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民终16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利，男，198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苗（系陈利之妻），198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松，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正坤，男，196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香菊（系黄正坤之妻），196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陈利、李春苗因与被上诉人黄正坤、黄香菊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8）鄂0222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李春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正坤、黄香菊赔偿其损失504413.4元。事实及理由：1、事发现场只设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的警示牌，并未起到警示作用；2、受害人系因玩沙而到事发地，事发地属于黄正坤、黄香菊经营的沙场，不属于公共区域，黄正坤、黄香菊作为沙场的经营者未设立安全措施，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比例分割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且数额偏低；4、受害人家属处理丧事导致误工损失应当获得赔偿。黄正坤、黄香菊二审中共同辩称：1、事发地的沙场早已关停，积水是长江大桥施工堵塞河道所致；2、其已经设立了警示牌，履行了安全警示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3、其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费用问题没有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利、李春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正坤、黄香菊共同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20590.57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8日下午,受害人陈某（2010年7月23日出生,小学生，陈利、李春苗之子)放学离校后，与案外人柯某甲、柯某乙（均出生于2009年12月31日）××同××阳新县××四顾堤外堤坝处玩耍。玩耍处有沙场，沙场位于坝堤脚处，与河道水域相连。陈某等用沙场边缘的水和沙混合在一起玩耍。玩耍过程中，陈某不慎滑入水域，溺水身亡。事故发生后，双方因赔偿未果，遂引起本案诉讼。另认定：涉案沙场登记经营者为黄正坤，其于2011年11月15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黄沙零售，实际经营者为黄正坤、黄香菊夫妻。涉案沙场周围属开放性公共区域，坝堤上可以通行。涉案水域属开放性公共性河道之水，与长江水域相连。涉案现场附近有“水深危险禁止游泳”、“严禁在沙场内玩耍、游泳、洗衣”等警示牌。事发前,黄正坤曾因涉案河道堵塞影响其经营向有关部门反映。事发后，黄正坤在事故涉案沙场旁另增设了警示牌。陈利、李春苗居住在阳新县××口镇韦源口社区，其在该社区无责任田和承包地，在韦源口菜场卖菜为生。陈利、李春苗生育一子（受害人陈某）、一女（已成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黄正坤、黄香菊夫妻经营涉案沙场，虽然以黄正坤名义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其经营行为符合行政法上的合法性要求，但并不能因此豁免其按照民事法律关系应当承担的其他民事责任。黄正坤、黄香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在于其经营行为对沙场存在的安全隐患是否存在过错，与被害人陈某的死亡后果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受害人及其监护人（原告）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为溺水身亡，而涉事水域属开放性水域，并非黄正坤、黄香菊的管理范围。因此，陈某溺水身亡与黄正坤、黄香菊经营沙场行为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受害人陈某作为小学生，对在涉案水域玩耍存在的危险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受害人父母作为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对陈某进行安全教育，切实履行监护职责，接送其安全回家，而不应当让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受害人独自出行，放任其放学回家途中玩耍存在的危险。在很多地方，很多家庭尚不具备接送孩子往返学校与家的人力资源等条件，甚至具备条件亦采取疏忽、自信不会发生危险的心态，放任孩子独自上学、回家，不积极履行监护职责,导致意外事故的发生,往往在事故发生后才后悔莫及，由此带给人们的教训是深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陈利、李春苗作为受害人陈某的监护人，未积极履行监护职责，未确保受害人安全到家，其应当承担未尽监护职责的民事责任，其未尽监护职责和受害人涉水玩耍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从另一角度上看，受害人陈某在放学回家途中，到案发地玩耍，因玩耍处存于黄正坤经营的沙场，其与伙伴一同玩沙，虽然最终并非因沙场导致陈某死亡而系溺水身亡，但玩水行为毕竟与玩沙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尽管沙场附近放置了警示牌，其采取了一定的安全警示义务，但未采取有效安全保障措施避免孩子前去玩沙。因此，黄正坤的经营行为与受害人的溺水身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关系，其对受害人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受害人陈某的溺水身亡与黄正坤经营行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主要陈利、李春苗未尽监护职责及陈某涉水玩耍所致。且涉案沙场及水域属开放性区域，并非黄正坤所能控制，亦非其专属管理区域，周边尚有人员可以自由出入。综上，对于受害人陈某的溺水身亡后果，黄正坤二人宜承担适当的民事赔偿责任即10%。受害人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丧葬费27951.5元、交通费500元，合计666231.5元。参与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黄正坤二人根据责任应赔偿666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后果、过错程度及因果关系、当地经济状况，酌定黄正坤二人赔偿500元。黄正坤二人提出事故发生后，陈利等已通过保险获得了相关赔偿。陈利在保险处获取的保险赔偿金与本案的侵权赔偿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正坤、黄香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利、李春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67123元；二、驳回陈利、李春苗其他诉讼请求。黄正坤二审中提交了信访回复单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其因沙场受河道改变影响无法经营而向政府部门信访反映。陈利、李春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还可证实此前事发地还发生过溺水事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利、李春苗因其子溺亡，主张黄正坤、黄香菊作为沙场的经营者承担赔偿责任，应提交证据证明黄正坤二人存在过错。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是指进行社会活动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尽的义务，该义务是有限度的。黄正坤、黄香菊经营的沙场位于江堤下的河道旁，该区域河道是自然形成，河堤滩涂等均属于公共区域，其只是将沙子堆积于此，并无权修建隔离设施。黄正坤的沙场并非提供社会活动的场所，其作为沙场经营者，意识到毗邻河道水深危险，而设立警示牌，已经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水火无情是每个人都应当明了的自然道理。受害人虽为未成年人，但在学校接受了安全教育，应当具备一定的危险认知能力。现有证据证实受害人发生溺水，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与黄正坤的经营行为无关。陈利、李春苗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没有对离校的孩童尽到管理义务，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黄正坤、黄香菊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受害人溺水前在黄正坤的沙场玩沙为由，认定黄正坤二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鉴于黄正坤、黄香菊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改判。综上所述，陈利、李春苗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5元由陈利、李春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审判员  南又春二○二○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昊书记员黄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