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峻良，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刘玉友，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系刘峻良的父亲，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范新平，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怀化市鹤城区。委托代理人：杨绍书，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刘玉友，男，195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刘峻良因与被上诉人范新平、原审第三人刘玉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峻良的委托代理人刘玉友和被上诉人范新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绍书以及原审第三人刘玉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峻良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避重就轻，其认定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缺少证据支持，判决显失公正。一审法院滥用执行权，除查封拍卖低价处理了第三人刘玉友位于怀化河西价值120万元的门面、仓库及住房外，又裁定查封了第三人刘玉友全家人赖以生存的位于怀化市太平桥最后一处涉案房产，已威胁到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第三人刘玉友全家的基本生活需求，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关于保留被执行人基本生活必需品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原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及第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财产系上诉人购买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房产虽然登记在刘玉友的名下，但并非刘玉友个人所有，而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上诉人的妻子、母亲全体家庭成员共同所有。（三）一审判决一味地强调物权的登记主义，却无视物权登记主义的例外情形。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不只是赠予产生的债的关系，同时双方之间还对涉案房屋的共有产生物权关系。上诉人的债权产生在先，应当优先保护。（四）一审法院认定不排除第三人向上诉人恶意转移资产的可能纯属无中生有，为偏袒被上诉人寻找借口。（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怠于过户具有过错不符合事实，无相应的证据支持。上诉人是由于客观原因一直无法将涉案房屋进行过户，故上诉人主观上对涉案房产怠于过户并无过错，一审判决的认定系主观臆断，并无相应的证据佐证。（六）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195条为依据，认定第三人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有损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原判的认定曲解法律规定，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对第三人而言，均属于债权人，且上诉人的债权在先，对涉案房屋有物权的因素在内，故人民法院应优先保护上诉人的债权而不是被上诉人的债权；第二，虽然第三人的财务状况现在紧张，但如果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赠予合同，可显著改善第三人的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195条，应当支持第三人继续履行与上诉人之间涉案房屋的赠予合同而不是相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范新平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内容详细，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的被执行人刘玉友不能清偿大额借款且两次续期、同时在原审当庭表示当时没有钱还债之后，再无偿将大额财产赠送给其儿子即上诉人，这完全是父子先行串通，恶意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二）一审法院查封被执行人刘玉友的此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执行程序。法律并没有规定被执行人最后一处有证房产不能查封执行。刘玉友在户籍地还有宅基地房产且在原河西建材市场的房屋上有加层。（三）上诉人至今都未取得诉争房产的物权，上诉人与被执行人刘玉友之间的房屋赠予行为并没有完成，所以上诉人与刘玉友之间根本就没有形成债的权力，更谈不上来对抗刘玉友与范新平之间形成的金钱给付之债。综上所述，被执行人刘玉友为了逃避被上诉人的债务拖延时间，虚假恶意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刘玉友述称：一审法院执行程序违法。本人在2018年8月13日才在一审法院看到与范新平的执行裁定书，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收到法院任何法律材料。一审法院查封本人的财产本人均不知道，房产的评估、拍卖本人也不知情。现在本人名下就只有这一套住房，分家时已分给了儿子并做了公证，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刘峻良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刘峻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第三人名下房产（产权证号：00××10）的查封，并判令排除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6日，刘玉友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范新平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3%，借期1年，范新平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刘玉友支付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8日，借款到期后，刘玉友未偿还借款本息，经双方结算，将产生的利息77400元计入借款本金，由刘玉友重新出具2774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5%，借期1年。2014年3月8日，续借的期限届满，刘玉友未能偿还借款，由刘玉友重新出具36062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5%，借期1年。2014年8月24日，刘玉友夫妇将登记在刘玉友名下位于怀化市房屋一套（房产证号为：怀房权证字第××号）赠予给其子即原告刘峻良，并办理了公证手续。刘峻良自称因其不懂法律常识，加之常年在外打工，春节时才能回家一次，所以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10月18日，刘玉友未能偿还范新平上述借款，范新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玉友偿还范新平借款本金360620元，并自2014年3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并由刘玉友承担诉讼费用。2017年1月13日，本院作出（2016）湘1202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判令刘玉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偿还范新平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12年2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范新平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湘1202民初3069号民事裁定，查封了刘玉友名下位于怀化市鹤城区的房产（产权证号：00××10）。判决生效后，刘玉友未依法向范新平偿还借款本息，范新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刘峻良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并向本院提供2014年签订的赠予书和受赠书，认为诉争房产早已赠予给其本人，请求解除对诉争房产的查封，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湘1202执异21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峻良的异议请求。刘峻良对本院驳回其异议请求不服，特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范新平申请执行刘玉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7）湘1202执796号执行裁定，该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2018年3月28日本案从另案执行刘玉友房屋款中扣留得款131623元。根据申请人范新平申请本院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刘玉友在怀化市不动产登记号：（2017）怀不动产权第0004226房产，该房产于2019年2月19日成交，成交价335426.2元。本院另案申请人彭宏金（被执行人为刘玉友）申请参与分配，申请执行人范新平以被执行人刘玉友尚有另套房产（证号：00××10）不属于唯一房产为由不同意申请人彭宏金参与分配。现该房产案外人刘峻良以房产已在诉讼前赠予他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并在异议被驳回后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相关法律规定，裁定终结本院（2016）湘1202民初306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范新平庭审称其从法院只得到13万元执行款，而刘玉友欠其借款本息已达50多万元。本院在询问刘玉友“为什么不还借款时”，刘玉友回答“当时我搞房地产亏损”，又问“借款何时到期？”，刘玉友回答“一年到期。当时就没钱还”。再问“你现在还有什么可供执行的资产？”，刘玉友回答“没有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有阻却执行的合理事由。第一、关于原告及第三人称诉争房屋实际上是刘峻良购买或家庭共有财产的问题。从查明的购房情况看，刘玉友直接支付房款，后登记在刘玉友名下，原告及第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财产系刘峻良购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公证书的内容来分析，发生赠予的前提是诉争财产系刘玉友所有，而非家庭共有财产，若诉争房产为家庭共同共有，双方应签订分家析产协议，而非赠予协议，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赠予、分家应当能理解其不同的含义，故原告及第三人认为诉争房产系刘峻良个人财产或家庭共有财产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予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本案诉争房屋属于不动产,取得权属的依据应以登记为准，原告至今未取得诉争房产的物权，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原告在涉争房产查封前在该房屋内长期稳定的居住，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赠予行为并未完成，双方产生的赠予之债与被告同第三人之间形成的金钱给付之债并没有先后之分，原告以公证赠予对抗被告申请对第三人财产的执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本案赠予行为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发生时间在第三人向被告借款后不能清偿且两次续期之后，第三人亦当庭表示当时没有钱还，原告对于家庭财务状况应当有所了解，此时赠予大额财产，不能够排除恶意转移资产的可能；第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依举重以明轻的法理原则，即便在具有对等给付关系的买卖合同中，也需要买受人对未办理过户没有过错，才可以排除执行，而本案系不具有对等给付的赠予关系，原告于2014年8月办理公证，至被告查封该诉争不动产即2016年10月时，中间相隔两年多时间，原告怠于过户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阻却执行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赠予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予义务”之规定，从刘玉友的陈述分析，其现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生活亦有困难，对此受赠人刘峻良应给予理解，若刘玉友此时再履行赠予义务，亦有损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刘峻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峻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刘峻良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审所列证据以及二审询问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峻良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本案中，原审第三人刘玉友于2012年2月16日借被上诉人范新平的20万元一直未还清是事实，该借款纠纷已经法院裁决。原审第三人刘玉友至今已累计欠被上诉人范新平本息达50余万元。原审第三人刘玉友在未还清被上诉人范新平的借款本息期间，于2014年8月24日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诉争房屋无偿赠予其子即本案的上诉人刘峻良。虽然办理了赠予公证手续，但至今没有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等物权转移手续，导致被上诉人范新平在申请对原审第三人刘玉友强制执行时对此套登记在刘玉友名下的房产进行了查封，从而引发了双方的纠纷。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刘玉友在明知自己有巨额债务没有还清的前提下，仍然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房屋无偿赠予给其子刘峻良，其主观逃避债务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同时，在这种情况下的父子之间的赠予行为也有损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争议房屋既然于2014年8月24日经过公证赠予给了上诉人刘峻良，但却怠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直到被上诉人范新平于2016年10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中间有两年多的时间，上诉人刘峻良上诉称是由于客观原因导致房屋一直没有过户，但却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刘峻良与原审第三人刘玉友之间的赠予行为虽然成立但赠予物的物权并没有依法发生转移，双方形成赠予之债。从原审第三人刘玉友在本案中所涉两个债的形成时间来看，上诉人刘峻良与原审第三人刘玉友之间的赠予之债产生于被上诉人范新平与原审第三人刘玉友之间的金钱给付之债之后，因此上诉人刘峻良不能以此来对抗被上诉人范新平对原审第三人刘玉友的财产所申请的强制执行。经本院审查，上诉人刘峻良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峻良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峻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荣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谌奕代理书记员  陈齐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