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在付，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才，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堂，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闸河路西南段****。法定代表人：丁在付，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中科大厦**。法定代表人：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在付、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5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在付、辉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银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确认北银公司与杨志东签订的《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下简称《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北银公司与丁在付、辉业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为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北银公司与杨志东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北银公司与丁在付、辉业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北银公司与丁在付、辉业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内容可以证明，辉业公司使用贷款的目的是进行房地产开发，北银公司对此目的系明知。因北银公司的经营范围不能向辉业公司贷款，北银公司要求丁在付与辉业公司找到33名借款人，以个人名义贷款660万元，北银公司提供了格式化的贷款合约书，内容全部由北银公司填写后交给33名借款人签字，借款人签字后北银公司当时并未加盖公章，也没有向借款人提供。《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的签订过程足以说明北银公司有规避国家法律关于其营业范围规定的恶意，并且与各借款人进行串通，以达到其出借款项的目的。（二）丁在付与辉业公司使用贷款的目的是进行房地产开发，但是33份《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上约定的借款用途是装修，北银公司在明知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而非装修的情况下，仍然向33名借款人发放贷款，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关于“消费贷款”的规定以及相关商业银行贷款不得违规进入房地产市场的规定，也超出了北银公司许可的经营范围，《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以合法形式掩盖了违规发放贷款的非法目的。北银公司2015年时因违规发放贷款被北京银监局处罚，其违规行为在于个人消费贷款用途不真实，而北银公司与涉案借款人是在2014年8月到9月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的，足以说明北京银监局已经认定涉案《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项下贷款是违规发放，可以证明《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是用合法形式掩盖北银公司出借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向公司发放贷款的非法目的。（三）《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应认定无效。（四）北银公司提供的《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形式上不符合合同基本要件，其中缺少出借人信息，且没有北银公司签字盖章之处，说明《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是北银公司为了逃避监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出借款项之目的形成的。二、北银公司向辉业公司发放的贷款不是660万元，是587.4万元，其中的差额由中介机构北京兴宏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公司）提取，故实际出借的数额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转账凭证、借款具体数额和借款人实际收到数额等事实。三、依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第三项以及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丁在付、辉业公司不是对于33名借款人的债务加入，而是对借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丁在付、辉业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没有事实依据。四、北银公司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自《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约定的借款到期之日起算向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是6个月，因此自借款期限届满6个月后就超过了向连带责任人主张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即使认定是债务加入，在《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到2018年9月也已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五、丁在付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在辉业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中丁在付只是联系人，在以丁在付名义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中，丁在付是辉业公司的授权代表，不是独立的主体。而且，如果认定丁在付应当承担债务，则北银公司发放贷款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第21条关于消费金融公司向个人发放消费贷款不得超过20万元的规定，进一步证明北银公司与丁在付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是以向个人发贷款的合法形式掩盖其向公司发放贷款的非法目的。北银公司辩称：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一）涉案《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两份《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北银公司没有向房地产企业或丁在付发放贷款，本案的借款人是杨志东个人，贷款用途是装修，贷款发放时北银公司对于丁在付及辉业公司使用个人所借款项，并将贷款实际用于房地产开发是不知情的。虚构工作单位以及不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是借款人的违约行为，不影响合同效力。北银公司和借款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二）涉案33名借款人的贷款到期后，北银公司在追偿过程中发现丁在付与辉业公司是实际用款人，并要求丁在付与辉业公司签署《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该两份合约书为丁在付与辉业公司自愿签署。依丁在付、辉业公司的主张，是丁在付、辉业公司与33名借款人串通，骗取北银公司贷款，与北银公司无关。二、关于发放贷款的情况。兴宏公司和丁在付、辉业公司之间的中介服务关系与北银公司以及本案均无关，其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北银公司本次诉讼所涉发放贷款共600万元，均发放到借款人的个人账户，发放后的资金去向北银公司无法控制。三、关于债务加入问题。债务加入本质上也是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对于借款人的贷款构成债务加入是正确的。四、关于诉讼时效。北银公司是依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对丁在付、辉业公司提起诉讼，《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中承诺的还款期限是2017年12月30日，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12月30日起算3年，故北银公司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五、关于丁在付的被告主体问题。丁在付签署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乙方是丁在付个人，丁在付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授权代表处是空白的，丁在付是合同当事人而不是辉业公司的授权代表。六、关于《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的形式问题。该合约书是要约承诺制，借款人签署《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为要约，北银公司放款为承诺，该形式合法有效，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北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丁在付、辉业公司对杨志东应偿还北银公司的借款利息、逾期罚息（截至2018年11月26日的借款利息为3023.25元、逾期罚息为144214.66元，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诉讼费由丁在付、辉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日，杨志东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并签署《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条款》一份，该合约书约定：申请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用途为装修，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利率为13.5%，账户管理费为0.49%/月。“本合同”指合约书、本条款、放款通知单、还款计划表、提前还款申请书等相关文件及此后对前述文件所作的修改。除非有确实且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本公司内部生成的记账凭证是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及本息费偿还情况的有效证据。申请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费用或/及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加付自款项到期日起至申请人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罚息；同时应按逾期次数加付逾期滞纳费，每次逾期滞纳费为欠付款项（不含罚息）的3%且不少于30元。申请人未能完全适当地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的，本公司有权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罚息及复利、支付逾期滞纳费、支付违约金、支付补偿金以及赔偿损失等其他责任；同时本公司有权随时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要求申请人立即清偿。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规定。2014年9月10日，北银公司依约向杨志东发放贷款200000元，并形成放款通知单一份，该通知单载明的姓名、证件号、贷款金额与上述合约书一致。该通知单还载明到期日为2015年9月10日，执行月利率为11.25‰，账户管理费每期收取980元等信息。2017年1月10日，北银公司（甲方）与辉业公司（乙方）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合约书约定：鉴于债权人向债务人（详见附件一中所列各债务人）发放了消费用途金融贷款（贷款合同名称及编号详见附件一）；经与债务人核实，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已全面实际履行了“贷款合同”项下放款义务，乙方对贷款合同真实性、有效性无任何异议，乙方放弃对贷款事实及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效力的抗辩权；乙方与上述贷款存在的利害关联为贷款实际使用人。截至2017年2月10日，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合计为人民币6600000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其他费用和甲方相关经济损失之和；自上述截至日的后一日开始至上述第一款债务还清日止的息费乙方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条件及方式支付；乙方在此自愿向甲方承担债务，乙方向甲方承担的债务金额包含本合约书第一条第1款所列金额以及依据第一条第2款规定计算的金额，以及本合约书下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等；本合约书履行期间，若债务人向甲方还款，则乙方承担的债务金额相应减少；乙方的债务将按照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款项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乙方同意按照合约约定支付所有款项：自2017年10月30日开始，乙方每月偿还债务的金额不应少于贰佰贰拾万元整；具体还款方式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保证清偿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项下的全部债务的期限不晚于2017年12月30日。乙方债务承担方式为独立式连带偿还责任，乙方对贷款合同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就乙方在本合约书项下的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索偿，而无需先向债务人主张，也无需向乙方和债务人一并主张，乙方、债务人承担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本合约书独立于贷款合同，不因贷款合同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而无效。本承诺人对债权人因贷款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贷款本金、息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等责任仍应向债权人承担全额的清偿责任。本合约书附件是本合约书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约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约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约书后附有辉业公司盖章、授权代表丁在付签字确认的贷款债务人清单，债务人总数为33，杨志东的编号为30，相应证件号码、本金金额、期限内容与上述合约书及放款通知单载明内容一致。2017年2月10日，辉业公司向北银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债务人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5801474462（1-1））已签署相关金融债务文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承诺书》《不可撤销承诺书》等），并对以上文书下的33名借款人（详见金融债务文书附件：债务人名单），共计660万元的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人郑重承诺如下：本人承担名下借款人的连带还款责任（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严格执行金融债务文书中的各项条款。还款计划详见附表。”附表1为《承诺还款计划》，该计划显示辉业公司应自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分3期偿还贷款本金，每期归还贷款本金220万元。2017年2月10日，北银公司（甲方）与丁在付（乙方）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合约书约定：鉴于债权人向债务人（详见附件一中所列各债务人）发放了消费用途金融贷款（贷款合同名称及编号详见附件一）；经与债务人核实，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已全面实际履行了“贷款合同”项下放款义务，乙方对贷款合同真实性、有效性无任何异议，乙方放弃对贷款事实及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效力的抗辩权；乙方与上述贷款存在的利害关联为贷款实际使用人。截至2017年2月10日，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合计为人民币6600000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其他费用和甲方相关经济损失之和；自上述截至日的后一日开始至上述第一款债务还清日止的息费乙方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条件及方式支付；乙方在此自愿向甲方承担债务，乙方向甲方承担的债务金额包含本合约书第一条第1款所列金额以及依据第一条第2款规定计算的金额，以及本合约书下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等；本合约书履行期间，若债务人向甲方还款，则乙方承担的债务金额相应减少；乙方的债务将按照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款项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乙方同意按照合约约定支付所有款项：自2017年10月30日开始，乙方每月偿还债务的金额不应少于贰佰贰拾万元整；具体还款方式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保证清偿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项下的全部债务的期限不晚于2017年12月30日。乙方债务承担方式为独立式连带偿还责任，乙方对贷款合同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就乙方在本合约书项下的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索偿，而无需先向债务人主张，也无需向乙方和债务人一并主张，乙方、债务人承担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本合约书独立于贷款合同，不因贷款合同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而无效。本承诺人对债权人因贷款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贷款本金、息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等责任仍应向债权人承担全额的清偿责任。本合约书附件是本合约书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约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约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约书后附有丁在付签字确认的贷款债务人清单，债务人总数为33，杨志东的编号为30，相应证件号码、本金金额、期限内容与上述合约书记放款通知单载明内容一致。2017年2月10日，丁在付向北银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债务人丁在付，（身份证号：×××）已签署相关金融债务文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承诺书》《不可撤销承诺书》等），并对以上文书下的33名借款人（详见金融债务文书附件：债务人名单），共计660万元的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人郑重承诺如下：本人承担名下借款人的连带还款责任（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严格执行金融债务文书中的各项条款。还款计划详见附表。”附表1为《承诺还款计划》，该计划显示丁在付应自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分3期偿还贷款本金，每期归还贷款本金220万元。经查，签订上述合约书时，丁在付系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4日，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仕宁。签订合约书后至今，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均未进行还款。审理中，北银公司称杨志东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杨志东在上述贷款合同项下所欠贷款本金已由案外第三方于2017年下半年代偿，就息费部分截止至2018年11月26日尚欠北银公司逾期利息3023.25元及逾期罚息144214.66元未付，2018年11月27日至今杨志东未再进行还款。另查，北银公司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核发的金融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杨志东与北银公司签署的《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就包括本案诉争债务在内的33笔债务向北银公司出具合约书，并在合约书中作出了自愿对贷款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债权人有权直接向承诺人索偿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丁在付、辉业公司自愿加入到北银公司与杨志东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与杨志东共同向北银公司履行诉争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属于本案诉争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现杨志东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关于债务人所欠截至2018年11月26日的息费的具体金额，该院认为，北银公司已经提交其内部记账凭证予以说明，诉争贷款合同对内部记账凭证的证据效力亦进行了明确约定，丁在付、辉业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该院依法采信北银公司关于债务具体金额的诉讼主张。北银公司要求丁在付、辉业公司对杨志东的贷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相应利息、罚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案由一节，北银公司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核发的金融许可证，具备向杨志东发放个人消费贷款的资质，本案诉争债务的基础合同为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约定的具体内容，丁在付、辉业公司属于本案诉争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北银公司依据合约书起诉丁在付、辉业公司要求其偿还相应债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关于丁在付、辉业公司所主张其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与该院查明事实及认定的法律关系相悖。因每个借款人与北银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形成多个法律关系，北银公司分别依据每个借款人签订的贷款合同单独起诉债务加入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性错误。综上，该院对丁在付、辉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丁在付、辉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银公司借款利息3023.25元及逾期罚息（截止至2018年11月26日的逾期罚息为144214.66元，自2018年11月2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3023.25元为基数，按杨志东与北银公司签订的《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2元（北银公司已预交），由丁在付、辉业公司负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丁在付、辉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网站打印新闻报道。证明北银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017年9月两次受到北京银监局的处罚，从处罚时间及贷款时间可以认定，2015年的处罚对象包括涉案的个人贷款。二、北京科洛维特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江山日用化学品有限公司、北京靖飞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友缘再来啤酒屋、李志江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中记载本案所涉借款人均不在《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中填写的单位工作，且同一单位同一日有多人申请装修贷款。可见北银公司明知个人贷款的目的不是装修，北银公司发放贷款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第22条、第26条的规定，《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无效。三、丁在付朋友周德亮的证人证言。周德亮陈述因丁在付缺钱，其通过朋友介绍向兴宏公司贷款，兴宏公司告知其贷款需要以个人名义，每人只能贷20万元。其与其子周磊联系了33名借款人，并由周磊虚构了借款人的工作情况及收入情况，后33名借款人亲自在兴宏公司办理签署协议等手续。此后兴宏公司从北银公司发放的贷款中扣除了11％作为手续费。经本院询问，周德亮表示其未向北银公司告知其虚构借款人工作情况等信息。四、周德亮之子周磊的证人证言。周磊陈述由于兴宏公司不允许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故其托朋友找到33名借款人，所借款项实际由辉业公司使用。丁在付、辉业公司主张二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北银公司在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时明确知道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北银公司认可其公司曾被处罚的事实，但主张其被处罚原因在于其公司对贷款用途的监管不到位，不良率高，与本案贷款无关。对于北京科洛维特科技有限公司、北京靖飞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友缘再来啤酒屋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其他两份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即使上述证据系公司出具，也只能证明借款人在申办贷款过程中存在欺诈和违约，不影响贷款合同的效力。北银公司不认可周德亮及周磊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主张丁在付、辉业公司与周德亮以及兴宏公司之间的关系与其公司无关，亦无法证明其公司在发放贷款时知晓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只能证明丁在付、辉业公司以及周德亮、兴宏公司存在共同骗取贷款的行为。北银公司向法院提交北京银行总行营业部出具的银行回单明细，其中记载北银公司向包括杨志东在内的30名借款人放款的时间、金额以及每人的放款账户，用于证明北银公司向30名借款人放款的事实。其中杨志东编号为28，北银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杨志东名下北京银行账户发放20万元。丁在付、辉业公司认可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但主张北银公司称其与丁在付、辉业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所涉发放贷款共33笔，而其提供的明细只显示30笔贷款，因此该证据的真实性有瑕疵，且仍不足以证明北银公司发放贷款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北银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明细能够证明其向涉案个人发放贷款的事实，丁在付、辉业公司虽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且基于其陈述可以认定，其对于借款个人收到北银公司发放贷款，并由其实际使用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于北银公司的该项证据，本院予以认定。丁在付、辉业公司提供的网站新闻未显示北银公司2015年11月被处罚款的原因与本案所涉贷款相关，仅凭时间顺序无法推定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丁在付、辉业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北银公司认可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论述中一并评价。本院经审理认定，北银公司于2019年1月向北京市海淀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志东与北银公司签订的《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及北银公司与丁在付、辉业公司分别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二审中，丁在付、辉业公司针对《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主张北银公司明知向杨志东发放的贷款并非用于个人装修，而是用于房地产开发，仍向个人发放贷款，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国家房地产调控秩序、以合法形式掩盖违规向房地产企业贷款的非法目的，并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的规定。但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就此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仅能证明杨志东在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时填写的工作单位及收入情况不真实，以及杨志东所借款项实际由丁在付与辉业公司使用的事实，而无法证明北银公司在与杨志东订立《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并发放贷款时，明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丁在付与辉业公司、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将款项用于房地产开发，亦无法证明北银公司具有与杨志东串通，以发放贷款的形式损害国家金融监管秩序、房地产调控政策的主观故意或非法目的。基于此，丁在付、辉业公司所持北银公司发放贷款违反《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丁在付、辉业公司另上诉主张《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形式上不符合合同基本要件，但该合同主体确定、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北银公司亦实际履行了该合约书项下的放款义务，该合约书已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形式上是否有北银公司信息或签字盖章之处，并非影响该合同成立或效力的法定事由，亦无法支持丁在付、辉业公司所持《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是北银公司逃避监管手段的上诉理由。因此，对于丁在付、辉业公司所持《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丁在付、辉业公司要求确认《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丁在付、辉业公司分别与北银公司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对于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实际使用贷款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对包括杨志东在内的借款人的贷款合同项下本金660万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等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丁在付、辉业公司在《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中承诺对包括杨志东在内的33名借款人的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还款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上述承诺是否界定为债务加入概念，不能对抗北银公司要求其清偿前述贷款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的请求，故对于丁在付、辉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丁在付个人与北银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首部载明，丁在付系该合约书当事人，在合约书尾部联系人处及签署页，丁在付均在乙方处签名捺印，而乙方的授权代表处为空白，据此足以认定丁在付系《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合同主体。丁在付、辉业公司所持丁在付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系丁在付对于北银公司已经发放的贷款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并非北银公司向丁在付直接发放贷款。故丁在付的连带清偿责任系依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产生，而非基于其个人与北银公司之间的贷款关系而产生。丁在付成为连带清偿责任的主体，无法证明北银公司具有违规发放贷款的非法目的。丁在付、辉业公司所持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丁在付与辉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范围。《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中明确约定，丁在付与辉业公司承担的债务包括“贷款合同”项下本金660万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等费用之和。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亦载明，丁在付与辉业公司所承担的还款责任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等一切费用。上述约定文字含义清晰，不存在理解分歧。《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与《还款承诺书》中未记载利息、罚息的具体数额，不能免除丁在付、辉业公司负有的还款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上诉主张还款义务仅包含660万元本金，不包含利息、罚息等费用，与约定及承诺内容不符，亦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北银公司就其主张的借款利息、逾期罚息数额提供了内部记账凭证作为依据，而《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中对于内部记账凭证的证据效力作出了明确约定，在丁在付、辉业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北银公司主张的利息及罚息数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丁在付、辉业公司上诉中提出兴宏公司从发放贷款中提取费用、其实际使用贷款数额不足660万元的问题，因《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及《还款承诺书中》均未体现与兴宏公司相关内容，该事实主张与北银公司向包括杨志东在内的借款人发放贷款、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基于《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还款承诺书》对于各借款人的贷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关，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丁在付、辉业公司与兴宏公司的争议，可另行解决。关于丁在付、辉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依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以及《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丁在付与辉业公司承诺其对于“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故诉讼时效期间自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北银公司于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丁在付、辉业公司所持自《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约定的借款到期之日6个月后即超过诉讼时效以及自《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约定还款期限届满次日起算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丁在付、辉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在付、辉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丁在付、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审 判 员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