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终20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女，197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广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嘉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兆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湾路600-636号A3栋3层332房。法定代表人：王海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丽，女，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黄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兆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兴堂公司）、王海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3民初2156号之四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事实，是兆兴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的证据材料中的一部分，现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对王海丽职务侵占案已立案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经济纠纷，应当裁定驳回黄宇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黄宇的起诉。本案本诉受理费30488元，退还原告黄宇；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黄宇负担；鉴定费34800元，由原告黄宇负担17400元，由被告广州兆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400元。上诉人黄宇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裁定没有区分本案与刑事案件中公司外部责任和公司内部追责的相应法律关系，且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即上诉人向两被上诉人追讨欠款，而两被上诉人中，王海丽为广州兆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丽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并签署了借条和借款协议。二、据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该局立案侦查的王海丽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报案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包括了本案中的借条、确认书和协议书。由此可见，该情况说明仅仅反映了报案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包括了本案所涉证据，而非公安机关认可“本案中的借条、确认书和协议书”属于犯罪证据或与犯罪事实有关，更非公安机关认为上诉人向兆兴堂公司出借和追讨借款的行为存在违法犯罪的可能。三、就本案而言，很显然的是公安机关并未就上诉人出借及追讨借款的行为涉及犯罪进行立案侦查，即便公安机关明确指出本案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与王海丽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有关联，那么一审法院也只能将有关证据和线索移送公安机关，而绝非民事案件的全案移送，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法律适用和理解的错误。四、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分局立案半年有余，既未进行实质侦查获取充分犯罪证据也未及时撤销案件或者终止侦查，这显然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其立而不查、久拖不决，实则是滥用司法职权、罔顾公民的合法权益。故上诉请求：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3民初2156号之四民事裁定书；二、指定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8)粤0103民初2156号案件。本院经审查，查明：兆兴堂公司系由王海丽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海丽为兆兴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兆兴堂公司成立前，王海丽称公司筹备启动资金不足，故数次向黄宇借款。2014年12月11日，兆兴堂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其后，王海丽又以公司经营运转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黄宇借款。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兆兴堂公司共计向黄宇借款达到200余万元。2017年1月31日，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向黄宇出具《确认书》，确认兆兴堂公司、王海丽自2015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共计向黄宇借款1990181.08元，并同意按照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3月20日，黄宇与兆兴堂公司、王海丽签署《协议书》，明确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已向黄宇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并约定由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在2017年3月28日前共同向黄宇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45万元，如未如期清偿借款本息的，将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后，兆兴堂公司、王海丽未如期还款。黄宇认为，兆兴堂公司、王海丽拖欠借款的行为严重地侵犯了黄宇的合法权益，其依法应当立即向黄宇清偿借款和支付利息，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王海丽作为兆兴堂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当对兆兴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黄宇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向其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在原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兆兴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于2018年11月7日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报称王海丽涉嫌职务侵占，该侦查大队于次日予以受理。2018年12月6日，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向王成明出具《立案告知书》，内容是“王成明：王海丽职务侵占案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王海丽职务侵占案。”原审法院发函向上述公安机关查询，于2019年7月23日得到公安机关回复。该回复的《情况说明》写明：“我局于2018年11月08日立案侦查的王海丽等人涉嫌职务侵占案，报案人广州兆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包括了贵院审理的（2018）粤0103民初2155号中王海丽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借条》及（2018）粤0103民初2156号中王海丽于2017年1月31日出具的《确认书》及于2017年3月20日与黄宇签订的《协议书》”。另查明：（一）根据上诉人黄宇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于2018年2月26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兆兴堂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是2014年12月11日，股东包括王海丽、吴国英、吴秋风。但该报告还记载，2017年4月18日变更前的股东只有王海丽，该日期变更后则股东包括王海丽、吴国英、吴秋风三人。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的该公司的章程第七条内容是“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第八条记载，股东及认缴出资情况：股东王海丽330万元，吴国英335万元，吴秋风335万元。（二）据兆兴堂公司提交的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4月20日核发的兆兴堂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该公司的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是2014年12月11日，法定代表人是王海丽，营业期限是2014年12月11日至长期。（三）黄宇对兆兴堂公司、王海丽除了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外，还以兆兴堂公司、王海丽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了(2018)粤0103民初2155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争议是上诉人黄宇起诉兆兴堂公司、王海丽民间借贷纠纷。黄宇起诉兆兴堂公司偿还借款和利息，其提出本案主张的依据是其认为兆兴堂公司系由王海丽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于兆兴堂公司成立前，王海丽称公司筹备启动资金不足，故数次向黄宇借款；公司成立后，王海丽又以公司经营运转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黄宇借款；且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向黄宇出具《确认书》及签署《协议书》，确认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已向黄宇借款的事实，并约定由兆兴堂公司、王海丽在2017年3月28日前共同向黄宇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45万元等。而在原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兆兴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王海丽涉嫌职务侵占，该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也写明其所立的是王海丽职务侵占案。可见，案涉争议的黄宇起诉兆兴堂公司、王海丽民间借贷纠纷与公安机关所立的王海丽职务侵占案并不相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并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属实，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2156号之四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幼吟审判员  彭 湛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林琳书记员莫小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