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溪，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深海消防安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昌区徐东二路**种子仓库。法定代表人：程建，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汉园，湖北诚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溪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深海消防安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溪上诉请求：1.撒销原判，改判深海公司支付工程款16万元及收到工程款之日2012年6月13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深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确认陈溪依据挂靠关系应得款项16万元，深海公司收到该款后，未经陈溪同意，擅自作主，分配该款项。因此，一审扣减错误。一、关于收条问题，10万元收条虽为陈溪被骗出具，但未收到该款项，且系李靖收取，一审未予审查，扣减不当。二、关于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不公，且程序违法，对此未予释明告知，虽未有约定利息，但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深海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陈溪自己也认可只能要百分之四十。是陈溪委托李靖和玉龙公司收取维权款项，且确认收到了10万，玉龙公司有权收取维权款项，我方已经支付了全部40万，之所以未上诉是希望陈溪和玉龙公司友好协商解决，请求驳回陈溪的上诉。陈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海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2年6月15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深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6年5月18日，深海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成立，营业期限1996年5月18日至无固定期限。经营范围：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建筑装饰工程等。2007年12月5日，文行忠信公司（甲方）与深海公司（乙方）就鄂州市月畔湾小区项目消防工程施工事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陈溪代表深海公司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08年7月15日，深海公司（甲方）与陈溪（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约定深海公司将鄂州市月畔湾小区消防工程项目由陈溪实行承包经营，陈溪对工程项目全权管理，全面负责，承担完全的管理责任和经济责任，承担本工程项目的盈亏及由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其他经济的、法律后果。2009年3月16日，陈溪代表深海公司鄂州市月畔湾小区项目部（甲方）与玉龙公司(乙方)就鄂州市月畔湾小区消防工程事项的合作事宜，协商达成共识，双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向乙方提供所需全部资料供乙方操作，具体操作由乙方组织实施，如项目操作至月畔湾消防工程合同继续履行，甲方从工程总价提成10%作为其利益收益，涉及前期参与的叶某、冯某及张某费用，由乙方按工程承接的一般惯例与对方解决；如项目建设不能履行月畔湾消防工程，乙方操作事后维权，维权利益按四、六分成，即甲方得40%，乙方得60%，涉及前期参与的叶某、冯某及张某费用，仍由乙方按一般惯例与对方解决；二、付款方式1、月畔湾消防工程合同继续履行，每次支付款时，甲方从所支付款项中提10%，履行合同的工程款须支付至乙方确定的账户，甲方须经手配合。2、月畔湾消防工程合同不能履行，维权收益按四、六分成，直接将收益的60%付至乙方确认账户。”嗣后，因深海公司与文行忠信公司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未能继续履行，2011年9月20日，深海公司委托李靖起诉文行忠信公司于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后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1）武区民商初字第00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行忠信公司向深海公司支付工程欠款110万元及滞纳金。后文行忠信公司不服，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于2012年6月13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35号民事调解书，由文行忠信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一次性支付深海公司40万元整。2012年6月13日，文行忠信公司向深海公司开具一张40万元转账支票，后深海公司将该转账支票直接背书给了玉龙公司。2013年4月2日陈溪以深海公司为被告、玉龙公司为第三人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深海公司向其支付40万元。后陈溪提出撤诉申请，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23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陈溪撤回起诉。2017年2月20日，陈溪又以李靖为被告、深海公司为第三人向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靖向其支付款项16万元。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鄂0106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书，以所诉主体不适格，驳回陈溪的起诉。陈溪不服该裁定，向武汉市中级法院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鄂01民终44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陈溪不服该维持裁定，又提出再审申请，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鄂民申28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陈溪的再审申请。现陈溪再次将深海公司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庭审中，关于陈溪与李靖的亲戚关系以及李靖系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明的配偶，陈溪与深海公司对此均表示认可。在深海公司起诉文行忠信公司的诉讼中，深海公司向李靖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李靖作为深海公司的代理人负责案件的处理及收款事宜。陈溪对此并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237号案中，玉龙公司提交陈溪书写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鄂州月畔湾项目消防工程款壹拾万元整。陈溪2010.”陈溪不认可该收条为其出具且也未收到该10万元工程款。后经湖北省诚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2010《收条》上“陈溪”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陈溪”签名为同一人所书写。陈溪对此鉴定结论予以认可，但其仍坚持并未收到该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关于40万元的性质，在已生效的（2017）鄂0106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书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项目合作协议书》仅约束深海公司与玉龙公司，陈溪作为原告要求李靖返还其应得的40%的维权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及（2017）鄂01民终4446号民事裁定书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陈溪作为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的依据为深海公司与玉龙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如项目建设方不能履行月畔湾小区消防工程合同，玉龙公司事后维权，维权利益按四六分成，即深海公司得40%，玉龙公司得60%，而该约定中所指的维权利益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35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由文行忠信公司向深海公司支付的40万元，该40万元维权利益的取得者与前述《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分配对象均不是陈溪，该《项目合作协议书》仅约束深海公司与玉龙公司，陈溪作为原告要求李靖返还其应得的40%维权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以及（2017）鄂民申2827号民事裁定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该约定中所指的维权利益即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认的由文行忠信公司向深海公司支付的40万元，按协议约定该40万元分配比例为深海公司得16万元，玉龙公司得24万元，陈溪并非该协议约定的利益获得者。”一审法院认为，陈溪与深海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溪与深海公司依法成立挂靠关系。在挂靠关系下，挂靠人系以被挂靠人名义订立和履行合同，其与发包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实际完成施工的工程款，仅能依照挂靠关系向被挂靠人主张，而不能跨越被挂靠人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订立履行合同所应得利益，被挂靠人收取后应当按约向挂靠人支付。本案中，陈溪依托与深海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以深海公司名义对外订立了两份合同，即《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项目合作协议书》。深海公司虽辩称不知晓《项目合作协议书》，且陈溪私自将工程转包给玉龙公司，违反了《承包经营工程项目管理合同》的约定，双方挂靠合同已终止，但深海公司认可协议书上的盖章，并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按照陈溪要求，委托案外人李靖以深海公司名义通过诉讼，依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经法院调解追回40万元款项。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深海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对《项目合作协议书》进行了追认，故其辩称双方挂靠合同已终止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40万元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已认定为《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维权利益，《项目合作协议书》实际也是基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衍生而来，针对的均系《承包经营工程项目管理合同》中“月畔湾消防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合同均与双方挂靠关系具有相关性。两份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深海公司因“月畔湾消防工程”取得的利益，深海公司应按挂靠合同约定向陈溪支付。本案的重点应分析涉案40万元的来源及性质，以确定是否属于因挂靠关系获得的利益。关于涉案40万元的来源。根据（2011）武区民商初字第00692号民事判决书、（2012）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053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40万元实际系经法院调解确认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书》中文行忠信公司向深海公司支付的“月畔湾项目工程”工程款，该款项与挂靠关系具有直接关联性。关于涉案40万元的性质。根据已生效的（2017）鄂0106民初1303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01民终4446号民事裁定书、（2017）鄂民申2827号民事裁定书中均认定涉案的40万元即为《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所指维权利益款项。该协议书约定“如项目建设不能履行月畔湾消防工程，乙方操作事后维权，维权利益按四、六分成，即甲方得40%,乙方得60%,直接将收益的60%付至乙方确认账户。”，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合作协议书》确定了40万元款项的分配方案，即深海公司得16万（40×40%），玉龙公司得24万元（40×60%）。深海公司在收到40万元款项后，全部转给玉龙公司，虽辩称转款是经陈溪授权由李靖操作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靖的角色和作用，不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靖也仅是代理人的角色，并非合同相对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深海公司与玉龙公司，本案查明的事实是深海公司向玉龙公司转款40万元，即使深海公司辩称转款系陈溪授权，深海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现深海公司未按《项目合作协议书》内容分配40万，而是将款项全部转给玉龙公司，又不能举证证明该转款行为经陈溪确认，应由深海公司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确认陈溪依据挂靠关系应得款项为16万元，深海公司收取款项后，未经陈溪同意，将40万元款项全部转给玉龙公司，应对此行为自行承担民事责任，即按挂靠合同约定，向陈溪支付16万元。关于陈溪出具的10万元收条。（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237号案中，玉龙公司提交了陈溪书写的收条原件，载明“收到鄂州月畔湾项目消防工程款壹拾万元整”，后经司法鉴定系陈溪本人书写。陈溪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有基本的社会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应当知晓出具收条将承担的法律后果，且陈溪知晓月畔湾项目发包方实际付款仅40万元，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40万元款项也系玉龙公司追回的维权利益，玉龙公司在（2013）鄂武昌民商初字第00237号案中亦持有收条原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没有载明债权人的凭证应以实际持有人作为债权人，《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深海公司和玉龙公司，陈溪收取“月畔湾项目消防工程”10万元款项，不论是由深海公司支付还是由玉龙公司支付，实际都是基于与深海公司的挂靠关系收取，故对深海公司抗辩陈溪因挂靠关系已经收到10万元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深海公司还应向陈溪支付6万元（16万元-10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合同中未予约定，故对陈溪主张的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深海消防安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溪支付人民币6万元；二、驳回陈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陈溪负担4380元，武汉深海消防安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30元（此款陈溪已垫付，由武汉深海消防安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陈溪）。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案涉“收条”经鉴定为陈溪出具，并且“收条”上明确载明“收到鄂州月畔湾项目消防工程款壹拾万元整”，一审判决据此扣减陈溪在鄂州月畔湾项目中的收益，证据确实充分，陈溪上诉认为“收条”被骗出具，并未收到该款项，但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陈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喜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