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诉讼代表人向宇洋，男，1994年4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白江区，系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东。 辩护人刘潇蔚，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前英，女，1970年3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高中文化，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成都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9日再次被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家语，四川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雅雨检公诉刑诉[2019]113号起诉书、雅雨检公诉刑追诉[2019]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天公司）、被告人何前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向天公司诉讼代表人向宇洋、被告人何前英及辩护人刘潇蔚、徐家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被告人何前英成立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向天雅安分公司），聘请颜某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被告人何前英以向天雅安分公司为平台，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向天公司经营的葛根产品，带领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到遂宁向天公司的葛根生产基地参观等，以当场返现、月息2%至7%不等的投资回报进行融资。颜某将融资款的24%至35%作为佣金提取后，将剩余的款项转给被告人何前英。被告人何前英所在的向天雅安分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429.74万元。 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何前英被抓获。2018年2月，何前英转账还款给投资人8.595万元，2018年3月，何前英转账还款给投资人10.34万元，向公安机关缴纳50万元，颜某缴纳16.34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向天公司、被告人何前英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何前英系坦白，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向天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向宇洋，以及被告人何前英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单位向天公司的辩护人提出，设立向天雅安分公司是何前英的个人行为，向天雅安分公司的主要经营活动为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吸收的资金也转入何前英个人账户，故本案不属单位犯罪。被告人何前英的辩护人提出何前英在侦查机关一般性盘查时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积极退赔的情节，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确有悔改表现，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6年Ｉ2月，被告人何前英注册成立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2年5月、2013年4月，被告单位向天公司租赁遂宁市安居区磨溪镇向阳村的土地种植葛根，然后加工成葛根产品进行销售。2015年9月，被告人何前英租用雅安市雨城区的房屋，设立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聘请颜某负责向天雅安分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颜某为向天雅安分公司招聘业务人员，以向天雅安分公司为平台，以向天公司经营葛根系列产品为项目，采用上街向过往群众发放传单，宣讲公司经营情况、发展前景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宣传向天公司经营的葛根产品，带领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到遂宁向天公司的葛根生产基地参观等，以月利率2%至7%不等的投资回报率，以及当场返还现金，赠送葛根产品等为诱饵，通过签订商品订单协议等方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颜某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24%至35%作为颜某自己和向天雅安分公司业务人员提成收入后，将剩余款项转给被告人何前英。经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川元鼎［2019］司会鉴字第001号鉴定书鉴定，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14日，该公司以经营葛根系列产品、购买股权为项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为49人，统计金额为493.8万元。其中予以确认的金额为387.74万元（人数为46人），归还利息27.67万元，无法确认（待查）的金额为56.8万元，不予确认的金额为49.26万元。后经补充侦查，无法确认的金额中有42万元查证属实。 2017年9月14日，被告人何前英在雅安市雨城区大院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8年2月，被告人何前英通过转账方式退还部分投资人投资款共计8.595万元。2018年3月，被告人何前英通过转账方式退还部分投资人投资款共计10.34万元。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何前英退出的违法所得50万元，颜某退出的违法所得16.3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证实案件的来源，被告人的身份、到案情况，以及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房屋出租协议、分公司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证实天向公司于2006年12月12日设立，住所地为成都市武侯区南站西路，股东为何前英、向某、向宇洋，法定代表人何前英，经营范围为农业技术咨询、农业科技等。2015年9月，申请在雅安市雨城区设立雅安分公司，何前英为负责人。 3.商品订单协议书、出库单，证实向天公司与被害人签订协议，由被害人购买向天公司的商品，每份商品价格1万元，向天公司每月向被害人支付2%至7%不等的产品推广费，以及被害人领取葛根产品的事实。 4.承诺书，证实向天公司承诺合同到期后，无条件准时退款。 5.收据，证实向天公司收取部分被害人投资款及返还现金的事实。 6.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何前英、颜某、陈某2、陈某3、陆某2、陈某1、杨某的银行卡交易的流水记录。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颜某辨认出何前英，陈某1、陆某2辨认出颜某。 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授权委托书、收条、土地流转费承包发放表、工作日志表、工资表等，证实何前英代表向天公司与遂宁市安居区磨溪镇向阳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用于葛根生产经营。 9.接受证据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何前英于2018年2月14日、15日向投资人通过转账退还投资款8.64万元，其中邓某450元没有在公诉机关指控人员名单中。 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明细表，证实何前英于2018年3月8日、15日、30日向投资人通过转账退还投资款10.43万元，其中古某900元没有在公诉机关指控人员名单中。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何前英退出的款项50万元，颜某退出的款项16.34万元，何前英雅安农商银行卡62×××39（余额1717.78元）1张。 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四川元鼎司法鉴定所接受委托对向天雅安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进行鉴定，经鉴定，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9月14日，该公司以经营葛根系列产品、购买股权为项目，未归还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为49人，统计金额为493.8万元。其中，予以确认的金额为397.87万元，归还利息27.67万元，无法确认（待查）的金额为56.8万元，不予确认的金额为49.26万元。 13.被害人陈某1、张某1、匡某、古某、陆某1、王某、张某2、甘某1、胡某、甘某2、张某3、李某1、张某4、李某2、孟某、杨某1、邓某的陈述，证实被害人经向天雅安分公司业务人员介绍向天公司的葛根经营项目，投资1万元每个月可以得到200元或更多一些的利息，还可以拿一些葛根产品，就与公司签订了“商品订单协议”，以及各自投资款项、收到利息等相关情况。 14.证人向宇洋的证言，证实向宇洋母亲何前英成立公司时，需要三个股东，借用了向宇洋的身份证，向宇洋只是挂名股东。 15.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向某和前妻何前英成立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股东还有儿子向宇洋，公司董事长是何前英，向某主要负责管理葛根种植基地，直到何前英出事才知道有客户投资钱到公司。 16.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何前英打电话告知邢某开了一家名叫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公司，叫邢某帮助管理。公司在遂宁安居区种植葛根，然后加工成葛根粉、葛根面、葛根酒，在雅安、德阳、南京、南通开有分公司。公司以葛根产品为融资项目，承诺每月给客户利息，合同到期后返还本金。 1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0月，向天公司何前英找到何某，商谈租赁集体土地种植葛根。先后签订了3份合同，2012年签了第1份合同是600亩，2014年签了第2份合同是800亩，第3份合同是意向性的，大概5000亩。2016年下半年，向天公司组织人员来参观过两三次，很多是太婆太爷，闲聊时听说是从雅安过来的。 18.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向天公司有自己的种植基地，种植葛根加工成产品销售。颜某是向天生态农业公司雅安分公司聘请的业务经理，雅安分公司一共有5人。公司主要通过发放宣传单，组织有对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听颜某讲课，介绍公司的发展计划、投资回报等，然后组织去遂宁的葛根基地参观，最后签订销售订单买卖合同。客户投资1万元，公司按月返200元的收益，后来为了吸引投资者投资，客户投资1万元，公司实际收取9000元，优惠1000元，还是按月息2分回报客户。 颜某从公司领取投资金额的24%至35%作为团队提成，颜某的提成固定是9%，另外还有固定工资1800元，电话费补贴200元，车补1000元。颜某2016年6月离开公司，总共领取的奖金是16.34万元，愿意把从公司领取的奖金退还出来，希望能得到从轻处理。 19.证人陆某2的证言，证实陆某22015年12月至2016年9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从事财务工作，何前英很少来公司，是颜某在管理公司。颜某和业务人员通过到街上向老百姓发放宣传单，带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到公司基地考察，听颜某讲课，让客户投资。客户投资1万元，当场返还500元至2500元不等，每月利息是200元，自己也在公司投资了12万元，拿了几个月的利息，本金一分都没有取出来。 2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陈某2于2016年5月至2016年10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担任出纳。颜某负责管理公司，包括招聘以及搞一些活动拉客户到公司投资，名义上是一家葛根产品销售公司，实质上是一家投资理财公司。基本模式是投资1万元返现1000元，实际投资9000元，投资半年每月2%的利息，投资1年每月3%的利息，有时搞活动返现更高。 2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陈某3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担任出纳。公司老板是何前英，平时是杨某在负责。公司通过宣传吸引投资者跟公司签订合同进行投资，然后按月支付客户利息，实质上是投资理财公司。公司资金链是在2016年12月就出现困难，2017年1月还在陆续付利息，直到2017年4月离开公司都没有兑付客户的本金和利息。 2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3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从事前台接待工作。公司主要是为总公司找客户投资，客户投资获得红利，公司不从事产品销售，产品是赠送给客户的。 23.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唐某2015年11月到2016年2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当业务员。业务员到街上向老百姓发宣传单，然后带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到遂宁葛根种植基地参观，邀请客户到公司和农家乐开茶话会，鼓动客户投资。客户投资1万元，当场优惠1000元至1500元，每月支付200元利息。 24.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谭某2015年11月到12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上了一个月的班。是颜某面试的，他说当业务员，做成一单业务提成15%，然后按照公司的要求到附近发宣传单，上了一个月的班没有业务就离开了。 2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高某2015年10月到2016年10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负责前台接待，发放礼品和客户信息登记，有时帮开收款票据。公司就是通过业务员上街向过路的老百姓发放宣传单介绍公司的产品，请有兴趣的人员到公司登记个人信息，免费领取葛根面条，还不定期组织有投资意向的客户到农家乐活动。 26.证人左某的证言，证实左某2016年10月到2017年2月在向天公司当业务员，主要工作是维护公司老客户，发展新客户，到街上向过往群众发放宣传单。当时公司的负责人杨某，部门有财务、行政、业务三个组成。 27.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某22016年10月到2017年4月在向天雅安分公司当业务员，主要是向客户介绍公司经营的葛根产品，吸引客户投资，公司承诺近期领取利息到期归还本金。 28.被告人何前英的供述，2006年，何前英在成都注册了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人是何前英，股东是何前英的丈夫和儿子，经营范围是农业种植和农产品开发销售等，2015年成立雅安分公司，在西康大酒店的办公室，2017年2月办公地点搬迁到西城派出所附近。公司的经营模式是自产自销，寄售代销。自产自销就是自己承包土地，种植新鲜葛根加工成农产品销售，种植面积从2011年的几百亩扩大到至今的6千余亩，实际种植1千余亩；2015年为了扩大规模，采取了寄售代销的形式吸收资金。寄售代销葛根产品每份1万元，公司配3万元的葛根产品。客户交钱后拿走1万元的货品（实际成本3000元左右），剩下2万元的货品由公司代销，代销后的货款不支付客户，而是按投资金额每月2%至3%向客户返利，一年期满后，将投资本金全部归还。合同一年一签，2015年、2016年是按期退还了本息的，2017年因为葛根价格太低，资金出现了严重问题。 颜某是雅安分公司聘用的业务经理，宣传和销售人员是颜某招聘的，具体怎么销售、拉客户不清楚，客户大多数中老年人。公司与客户签订的都是《商品订单协议》和《借款协议》。颜某拿35%的好处费，实际交给何前英的只有65%。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公众存款429.74万元，数额较大，被告人何前英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前英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被告单位和自己的罪行，均构成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何前英的辩护人提出何前英具有积极退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单位向天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单位向天公司的股东为何前英及其丈夫向某、儿子向宇洋，何前英为法定代表人，属于家庭企业，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宣传的是向天公司的经营项目，并非向天雅安分公司的经营项目，投资群众到向天公司的生产基地进行参观，了解向天公司的发展状况，是基于对向天公司的信任才投资，商品订单协议是与向天公司签订，收据票据加盖的是向天公司印章，故其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何前英的辩护人提出何前英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前英是投资群众报案后，公安民警到向天雅安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将其带走，不符合自首关于自动到案的规定，故其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何前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2020年7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单位四川向天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退赔被害人实际损失三百八十三万一千三百五十元，具体名单附后。（扣押何前英、颜某退出款项可作为被告单位退赔被害人可供执行的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树文 人民陪审员  李玉民 人民陪审员  肖廷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敏敏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