该过错与宠物犬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给王蓉蓉造成的具体损失金额。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第一，虽然王蓉蓉在将宠物犬送至安安宠物公司洗澡后未能及时取回，但本院认同一审判决的观点，安安宠物公司作为专门从事宠物诊疗、美容、寄养等经营项目的单位，即使没有与客户就宠物存放寄养达成事先收费的约定，也可以在对宠物照料后根据相关收费标准向客户收取服务费用，而不能对宠物放任不管。对于安安宠物公司是否尽到了合理的照看与注意义务，从本案的监控录像来看，安安宠物公司在系争宠物犬洗澡之后，安置在笼子中放置于房屋内，该房屋系玻璃房，故员工上下楼梯均能看到，在当日下午14点11分还有人员推门进去查看系争宠物犬的情况，当时宠物犬情况正常，故难言安安宠物公司完全将系争宠物犬置之不顾；但是在当日下午16点之后系争宠物犬出现异常情况直至16点39分左右死亡，在此过程中安安宠物公司未能及时发现，直至王蓉蓉家属来取回宠物犬时才发现宠物犬已经死亡，故安安宠物公司确实存在一定疏忽。第二，从监控视频来看，系争宠物犬在当日16点之前都处于比较正常的状态，在16点之后开始发生异常，之后半小时左右死亡，整个过程中并未受到外力或者其他外来因素的影响，故从现有证据难以证明系争宠物犬的死亡与安安宠物公司的疏忽之间存在直接的、全部的因果关系。第三，王蓉蓉主张其购买系争宠物的价格为22,200元，然首先，王蓉蓉对此仅提供了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在该转账凭证中仅记载了交易对象，并无明确的交易内容，且在当日就同一交易对象王蓉蓉转了两笔款项，对于购买一个标的物为何要分两笔转账，王蓉蓉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双方均确认宠物犬的血统与其价格之间存在重大关联性，一般情况下英国斗牛犬的价格在几百至几千元不等，但对于价格高达2万余元的宠物犬，王蓉蓉未能提供相应的血统证书、购物发票等，不符合购买高额宠物的正常交易惯例，二审期间王蓉蓉也未能就其交易过程进一步举证；再次，从王蓉蓉将宠物送至安安宠物公司洗澡及诊疗的消费明细来看，王蓉蓉送去洗澡及诊疗的动物除了本案争议的宠物犬之外，还有其它的宠物犬和宠物猫，故安安宠物公司主张王蓉蓉同时饲养多个宠物存在一定可能性；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王蓉蓉就其主张的系争宠物犬的价格为22,200元尚未完成充分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安安宠物公司赔偿该金额的损失依据尚不充分。二审期间，安安宠物公司表示愿意补偿王蓉蓉5,000元，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举证责任、以及宠物犬的市场价格等因素，本院认为安安宠物公司愿意补偿的金额于其应承担的责任而言尚属相当，本院予以准许。另，关于系争宠物犬的尸体处理问题，一审处理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安宠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1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蓉蓉人民币5,000元；二、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31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19元，由王蓉蓉负担人民币672元，由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负担人民币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5元，由王蓉蓉负担人民币275元，由上海安安宠物有限公司佳林路分公司负担人民币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许鹏飞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