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阿山路5号。负责人：陈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薛琴，新疆天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明俊，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理人：吕某，女，198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斌，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悦，江苏择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移铁通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黄海中路103号。负责人：龚志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江苏腾飞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恩林，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顺，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长亭路5号阳光水岸花园26幢903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锡洋，男，199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耀，男，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帅，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永兴路19号38-1号。负责人：赵汝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林，男，1987年5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太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刘家冲北路238号中欣国际16楼。负责人：邹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拉玛依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明俊、中移铁通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陈恩林、陈桂顺、陈锡洋、梁耀、陈大帅、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诸暨公司）、陈汉林、英大太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太和财险湖南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99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人民财险南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改判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人民财险南京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吕明俊受伤与苏Ｊ×××××号、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无因果关系；2.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未提供审批文件证明案涉路段架设的网络线具有合法性，且架设的高度又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属于一般侵权，不属于交通事故侵权。吕明俊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1.案涉四辆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外承担20%责任恰当；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119条规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侵权，四车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上诉人主张全部赔偿责任由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系荒谬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非常清楚。通讯公司提供通讯服务，网络线架设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直接原因是行驶在道路中的机动车与网络线发生碰擦，导致网络线坠落，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如果刮擦司机及时停车并设置危险警示标志或者报警等施救措施，伤者不至于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害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恩林、陈桂顺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寿财险诸暨公司对两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认同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人寿财险诸暨公司承保的车辆与吕明俊的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其他当事人未作答辩。吕明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审诸被告赔偿吕明俊医疗费197108.58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490元（30元/天×83天）、住院期间营养费1245元（15元/天×83天）、住院期间护理费17380元、护理用品1244元（包括轮椅、护垫）、交通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合计221467.58元；2.判令一审诸被告直接向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支付吕明俊所欠付的医疗费用；3.判令一审诸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吕明俊因鉴定问题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本次诉讼仅主张198352.58元，并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18时50分许，吕明俊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沈海高速便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七总河北侧，与横穿高速便道上方的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掉落的网络线发生刮擦，致使吕明俊倒地受伤，电动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吕明俊被送往盐城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重型颅脑外伤：左侧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伴脑疝形成、左侧颞顶骨骨折、左侧中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伤。入院后，行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期间，一直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6月12日，转院至盐城市第三人民医院（南院），入院诊断：重型脑外伤恢复期、肺部感染、高血压病1级（高危）、肝囊肿，至今仍在该院治疗。2018年6月13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作出盐公交认字[2018]第3209022018000570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前，陈恩林驾驶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陈锡洋驾驶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陈大帅驾驶沪Ｂ×××××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陈汉林驾驶苏Ｊ×××××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该路段，多次往返与横穿高速便道上方的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掉落的网络线发生刮擦，均未报案，未采取安全措施。因本次事故中，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的网络线掉落的原因无法查清，故该起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恩林驾驶车牌号为苏Ｊ×××××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辆所有人为陈桂顺，在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锡洋驾驶车牌号为苏Ｊ×××××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该车辆所有人为梁耀，在人民财险南京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陈大帅驾驶车牌号为沪Ｂ×××××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人寿诸暨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陈汉林驾驶车牌号为苏Ｊ×××××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英大太和财险湖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起事故发生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已向吕明俊垫付了医疗费用。经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吕明俊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97108.58元、医疗器械费1244元，合计198352.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还是交通事故侵权；2.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在本起事故当中是否存在侵权；3.吕明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何分配。一、关于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还是交通事故侵权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判断特定的侵权行为是属于一般侵权还是属于交通事故侵权，可以从道路场所、车辆运行状态、车辆与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四个要素分析判断。具体到本案而言，应当分析判断苏Ｊ×××××号、苏Ｊ×××××、沪Ｂ×××××、苏Ｊ×××××号车辆与吕明俊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四辆车在电线挂断脱落之前都曾直接与电线发生刮擦。虽然无法查清具体是哪辆车的刮擦行为导致网络线脱落影响交通安全，但是四辆车均为最终电线脱落提供了原因力与作用力，而吕明俊正是由于脱落电线所绊倒以致受伤。四辆车的通行行为与吕明俊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性质属于交通事故侵权。二、关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在本起事故当中是否存在侵权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作为事发地段光缆的管理者，其管理的光缆坠落致使吕明俊绊倒摔伤，理应对吕明俊承担赔偿责任。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辩称，侵权事件的发生系由于四辆车剐蹭光缆致使光缆坠落而引起，赔偿责任应由四辆车相对应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通信线路工程设计规范》第6.4.8-2条规定，架空光（电）缆于公路交越时不得低于5.5米。具体到本案，根据案涉车辆行驶证对车辆外廓尺寸记录，结合苏Ｊ×××××检测高度为4.15米，事故车辆与光缆线发生刮擦，足以证明案涉光缆线并未架设至安全高度。因此，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对吕明俊的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吕明俊损害责任分配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Ｊ×××××号、苏Ｊ×××××、沪Ｂ×××××、苏Ｊ×××××号车辆与案涉路段电缆线发生刮擦的行为以及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对电缆线未尽妥善管理义务的行为均不能单独造成吕明俊的损害。吕明俊的损害系案涉车辆刮擦电缆线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未尽妥善管理义务的行为结合在一起所引发的，且各被告之间的行为亦难以区分各案涉车辆对电缆线脱落提供的原因力大小。因此，案涉四辆车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的行为与吕明俊受伤的结果之间存在共同因果关系，苏Ｊ×××××号、苏Ｊ×××××、沪Ｂ×××××、苏Ｊ×××××号车辆以及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对吕明俊的损失各承担20%责任。吕明俊就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对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陈恩林、陈桂顺提出导致事故的发生还有其他人员引起，一审法院认为，此情况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并未无反映，且存在人为拉网线至地面的情况下，也是为了车辆和行人的安全之举，并无过错。对于吕明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按照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参照相关规定审核确定。关于医疗费，经过一审法院审核后，对于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辩解意见，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据此，截止2018年7月17日，吕明俊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及医疗器具费合计198352.58元。本起事故有五方责任人，各承担20%赔偿责任。对于吕明俊的损失，首先由苏Ｊ×××××号、苏Ｊ×××××、沪Ｂ×××××、苏Ｊ×××××号车辆对应的保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项下10000元，伤残项下1244元，合计1124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为157108.58（198352.58-10000×4-1244）元，由五方责任人各自承担31421.72元；1244元由四辆事故车辆对应的保险公司平均赔偿。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截止2018年7月17日，吕明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98352.58元，由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赔偿31421.72元，由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赔偿41732.72元，由人民财险南京公司赔偿41732.72元，由人寿保险诸暨公司赔偿41732.72元，由英大太和财险湖南公司赔偿41732.72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766元，减半收取2383元，由吕明俊负担83元，由陈桂顺负担460元，由梁耀负担460元，由陈大帅负担460元，由陈汉林负担460元，由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负担4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明俊受伤与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人民财险南京公司所承保机动车辆的驾驶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以及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人民财险南京公司应否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系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苏Ｊ×××××号、苏Ｊ×××××、沪Ｂ×××××、苏Ｊ×××××号四辆机动车往返在道路上从事运输活动过程中，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架设的不符合安全高度且尽妥善管理义务的网络线多次发生剐蹭，以致于网络线脱落，使得吕明俊所驾驶的非机动车辆与脱落的网络线相缠绕并致使吕明俊跌倒受伤。因此，该四辆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存在过错，属于交通事故范畴，一审判决适用交通事故侵权赔偿法则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涉四辆机动车与中移铁通盐城分公司对吕明俊的损害后果发生存在条件与结果的关系，且原因力基本相当。该认定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判处得当。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人民财险南京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2元，由人民财险克拉玛依公司、人民财险南京公司各负担47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静云审 判 员 荀玉先审 判 员 张海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东祥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