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5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莱阳市新鲁阳鞋厂，经营场所烟台市莱阳市城厢旌旗西路（西关村）。经营者：亓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学强，男，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熙梅，山东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全海，男，198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亮，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莱阳市新鲁阳鞋厂因与被上诉人吕全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阳市新鲁阳鞋厂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莱阳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2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等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有失公正。首先，被上诉人起诉主体不适格。本案的劳动争议仲裁程序及一审庭审，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4年7月份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而上诉人是于2015年11月27日登记成立，对此一审已经予以查明。事实上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7月份是在当时亓学强成立的莱阳市鲁之阳鞋厂工作，被上诉人诉请的本案工资等就是和莱阳市鲁之阳鞋厂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是欠哪一年的工资，亓林也知道被上诉人催要的是鲁之阳鞋厂的工资，但基于鲁之阳鞋厂的负责人是其父亲亓学强，亓林才做出答复，但并非同意上诉人偿还债务。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从未建立起任何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吕全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莱阳市新鲁阳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驳回被告的请求，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一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注册成立于2015年11月27日，经营者为亓林，经营范围包括布鞋、皮鞋制售。原告成立伊始，被告即到原告处从事制鞋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亦未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同时查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人民币，以现金形式发放。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被告通过手机联系原告经营者亓林，并对通话内容进行录音。从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被告确实在原告处工作，被告认为原告拖欠其15000多元的工资，原告虽未明确认可，但要求被告撤诉，双方协商处理。2018年11月19日，被告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请求新鲁阳鞋厂支付给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的工资15734元。仲裁庭审过程中，被告当庭增加了仲裁请求，增加后的仲裁请求为：1、依法解除与被申请人（即被告新鲁阳鞋厂）之间的劳动关系；2、请求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6万元；3、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4万元；4、请求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失业。2019年1月4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663号裁决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工资15734元；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后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诉辩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意见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三：一是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二是原告是否欠发被告工资及其具体数额；三是原告应否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具体数额。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的与原告经营者亓林的手机通话录音，结合原告在仲裁处理过程及本案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足以证实被告在原告处实际工作，工作过程中被告需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原告按月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提供的制鞋工作系原告处业务的重要组成部分等事实，由此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等基本特征，故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庭审过程中，其一，原告虽提出了被告不在原告处工作的抗辩意见，但原告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已明确陈述认可被告在其单位工作，只是原告认为双方建立的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同时从原告经营者亓林在涉案手机通话录音中的表述亦能看出其从未否认被告在其单位工作的事实，由此，应认为原告的主张前后矛盾，对原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二，原告虽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建立的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第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注册成立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此时原告才具备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被告主张其自2014年7月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自2015年11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至于被告在原告处的具体工作年限，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举证证实，因被告在仲裁申请书中已自认其系于2018年2月离厂，故可认定双方于2018年2月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后虽又称其将离职时间记错，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应为2018年11月19日，但被告之前所述已构成自认，对之后所述被告又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2018年11月1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陈述依法不予采信。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不得无故克扣、拖欠，且用人单位对劳动报酬的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实其已向被告足额支付了工作期间的劳动报酬，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又原告经营者亓林在涉案手机通话录音中并未对被告所述的欠其15000多元的工资明确提出异议，故对被告关于其月均工资为6000元、原告欠发其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部分工资1573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违法情形，致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依法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确实存在未及时足额向作为劳动者的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的违法情形，由此导致被告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现被告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原告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经结合被告在原告处的具体工作年限（两年多不足两年半）、被告在原告处的月均工资（6000元）等因素核算，应为15000元（6000元*2.5个月）。另，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原告为被告办理失业手续的仲裁请求，在仲裁裁决中未获支持，被告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并未在指定期间内提起诉讼，应认为被告对该两项具体仲裁裁决项的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莱阳市新鲁阳鞋厂与被告吕全海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解除；二、原告莱阳市新鲁阳鞋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吕全海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欠发的工资合计人民币15734元；三、原告莱阳市新鲁阳鞋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吕全海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15000元；四、驳回被告吕全海的其他申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莱阳市新鲁阳鞋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莱阳市新鲁阳鞋厂与被上诉人吕全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欠发被上诉人15734元，事实清楚。上诉人存在未及时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违法情形，被上诉人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于2018年2月解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并没有提交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其提出不应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莱阳市新鲁阳鞋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莱阳市新鲁阳鞋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