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选平，杭州市临安区金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郑艳，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某与董某1原系夫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董某2。1994年，经两人及儿子董某2共同申请，建造了坐落于的房屋。1996年4月8日，董某1、徐某离婚，签订离婚协议一份，约定三间三层楼房一幢，按各半所有分割，第一层归徐某所有，第三层归董某1所有，第二层两人各半所有；婚生子董某2随徐某生活，董某1承担部分抚养费、教育费，董某1所应承担的抚养费以其分得的第二层房屋份额抵归徐某所有。1999年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权利人为董某1。2008年12月24日，董某1、徐某签订《离婚夫妻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并办理公证，约定案涉房屋全部归徐某所有，房屋过户所需税费由徐某承担。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09年4月27日变更至徐某名下，房产证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2008年董某1、徐某分别立户，董某1的户籍仍登记在案涉房屋中。 2018年4月21日，杭州市临安区昌化镇人民政府征用8300厂区块土地，案涉房屋在拆迁范围内，徐某作为户主与杭州市临安区昌化镇人民政府签订《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征迁房屋面积429.8平方米，安置人口为徐某、董某1二人（其中董某1为非亲属），补偿款总额3053000元，其中：1、房屋评估补偿款825040元、2、安置面积货币化补偿款1418340元（3300×429.8）、3、安置补贴171600元（1300×132）、4、搬迁费42980元、5、临时过渡费15600元（1300×12）、6、一口价奖30000元、7、争先奖30000元、8、签约奖85960元（200×429.8）、9、货币化安置奖257880元（600×429.8）、10、住改非补贴125000元、11、经营补贴50600元。该院在执行董某1为被执行人的二案过程中，扣划了部分拆迁补偿款，其余款项已发放给徐某。现双方就征迁补偿款的分配发生争议。徐某认为：一、离婚时及补充协议对房屋的权属约定真实、合法、有效，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徐某依法办理公证及土地权属变更登记，实际居住、使用房屋，故原被拆迁房屋归徐某个人所有。二、董某1对被拆迁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也非徐某户的家庭共同成员，双方户口单独立户、系非亲属关系，根据《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的规定，房屋拆迁补偿款中董某1仅享有“安置补贴”85800元、“临时过渡费”7200元，合计93000元；其余2960000元应属于徐某所有。为此徐某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分割杭州市临安区房屋拆迁补偿款3053000元，徐某分得2960000元，董某1分得93000元。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董某2向该院明确表示，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均由徐某享有，徐某愿意接受董某2的相关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点有二：一、董某1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虽然案涉房屋自1999年办理产权登记至被征迁时登记权利人为董某1，但1996年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及2008年双方签订的《离婚夫妻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案涉房屋为徐某所有，该二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二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故对徐某的案涉房屋权属为其所有的主张予以支持；董某1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二、董某1是否征迁安置人员？享有何权利？根据徐某与昌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两人均属于案涉房屋被征迁的安置人口，故董某1享有因征迁安置的合法权益。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以及本案《征地房屋安置协议》内容的本意看，房屋征收补偿包含对被征收的房屋价值的补偿和对被征收人安置的补偿等方面。对于房屋价值补偿在征收协议中体现为房屋评估补偿、搬迁费、住改非补贴、经营损失等四个方面，该部分的利益应由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由于征迁时董某1已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所有权，故其对该四个方面的补偿不享有权利。而安置补偿系从保障被征收房屋内安置人口的基本的生存权、居住权而确定，体现“以人为本”的立法精神和制订征收政策的本意，安置补偿款应以安置人口基础而确定，这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十八条，《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第二十三条均有规定，货币化补偿安置计算公式中住房合法建筑面积或者人口安置面积按照从高计算，但根据该条“采取货币化安置的，由补偿人提供货币安置款，被补偿人自行解决安置用房”的内容可知，货币化安置补偿款供被安置人在居住房屋被征迁后解决今后的住房所需；故被安置人房屋被征迁后，其获得的补偿款也应当能够满足居住或者生存的条件。根据《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明确了具有安置资格的人员，人口安置面积为人均66平方米，安置人口每人享有66平方米的安置利益；对于人口安置面积小于房屋面积的，可按房屋面积计算安置补偿费，这是《临安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办法》为保证被安置人的利益最大化出发作出的，并非是对被征收房屋的补偿，应属于被安置人口的人均66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补偿；有关安置面积货币化补偿款、安置补贴、签约奖、货币化安置奖这四个方面的补偿、奖励，以保障安置人口生存权66平方米基础上确定的，故应以每个安置人口进行分配，即每个安置人口可得安置面积货币化补偿款217800元（3300×××、安置补贴85800元（1300×××、签约奖13200元（200×××、货币化安置奖39600元（600×××；故董某1作为被安置人口享有安置面积货币化补偿款、安置补贴、签约奖、货币化安置奖共计356400元；另临时过渡费征迁合同明确约定15600元，应由两人各半享有；有关签约一口价奖和争先奖，基于奖励的性质，该院酌情确定由董某1获得10000元。上述所有补偿及奖励董某1应得款项共计374200元。董某1主张所有的拆迁补偿款均应该由两人各半所有的观点，缺乏依据，故不予采信。由于董某2已向该院明确表示，其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均由徐某享有，且徐某已同意接受，故对董某2的权利不作评述。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某享有因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房屋被征迁的补偿及奖励款共计2678800元。二、董某1享有因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房屋被征迁的补偿及奖励款共计374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5元，减半收取7282.5元，由徐某、董某1各半负担。 宣判后，董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户口簿”可以证明上诉人是昌化镇西街村祖籍，虽然离婚却是唐昌街289号房屋的法定主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挂靠户口，因没有落户的地方，所以暂时没有过户，证明董某1系案涉房屋征迁安置人员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股权证与涉案房屋没有必然关系是错误的。股权证肯定了上诉人的原籍、股份、居住、生活、生产关系，该证据与户口簿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三、上诉人提供的不动产权属查询记录一份以证明房屋权属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却以2009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由，认为房产是被上诉人的，该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6年离婚，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为1999年，产权人明确记载为上诉人。2009年涉案使用土地登记变更，上诉人没有签字认可，当时上诉人在外打工不知情，上诉人亦未事后认可，直至本案诉讼才知情。物权法2007年10月才开始实施，晚于两人的离婚时间。2008年双方办理《离婚夫妻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真实原因是为了暂避债务和确保产权的完整性和婚姻关系的复原，本案中虽无证据证明，但对不动产的处理印证了上诉事实。上诉人于1999年办理不动产登记，至今已逾二十年，再提出不动产争议诉讼，已远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退而言之，即使财产已做分割及补充分割，但在此后并未进行变更登记，由此可知离婚财产分割及补充协议只不过是一个财产的意向证据，并不能做财产权属的原始证据。产权登记的证据效力远大于其他证据。四、董某2既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亦不是婚姻财产的争议人，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五、一审认为上诉人既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又认定享有安置人口的安置面积货币化补偿款、安置补贴、签约奖、货币化安置奖等一系列补偿费用。案涉房屋的拆迁合同并未有上诉人的签字，为何能享有如此待遇？六、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房屋不动产记录这一原始证据，不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动产已做协议分割，被上诉人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就不能独立享有财产权。更何况上诉人为支持儿子读书，将一半房产让被上诉人对外出租十年，获得租金三十万元。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房产权与被征用赔偿款各半所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徐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关于“董某1对杭州市临安区的房屋没有所有权”的认定正确。徐某与董某1分别于1996年、2008年签订《离婚协议书》和《离婚夫妻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归徐某所有，并经民政部门备案登记和临安区公证处公证，这两份协议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二份协议是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的协议，不同于一般房屋处分协议，是附随于人身关系解除作出的权利义务约定，有人身关系解除的性质，具有优先性。涉案房屋分割后，徐某与董某1于2009年4月27日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登记至徐某名下，虽然房屋因年代久远等原因，房管部门未予以办理过户手续，但根据“房地一体”“房随地走”的原则，按照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和《离婚夫妻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的约定，房屋应归徐某所有，而且事实上房屋也一直由徐某占有、使用至房屋被拆迁。一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归徐某所有，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董某1所谓的双方离婚是为逃避债务假离婚这一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因感情破裂于1996年办理离婚手续，至今已20余年，不存在徐某以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帮助董某1逃避属于董某1个人债务的主观意思和基础，董某1所谓的假离婚一说毫无根据，不符合常理，实质上是见利起意，为了获得不属于他的房屋价值补偿利益。二、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拆迁政策认定“董某1为安置人员并享有安置补偿款374200元”正确，徐某没有异议。基于董某1不享有案涉房屋产权，因此征收房屋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其无权要求分割，董某1要求拆迁补偿款各半所有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某1与徐某离婚之时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鉴于案外人董某2明确表示其在案涉房屋中可能享有的权利归属徐某所有，据此可以认定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内容合法有效，尽管此后并未对房屋产权登记进行变更，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作为共有权人对房屋权利份额进行确定的协议效力。两人离婚后于2008年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确定案涉房屋全部归徐某所有，该协议具有赠与合同的性质，因该协议已经办理公证手续，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不得任意撤销，董某1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基于以上事实，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等相关权益归属徐某，董某1作为安置人口享有相应的安置利益，该认定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政策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董某1要求享有本案所涉全部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的一半权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5元，由上诉人董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