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翁红群，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荆海，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冠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源良，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晟公司）、夏春华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广晟公司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814.4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广晟公司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540元；3.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判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春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广晟公司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4060.86元错误。广晟公司因资金困难，7-8月份基本工资按广州市最低工资2100元预发，并代缴了公积金、社保个人应缴的费用和税金。7、8月基本工资差额应为13814.46元，两月工资出现差别是因为7月份造工资表申报公积金的基数未改变，导致缴税变化，多缴了部分税费。二、一审认定广晟公司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1835元错误。应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收入252722元，平均工资2106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广晟公司按夏春华在本企业9年的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189540元（21060元×9个月）。夏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2.改判广晟公司向我方支付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12000元；3.改判广晟公司一次性向我方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27488.58元；4.改判广晟公司一次性向我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7541.5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广晟公司无需向我方支付绩效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绩效工资实际上是我方的月固定工资。我方是行政人员，绩效工资是根据考勤情况衡量，我方每月固定发放的50%绩效工资是我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组成部分，不应以公司经营状况或考核为理由而不支付该部分工资。二、一审判决在第三项的工资差额中扣减个人所得税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广晟公司至今未支付工资，也没有提供任何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凭证，故不能在判决中事先扣减个人所得税。三、一审法院在计算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中，遗漏了2017年年底发放的年底工资44942元，故我方经济补偿金应为207541.5元。双方均答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广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晟公司不予支付夏春华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24000元；2、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3814.46元；3、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54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夏春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双方的争议事项为第（三）至（五）项，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仲裁情况：夏春华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作出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162号仲裁裁决书，确认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广晟公司与夏春华存在劳动关系、广晟公司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绩效工资12000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424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07541.5元并驳回夏春华其他仲裁请求。广晟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夏春华未对上述裁决提起诉讼。（二）关于劳动关系建立、离职前的工作岗位等情况。广晟公司、夏春华双方对仲裁委确认的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双方签订过四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夏春华工作岗位为“总助”正常工资时间工资按照公司《薪酬管理办法》执行，夏春华每月工资包括基薪工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职称补贴等，广晟公司每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夏春华当月工资，有工资条，工资无需签收。（三）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夏春华主张自2018年5月起广晟公司未发放其绩效工资，并拖欠其2018年7月、8月工资，2018年7月、8月工资构成为基薪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工龄工资940元+职称补贴280元，合计19220元/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广晟公司应按100%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支付绩效工资及工资的加付赔偿金；除每月发放的50%绩效工资外，广晟公司每年年底会将剩余的50%绩效工资全部发放，无需考核，也无需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发放。广晟公司对夏春华上述主张有异议，其主张，由于广晟公司所属企业于2017年8月20日发生较大安全事故，导致其生产停滞、经营困难、资金链断裂，故自2018年5月起，公司根据企业经济效益的实际情况暂停发放绩效工资，不存在有意克扣夏春华绩效工资的情况，根据广晟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绩效工资需考核后才能发放，未对职工进行考核的不得发放当月的绩效工资，且绩效工资与企业经济效益挂钩，不存在拖欠2018年1-8月剩下50%绩效工资的情况。广晟公司提供了《薪酬管理办法》、《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关于开展年终绩效考核的通知》、《夏春华的2017年个人年度总结》、《关于考核发放绩效工资的请示》、《会议纪要》、《通知》、《7月、8月工资表》等证明其主张。经查，《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职工大会纪要》（【2018】3号）显示“矿投公司因去年8.20矿难，生产经营基本停滞，资金链断裂，员工工资已无资金发放，陷入了非常困难的地步……二是企业没有效益，矿投应按《广晟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从5月份起暂停发绩效工资……”，会议召开时间为2018年4月25日下午4时，会议签到表有包含夏春华在内的员工签名；《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党总支会议纪要》（【2018】4号），记载“公司因8.20矿难，生产经营基本停滞，资金已近断裂，员工工资已无资金发放，向广晟申请借款的报告没有批准，会议研究后决定从2018年5月起，暂停发放公司员工的绩效工资，只发放基本工资，待经济条件好转再补发绩效工资。”；《通知》记载了，年度工资总结将作为个人绩效考核评分的内容依据。夏春华对广晟公司提供的《薪酬管理办法》、《绩效考核管理办法》、《关于开展年终绩效考核的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主张是广晟公司单方制作的，其2017年的年度总结与本案无关，对剩余证据亦不予以认可，主张广晟公司的《通知》说明了绩效工资是暂停发放，不是不发放。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现从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广晟公司确有制定相应薪酬管理办法确认工资分配方式和标准，即广晟公司提供的《广晟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第二章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绩效工资（奖金）是指企业根据经济效益和员工工作绩效支付给员工的工资或奖金，其发放标准及考核办法应在事前确定并予以公开，未对员工进行考核的不得发放当期绩效工资（奖金），也不得在以后进行补发”；其次，绩效工资从本身性质分析即与广晟公司经营效益存在一定联系，现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广晟公司确存在因矿难导致公司生产经营困难、资金断裂等情形；再次，广晟公司亦有召开相关会议告知夏春华需暂停发放绩效工资，虽然此处表述为暂停并非完全停止，但基于广晟公司经营情形并未有好转，且基于绩效工资本身发放上亦与企业经营有联系，故广晟公司最终决定不予发放依据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广晟公司无需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24000元，故对广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劳动关系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广晟公司、夏春华双方确认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晟公司主张应将2018年5月至8月暂停发放的绩效工资扣除，按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计算平均工资为2106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夏春华则主张应将上述绩效工资计算加入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中，并以此计算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广晟公司、夏春华双方确认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上文已认定广晟公司无需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故夏春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扣除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的绩效工资计算。另经审查广晟公司、夏春华提供的《职工工资表》以及其他证据及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夏春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9580元、19580元、19430元、19430元、19220元、19220元、19220元、19220元、13220元、13220元、13220元、13220元，另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每月包含绩效工资6000元。综上，夏春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1315元[(19580元+19580元+19430元+19430元+19220元+19220元+19220元+19220元+13220元+13220元+13220元+13220元+6000元×8）÷12]，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1835元（21315元/月×9年）。（五）关于工资差额的问题。夏春华主张广晟公司拖欠其2018年7月、8月工资，2018年7月、8月工资构成为基薪工资12000元、绩效工资6000元、工龄工资940元，职称补贴280元，合计19220元/月。广晟公司确认未足额发放夏春华2018年7月、8月工资，但主张应剔除其代发的7、8月生活费2100元及养老保险、公积金、个人所得税个人应缴的部分及于9月份汇的公积金两笔（每笔2466元，其中个人缴纳1233元），其庭后提交《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查询》、《广州住房公积金截图》、《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8年7、8月职工工资表》等拟证明其主张。夏春华确认确实收到广晟公司向其支付的2018年7月、8月生活费2100元/月，亦确认广晟公司有为其缴纳社保和公积金。广晟公司提供的《社保费申报缴款个人明细查询》显示“姓名夏春华，个人社保号1000465841，企业养老保险、企业工伤保险201807个人合计1600.32、201808个人合计1600.32”，“失业保险、职工社会医疗保险201807个人合计542.39、201808个人合计542.39”；《广州住房公积金截图》显示“2018-09-21、2018-09-26以单位账号03×××99向夏春华分别汇款2466元，汇缴年月为201807、201808。”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经一审法院审查，广晟公司确有克扣夏春华2018年7月、8月工资的情形，故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8月的工资差额。夏春华2018年7月应发工资为13220元、8月应发工资为13220元，扣除广晟公司已发的生活费、养老保险、公积金、个人所得税个人应缴等部分，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月工资差额7030.43元（13220元-2100元-1600.32元-542.39元-1233元-713.86元，其中个税虽然广晟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常理夏春华工资应当予以扣税，故一审法院认定需扣除个税713.86元，但广晟公司主张的个税差额246.4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月工资差额7030.43元（13220元-2100元-1600.32元-542.39元-1233元-713.86元），合计14060.86元。综上，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4060.8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夏春华在2009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夏春华2018年5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24000元；三、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夏春华支付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4060.86元；四、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1835元；五、驳回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由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夏春华提交了广晟公司资金管理账户信息和对外控股信息的电脑打印件，用以证实广晟公司资金量巨大，控股多家企业，并不存在资金困难的事实，其是以恶意欠薪的手段变相解雇大量职工。广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主张其已经全面停工停产，已被广东省国资委列入“僵尸企业”，企业状况确实很差，不存在对方所称的资金量巨大的事实。对于夏春华主张广晟公司2017年年底发放绩效工资44942元的事实，广晟公司予以确认，称该工资系对2017年全年绩效考核所发放的工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广晟公司是否应向夏春华支付绩效工资及夏春华2018年7月1日至8月31日工资差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虽提出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相应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广晟公司向夏春华支付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夏春华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职工工资表》及其他证据认定夏春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9580元、19580元、19430元、19430元、19220元、19220元、19220元、19220元、13220元、13220元、13220元、13220元，另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每月包含绩效工资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二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年底曾发放2017年全年绩效工资44942元，该部分工资折算至每月为3745.17元（44942元÷12个月），其中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该部分工资亦属于夏春华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报酬，应计入其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总额，故，经计算，夏春华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平均工资应为22563.39元（21315元+3745.17×4个月÷12）。据此，广晟公司应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203070.51元（22563.39元×9年）。综上所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7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向夏春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3070.51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上诉人广东省广晟矿产资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晓微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