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住所地桂平市厚禄乡三角圩。 法定代表人：何志成，该卫生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洋，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莫琼芬，女，195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陈春光，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陈锋光，男，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陈春玲，女，汉族，1978年12月15日出生，广东省鹤山市。 被上诉人:陈美玲，女，汉族，1984年3月5日出生，住桂平市。 被上诉人:陈燕玲，女，汉族，1985年4月18日出生，住桂平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竞，广西桂力（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陈金爱于2019年8月8日自然死亡，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通过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方式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881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驳回陈金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雇佣陈金爱作为司机为其提供服务，双方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陈金爱只是外聘的劳务人员，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2.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计算标准应只计算基本工资；3.若本案是劳动合同纠纷，应经劳动仲裁裁决后才由法院审理，《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受理陈金爱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上诉人与陈金爱只有2013年至2018年存在银行往来记录，双方之间的关系应该从2013年才开始，本案应从2014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若认定是劳动合同，自用工满一年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金爱请求支付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原判认定陈金爱工作时间是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是错误的；5.金水源签名的《证明》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6.陈金爱已死亡，其继承人不能仅以二审法院的调查就直接确定继承人的身份和资格；7.本案是极附人身属性的，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可继承的范围。 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共同辩称，工资单是2013年至2018年的，是因为2013年以前都是领现金。陈金爱上班时间是固定的，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可以证实双方是劳动关系。对于金水源签名的《证明》的签名，上诉人未提出笔迹鉴定，也没有证据证实不是亲笔签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金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2221元、双倍工资29628元给陈金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陈金爱在被告单位工作，岗位是专职司机。陈金爱从聘任到辞退，被告一直没有与陈金爱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代陈金爱缴交社会劳动保险金，没有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陈金爱在被辞退前的12个月（2017年11月-2018年10月）工资总额为29628元，平均工资是2469元。陈金爱工作了8年6个月。被告不与陈金爱签订合同以后最后一年计，工资总额是29628元。陈金爱与被告协商后，没有达成协议，陈金爱向桂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以申请人主体不存在或不适格为理由，作出浔劳人仲不字[2019]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可知，被告承认雇佣陈金爱作为司机，而陈金爱作为16周岁以上的成年人，受雇于被告，并按被告的安排进行工作，支付报酬给陈金爱，陈金爱的工资是被告工资的组成部分，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素，该院确认原、被告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陈金爱受雇于被告单位时年龄不超过60周岁，即使已经超过60周岁，但法律上并没有超过60周岁不能参加劳动、不能雇佣的强制性规定。即雇佣单位只要雇佣陈金爱工作，应确认原、被告构成劳动合同关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其有权提出诉讼，故陈金爱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在陈金爱作为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仲裁委员会已经以申请人主体不存在或不适格为理由，作出浔劳人仲不字[2019]第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应当自陈金爱工作一个月不满一年内与陈金爱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没有签订，被告应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陈金爱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二倍工资29628元（以陈金爱最后一年的工资总额29628元计算为29628元×2＝59256元，被告已经支付了29628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没有与陈金爱协商一致，以劳动者身体不适宜其岗位，解除与陈金爱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在解除陈金爱的劳动关系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应当依法向陈金爱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陈金爱在劳动合同解除前的十二个月的工资是29628元，平均月工资是2469元，陈金爱在被告处工作的年限是8年6个月，应当按9年计算经济补偿，故被告应当补偿给陈金爱22221元（2469元／月×9个月）。综上所述，陈金爱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22221元、二倍工资29628元给陈金爱，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个规定，判决：一、被告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应在本判决生效十天内支付经济补偿金22221元给陈金爱；二、被告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应在本判决生效十天内支付29628给陈金爱。本案受理费5元，由被告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根据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依法调查核实了陈金爱死亡的事实。本院对陈金爱的继承人情况以及是否申请参加诉讼的情况也一并进行了调查核实。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死亡户口注销单、厚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厚禄村委出具的证明，本院依法对莫琼芬、陈新爱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合议庭组织双方进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原告陈金爱于2019年8月8日自然死亡，法定继承人有妻子莫琼芬、大儿子陈春光、二儿子陈锋光、大女儿陈春玲、二女儿陈美玲、三女儿陈燕玲。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卫生院的原院长是金水源，上诉人处应有不少金水源的签名文件，但上诉人未向合议庭提供以便核对，又未申请对金水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于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金水源签名的《证明》，本院依法将该《证明》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陈金爱与卫生院之间是何种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陈金爱是开救护车的，工作是比较随意的，有出车任务才通知陈金爱过来开车。陈金爱作为救护车的司机，如果有出车任务才通知其过来开车，必定会延误抢救工作，故上诉人的陈述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金水源签名的《证明》以及《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陈金爱与卫生院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陈金爱在卫生院工作时间为2010年4月至2018年10月。 关于是否应受理本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经审查，确属主体不适格的，裁定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陈金爱与卫生院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陈金爱的主体是适格的，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的“确属主体不适格的”范围。本案已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陈金爱不服《不予受理通知书》的处理结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依法作出判决是正确的，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陈金爱诉请支付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才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又未提供新的证据证实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和双倍工资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一审法院根据陈金爱被辞退前12个月工资计算出陈金爱的平均月工资是2469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计算标准应只计算基本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金爱权利义务继承问题。陈金爱在上诉人提出上诉后死亡，其诉讼权利义务和实体权利义务应当由法定继承人继承。陈金爱诉请卫生院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的权利，在没有遗嘱继承的情况下，理应由法定继承人继承。根据本院调查核实的结果，陈金爱的法定继承人有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本院依法准许上述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陈金爱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由上述法定继承人继承。故上诉人主张陈金爱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可继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原审原告陈金爱已死亡，其权利义务由法定继承人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继承，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经济补偿金22221元给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 二、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29628给莫琼芬、陈春光、陈锋光、陈春玲、陈美玲、陈燕玲。 上述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或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桂平市厚禄乡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黄裕和 审 判 员 陈燕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锦华 书 记 员 廖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