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6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信江新区夏埠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龙虎山北大道。法定代表人：彭贵德，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萍，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春燕，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年生，男，汉族，1964年12月29日出生，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逊，男，汉族，1960年2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鹰潭市信江新区夏埠乡人民政府（以下称夏埠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年生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602民初1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埠乡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综合加工厂的投资人认定为被上诉人张年生错误，具体理由：原判对综合加工厂注册资本中的20000元固定资产出资未予认定错误。界定综合加工厂的产权，首先需明确的就是履行了出资义务的是哪方。综合加工厂注册资本30000元，其中流动资金10000元，固定资产20000元，但原判并末对固定资产的出资人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载明了综合加工厂的房产、固定资产所有权系夏埠乡政府企业办所有。被上诉人虽交纳厂房租金（管理费），但该行为并不能改变产权性质。鉴于综合加工厂的房产、固定资产的所有权人系夏埠乡政府企业办，应认定综合加工厂注册资本中的20000元固定资产出资人系夏埠乡企办。原判认定综合加工厂注册资本中的流动资金10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年生出资及认定上诉人未完成对流动资金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错误。原判已认定被上诉人提交11000元的凭条系被上诉人存入其个人名下的农行月办四青营业所021账户，即被上诉人张年生提交的系存款凭条，显示的仅为其存款。且对于该凭条的存款缘由并未予以注明，被上诉人并未依法完成其对综合工厂出资的举证．不宜依据凭条认定注册资金中的10000元流动资金系张年生的出资。鹰潭市月湖区审计事务所的验资报告载明综合加工厂包括流动资金在内的资本3万元均系由夏埠乡企办投入，原判认定上诉人末完成流动资金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错误。综合加工厂的流动资金还是固定资产均应认定其出资人为上诉人，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张年生为出资人错误。二、原判以上诉人未参与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仅按约定收取相应租金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系综合加工厂的出资人错误。三、依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单位清产核资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的规定，不宜认定综合加工厂的产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并未有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向综合加工厂出资，如被上诉人确有出资，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没有事先对相关产权归属进行约定，依据前述规定也宜认定集体企业的产权原则上归集体企业劳动者集体所有。张年生未答辩。张年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鹰潭市月湖区夏埠综合加工厂的注册资本3万元是由原告张年生缴付出资，由此确认原告张年生依法享有该企业产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1日，原告张年生在其名下农行月办四青营业所021账户存入现金11000元。1995年至1998年底，原告张年生向夏埠乡村委会租赁村委会厂房，每年交纳租金3500元。1996年5月20日，鹰潭市月湖区夏埠乡镇企业办公室（以下简称夏埠乡企办）以组建单位的名义向鹰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注册书载明，企业法人名称为鹰潭市月湖区夏埠综合加工厂（以下称综合加工厂），经营场所地址为月湖区夏埠乡夏埠村，法定代表人为张年生，经济性质为集体，注册资金为3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万元，流动资金1万元，主营木材加工、毛竹加工等内容。1996年6月2日，夏埠乡企办向鹰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载明，夏埠乡企办开办的市月湖区夏埠综合加工厂，地址在夏埠乡夏埠村，共有住所面积460平方米，经营场所400平方米，以上房产、固定资产所有权系夏埠乡政府（企业办）所有，属无偿使用等内容。1996年6月4日，夏埠乡企办向鹰潭市工商局递交《申请开业报告》，申请办理综合加工厂的开业登记及营业执照发放手续。1996年6月6日，夏埠乡企办出具《场地划拨证明》载明，将“夏埠村委会”办公楼壹栋（面积1000㎡）全部场所由企业办划拨给综合加工厂使用管理。1996年6月10日，鹰潭市月湖区夏埠乡人民政府发文聘任张年生为综合加工厂厂长。1996年7月9日，鹰潭市月湖区乡镇企业管理局向夏埠乡人民政府发文，同意夏埠乡人民政府创办综合加工厂。1996年8月14日，鹰潭市月湖区审计事务所对综合加工厂投入资本进行了检查验证，验资报告载明，截止1996年8月14日，综合加工厂共收到投资方投入资本三万元，由夏埠乡企办投入，占投入额100%，资金已存入农行月办四青营业所，账号021，实有资本三万元等内容。综合加工厂于1996年9月23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7年11月10日，综合加工厂向鹰潭市月湖区土地管理局交纳土地补偿费、土地附加费、植被恢复费、土地使用费、土管费等费用合计112614.40元，并于2001年10月取得了坐落于夏埠新二环路边，面积为3180.2平方米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综合加工厂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建设厂房于1999年搬离原告张年生租赁的夏埠乡村委会厂房，并于2000年6月28日取得房屋产权证。2001年5月13日，原告张年生依照补充协议向夏埠乡塘边村小组交纳地基超平方款180元。2003年3月26日，夏埠乡企办与原告张年生签订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夏埠乡企办将综合加工厂承租原告张年生经营，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原则；承包期限从2003年4月1日起至2006年3月30日止；年租金为2000元等内容。2011年7月7日，夏埠乡政府及鹰潭市国土资源局信江分局通知综合加工厂，因市重点工程龙虎山北路建设需要，将对该厂使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依法进行征收和拆迁补偿等内容。此后，鹰潭市国土资源局信江分局与夏埠乡政府及综合加工厂达成补偿协议，并将补偿款全部拨付给了被告夏埠乡政府，原告张年生对此持有异议，认为综合加工厂注册资本3万元由其出资，综合加工厂企业产权应归其所有，而被告夏埠乡政府认为综合加工厂注册资金3万元系其下设的夏埠乡企办投入，企业产权应归集体所有，双方协商无果后，原告张年生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国有资产产权界定和产权纠纷处理暂行办法》第四条规定，产权界定应当尊重“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第五条规定，产权纠纷的处理应本着实事求是、公正、公平的原则依法进行。本案中，综合加工厂的注册资本为30000元，其中流动资金10000元、固定资产20000元。原告张年生于企业申请注册之前在其个人名下的农行月办四青营业所021账户存入11000元，与综合加工厂验资账户为农行四青营业所021账户相吻合，且被告夏埠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流动资金系其实际出资，故应认定综合加工厂流动资金10000元系原告张年生实际出资。被告夏埠乡政府将夏埠村委会办公楼壹栋全部场所由夏埠乡企办划拨给综合加工厂使用管理，虽在工商登记资料《住所和经营场所使用证明》中载明综合加工厂的房产、固定资产所有权系夏埠乡政府企业办所有，属无偿使用，但原告张年生实际向夏埠乡村委会交纳了厂房租金。故对原告张年生主张系其出资设立综合加工厂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综合加工厂成立后，新建厂房的建设费用和土地费用亦由综合加工厂和原告张年生出资，被告夏埠乡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由其出资。根据“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案涉综合加工厂虽然登记为集体性质的企业，但被告夏埠乡政府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仅按约定收取相应租金，因此案涉综合加工厂系原告张年生实际出资设立，企业产权应归原告张年生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确认原告张年生享有鹰潭市月湖区夏埠综合加工厂的企业产权。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被告鹰潭市信江新区夏埠乡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确认综合加工厂的出资人系夏埠乡政府还是张年生。综合加工厂在1996年9月23日设立前，鹰潭市月湖区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及新办（筹建）企业注册资金审计公证表载明综合加工厂于1996年8月14日止共收到出资方投入资本30000元，实有资本30000元。新办（筹建）企业注册资金审计公证表确认该投入资本30000元为流动资金投入，并非包括固定资产的投入。综合加工厂的注册资金为30000元，该资金来源于张年生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鹰潭市分行月湖支行四青营业所的021账户。夏埠乡政府未能提交该注册资金中有其投入的证据，故应当认定张年生为该30000元的所有人。综合加工厂在设立时，系租用夏埠乡夏埠村委会的厂房。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厂房是作为综合加工厂的固定资产投入。后综合加工厂搬迁至其取得的集体土地使有权证的新厂房经营，夏埠乡政府亦未能提交该新厂房系其投入资金所取得和建设的证据。故对夏埠乡政府称投入资本中有20000元的固定资产，应对固定资产的出资予以确认夏埠乡政府为出资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综合加工厂名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企业的所有投入资金系张年生所投入。张年生主张综合加工厂系其个人投入资金所设立的理由成立，应当确认张年生为综合加工厂出资人，张年生享有综合加工厂的企业产权。夏埠乡政府称在综合加工厂有投入资本，其亦为综合加工厂的出资人，对综合加工厂也享有企业产权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埠乡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鹰潭市信江新区夏埠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永荣审判员  汪富华审判员  汪福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舒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