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2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市。法定代表人：刘旭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雪敏，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楠，陕西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毅，男，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燕利敏，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丹欣，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现羁押于宝鸡监狱十四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军伟，男，198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宏，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虹，陕西德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毅、王华、霍军伟、陈永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正毅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正毅、王华、霍军伟、陈永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陈正毅提供的陈永宏向其出具的欠款证明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证据无任何劳务量、单价佐证，无法证明陈正毅实际提供的劳务量。并且该证据是陈正毅与陈永宏之间的劳务结算，即使所记载的金额与实际相符，也是陈永宏拖欠的款项，不能未经其公司确认，仅以陈正毅与陈永宏之间的结算金额直接判定其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而王华在庭审中也说明，陈正毅提供的欠条中记载的工程款金额是虚假、伪造的，并非真实的劳务欠款。加之，陈正毅提供的证据记载的劳务量、单价与其公司提供的项目进度申请表中记载的内容不一致，且高于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常理不符。因此陈正毅仅凭陈永宏单方出具或认可的证据不足以向其公司主张权利。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其公司在王华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其公司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付款证明，足以证实已就涉案项目超额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现象。其公司提供的涉案项目申请进度表、付款凭证、扣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未全面审查核实其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仅以无结算为由，判决其公司承担不结算的不利后果，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该解释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适用于本案劳务合同纠纷，且该解释仅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并未规定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所有权利承担连带责任。陈正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判决对其与王华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在陈永宏的组织下和其他工人在王华承包的兰州恒大山水城29#、33#、36#工地进行施工，王华雇佣霍军伟为现场管理人员，陈永宏作为组织人员同样也为王华提供劳务，劳务费同其他工人一致，同时陈永宏在施工现场负责测量实际工程量。因此，旭峰公司以陈永宏负责计算劳务费为由认为涉案款项应为陈永宏拖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旭峰公司系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旭峰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在没有确认王华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就与其签订两份分包协议，在分包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且旭峰公司在管理中的疏忽增加了其取得劳务费的风险。因此，旭峰公司应当同王华一起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其劳务量明确，旭峰公司和王华均不参与其个人劳务量的确认。其和其他工人通过在施工过程中自己记账，陈永宏现场拉尺子确定的方式记录个人实际劳务量，不需要王华、旭峰公司的确认，王华和旭峰公司也不参与单个工人劳务量的确认。因此，旭峰公司上诉认为陈永宏计算的劳务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旭峰公司上诉认为其就涉案项目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且无论旭峰公司是否已向王华支付完毕，都不能免除其违法分包应承担的连带支付责任。旭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不能有效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与王华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全部结算，故旭峰公司上诉所称超额支付工程款无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述法律规定均调整劳务合同纠纷。陈永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中其与陈正毅等工人以及王华本人都确认就36#号楼真石漆带腻子以每平方米16.5元的价格在兰州工地现场达成一致。施工期间，王华又提出新增36#号楼水包水工程及29#、33#号楼喷漆工程。在约定好单价后，其与工人继续提供劳务。工程结束后因王华和霍军伟迟迟不与工人进行结算，在工人的反复催促下，王华指派霍军伟与其一起到兰州工地进行工程量确认。霍军伟于2018年12月31日与其进行了结算，此事实有《兰州恒大山水城外墙涂料工程量汇总》及欠条可以相互印证，故本案涉及的工程单价及工程量已经过王华和霍军伟确认，总体工作量以霍军伟出具的工程量汇总表及欠条为依据。王华未答辩。陈正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华、旭峰公司、霍军伟共同支付其劳务费27617元；2、王华、旭峰公司、霍军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王华找来陈永宏，约定由陈永宏组织工人一同在XX乡XX城XX#、33#、36#工地进行施工并由陈永宏计算工人的劳务费。同时，王华雇佣霍军伟为现场管理人员。2017年6月，王华先后以霍军伟、案外人王小华名义（乙方）与旭峰公司（甲方）补充签订了《外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约定XX乡XX城XX#、33#、36#楼外墙保温、涂料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每名工人每周生活费为500元，乙方每月25日按实际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报给甲方，甲方核对完后，次月的10日至15日支付工程进度款，进度款按每月工程进度的50%拨付，并扣除当月已付生活费总额……庭审中，王华与旭峰公司认可《外墙装饰工程劳务施工协议》系双方所签订。另查明，2018年2月10日，霍军伟与旭峰公司签订《工程进度申请表》，载明：29#、33#楼外墙涂料14678.00平方米、36#楼外墙涂料6782平方米、36#楼外墙水包水1145平方米…完整总金额537160元，申请付至90%483444元，已挂进度金额342370元，本次进度金额141074元…。2018年12月31日,霍军伟与陈永宏对恒大山水城外墙涂料工程量进行汇总，29#楼工程量为6978平方米，33#楼工程量为6615.5平方米，36#楼工程量为7927.4平方米（其中真石漆工程量为6863平方米、水包水工程量为1064平方米）。王华与旭峰公司就涉案项目至今未结算。现尚欠陈正毅劳务费27617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陈正毅经陈永宏介绍向王华提供劳务，陈正毅与王华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正毅实际履行了劳务合同义务，王华应当全面履行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故对陈正毅要求王华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的诉讼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旭峰公司称其就涉案项目已向王华超额支付劳务费款项，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且旭峰公司自认其未与王华进行结算，故旭峰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霍军伟系王华的雇佣人员，故对陈正毅要求霍军伟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一、被告王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正毅劳务费27617元。二、被告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王华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正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王华负担，被告王华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旭峰公司向本院提交工队结算单一份，证明一审庭审结束后，旭峰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与王华就涉案项目工程款进行了决算，确认该工程旭峰公司已经超付了91486元，不存在欠付。陈正毅及陈永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陈正毅称该结算单不能证明旭峰公司已全额支付涉案工程款，同时也证明旭峰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个人存在过错。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旭峰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劳务费向陈正毅承担责任。二审中，旭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结算单载明其与王华已经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不存在欠付王华工程款的情形，陈正毅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不足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鉴于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已经不具备条件，一审判令旭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陈正毅主张旭峰公司因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对该主张，其没有提供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旭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陈正毅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陈正毅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陕西旭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共计540元，由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 日法 官 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张静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