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光武路中段常绿林溪谷12号楼。法定代表人：党宏帅，任该公司经理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宏帅，男，汉族，1984年5月8日出生，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查光丰，女，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住南阳市，系党宏帅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东，男，汉族，1984年6月24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梅，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安，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邦公司）、查光丰、党宏帅因与被上诉人张亚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党宏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被上诉人张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梅、刘相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铭邦公司、党宏帅、查光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在党宏帅名下，公司工商注册股东中不显示张亚东的名字均系经张亚东同意的，张亚东是隐名股东。党宏帅不存在欺诈行为。2.查光丰是挂名股东，张亚东请求撤销的合作协议与查光丰无关，原审判决查光丰承担责任错误。3.原审判决自本案立案时支付利息不当。张亚东辩称，1.铭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4日，而党宏帅与张亚东等签订合作协议在2014年6月20日。党宏帅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公司已经成立，使张亚东缴纳股金后误认为自己就是公司股东。而事实上自协议签订后，张亚东也一直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和分红，直到本案起诉前，才知道公司在工商注册资料股东中一直没有张亚东，而是党宏帅和查光丰。党宏帅存在欺诈行为，该合作协议依法应予撤销。2.公司在工商注册档案中显示实收资本为0，故原审判决查光丰依法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同时原审判决党宏帅等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张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党宏帅与张亚东、贾付云、吴宾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由铭邦公司、党宏帅、查光丰连带返还张亚东依据《股东合作协议》支付给铭邦公司的3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5月30日按年息6％支付利息至30万元返还之日（截止2019年5月29日9万元）。三、诉讼费由铭邦公司、党宏帅、查光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党宏帅、张亚东、贾付云、吴宾四人在南阳市××××路常绿林溪谷12#楼，就共同投资成立铭邦公司经营装饰装修事宜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第一条甲方党宏帅，乙方张亚东、丙方贾付云、丁方吴宾。第二条公司名称为铭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第三条公司住所为南阳市××××中段常绿林溪谷12楼。第四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党宏帅第五条公司是依据《公司法》和其他有关规定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甲乙丙丁各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第六条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元）。第七条各方出资额和出资方式：甲方党宏帅出资额贰拾万元整，持有股权百分之叁拾。乙方张亚东出资额度贰拾万元整，持有股权百分之叁拾。丙方贾付云壹拾万元整，持有股权百分之拾五。丁方吴宾出资额度壹拾万元整，持有股权百分之拾五。干股持有人党宏帅，持有股权百分十……第十条各方合同约定缴纳出资后，即成为公司股东，公司各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甲乙丙丁四方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后张亚东实际出资30万元，贾付云实际出资15万元，吴宾实际出资8万元。2015年1月15日铭邦公司给张亚东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亚东30万元，系付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股本”，并加盖有铭邦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党宏帅提供了铭邦公司章程一份，对公司名称、住所、注册资金、股东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本章程由公司股东会订立，自公司设立之日起生效，本章程一式多份，股东人手一份，公司留存一份，并报公司登记机关备案一份。党宏帅在该章程后签名并加盖了铭邦公司印章后交由张亚东等签名。铭邦公司成立之后，张亚东等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取得该公司的盈利分红。后张亚东等向党宏帅要求退股事宜，双方协商无果，引起纠纷。另查明，铭邦公司工商信息档案及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4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党宏帅、查光丰，二人分别认缴公司注册资本80万元、20万元。由党宏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查光丰任公司监事。党宏帅、查光丰作为全体股东在公司章程上签名。截止2019年4月19日，该公司实收资本为0万元。2018年6月29日铭邦公司进行工商信息变更，将公司经营期限由4年变更至14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铭邦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4日，党宏帅与张亚东等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是2014年6月20日，即公司在工商局注册后才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党宏帅在签订《股东合作协议》时也未将公司已经在工商局注册告知张亚东，使张亚东认为所交给铭邦公司的钱就是铭邦公司的股金，自己就是铭邦公司的股东。其后4年多时间里，也未将张亚东变更为公司股东，党宏帅的行为存在欺诈的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张亚东关于撤销《股东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党宏帅辩称张亚东等系“隐名合伙、已经实际参与经营”、“并未使用欺诈手段”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后党宏帅未将张亚东列入公司股东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截止2019年4月19日，该公司实收资本为0万元，党宏帅也未提供出张亚东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相关证据，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此，在撤销《股东合作协议》之后，铭邦公司应当返还收取张亚东的30万元。关于张亚东请求的利息问题，因其在公司成立后未及时查询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也存在一定过错，故其主张自交付款项之日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党宏帅等责任的承担问题。因党宏帅的行为存在欺诈，应当与铭邦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查光丰的责任承担问题，因铭邦公司的股东党宏帅、查光丰的实缴出资为0元，公司实收注册资本为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查光丰作为铭邦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依法撤销党宏帅与张亚东、贾付云、吴宾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二、由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和党宏帅共同返还张亚东30万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三、查光丰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亚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75元（原告预交诉讼费6900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合计6045元，由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党宏帅共同负担5370元，张亚东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党宏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铭邦公司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的财务报表”一组，证明张亚东、贾付云、吴宾系隐名股东的身份并在公司行使了股东权利。2.铭邦公司原会计赵相丹出庭证词，证明2015年年底张亚东、贾付云、吴宾从其手里拿走的财务报表。张亚东质证意见：1.这些报表，张亚东均未见到，也没有本人的签字。张亚东自2014年年底开始催促党宏帅算账，一直催到2018年年底，也没有见过任何东西，也没有算账。故不能证明张亚东参与了经营。2.这些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二审应当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党宏帅提交的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词不能充分证明张亚东作为股东，实际参与了公司经营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亚东等虽然与党宏帅就共同投资成立铭邦公司经营装饰装修事宜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但事实上铭邦公司已于《股东合作协议》签订前已注册成立，党宏帅并未将该事实告知张亚东，且在此后数年中也一直未将张亚东作为股东，在公司工商注册资料中进行变更登记。原审认定党宏帅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因张亚东一直未参与公司经营，党宏帅称张亚东系隐名股东，张亚东对此不予认可，党宏帅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查光丰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因查光丰作为铭邦公司股东，经查，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查光丰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党宏帅对占用张亚东资金利息损失进行赔偿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审判决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查光丰、党宏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南阳铭邦商贸有限公司、党宏帅、查光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国伟审判员  李锡敏审判员  周 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