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10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琳涵，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燕，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波，男，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衣春红，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忠国，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莱西市人，现住莱西市。 上诉人袁琳涵因与被上诉人肖玉波、原审被告张忠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琳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系车辆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系一审被告雇佣的司机。一审被告张国忠与上诉人公司青岛仁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牟平分公司签订车辆运输合同。上诉人及公司的运输业务均由一审被告自行组织车辆、人员运输，合同中明显约定张忠国组织车辆人员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与上诉人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系张忠国的驾驶员，事故也是在驾驶登记在张忠国名下车辆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受上诉人和张忠国雇佣，二者同时雇佣被上诉人从事驾驶工作与常理相悖。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10万元系张国忠同意以自己的运费给付，并不是上诉人实际支付。上诉人因与张国忠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才与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联系张国忠雇佣的司机在运输合同关系中很普遍。因此，被上诉人是在受张国忠雇佣过程中受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肖玉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录音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发工资，符合劳务关系基本特征。 肖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86916元，具体为：医疗费160938.78元、误工费26833.30元（5000元/月÷30天×161天）、护理费23833.7元[167.42元/天+39549元/年÷365天）×（17天+33天）+167.42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223595元（50817元/年×20年×22%）、鉴定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445200元，要求二被告承担286916元；2.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6日，二被告雇佣原告驾驶被告车辆前往文登工地送货，原告驾车路过工地牌坊时，因被告装载的货物太高，致原告无法正常通行，遂原告将装载的货物下压，不慎从车顶摔下来。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威海市中心医院和栖霞平安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50938.78元。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袁琳涵、张忠国雇佣肖玉波驾驶车辆前往文登工地送货，原告驾车路过工地大门时，遇到限高栏杆，因装载的货物太高，致使车辆无法正常通行，肖玉波爬到车厢上整理，不慎从车顶摔下来。肖玉波伤后当即被送往威海市中心医院救治，其伤诊断为：多发伤、髋臼骨折、创伤性胸腔积液等，住院治疗17天，支出医疗费141431.89元（包含原告未主张的由袁琳涵垫付的2976.81元门诊费用），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2016年12月8日，肖玉波转到栖霞平安医院住院治疗，其伤诊断为：右髂骨骨折、右髋臼骨折内固定术后引流口感染，住院治疗33天，好转后出院，支出医疗费6736.20元，出院时医嘱2周门诊复诊等。后肖玉波复诊支出费用5701.50元。2017年3月30日，栖霞平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肖玉波骨盆骨折手术钢板内固定，取出钢板内固定手术治疗费约10000元。 2017年4月17日，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出具烟富司鉴[2017]临鉴字第2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肖玉波的骨盆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至本次定残之日止；伤后各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2个月；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参照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或按实际支出费用中的合理部分计算。肖玉波支出鉴定费3000元。事故发生时，肖玉波与其配偶谭海英已居住在栖霞市年以上。肖玉波伤后由其妻谭海英及孙玉臣护理，谭海英系个体工商户，经营栖霞市开元购物超市,组织形式为家庭经营，孙玉臣系烟台市城镇居民。事故发生后，袁琳涵为肖玉波预交100000元，其中包含垫付医疗费90000元，给付肖玉波工资10000元。袁琳涵为肖玉波垫付门诊费用2976.81元，垫付医疗费合计92976.8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袁琳涵与肖玉波是否形成个人间劳务关系？ 庭审中，张忠国认可肖玉波受其雇佣从事运输工作，系张忠国诉讼中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袁琳涵否认肖玉波为其提供劳务，但从肖玉波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袁琳涵在事故发生后为肖玉波垫付医疗费9万元、发放工资1万元，庭审中，肖玉波陈述案涉运输货物的车辆登记张忠国名下，但其日常均系根据袁琳涵的指派进行货物运输，并直接受雇于袁琳涵，结合上述实际情况，肖玉波受雇于袁琳涵，袁琳涵与肖玉波亦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袁琳涵和张忠国称双方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给付肖玉波的10万元系张忠国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玉波为袁琳涵、张忠国从事货物运输，并在工作过程中摔伤，事实清楚，袁琳涵、张忠国作为其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案中，袁琳涵、张忠国作为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和劳动保护职责，并对原告的工作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但其未尽到相应防范和管理职责，对原告的损伤存在主要过错。同时，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车厢上整理货物过程时未做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其对自身的损伤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以袁琳涵、张忠国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 肖玉波在事发前已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其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肖玉波主张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160938.78元过高，其中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证明的与本案有关的医疗费153869.59元（包含袁琳涵给付肖玉波的工资1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复印费不属于赔付范围，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烟富司鉴[2017]临鉴字第26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其主张10000元后续治疗费无事实依据，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100元/天×50天）、残疾赔偿金223595元（50817元/年×20年×22%）、鉴定费3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26833.30元（5000元/月÷30天×161天）过高，因肖玉波提供误工证据不足且庭审中二被告均同意原告误工标准3900元/月，故误工标准应以3900元/月为宜，按照司法鉴定意见，误工费应为20930元（3900元/月÷30天×161天）。4、护理费23833.7元[167.42元/天+39549元/年÷365天）×（17天+33天）+167.42元/天×60天]过高，根据2018年度烟台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4875元/年，护理费应为19671.23元（44875元/年÷365天×2人×50天+44875元/年÷365天×1人×60天）。5、交通费2000元过高，根据肖玉波就医等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500元。 肖玉波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426565.82元，应由袁琳涵、张忠国按比例赔偿255939.49元（426565.82元×60%）。扣除二被告垫付的92976.81元，二被告应支付原告162962.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袁琳涵、张忠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肖玉波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62962.6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2元，由原告肖玉波负担1022元，由被告袁琳涵、张忠国共同负担1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民事调解书、运输合同、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张忠国是运输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营业执照、调解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运输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证实张忠国与仁祥公司牟平分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无法证实张忠国与上诉人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更证实不了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所雇佣。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劳务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上诉人提交民事调解书、运输合同、营业执照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与张忠国是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张忠国与青岛仁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纠纷，车辆运输合同能证明张忠国与青岛仁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订立了车辆运输合同，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张忠国订立运输合同。一审庭审时张忠国陈述：“……每天给原告150元，每月休四天班，不上班再扣150元，每月工资3900元。”上诉人陈述：“不清楚原告与张忠国之间的工资结算情况。”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为肖玉波发放工资10000元，与上诉人一审陈述“不清楚原告与张忠国之间的工资结算情况”存在矛盾。虽然肇事车辆登记在张忠国名下，但肖玉波日常运输工作直接接受上诉人指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张忠国签订运输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肖玉波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至于上诉人与张忠国之间责任分担的问题，可待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袁琳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59元，由上诉人袁琳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吕菲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