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94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那永威，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满族，黑龙江省茂源广和医药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源，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强，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哈尔滨市阿城区，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永华，女，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哈尔滨市阿城区，现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健男，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籍矢冰，黑龙江金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三合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新香坊村。法定代表人：温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男，1976年3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三合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那永威因与被上诉人董强、赵永华、董健男、哈尔滨三合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28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那永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香坊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董强、赵永华、董健男没有充分证据，仅有抗辩内容的情况下片面采信，错误的认定那永威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那永威并没有“套路贷”行为，那永威与董强、赵永华、董健男之间只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专门区别“套路贷”与民间借贷，其区别体现于：在主观上，要区分行为人有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这是“套路贷”与民间借贷的本质区别。民间借贷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利息收益，借贷双方都对实际借得的本金和将产生的利息有清醒认识，出借人通常希望借款人能按时还本付息。而“套路贷”是以借款为幌子，通过设计套路，引诱、逼迫借款人垒高债务，最终达到非法占有借款人财产的目的。在本案中，借款是由董强、赵永华主动提出，借款金额170万元也是董强、赵永华提出，那永威基于朋友关系及利息收益，将该笔款项出借给对方，完全没有任何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在借款时双方也签订了借据，并约定了月3%的利息标准，董强、赵永华也按约定曾向那永威偿还利息，那永威与董强、赵永华、董健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关系是典型的民间借贷。在客观上，“套路贷”的行为人必然会有处心积虑设计各种套路，制造债权债务假象，非法强占他人财产的行为。本案中，那永威并没有“套路”董强等人，赵永华给那永威出具房屋买卖的授权，在庭审中，赵永华也承认是类似于抵押的行为，那永威将170万元出借，要求借款人提供抵押、担保等均属人之常情，但在借款当时，董强、赵永华名下房屋均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故借贷双方约定采取办理公证授权委托的方式以确保借款人能够到期还款，而董健男妻子周美华给那永威出具的房屋买卖授权更不是那永威“套路”所得，周美华之所以出具授权，是在董强等借款后无法偿还欠款时，董强一家均同意“以周美华名下一套房屋折抵欠款60万元”的情况下出具的，在2016年11月18日的协议书中，对此有明确约定。如果因为最终是那永威的亲属或熟人占有或曾经占有过案涉房屋，就倒推认定那永威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那么这种认定必然属于客观归罪。此外，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道外太古新天地两套房子出售价格”的认定，也没有任何依据。一审裁定中述：“那永威与王道波、杨桂兰签订买卖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5号两套房产价格为337万元，而那永威告知董强、赵永华为220万元，二者相差117万元。那永威举示的董强、赵永华与王道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上没有签订时间，庭审时，双方各执一词，该《房屋买卖合同》与备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之间存在明显不同。”一审法院在已经意识到“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况下，一边倒的采信了董强、张永华、董健男的抗辩理由，那永威将房屋以337万元的价格出售、认定那永威在以337万元价格出售房屋后告知董强、赵永华为220万元，这是明显的违背公平正义的行为。在双方各自举证了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审理案件时有义务对证据的效力进行审查、认定，而不是在双方举示了相抵触的证据的情况下，简单的将案件认定为涉嫌刑事犯罪而不再进行民事审理。董强、赵永华、董健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清楚，对案件定性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合公司辩称，同意董强、赵永华、董健男答辩意见。那永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董强、赵永华、董健男偿还借款本金44万元;2.董强、赵永华、董健男按月利率3%向那永威支付自2016年11月18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过程中，那永威变更为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5月25日按照按年利率36%计算，2017年5月26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时计算至2019年6月5日利息为299,786.67元)；3.三合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董强、赵永华、董健男、三合公司承担那永威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6,400.00元；5.董强、赵永华、董健男、三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那永威与董强以前就认识，董强、赵永华为了还债，于2016年6月1日向那永威借款170万元，董强、赵永华向那永威出具《借据》一份，内容是：董强、赵永华向那永威借款170万元，月利率3%，逾期每日按欠款额的2%收取违约金，还款截止至2016年7月1日。董强、赵永华在《借据》上签名并按手印。同日，那永威、董强、赵永华与三合公司签订《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三合公司为董强、赵永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到期次日起两年。同日，董强、赵永华又与那永威签订两份《委托书》，委托书内容是：委托人赵永华与董强系夫妻关系，赵永华是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5号的房屋所有权人。委托那永威作为代理人，携带相关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户口本、身份证明、婚姻状况等证明材料），全权负责办理上述房产委托人所有份额还贷及转让的相关事宜……。该两份《委托书》在哈尔滨市××北公证处进行公证。2016年6月1日，案外人王道静两次共计转给赵永华170万元。同日，赵永华将170万元转给案外人张佳琳。2016年7月2日，赵永华向那永威转账102,000.00元。2016年8月3日，案外人王道波代赵永华向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偿还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及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5号两套房产的银行贷款1,351,298.50元及罚息23，396.72元，合计1,374,695.22元。2016年8月4日，那永威以赵永华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王道波（和王道静是姐妹关系）、杨桂兰（那永威母亲）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网签合同号：16587812399），合同约定：赵永华将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房产、哈房权证外一字第**、建筑面积为187.62平米，以2,04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王道波、杨桂兰，王道波、杨桂兰及那永威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同日，那永威以赵永华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又与王道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网签合同号：16259375584），合同约定：赵永华将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5号房产、哈房房权证外一字第**、筑面积119.38平方米，以13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道波，王道波及那永威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以上两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后，王道波并没有将购买两套房款共计337万元一次性交付给赵永华，除2016年8月3日，案外人王道波代赵永华向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合计1,374,695.22元外，其余款项均交付给那永威。但是，那永威告知董强、赵永华两套房产卖出220万元，偿还房贷140万元，偿还其借款80万元。2016年11月18日，那永威与董强、董健男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以周美华名下的风华校区房产顶抵那永威借款60万元，剩余款44万元于2017年5月25日前还清。该《协议书》中“即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双方债务结清”为那永威书写。2016年11月19日，董健男的妻子周美华与那永威签订《委托书》一份，委托书内容是：周美华是哈尔滨市香坊区亚麻街********房屋所有权人。委托那永威作为代理人，携带相关证明材料（包括但不限于户口本、身份证明、婚姻状况等证明材料），全权负责办理上述房产委托人所有份额还贷及转让的相关事宜……。周美华出具委托书后，那永威以周美华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其妻子宗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网签合同号：160029306344），内容是：周美华将其所有的位于香坊区亚麻街37栋3单元4层4号房产、所有权证号为1401042849、建筑面积40.94平方米，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宗慧，宗慧和那永威在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那永威举示的董强、赵永华与王道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上没有签订时间，庭审时，双方对签订时间各执一词，那永威称是2016年8月初签订的。但是董强、赵永华称不认识王道波，也没有和王道波签订过《房屋买卖合同》，且合同书第一页董强、赵永华名字是机打字，而王道波的名字是手写的，显然是后加上去的。并称该《房屋买卖合同》是2016年6月1日董强、赵永华给那永威作抵押使用的，当时是空白的，没有买方。《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是：赵永华将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5号房产以220万元出卖给王道波；王道波于合同签订之日向董强、赵永华支付80万元，其中房屋定金40万元，购房款40万元。剩余购房款于王道波通知办理上述房产更名过户1个月内付清。上述两套房屋在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贷款200万元，剩余140万元由董强、赵永华负责偿还。该合同3.1董强、赵永华在王道波支付80万元，应当将房屋钥匙于1日内交付王道波；3.4董强、赵永华负责承担房屋的进户费和办理房屋产权的更名过户应缴纳的相应税费。董强、赵永华及王道波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经查，王道波没有向董强、赵永华交付80万元，该两套房屋也没有在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贷款200万元，董强、赵永华也没有缴纳办理房屋产权的更名过户相应税费及向哈尔滨银行金桥支行偿还140万元。该《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与备案《存量房买卖合同》内容存在明显区别。2016年8月4日，那永威以赵永华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王道波、杨桂兰签订两套《存量房买卖合同》，那永威将赵永华所有位于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5号房产，以337万元价格卖给王道波、杨桂兰，王道波、杨桂兰也是按照在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档案信息中心备案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格337万元缴纳的房屋交易税费。2016年8月16日，那永威以赵永华委托代理人名义将赵永华所有的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房产过户到王道波、杨桂兰名下，其中王道波建筑面积145平方米、杨桂兰42.62平方米，王道波和杨桂兰为按份共有人。同日，那永威以赵永华委托代理人名义将赵永华所有的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5号房产过户到王道波名下。2016年11月2日，王道波、杨桂兰将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5号两套房产以352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李家宝，并由李家宝承担税费，比购买两套房屋时价格增加了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董强、赵永华为了还债，向那永威借款170万元，是由案外人王道静转给赵永华,并不是那永威直接交付。赵永华给那永威出具两套房屋委托书，董健男的妻子周美华给那永威出具一套房屋委托书。那永威将三套房子全部出卖，其中有一套房产卖给其妻子宗慧，另外二套房产卖给其母亲杨桂兰、朋友王道波，王道波和王道静是姐妹关系。那永威与王道波、杨桂兰签订买卖道外区太古新天地305栋1-2层4号、5号两套房产价格为337万元，而那永威告知董强、赵永华为220万元，二者相差117万元。那永威举示的董强、赵永华与王道波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合同上没有签订时间，庭审时，双方各执一词，该《房屋买卖合同》与备案《存量房买卖合同》之间存在明显不同。综上，本案表现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多种手段，涉嫌“套路贷”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裁定：一、驳回那永威的起诉。二、驳回董强、赵永华、董健男的反诉。案件受理费11,156.00元（那永威已经预交），退还那永威。反诉费7,089.00元（董强、赵永华、董健男已经预交），退还董强、赵永华、董健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认为，套路贷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本案中，董强、赵永华对借贷关系真实发生及借款数额并无异议，仅对用于抵顶借款的房产价格提出异议，不符合“套路贷”刑事犯罪的特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那永威起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286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审理。审判长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