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8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洪波，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音海军，安徽云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圣，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宝，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洪波因与被上诉人孙圣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洪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孙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孙圣并未举证证明汪洪波代其持有的大同市浑源县融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岩公司）15%的股权是一并受让于原股东刘幸。孙圣不是汪洪波与刘幸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价格等与其没有关系，该协议书只能约束协议的相对方汪洪波与刘幸；汪洪波与孙圣之间的股权转让条件，双方应当另行协商确定。一审法院以汪洪波与刘幸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出资额作为基数，计算孙圣15%股权的价值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汪洪波在收取孙圣投资入股款时虽然不是融岩公司的股东，但这并不影响汪洪波将自己受让的股权转让给孙圣。汪洪波在收取孙圣投资入股款时，已经与融岩公司原股东刘幸协商好了股权转让的条件，汪洪波确定其可以受让融岩公司45%的股权，所以，孙圣找到汪洪波要求投资入股时，汪洪波才答应从自己将受让的45%股权中，转15%给孙圣。孙圣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汪洪波代其持有的融岩公司15%股权是受让于原股东刘幸，其也不是《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汪洪波代孙圣持有的融岩公司15%股权是受让于原股东刘幸，没有证据支持。二、88.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汪洪波与孙圣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孙圣在得知汪洪波在投资融岩公司矿山时，主动屡次找到汪洪波要求投资入股该公司，由于该公司的另一股东不愿转让股权给孙圣，所以孙圣要求汪洪波从其持有的45%股权中转让15%给自己。汪洪波碍于亲戚情面答应从自己的45%股权中转让15%给孙圣。双方经过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孙圣自愿以88.5万元从汪洪波手中购买15%的股权，并请求汪洪波代持该15%股份，自愿作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均已经履行完毕，孙圣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下，要求返还投资入股款没有法律依据。况且双方也没有约定以汪洪波与刘幸的股权转让价格作为该15%的股权转让价格的计算依据，双方也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多退少补，孙圣要求返还投资入股款也没有合同依据。三、公司注册资本只能反映投资金额的一部分，不能反映全部的投资情况。融岩公司虽然注册资金只有60万，但为了公司能正常运转各位股东又投入几百万元去购置生产设备以及支付其他开销。融岩公司股东对该公司的投资是远远大于注册资本的。也正是考虑到除注册资本外，融岩公司各股东还要向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矿山才能运营起来，这些投资是无法在注册资本中反映出来的，本案双方才将股权转让价款定为88.5万元，该88.5万元不仅包含了注册资本，还包含了汪洪波为矿山运营而投入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仅以注册资本作为判决依据，而没有考虑到除注册资本外汪洪波还有大量投资，这对汪洪波是不公平的。 孙圣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汪洪波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1.汪洪波与孙圣之间是一种委托合同关系，汪洪波于2014年8月29日向孙圣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了孙圣向汪洪波给付88.5万元资金是用于融岩公司入股权之用；2.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6）皖01民终4828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曾口头达成共同合伙投资融岩公司的意向，以及确认孙圣与汪洪波曾就入股融岩公司达成口头合意；3.汪洪波股权变更登记为融岩公司股东的时间是在2014年10月20日，而孙圣首次向汪洪波给付71万案涉款项的时间是在2014年8月29日，也就是说双方达成投资入股口头合意时汪洪波并非是融岩公司的股东。因此客观上不可能达成由孙圣受让汪洪波所持有融岩公司股权的合意。二、汪洪波一直未能举证证明其受让融岩公司股权所实际支付的对价，因此其依法应当将孙圣向汪洪波给付的88.5万元入股资金中超出受让融岩公司15%股权实际支付的部分返还给孙圣。 孙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汪洪波返还孙圣795000元、利息22472元（以79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4月2日，直至款清息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圣、汪洪波系朋友关系。2014年8月份，双方协商一起入股融岩公司。2014年8月29日，孙圣用其妻郭萍账户向汪洪波转款71万元，汪洪波向孙圣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孙圣人民币柒拾壹万元整（710000），用于大同市浑源县融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入股权之用。之后孙圣又分别于2014年10月22日给付汪洪波9万元，同年11月2日给付汪洪波8.5万元，汪洪波均出具收条，以上合计孙圣给付汪洪波88.5万元。之后，孙圣发现自己不是融岩公司的股东，遂要求汪洪波返还上述款项，汪洪波以辩称理由拒绝返还。为此，孙圣诉至法院。 另查明，融岩公司于2005年8月2日设立，经营范围为长石开采。2014年10月20日，刘幸出具融岩公司股东决议，并分别与汪洪波、金烨欣签订《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幸同意将出资60万元中的33万元转让给金烨欣；将60万元中的27万元转让给汪洪波，转让后公司出资情况为：金烨欣出资33万元，占55%；汪洪波出资27万元，占45%，转让时间2014年10月20日。同日，金烨欣、汪洪波召开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定汪洪波为公司监事，金烨欣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并于同日办理了相应变更登记。 庭审中，孙圣、汪洪波均认可汪洪波持有的融岩公司45%的股权中15%是代孙圣持有。 一审法院认为，孙圣、汪洪波双方就入股融岩公司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汪洪波持有的融岩公司45%的股权中15%是代孙圣持有。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圣持有的融岩公司15%股权是受让于原股东刘幸还是汪洪波。经审查，2014年8月29日，孙圣给付汪洪波71万元，汪洪波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用于融岩公司入股权之用，此时汪洪波还没有受让原股东刘幸的股权，也不可能将其受让的股权部分转让给孙圣。汪洪波辩称孙圣受让的股权是由其本人持有的股权转让的，没有证据证明，孙圣不予认可，故应当认定汪洪波代孙圣持有的融岩公司15%的股权一并受让于原股东刘幸。刘幸转让的45%股权价格为27万元，其中孙圣15%的股权价格应为9万元。汪洪波收到孙圣88.5万元，扣除股权价款后，剩余79.5万元应当返还孙圣，故孙圣请求汪洪波返还79.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以此数额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汪洪波应自孙圣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的损失。汪洪波关于孙圣自愿以88.5万元的价格向其受让融岩公司15%的股权的辩称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汪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孙圣79.5万元，并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款清时止。本案受理费11976元，减半收取计5988元，由汪洪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洪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通知函，证明孙圣出资88.5万元是用于从汪洪波手中购买融岩公司15%股权。证据二、汪洪波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凭证，证明汪洪波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就远远大于27万元，进一步说明汪洪波受让股权的价格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27万元。证据三、采矿许可证、浑安监便字【2015】15号文件，证明孙圣入股融岩公司后,融岩公司为了延续采矿证，严格按照批复的初步设计《安全专篇》进行施工建设，投入大量资金。证据四、《开采设计合同》、《土地复垦方案编制合同》、《开发利用方案编制合同书》等以及收据发票，证明融岩公司在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恢复和股东重新变更登记这段时间，汪洪波为矿山投入了大量资金。证据五、《工资明细表》、购买炸药发票等，证明融岩公司及汪洪波为了使矿山能够正常生产投入了大量资金。证据六、矿山现场部分照片一组，证明矿山的施工状况。证据七、刘幸与金烨欣签订的融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融岩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对价为420万元，协议中金烨欣受让的100%股权中有45%是由汪洪波受让。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孙圣、汪洪波双方关于入股融岩公司事宜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认可孙圣转给汪洪波的88.5万元是基于双方达成的入股融岩公司口头协议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关于口头协议的内容，孙圣陈述为：“在2014年8月29日之前，汪洪波说带我一起入股矿业公司，承诺给我15%的股权份额，汪洪波当时说这个矿整个买过来大概需要600万，当时没有具体说我要支付多少钱，只是说投入少的话大概需要70多万，多的话估计要90多万。我每次转款都是应汪洪波的要求转的，他每次要我转钱的时候都搞一个本子算给我看一下要转多少钱，然后我就按照他的要求转了3次。本来说我是15%股份的股东，后来我把钱给汪洪波后他说帮我代持15%股份”；汪洪波陈述为：“2014年8月29日左右，我与孙圣达成口头协议，内容是汪洪波转让融岩公司15%的股权给孙圣，该15%股权由汪洪波代持，转让费88.5万，口头协议在先，付款行为在后，打款之前双方已经说好了是88.5万”。 孙圣认为，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基于对方欺骗的情况下达成的，是无效的。汪洪波的欺骗行为表现如下：1、本来没有说隐名股东现在变成了隐名股东；2、汪洪波所有真实的帐目没有给孙圣看过，都是他自己用笔在本子上写了一下；3、汪洪波称送礼等费用支出有两百多万，但是没有给孙圣看证据；4、汪洪波称整个矿转让要400多万，加上送礼要有600万，后来2015年的时候据孙圣到工商局查阅相关资料，并通过年产量以及找律师和会计口头评估了解到该矿不值这个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孙圣、汪洪波双方均认可汪洪波持有的融岩公司45%的股份中15%是代孙圣持有。从双方对于口头协议内容描述来看，双方均认可孙圣转给汪洪波的88.5万元是孙圣为获得融岩公司15%股份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孙圣认为口头协议是基于对方欺骗的情况下达成的，是无效的，融岩公司15%股份对价应为9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孙圣主张的获得融岩公司15%股份对价为9万元是否成立。孙圣以受汪洪波欺诈订立的口头协议为由，要求汪洪波返还795000元的诉讼主张，实质是要求法院将股权转让对价变更为9万元。孙圣提供的融岩公司《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仅能证明融岩公司股东刘幸将对该公司的27万元出资转让给汪洪波，但并未约定该出资转让的对价，孙圣以此份《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作为认定15%股权的对价，依据不足。由于孙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让的融岩公司15%股权对价是9万元，其要求汪洪波退还多付的79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汪洪波订立口头协议时，汪洪波实施了欺诈行为。对于孙圣以此主张合同无效及变更合同对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2民初42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圣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减半收取为5988元，由孙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6元，由孙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温占敏 审判员 古开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