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悦，女，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黄清正，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中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勇，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中江县宏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超敏，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审第三人（案外人）：王敏，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刘悦因与被上诉人黄清正、王勇、张超敏、原审第三人王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被上诉人黄清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王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被上诉人张超敏、原审第三人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中，上诉人将其二审诉讼请求变更为：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确认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xx住宅为刘悦与王勇共同共有，并停止对该共有房产属刘悦所有的份额的执行；三、确认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xx房产为刘悦与王勇共同共有，并停止对该共有房产属刘悦所有的份额的执行。上诉人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做了相应变更，变更后的事实与理由为：一、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产系上诉人夫妻共同共有，法院执行时应考虑共有人刘悦的权利。二、案涉魁山路房产系上诉人夫妻共同所有，夫妻结婚登记前普遍存在为结婚共同置办资产包括双方父母出资情况，一审简单以结婚登记时间作为判断依据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黄清正答辩称：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产系上诉人夫妻与王敏共同购买缺乏有效的证据支撑，该案涉房屋购房合同、交款的正式票据、不动产登记证书上均为王勇一人名字，如该房屋确为王敏共同购买，那么该房2012年登记至今都没有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不符合常理；案涉魁山路房产签订的合同、产权证上均为王勇一人，应属于其个人财产；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产系王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可以自由处分，上诉人作为共有人自愿请求享有9%的份额，一审法院在当事人诉请范围内进行审理并裁判程序合法；同意上诉人变更后的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 被上诉人王勇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变更后的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认可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张超敏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变更后的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王敏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变更后的请求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但王敏保留要求王勇、刘悦对购房款、装修款、投资款偿还的权利。 刘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xx住宅为刘悦与王勇共有，停止对该共有房产属刘悦所有的份额的执行；二、确认刘悦享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xx房产［权属证号：中江房权证城区字××号、江国用（2012城）第1122号］9%的共有权份额，并停止对该共有房产属刘悦所有的份额的执行；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刘悦与王勇系夫妻关系。第三人王敏与王勇系胞兄弟关系，张超敏与王勇系朋友关系。王勇于2006年从德阳市金府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购得魁山路房屋并装修后与刘悦登记结婚。2010年3月25日，王勇取得该房屋权属证书（不动产产权证号：城区××号，共有方式：单独所有）。2011年3月11日，王勇与四川顶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份，约定王勇购买该开发公司在中江县凯江镇凯丰北路开发的凯北兴苑的住房（预测面积506.80㎡）及营业用房（预测面积55.71㎡）。2012年6月19日，王勇就其购买的该诉争住房取得了房屋权属证书（中江房权证城区字××号，权属证书载明：所有权人王勇；所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屋建筑面积合计506.44㎡）。2017年10月26日，在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审理黄清正与王勇、张超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黄清正的申请作出（2017）川0623民初3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前述住房。同年12月29日，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7）川0623民初3144号民事判决书，王勇、张超敏不服上诉至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川06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2018年6月4日，第三人王敏以王勇、刘悦为被告向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前述登记于王勇名下的住房及营业用房的共有权份额，并由王勇、刘悦办理共有权登记。审理中，双方达成协议，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根据其协议于同年6月27日作出（2018）川0623民初20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第三人王敏对登记于王勇名下的前述住房及营业用房享有82%的份额。2018年10月30日，黄清正向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川0623民初2076号民事调解书。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川0623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调解协议确认的第三人王敏的共有份额。2019年3月12日，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62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刘悦的异议请求，刘悦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房屋是否系刘悦夫妻共同财产，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资金等应当归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个人特有财产和夫妻另有约定外，均为夫妻共同所有。诉争的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房屋系王勇婚前所购买是刘悦自认的事实。刘悦主张该处房屋由其父母支付了首付款，婚后共同给付按揭款，故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处房屋并非刘悦与王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且登记为王勇单独所有，故即使刘悦父母支付了首付款且刘悦在婚后共同偿付了按揭款，也不能当然认定该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况且刘悦就其主张的该事实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悦请求确认该处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屋系刘悦与王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现无证据证明双方另有其他约定，故，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本案中，王勇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王勇与刘悦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但王勇与刘悦并没有与债权人黄清正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人民法院继续查封王勇、刘悦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刘悦主张应先析产再执行明显不符合该规定的例外情形，其请求于法无据，其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黄清正与王勇、张超敏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债务，并未确定为王勇与刘悦夫妻共同债务，故，在对王勇与刘悦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处置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王勇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刘悦的财产份额。夫妻共同财产是不分份额的共有关系，在分配夫妻共同财产时，除有特别约定外，原则上应平均分配，但在具体处理时，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和财产来源等情况，法律并不禁止有所差别。因此，刘悦请求确认其对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屋享有9%的份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王敏对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房屋是否享有共有权的问题，因第三人王敏已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中不作评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悦对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xx房屋享有9%的共有份额；二、驳回原告刘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5.00元，由原告刘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唐某出庭作证并提交案涉房屋公积金贷款资料，用以证明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房屋由上诉人夫妻与上诉人父亲一起购买，婚后由夫妻共同还贷。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相符，能够证明该案涉房屋系上诉人夫妻及上诉人父母一起购买的事实；被上诉人黄清正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公积金资料三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勇、张超敏，原审第三人王敏质证称，证人证言属实，对公积金资料无异议，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根据证人证言只能证明购买案涉房屋时上诉人夫妻及上诉人父亲一起去交房屋首付款，但不能据此证明案涉房屋首付款系上诉人父母出资的事实，对上诉人提交的公积金资料三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房屋存在公积金贷款且王勇与刘悦婚后共同还贷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本案二审时，上诉人变更其诉讼请求，其他当事人均同意由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就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因此，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四处房产是否系上诉人夫妻共同所有，是否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二、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住宅是否系上诉人夫妻共同所有，是否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四处房产是否系上诉人夫妻共同所有，是否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问题。案涉房屋虽然以王勇个人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登记在王勇个人名下，但系在王勇与刘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在无证据证明刘悦夫妻对案涉房屋有其他特别约定等情况下，可以认定为刘悦与王勇夫妻不分份额的共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该案涉房屋属于刘悦与王勇共同所有也不影响法院的强制执行。 关于案涉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住宅是否系上诉人夫妻共同所有，是否足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由上诉人夫妻及其父母共同出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即依据现有证据显示，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房产是由王勇在婚前以个人名义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用公积金按揭贷款，婚后登记在王勇一人名下的；虽然案涉房屋在婚后仍在还贷，在上诉人夫妻未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或就案涉房屋还贷事宜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婚后还贷部分系用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但也不能据此得出上诉人即是该房屋物权法上的共有权人的结论，故，上诉人据此主张阻却对该案涉房屋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中江县凯江镇和平街xx房产属于刘悦与王勇夫妻共同所有； 三、驳回刘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5.00元，由刘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15.00元，由刘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张时春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惋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