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平远，男，1962年9月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科进，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堂，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林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全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付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俊律音像制品经营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经营者：叶元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尚凯，男。上诉人平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音像出版社)、上海全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音公司)、上海市闵行区俊律音像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俊律经营部)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24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堂、周科进，被上诉人广东音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红、全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扬、俊律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尚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案外人广东天籁音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籁公司)许可广东音像出版社完成涉案作品的出版，超出了上诉人的授权范围，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与天籁公司之间无此约定；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天籁公司基于上诉人的许可而获得的民事权利并不当然及于全音公司，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了独立民事主体法人的法律属性，同时没有考虑到著作权法关于任何一方基于商业用途使用作品必须取得著作权人同意的法律规定；三、天籁公司与上诉人合作共同完成涉案作品的录制工作，对于该录制品，上诉人既是共同制作人也是唯一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广东音像出版社、全音公司对涉案作品集录音制品的使用均需要获得上诉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广东音像出版社辩称，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平远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出版管理制度规定，而根据出版管理制度，任何出版物发行均应经过国家批准成立的出版单位在符合出版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出版发行。全音公司在得到平远授权许可，并与平远对涉案作品共同录制的情况下，由全音公司与广东音像出版社根据相关规定出版，相关行为没有侵犯平远的权利，也没有从涉案作品出版中获利，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全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俊律经营部辩称，付大庆取得了音乐制作著作权，支付了相关人员费用、录音费用等，已合法取得了涉案音乐制品的权利，著作权人和制作人并不存在冲突。当时约定的报酬是根据销量的百分比支付给平远，但因音像制品行业的没落，后天籁公司无法维持经营并注销公司，没有履行支付平远报酬的合同义务。但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平远既然参与涉案音像制品的制作，应视为已得到其许可，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远于1997年8月申请加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日出抚仙湖》《听山岚》《抚仙湖姑娘》《铜鼓声声》《听湖》《听乐》《一个神秘的传说》署名的作曲人是平远。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638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2月1日，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周科进使用该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电脑登陆淘宝网，在淘宝店“强声音像”有名为“正版天籁原创世纪：日出抚仙湖(CD内附手册)作曲家：平远首版”的商品，价格为208元，累计评论为0，交易成功为0。周科进花费208元购买了该产品。2018年2月5日，快递公司将周科进购买的CD送达至该公证处。2018年2月8日，周科进使用该公证处的电脑登陆淘宝网，淘宝店“强声音像”的执照信息显示，该店铺由俊律经营部经营。周科进购买的CD封面载明，《日出抚仙湖》，又名《抚仙湖探秘》。该CD封面的简介载明：“《日出抚仙湖》《情系西子湖》《梦回上海滩》是我国著名一级作曲家平远先生继‘云之南’‘松’之后，历经两年精心创作的新世纪系列音乐。本系列音乐由中国顶尖收录大师精心合成，汇聚了中国一流演奏高手的惊天之作，以笛、箫、双簧管、长笛、排箫、二胡、琵琶、古筝、中阮、大提琴、小提琴及敲击乐，配合云、浙、沪不同地方特色的音乐旋律，部分乐曲中又客串著名合唱团、花腔女高音和京剧唱腔的柔和咏唱，组成如梦如幻的优美仙界境地。三张大碟的音乐随着不同地域的神离变化而流云飘逸，妩媚旋律宛如天籁之音。聆听国家级乐手技艺高超的倾情演奏，您仿佛身临其境，感受脱尘真实。知音结缘，皆可在新发烧盘中依依领略大自然赋人之真谛。”该CD包含曲目《日出抚仙湖》《听山岚》《抚仙湖姑娘》《铜鼓声声》《听湖》《听乐》《一个神秘的传说》。CD封面载明：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ISRCCN-F18-02-0040-0/A.J6，出版序号：DCD-506。监制：钟国伟。策划：付大庆。作曲：平远。MIDI制作：平远音乐工作室。录音：刘莎莎。混音：万小元。录音地点：八一电影制片厂、中国儿艺录音棚。文案：沈阳、陈超。广东天籁音像有限公司制作。天籁音像有限公司、金环球(国际)唱片、上海全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发行。该CD附有一本手册，手册内容包括创作背景、曲目的意境阐释、作曲家简介、演奏者简介等。手册中的“天籁唱片”页载明：“天籁(中国)机构始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是一家拥有影音软件制作技术和发行通道的著名音像企业。旗下拥有经政府批准的专业制作企业——广东天籁音像有限公司；专业发行企业——广东金环球音像有限公司；多媒体企业——上海全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www.tlike.com商务网络销售平台。天籁企业在上海、广州、北京、杭州等地设有经营管理机构，行销网络遍及中国大陆地区，并且正在开拓国际市场。”2002年3月，广东音像出版社(甲方)与天籁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出版音乐《新龙谣》《小提琴名曲》《抚仙湖探密》CD节目，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出版费6,000元，在协议签字后的当天支付。二、甲方负责提供加工委托书，音像制品销售委托书、印刷委托书、音像城销售委托书，该节目发行时，乙方需向甲方提供十套成品作存档之用。三、此出版发行时间为三年，在发行过程中，如发生版权纠纷，由乙方负责解决，另如版权协会追讨上述节目著作权费时，由乙方责任解决和赔偿。四、甲方不得自行经销上述节目，不得将上述节目转让第三方发行。天籁公司于2002年3月11日出具的《设计及提供图片证明》载明：《抚仙湖探密》《新龙谣》《小提琴名曲》封面图片及文字由我公司提供并设计，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经济赔偿概由我公司承担。天籁公司于同日出具的《授权证明》载明：由我公司制作的《抚仙湖探密》《新龙谣》《小提琴名曲》CD节目、录音制作权归我公司所有。现授权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由此引起的版权纠纷、经济赔偿、法律责任概由我公司承担。广东音像出版社举证了一张名为《抚仙湖探秘》的CD，该CD载明：ISRCCN-F18-02-0040-0/A.J6,出版序号为DCD-506，自编号为MC009，包含曲目《日出抚仙湖》《听山岚》《抚仙湖姑娘》《铜鼓声声》《听湖》《听乐》《一个神秘的传说》。CD的包装没有天籁公司或全音公司的署名，亦未注明曲作者、表演者、背景等信息，只标注了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广东音像出版社表示，该CD是其出版的，而(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638号公证书中所购的CD不是其出版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平远确认，其参与了涉案作品的首次录制工作，许可天籁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制作、出版、销售事宜，期限为2002年5月份至2005年5月。平远表示，未许可、未授权广东音像出版社、全音公司及付大庆就涉案作品进行制作、出版、销售。另查明，天籁公司于2000年成立，于2010年3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付大庆是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全音公司于2003年1月21日成立，付大庆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付杨是付大庆之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平远表示，本案中不追究俊律经营部的责任。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平远举证的曲谱、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会员(及作品)登记表、公证书及附件，广东音像出版社举证的协议书、设计及提供图片证明、授权证明、CD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平远创作了音乐作品《日出抚仙湖》《听山岚》《抚仙湖姑娘》《铜鼓声声》《听湖》《听乐》《一个神秘的传说》，平远是上述作品的作者。广东音像出版社、全音主张，平远是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会员，故平远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平远已将涉案作品维权的权利授权给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平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平远作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平远公证购买录音制品《抚仙湖探秘》的封面及内附手册载明，该CD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由天籁公司制作。根据广东音像公司举证的其与天籁公司签订的合同、授权文件，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广东音像出版社基于其与天籁公司的合同出版涉案录音制品。平远确认，其曾许可天籁公司就涉案作品进行制作、出版、销售事宜，但其又表示未许可、未授权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一审法院认为，国家对出版、制作、复制、进口、批发、零售音像制品，实行许可制度。平远承认其授权天籁公司出版事宜，但天籁公司自身并无出版音像制品的资质，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籁公司将涉案的录音制品交给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属于平远的授权范围，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涉案录音制品并不构成著作权侵权。基于全音公司和天籁公司的关联关系，全音公司被列为涉案录音制品的联合发行单位，其亦不构成著作权侵权。至于案外人天籁公司未与平远结算报酬的问题，平远可基于其与天籁公司的合同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定驳回平远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广东音像出版社、全音公司是否侵犯了平远就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使用他人作品制作录音录像制品，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案的事实基础是：被控侵权CD封面上显示“广东天籁音像有限公司制作”、“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作曲：平远”、“天籁音像有限公司、金环球(国际)唱片、上海全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联合发行”等信息，上诉人平远参与涉案音乐作品的首次录制工作，上诉人许可前述天籁公司出版、发行、销售录制完成的录音制品，时间期限为2002年5月至2005年5月，全音公司系天籁公司的关联公司，后天籁公司于2002年3月与广东音像出版社签订出版协议，约定由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前述录音制品。因此，在本案中，天籁公司既是涉案录音制品的制作者，也享有出版、发行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天籁公司之间关于出版、发行音像制品的授权约定明确必须由天籁公司自行完成并排除其他出版主体，而天籁公司本身确无出版音像制品的资质，因此，天籁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涉案录音制品，属于正确行使授权权利，并未违反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以及法律的相关规定，由此推知，被上诉人广东音像出版社出版涉案录音制品的行为，系获得合法授权，并未侵害上诉人就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关于被上诉人全音公司的发行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被控侵权CD制品上的信息记载，涉案音乐制品的发行方系经过合法授权的天籁公司，而全音公司仅作为关联公司被列为联合发行者，与上诉人所认为的系由天籁公司授权全音公司单独发行该CD制品的事实不符，故而该录音制品的发行不再需要获得上诉人的再次许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被上诉人并未构成著作权侵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平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元，由上诉人平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宓审判员 杨馥宇审判员 易 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