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4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夏路**富力中心**。法定代表人：李思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炼，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v>法定代表人：林小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净慧路****商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赵秋虎。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建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富力公司无需向龙和公司支付拆迁劳务费19604729元及违约金（以19604729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龙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富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关于已签订协议物业及已腾空移交物业面积、结算金额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下称《结算表》）存在错误”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富力公司与龙和公司并未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认为富力公司主张将违约金与劳务费进行抵扣应当提起反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置业公司严重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富力公司有权依约定在未付劳务费中直接扣减违约金。1.置业公司严重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置业公司未能在上述约定的最后完成期限内完成全部拆迁工作。实际上，杨箕项目拆迁工作于2014年1月10日才全部完成，且对钉子户的拆迁工作主要由富力公司自行完成，置业公司严重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2.置业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富力公司有权依约定在未付劳务费中直接扣减违约金。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时，未考虑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在不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优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再适用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在判决过程中，直接忽视了当事人的约定，适用法律错误。富力公司及置业公司互负债务均已至履行期，且均为金钱债务，符合法定抵销权成立的积极条件。且自2012年6月后，富力公司明示因置业公司迟延拆迁造成富力公司巨大损失，不再向置业公司支付劳务费，实则已经以实际行动行使法定抵销权。另补充：（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富力公司应付置业公司之“劳务费”，已与置业公司应付“违约金”全部抵销。置业公司对富力公司负有债务而无债权。（二）置业公司与龙和公司签订之《债权转让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置业公司在《拆迁合同》中已无债权，另欠付违约金未向富力公司支付，故置业公司无权将富力公司“未付劳务费”单独剥离转让给龙和公司。置业公司如需转让，也应取得富力公司同意后概括转让《拆迁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与义务。本案中，龙和公司与置业公司并未履行该程序也未通知富力公司，故该转让行为无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要求富力公司提起反诉，富力公司不知该列谁为反诉被告？反诉被告主体是龙和公司还是置业公司？富力公司无法于本案中反诉。置业公司将“未付劳务费”权利转让给龙和公司，“应付违约金”债务却不转让给龙和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富力公司只能依据《拆迁合同》向原债务人置业公司另行起诉。富力公司与龙和公司无合同关系，龙和公司对富力公司无支付义务，导致富力公司在一审中程序上既无法反诉置业公司也无法反诉龙和公司。置业公司恶意剥离《拆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就为了规避《拆迁合同》概括转让需富力公司同意的强制性规定，何况《拆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应付劳务费与违约金”的抵销条款，本案为何不能直接适用？另，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对拆迁“未付劳务费”金额、涉案拆迁工作完成时间（2014年1月10日）均无争议。一个简单的合同纠纷，置业公司在长达五年多的时间里不直接起诉富力公司主张劳务费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是通过曲折的、履约过程充满许多不符合常理的“债权转让”方式，由龙和公司起诉。舍易求难的原因就在于，如果本次“单项剥离之债权”转让成功，日后即便富力公司另案起诉置业公司胜诉，因置业公司无清偿能力，富力公司权利也无法得到保护，这才是龙和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真正目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富力公司有权将置业公司的违约责任作为抗辩理由，无需反诉。3.一审判决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之规定，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之《拆迁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已明确约定了“劳务费与违约金直接扣减，直至全部扣减完毕”，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该合同有效，根据“契约自由”、“意思自治”原则，《拆迁合同》中该约定也当然有效。富力公司认为，基于富力公司和置业公司在《拆迁合同》中有明确的债务抵销条款，富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富力公司应付置业公司劳务拆迁费”与“置业公司应付富力公司逾期拆迁违约金”之请求进行处理。（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关于“抵销权”的规定，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违约金及劳务费）均属于金钱范围，置业公司与富力公司也在《拆迁合同》订明可以直接抵销。如置业公司将“劳务费用”转让给龙和公司有效，富力公司对置业公司直接行使债务抵销的行为，也应认为合法有效。对于抵销权的行使，既可以在诉讼中也可以在诉讼之外而为抵销的意思表示，但在诉讼中的抵销，视为抵销抗辩或者反诉抵销，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必须反诉。综上，富力公司认为，债权转让纠纷，除转让人应享有合法有效债权外，债权转让行为还应合法有效。置业公司现已资不抵债，其单独转让对富力公司应收拆迁劳务费债权极有可能损害公司其它债权人（包括富力公司）的利益。结合债权转让过程种种不合理之处，置业公司上述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无视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龙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龙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证据的采信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说理充分、准确，所作判决的全部判项都是正确的，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支撑。具体如下：（一）富力公司欠劳务费19604729元的事实是清楚且确凿的。龙和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富力公司已经承认全部劳务费金额及欠款额。2013年12月18日，置业公司向富力公司提交了《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6)》（该表格注明房屋已移交），全部签约与移交面积为313980.3873平方米，富力公司工作人员蒋宇签收。同日，置业公司向富力公司提交《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结7)》，明确实际结算欠款金额为19604729元，富力公司工作人员蒋宁签收。2014年1月6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21日、2016年4月8日，置业公司多次向富力公司催促结算及付款，富力公司工作人员均己签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置业公司与富力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拆迁工作的进度向甲方提出分期支付劳务费的书面申请及随附拆迁工作完成的相关资料（原则上每十天为一期），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书面申请后3天内核定乙方已完成的拆迁工作后（如因甲方原因未按时完成核定的，视为甲方己核准）支付相关劳务费。”本案一审时，富力公司承认了上述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又坚持认为19604729元劳务费不准确，一审主审法官要求富力公司提供反驳证据，富力公司又以时间长、资料难于查找等借口进行搪塞，现在在上诉状中反而指责一审法官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公，实在是罔顾事实,毫无道理。（二）富力公司的形成权早己消灭。富力公司在上诉状中说置业公司根本违约，以上观点的成立，有赖于两个基本条件：第一，双方的约定是合法的；第二，富力公司依法行使了形成权。龙和公司认为这两个条件都不成立。首先，龙和公司认为《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中关于在“第一宗诉讼、仲裁或强制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的拆迁工作”的约定违法，第一是主体违法，这一规定的实际内容是合同当事人约定了司法机关和仲裁机构的义务；第二是内容违法，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案件的审理期限就不止三个月，当事人如何在法院未作出判决前就擅自拆迁？其次，富力公司放弃了形成权。别说合同实际履行期间，直至今日，富力公司也只是说置业公司根本违约，既未催告，也从未正式主张及通知置业公司或龙和公司解除合同。（三）富力公司的抵销权己丧失。富力公司要行使抵销权需要两个前提条件：第一，富力公司一直有效拥有债权；第二，富力公司明确主张抵销债务。而这两个前提都不存在。第一，置业公司确实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的拆迁工作，按照约定应该承担劳务费预算总额4200万元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若这一约定有效，则富力公司对置业公司拥有债权。但是，富力公司在龙和公司起诉前，从未主张过上述债权。2014年1月10日，为富力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最后一天。第二天也就是富力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益受到侵害〃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按照法律规定，富力公司己经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限未主张权利，故富力公司的胜诉权丧失。从实体上讲，富力公司的该项权利己被其自行放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而富力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从未以任何方式通知置业公司或龙和公司，表示富力公司主张抵销债务。此外，互负债务需要确认各方债权债务存在的真实性、合法性，在此基础上，才能判定债务抵销主张的合法性。就本案而言，富力公司既不反诉，又不起诉，自己的权利尚未得到确认，就要求直接抵销债务，是根本不能实现的请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的全部判项完全正确，富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龙和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富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置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富力公司的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驳回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龙和公司提供的证据都是真实合法的，且其真实性均为富力公司承认，能够充分证明富力公司拖欠置业公司劳务费及置业公司转让该笔债权的真实合法。（二）置业公司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多次主张债权，富力公司从未否定，也未主张形成权和抵销权，故富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龙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富力公司向龙和公司支付拆迁劳务费19604729元；2.富力公司向龙和公司支付迟付劳务费违约金（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富力公司付清劳务费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3.富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9日，富力公司（甲方）与置业公司（乙方）签订《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订明：杨箕联社拟全面改造建设杨箕村“城中村”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并将对杨箕村“城中村”进行拆迁；甲方与杨箕联社已结成友好合作关系共同改造建设本项目，并就合作改造建设事宜签订了《合作改造杨箕“城中村”项目意向书》及《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乙方具有房屋拆迁资质，甲方为支持杨箕联社完成本项目的拆迁工作，选择由乙方承担有关拆迁工作，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用。本项目概况：本项目位于广州市广州大道与中山一路交界处，东至广州大道，南至五羊新城，西至杨箕涌，北至雄镇大街；本项目用地现为集体所有用地，占地面积约11.51公顷（以下简称本项目用地，详见附图所示），具体用地范围及面积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最新核发并有效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其附属的用地红线图为准；杨箕村现有在册人口共约4986人，已全部转为城市居民户口；本项目用地范围内须拆迁的全部杨箕村村民住宅物业的地上总建筑面积约28万平方米，共约1346栋物业；本项目用地范围内无地下建筑面积。拆迁范围：本合同拆迁工作的范围为本项目用地范围内须拆迁的全部杨箕村村民住宅物业（具体以甲方提供的《被拆迁物业清单》所列为准，以下合称被拆迁物业），地上总建筑面积，地上总建筑面积约28万平方米积以广州市越秀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被拆迁物业的现状测绘图认定的地上建筑面积为准，上述被拆迁物业地上总建筑面积以下简称“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杨箕联社自有的集体物业、公建配套设施物业以及甲方或杨箕联社指定保留的建筑物等不在本合同约定的拆迁范围内。拆迁工作的内容：本项目采取回迁安置的方式进行拆迁，乙方负责完成被拆迁物业的以下各项工作（以下各项工作合称“拆迁工作”）：办妥包括但不限于被拆迁物业的测量、评估及代管等工作、制订拆迁计划方案及拆迁进度报表、负责动迁工作、按甲方及杨箕联社的具体要求以杨箕联社的名义与被拆迁人/被补偿人签订《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协助发放拆迁补偿款和临迁费等；报停及拆除被拆迁物业的室内电话、有线电视、截断室内供水、供电，拆除水表、电表，追收水电表尾数，统一上交各有关部门；将全部被拆迁物业腾空并按甲方具体要求进行移交，届时乙方须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相应主体在现场办理交接手续，签订《移交确认书》；将上述1-3项工作涉及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宅基地证、租约、户籍册、确权书、身份证、独生子女证、侨产证明）及《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款和临迁费收款票据等原件移交给甲方；本合同约定以及甲方要求的乙方应完成的其他工作；如因拆迁安置补偿标准或杨箕联社原因或因政府原因导致杨箕联社与被拆迁人/被补偿人之间产生纠纷的，在经甲方及杨箕联社书面同意后，乙方负责以杨箕联社的名义采取诉讼、仲裁、强制执行等措施处理，直至全部纠纷已解决、被拆迁人/被补偿人签订《补偿协议》并腾空移交其物业为止。完成期限的要求：在2010年5月30日前，乙方负责完成三分之二（按被拆迁物业的栋数计算）以上被拆迁物业《补偿协议》的签订工作；在2010年6月30日前，乙方负责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补偿协议》的签订工作；如出现本条第（二）款第6项所述的诉讼、仲裁及强制执行等事宜导致相应被拆迁物业的上述第1、2项工作的完成期限延迟的，涉及的被拆迁物业上述工作的完成期限可以相应顺延，但该部分被拆迁物业的栋数不得超过全部被拆迁物业总栋数的10%，并且乙方负责依法定程序完成上述诉讼、仲裁或强制执行案件的立案手续（以取得立案通知书为准），并负责在上述第一宗诉讼、仲裁或强制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的拆迁工作。劳务费用：甲方根据乙方已完成拆迁工作的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按150元/㎡的标准向乙方计付劳务费用（以下简称劳务费用）；按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约28万平方米暂计，劳务费用预算总额约为4200万元。劳务费用已包括如下内容：按法律法规政策规定，乙方收取劳务费用并向甲方开具有效发票涉及的税/费；完成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被拆迁物业全部拆迁工作涉及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办理证照/手续费用、测量费、评估费、卫生联防费及工作费、业务费等；按本合同约定将被拆迁物业腾空并进行移交涉及的所有费用；如因乙方原因发生的任何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涉及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已包含在劳务费用内；乙方以杨箕联社名义采取的诉讼、仲裁、强制执行等措施涉及的诉讼费/裁决费/仲裁费/诉讼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律师费等已包含在劳务费用内，但因上述措施导致杨箕联社的责任，以及按《补偿协议》应由杨箕联社向被拆迁人/被补偿人支付的拆迁补偿费和临迁费不包含在劳务范围内；乙方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所涉及的所有费用，以及应由乙方承担的其他费用。劳务费用的支付：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劳务费用的预付款420万元，上述预付款为劳务费用的一部分，并直接冲抵甲方应付的首期劳务费用（如未冲抵完毕则在下一期的劳务费用中冲抵，直至全部冲抵完毕）；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根据拆迁工作的进度向甲方提出分期支付劳务费的书面申请及随附拆迁工作完成的相关资料（原则上每十天为一期），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的书面申请后3天内核定乙方已完成的拆迁工作后（如因甲方原因未按时完成核定的，视为甲方已核准），按以下方式分期向乙方支付劳务费用：乙方在完成当期《补偿协议》的签订（以杨箕联社及被拆迁人/被补偿人均已签章为准）后，应向甲方提交当期的《补偿协议》原件，甲方根据已签订《补偿协议》的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按当期劳务费用=当期已签约的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150元/㎡×30%方式计算应付的当期劳务费用,甲方应在核定上述费用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期劳务费用；乙方在向甲方移交当期已腾空的被拆迁物业（以签订《移交确认书》为准）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当期已移交的被拆迁物业清单，甲方根据已移交的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按当期劳务费用=当期已移交的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150元/㎡×30%计算当期劳务费用，甲方应在核定上述费用后七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当期劳务费用；乙方在已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的所有拆迁工作后，应向甲方提供有关证明文件原件（包括但不限于已移交的资料清单、已完成工作的其他证明文件等），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对劳务费用进行结算，甲方应在完成结算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劳务费用的余款，至此，劳务费用全部支付完毕；乙方应在收取每笔劳务费用的同时向甲方提供等额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顺延支付相应款项。违约责任：乙方如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本项目的全部拆迁工作的，须按劳务费用预算总额（4200万元）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完成为止；并且甲方有权于应付未付的劳务费用中直接扣减上述违约金，直至应付未付劳务费用全部扣减完毕为止；乙方逾期三十天仍未完成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如甲方因此解除本合同的，则甲方无须再向乙方支付未付的劳务费用；如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的约定按时向乙方支付劳务费用的，则甲方应按应付而未付费用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如因甲方或杨箕联社的原因逾期向被拆迁人/被补偿人或其他相关单位/个人支付拆迁补偿费或临迁费的，因此产生的责任均由甲方或杨箕联社承担等。2010年6月12日，置业公司向富力公司出具《关于明确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的函》《关于重新确定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的函》，富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予以签收。置业公司在《关于重新确定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的函》中载明，应贵司（富力公司）财务部的要求，建筑面积计算拟以安置计算表为依据，即结算中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证载面积+框架、混合结构+夹层+阳台、飘台、飘楼中最大一面的实际面积+其他飘出阳台、飘台、飘楼面积。龙和公司提交的最后落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7月8日、2010年7月29日、2010年9月29日、2013年7月1日、2014年1月10日（置业公司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01）》《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02）》《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03）》《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05）》《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06）》显示，被拆迁物业建筑面积（包括证载面积、超建面积及阳台、飘楼、飘台面积）分别为273109.3413平方米、25657.8125平方米、6331.1095平方米、7558.5171平方米、1747.1500平方米、合计拆迁面积为314403.9304平方米。上述每份表格最后一页下方的备注处均载明已签协议移交资料内容（已全部移交给富力公司）：1、《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正本二份；2、权属人身份证明文件复印件；3、权属证明复印件。上述签01-签06表格的落款处均有龙和公司印章、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印章及富力公司人员签名。另外，龙和公司提交了最后落款日期分别为2010年5月28日及2010年6月17日、2010年6月7日及2010年7月30日、2010年9月29日、2013年7月1日、2014年1月10日（置业公司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结01两份、结02两份、结03一份、结05一份、结06一份、结07一份），其中2014年1月10日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结07）》载明已签订协议物业及已腾空移交物业面积均为313980.3873平方米，结05的658663元及结06的157244元进度款尚未支付，实际结算请款金额为19604729元。上述结算表均有置业公司印章及富力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富力公司确认其工作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其工作人员签名的行为仅代表签收材料，并不代表对表中内容的确认。富力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已签订协议物业及已腾空移交物业面积、结算金额存在错误。置业公司确认已收到富力公司支付的拆迁服务费27492329元。置业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10日、2010年6月11日、2012年3月26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21日、2016年4月8日作出向富力公司催收拆迁服务费的文件，要求富力公司支付拆迁服务费。富力公司工作人员均签收上述文件。置业公司在2014年4月21日的《关于催收进度款和结算问题的报告》中要求富力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第一阶段60%的进度款，并同时完成结算工作。富力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4年4月23日签收该文件。2016年4月8日的《关于要求支付拆迁劳务费的报告》载明：杨箕村旧村改造项目已接近完成，村民即将回迁安置，我司承接的动迁任务早已完成，在该项目的动迁过程中，尤其是最后的“拔钉”阶段，在法院无法强制执行的情况下，我司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并为此投入了巨大的人力和物力，但贵司迟至今日仍未支付剩余的劳务费，造成我司资金严重短缺，拖欠工作人员工资、奖金几年之久。我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8日、2014年1月6日、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23日四次发函给贵司，要求贵司尽快支付拖欠的劳务费，但贵司至今未有任何答复和行动。在此，我司再次要求贵司体谅我司困难，维护贵我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尽快支付拖欠我司的劳务费共计19604729元。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于2016年4月22日在2016年4月8日的《关于要求支付拆迁劳务费的报告》的下方注明：“杨箕村改造拆迁工作已完成，请富力公司按合同约定结算支付余款”，并加盖了其印章。2018年1月18日，龙和公司（乙方、受让方）与置业公司（甲方、转让方）签订合同编号为广置债转（2018）001号的《债权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将其对债务人富力公司的广州市越秀区杨箕村改造拆迁项目拆迁工程劳务款项的债权（详见附件一）转让给乙方，截止转让基准日2018年1月1日，标的债权的账面本金余额为19604729元；乙方受让本合同约定债权的对价，包括应支付给该项目中提供劳务的劳动者报酬、应缴税费等，双方另行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第一条所述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孳息获得权、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归乙方所有，有关该债权的一切权利义务、收益、风险和责任追溯至债务人应承担债务之日起归乙方；本合同第一条所述债权转归乙方后，由双方在十日内将转让事实以法律认可的方式及时通知义务人等。2018年1月28日，龙和公司（受让方、乙方）与置业公司（转让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于2010年5月19日与富力公司签订了《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为富力公司办理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事宜，约定的拆迁费为每平方米150元，甲方实际办理杨箕村拆迁事项拆迁户数为1420户，实际拆迁面积为313980.3873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50元劳务费，富力公司应付甲方劳务费47097058.06元，实际已付款27492329元，尚欠本金19604729元；根据甲方与富力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约定，富力公司应在甲方完成拆迁任务，向富力公司提交有关文件后进行结算；甲方于2013年12月18日向富力公司提交了《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结7）》，也就是最终计算表，富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1月10日签收该结算表，且至今未表示异议，富力公司因延期支付劳务费应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债权转让范围包括本金和违约金；乙方受让本合同约定债权的对价为甲方债权本金数额的80%，即15683783.2元；涉及本债权项目的各项税费、拆迁工作人员劳务费（包括且不限于工资、加班费、误餐费、奖金、劳务费违约金等）以及本拆迁项目的其他开支等全部费用均由甲方承担；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先行支付100000元保证金，其余款项根据甲方与拆迁工作人员交涉情形逐步支付，但最晚不得超过本协议签署后两年等。龙和公司根据置业公司的指示，代置业公司于2018年2月9日、2018年11月27日，向案外人广东省化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分公司支费用59989元、33000元，作为龙和公司应支付给置业公司的涉案债权转让保证金。案外人广东省化州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了收到龙和公司代置业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33000元的《收据》。2018年1月24日，龙和公司、置业公司共同通过EMS向富力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EMS单号：1035530961127）。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出具的妥投单显示，上述邮件于2018年1月25日由被告签收。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因富力公司委托置业公司承担广州市越秀区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拆迁工作，截至2018年1月1日，富力公司欠置业公司拆迁劳务费本金19604729元。置业公司将上述对富力公司债权（包括主债权及孳息债权和从权利）自2018年1月18日起一并转让给龙和公司。现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富力公司，请富力公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及时向新债权人龙和公司履行全部债务。富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2018年2月7日，龙和公司通过EMS向富力公司发送《催款函》（EMS单号：1062683991521），快递查询单显示上述邮件已签收。富力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催款函》。一审诉讼中，富力公司认为置业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中存在逾期拆迁，造成富力公司多支付临迁费2.847亿元及钉子户弃产补偿款1.6亿元，置业公司还应当支付违约金100548000元，根据该合同约定，其有权以上述费用抵扣应付未付的拆迁劳务费。一审法院已向富力公司释明是否提起反诉，富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以上事实，有龙和公司提交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债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催款函》《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等证据，富力公司提交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二）被告提出违约金等费用是否可以抵扣其应支付的欠款。（三）龙和公司主张的拆迁服务费金额及利息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置业公司，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置业公司将其对富力公司享有的合同权利转让给龙和公司，并依法通知了富力公司，富力公司也确认收到置业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现有证据也未显示龙和公司受让的本案债权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龙和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龙和公司依法有权向富力公司主张置业公司对富力公司享有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中的相关合同权利。当然，富力公司对置业公司的抗辩，也可以向龙和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合同中，债权人受让的是转让人的相关合同权利，也即是继受取得原合同转让人的合同主体地位，至于原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债权债务是否结算，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效力，故富力公司以其与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结算为由主张本案债权转让未生效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者，从本案证据显示，置业公司最后一次向富力公司移交资料及提交结算单的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且之后多次要求富力公司支付拆迁劳务费，富力公司工作人员均签收置业公司提交的材料，现有证据也未显示富力公司曾对置业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提出异议，现富力公司以其未与置业公司进行劳务费用结算为由主张龙和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富力公司辩称置业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存在违约，应当向富力公司支付违约金，且违约金金额足以抵扣富力公司未支付的拆迁服务费。富力公司的抗辩意见实际上是行使主张违约金的权利。在现有证据未显示富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及其他损失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情况下，富力公司应当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已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向富力公司释明是否提起反诉，富力公司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富力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富力公司仍应当就其应付未付的拆迁服务费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富力公司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第三个争议焦点。龙和公司、富力公司及置业公司对富力公司已支付的拆迁劳务费27492329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龙和公司有权取得置业公司对富力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龙和公司主张置业公司在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中实际签订协议物业及已腾空移交物业面积均为313980.3873平方米，应付拆迁劳务费47097058.06元，尚欠拆迁服务费本金19604729元，并提交了有龙和公司签章、富力公司工作人员签名及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南街杨箕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签章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龙和公司签章、富力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的《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予以证明。富力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工作人员签名的行为仅代表签收材料，并不代表对材料内容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置业公司在本案债权转让给龙和公司前，已多次向富力公司发出催款文件，富力公司也均予以签收。龙和公司受让本案债权后，也向富力公司发送了催款文件，富力公司也予以签收。如富力公司不予确认拆迁服务费的欠款金额，应当对此提出异议或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但在如此长的时间内，富力公司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在诉讼中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富力公司的辩解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龙和公司提交的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富力公司尚欠置业公司拆迁服务费19604729元，龙和公司要求富力公司支付拆迁服务费19604729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和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置业公司在已按本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的所有拆迁工作后，应向富力公司提供有关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已移交的资料清单、已完成工作的其他证明文件等），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对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富力公司应在完成结算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置业公司付清劳务费用的余款，至此，劳务费用全部支付完毕。第六条第三项约定，如富力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向置业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则富力公司应按应付而未付费用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证据显示，置业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8日向富力公司提交《杨箕村“城中村”改造动迁劳务费结算表（结07）》《杨箕村“城中村”改造村民签约房屋表格（签06）》，并于2014年4月21日向富力公司作出《关于催收进度款和结算问题的报告》，并向富力公司提交结算单及催收款项，富力公司的工作人员均予以签收，但富力公司均未予以回应或提出异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富力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5月底前向置业公司支付剩余拆迁服务费，现富力公司未支付，且龙和公司合法受让置业公司对富力公司享有的本案债权，故龙和公司主张以欠款金额19604729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0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向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拆迁劳务费19604729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向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9604729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016.50元，由广州富力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龙和公司与置业公司在二审庭询时明确表示：按照《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的文字约定，对于富力公司所主张的置业公司逾期完成拆迁工作的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至2014年1月10日共计1197天以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200万元为本金没有异议，但对于富力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计付利息得出的违约金总额10054万元有异议，要求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三来计付利息。另，置业公司在庭询后又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置业公司在第一宗执行案件立案后的三个月内拆迁完毕，就不属于违约，故置业公司违约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6月20日（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之日的三个月内），此后因为2012年5月9日发生村民自杀之事导致司法机关不再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这属于不可抗力，故置业公司应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应予免责，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富力公司表示其在2010年10月1日之后置业公司每次要求付款时，均口头告知存在抵销的金额，且富力公司在2014年最后一次付款后不再付款的行为也表明其已履行抵销的通知义务。置业公司则表示富力公司从未口头主张抵销之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富力公司上诉主张，分析如下：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签订的《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切实加以履行。各方当事人对于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富力公司尚欠置业公司拆迁劳务费本金19604729元及从2014年7月10日起计付的违约金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于龙和公司合法受让了置业公司的债权同样没有争议。《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同时明确约定“置业公司如未能按本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本项目的全部拆迁工作的，须按劳务费用预算总额（4200万元）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富力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完成为止；并且富力公司有权于应付未付的劳务费用中直接扣减上述违约金，直至应付未付劳务费用全部扣减完毕为止”。上述约定表明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富力公司享有抵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的规定，富力公司作为债务人，有权以抵销权向龙和公司行使抗辩权，并非必须提起反诉。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富力公司对于龙和公司受让的债权是否存在可以行使的抵销权以及可抵销的金额是多少?关于案涉抵销权是否已形成的问题。《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约定“置业公司需在第一宗诉讼、仲裁或强制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全部被拆迁物业的拆迁工作”，龙和公司及置业公司均确认依照合同的文字约定，置业公司需向富力公司支付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止的逾期完成拆迁工作违约金。故富力公司的抵销权自2010年10月1日开始已形成。龙和公司以上述约定实际上是约定了司法机关和仲裁机构的义务及民事案件的审理期限就不止三个月，当事人不能在法院未作出判决前就擅自以拆迁为由主张上述约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约定是当事人对于置业公司履行义务的期限作出的约定，是当事人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龙和公司主张上述约定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置业公司以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6月20日（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之日的三个月内）及拆迁期间发生了村民事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不符，且与置业公司之前自认的违约起止日期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抵销权作为富力公司的一项权利，富力公司是否放弃该权利取决于富力公司是否作出了明确的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龙和公司未能提交富力公司明确放弃抵销权的书面证据，仅以富力公司从未正式向置业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及通知置业公司解除合同为由，主张富力公司已经放弃抵销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抵销权的具体金额问题。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庭询时均确认：按照《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的文字约定，置业公司应向富力公司支付以4200万元为本金，从2010年10月1日计至2014年1月10日共计1197天的逾期完成拆迁工作违约金。《广州市杨箕村“城中村”项目拆迁工作劳务合同书》中约定置业公司向富力公司支付的逾期完成拆迁工作的违约金的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由于按照此约定标准计算出来的违约金金额高达过亿，置业公司及龙和公司主张加以调低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龙和公司在本案中将富力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但龙和公司未提供此标准的法律依据，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富力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调整置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的标准。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将置业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按每月2%的利率标准。故置业公司至2014年1月10日止需向富力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为3305万元，远远超出了富力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负有的需向置业公司支付的拆迁劳务费19604729元的金额。关于案涉抵销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了抵销权的行使，即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虽然富力公司表示其曾口头向置业公司通知过抵销之事，但置业公司予以否认。富力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后因抵销完毕而未向置业公司支付剩余的拆迁劳务费可证明其已履行通知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富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月10日至本案诉讼前曾向置业公司主张过违约金，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通知置业公司进行抵销。本院认定，富力公司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向置业公司主张过违约金，富力公司直至一审诉讼时才向置业公司及龙和公司通知抵销事宜，抵销才对置业公司及龙和公司生效。虽然富力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才通知置业公司及龙和公司行使抵销权，但该通知仅系抵销权的行使方式，抵销权成立后当事人是否及时行使抵销权并通知对方，并不影响抵销权的成立。本案中，富力公司行使抵销权之时虽已超出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但并不妨碍此前抵销权的成立。抵销通知亦为单方意思表示，意思表示只要到达对方，无需其同意即可发生抵销的法律后果。作为形成权,抵销权的行使不受诉讼时效限制。龙和公司及置业公司以富力公司主张抵销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认为富力公司无权行使抵销权，缺乏理据。此外，因抵销关系之后，双方均对对方承担债务，在某种程度上对己方之债权具有担保作用，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未对抵销权的行使设置除斥期间。综上，富力公司在本案中行使抵销权并无不当，富力公司与置业公司、龙和公司之间的债权于富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时已抵销。龙和公司主张富力公司支付已抵销的拆迁劳务费及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富力公司未提起反诉而对富力公司的抗辩未予审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6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2016.50元，均由广州龙和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本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