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溪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文一西路1500号6号楼4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08459743XT。 负责人方向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维、谢春兰，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本铨，男，194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彦丞，女，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西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本铨、朱彦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一、2018年4月29日14时35分许，朱彦丞驾驶浙Ａ×××××号小型轿车从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银泰百货驶往大源镇青山村，由北向南途经大源镇过镇线坚盾门窗科技有限公司门口时，与相对方向由蒋本铨驾驶的绿驹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蒋本铨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朱彦丞驾驶机动车途经事故路段时注意力不集中，未及时发现前方的车辆，导致在未采取任何避让措施的情况下与该车相撞；蒋本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不予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途经事故路段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车辆先行；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对促成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朱彦丞与蒋本铨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赔偿事宜，蒋本铨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朱彦丞赔偿蒋本铨381173.83元；2、平安西溪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先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及非医保费用部分；3、本案诉讼费由朱彦丞、平安西溪公司承担。审理中，蒋本铨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朱彦丞赔偿其416121.41元。二、事故发生时，朱彦丞驾驶的浙Ａ×××××号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平安西溪公司处投保赔偿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另投保了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三、事故发生后，蒋本铨被送往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为此，蒋本铨住院22天，花费合理医疗费44743.17元。蒋本铨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对其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蒋本铨于2018年4月29日因交通事故致右小腿毁损伤，行截肢术等治疗，目前遗留右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建议其伤后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90日。四、蒋本铨经治疗后在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安装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花费65000元。该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初次安装为65天，住宿费每天60元，餐饮费每天30元；正常情况下，该假肢的使用寿命为四年，每年维修保养费用为该假肢总价的5%。五、事故发生后，朱彦丞已经支付蒋本铨现金30000元，医疗费3398.30元，合计33398.30元。平安西溪公司已经支付蒋本铨赔偿款10000元。六、蒋本铨系杭州富阳江南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成立时间为1994年4月22日。蒋本铨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各项费用损失为：1、医疗费，平安西溪公司辩称，认可医疗费总金额为43310.75元，应扣除非医保费用7031.52元。原审法院认为非医保费用能够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得到充分赔付，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审法院认定蒋本铨的合理医疗费为44743.17元（包含朱丞彦已经支付部分）。2、住院伙食补助费，蒋本铨住院22天。故该项损失为1100元（22天×50元/天）。3、营养费，蒋本铨主张营养期90天。平安西溪公司辩称，认可60天。结合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营养期为90天。故该项损失为2700元（90天×30元/天）。4、护理费，蒋本铨主张护理期120天。平安西溪公司辩称，认可60天。结合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认定护理期为120天。故该损失为20087.34元（120天×61099元/年÷365天）。5、误工费，蒋本铨主张误工期150天。结合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平安西溪公司辩称，蒋本铨在事故发生时已达退休年龄，并无证据证明蒋本铨尚在劳动，且收入因本次事故减少。结合蒋本铨系杭州富阳江南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以及蒋本铨的年龄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蒋本铨的误工费损失为18000元（150天×120元/天）。6、残疾赔偿金，蒋本铨的户籍所在地为杭州市富阳区，该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于城镇性质。蒋本铨主张按业已公布的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平安西溪公司辩称，应按照2018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计算标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蒋本铨的伤残等级、年龄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蒋本铨的残疾赔偿金为244525.60元（55574元/年×11年×40%）。7、残疾辅助器具费，蒋本铨主张假肢安装费用为65000元。为此，蒋本铨提交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应的发票为凭。平安西溪公司辩称，该费用过高，认为应当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为标准计算，并申请询价。鉴于平安西溪公司未提交对抗性证据，原审法院其意见不予采信。平安西溪公司另辩称，应按照人均寿命72岁确定假肢安装次数。该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现已装配1次，结合蒋本铨的年龄等因素，暂计算此后更换2次，合计为3次，故该项损失为195000元（65000元×3次）。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蒋本铨主张每年产生按照假肢总价5%计算的维修费。原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平安西溪公司辩称新安装的假肢第一年不产生维修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该项损失为39000元（65000元×5%×12年）。本次安装假肢食宿费，结合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的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为5850元（65天×90元/天）。蒋本铨主张此后2次更换假肢时均产生该笔费用。对此，蒋本铨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本铨另主张轮椅购买费用770元。结合蒋本铨的伤情及实际治疗经过，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蒋本铨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蒋本铨受伤后治疗的实际情况及一般治疗规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600元。9、鉴定费，蒋本铨主张鉴定费1900元。因诉前鉴定系蒋本铨诉前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前取证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由蒋本铨自行承担更为合理，故对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蒋本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处七级伤残，给蒋本铨精神上造成伤害，原审法院结合蒋本铨的年龄、伤残等级、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11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蒋本铨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物质性损失为572376.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合计583376.11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蒋本铨与朱彦丞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朱彦丞应当对蒋本铨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再按过错比例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结合事故车辆的交强险投保情况，平安西溪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内赔付蒋本铨如下损失：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蒋本铨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蒋本铨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朱彦丞已经支付蒋本铨的赔偿款33398.30元，应当视为替平安西溪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其可另行主张。平安西溪公司已经支付蒋本铨赔偿款10000元，故其尚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蒋本铨76601.70元（120000元-33398.30元-10000元）。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车辆等因素，蒋本铨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463376.11元（583376.11元-120000元），由朱彦丞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254856.86元。结合事故车辆的商业险投保情况，平安西溪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该部分损失直接予以赔付。综上所述，对蒋本铨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溪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本铨的各项损失76601.7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溪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蒋本铨的各项损失25486.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蒋本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缓交），由蒋本铨承担3394元，由朱彦丞承担4148元。蒋本铨、朱彦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平安西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假肢费用65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蒋本铨提供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假肢类型为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费用为65000元，上诉人认为该假肢费用价格过高。被上诉人伤情为小腿截肢（膝盖以下），假肢的价格在30000元到100000元不等，差异巨大，一审法院仅仅按照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明上诉人依据不足，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依法提出对假肢费用进行询价，一审法院不予理会，直接按照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价格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认为应当向有资质的假肢配置机构进行询价确认普通适用性的假肢费用。其次，假肢的适用年限一般为五年，一审法院认定年限为四年，上诉人认为不合理。第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维修费用不合理。本案被上诉人安装假肢的时间为2018年9月份，在第一次安装时，被上诉人年龄已达到69周岁，计算维修费用的年限应当为11年。且在更换假肢的当年维护修费用应当不予计算，因此，应当扣除三次更换时当年的维修费用。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5%的事故责任比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被上诉人蒋本铨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经交警部门认定，蒋本铨负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认为根据事故发生经过，蒋本铨的过错较大，上诉人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其应当承担此次事故50%的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55%的责任比例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即改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五年，装假肢的时候实际年龄已经六十九周岁，上诉人要求改为十一年，维修按八年计算，假肢的金额要求按照法院询价的价格来认定，一审判决6.5万元偏高，两边均是机动车，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5%的责任比例，要求在商业险内上诉人承担50%。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蒋本铨、朱彦丞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事故发生后，由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居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彦丞驾驶机动车途径事故路段时注意力不集中，未及时发现前方的车辆，导致在未采取任何避让措施的情况下与该车相撞；蒋本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不予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途经事故路段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车辆先行；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对促成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朱彦丞与蒋本铨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朱彦丞对蒋本铨的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蒋本铨自负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西溪公司要求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平安西溪公司提出的残疾器具费一节，经审查，本案的事故造成蒋本铨右下肢踝关节以上缺失，需安装假肢。蒋本铨在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安装了国产普及型小腿假肢，花费了65000元，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上述假肢费用予以确认正确。关于使用年限等，根据杭州富阳德创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述假肢的使用寿命为四年，每年的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总价值的5%，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同时，考虑到蒋本铨的实际年龄，认定假肢需安装三次（包括本次），残疾辅助器具费需195000元正确。而上诉人提出的应当向有资质的假肢配置机构进行询价才能确认假肢的费用及应当扣除三次更换时当年的维修费用的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