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爱民路**湖南师大生科院实验楼**。法定代表人：杨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岚，湖南金州（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iv>法定代表人：刘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献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湘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云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资产公司）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2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云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国投资产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可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2017年1月20日（一审中），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文载明：“我们已根据有关文件精神，要求出资人代表严格按照《公司法》以及国有资产管理等有关规定，履行出资人代表的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进一步加强国家资产监管，确保国有资产保值增值”。依据这份文件，本案所涉1500万元并非债务，出资人代表只能对1500万元资金严格按照《公司法》进行管理。这份证据对本案资金性质的确认以及案件事实的查清具有重大影响，湘云实业公司也在一审中提交了该份证据，但一审判决无视该份证据，做出了有利于国投资产公司的判决。2.湘云实业公司从未否认1500万元国家的出资。在一审庭审中，湘云实业公司充分论证了从2005年11月15日至今，湘云实业公司要求国投资产公司对1500万元资金按《公司法》进行确权，但国投资产公司怠于履行确权；并且，湘云实业公司在庭审中要求与国投资产公司达成确权的调解，国投资产公司一口拒绝。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把没有确权的原因归结为湘云实业公司的过错，据此支持了国投资产公司要求返还1500万元的诉请，此认定有误。3.一审判决混淆了逻辑关系。一审判决认为“1500万元在出资时虽要求不得转为借款和有偿使用，但并无赠与或不用返还的含义，所以要返还”。而案件事实是1500万元出资虽并无赠与或不用返还意思，但要确权而不是返还。一审判决用“返还”偷换“确权”，明显违背了国家出资1500万元扶持高技术产业的根本意图和宗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根据《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中央级财政资金，是指经国务院批准，依据原国家计委、财政部等有关部门文件规定，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以下三类资金：1979年至1988年由财政拨款改为贷款的中央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即中央级“拨改贷”资金；1989年至1996年，由中央财政安排的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中有偿使用的资金，即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1987年用国家重点建设债资金安排的“特种拨改贷”贷款，即中央级“特种拨改贷”资金。以上三类资金在时间上有限定，发生在1996年之前，性质上均为有偿使用或拨改贷资金。而本案所涉1500万元国家投资发生在2001年，国家计委计高技［1992］2252号文件对其性质做了明确说明“不是借款或其他有偿使用资金”。而且至今也没有任何国家政策和法律明确规定国家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转为贷款或有偿使用资金、应予返还。2017年1月20日（一审中），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本案所涉1500万元资金的性质也未确认为借款或有偿使用资金，对该资金只要求确权，没有要求返还。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三、1500万国家出资并非债务而是投资1.从国家政策看，1500万元国家资本金不是借款，是扶持高技术产业化的国家投资资金。湘云实业公司年产10亿尾三倍体湘云鲫（鲤）苗种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建设项目得到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的批复（国家计委计高技［2000］11978号文件）。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先后安排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1500万元用于该项目建设，并由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高新集团）行使国家资本金出资人职能。国家计委计高技［1999］2252号文件对本案所涉1500万元国家资本金的性质做了明确说明：属于“国家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所有出资人代表不得以擅自改变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的使用性质，不得将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转为借款或其他有偿使用资金。”故，根据国家政策，案涉1500万元国家资本金不是借款，是为了扶持高技术产业化的国家投资资金。2.从案涉《协议书》可知1500万元是国家投资资金，国投资产公司应该按照《公司法》确权，而不是要求湘云实业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2001年2月21日高新集团与湘云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计委计高技[2000］1978号文件及财政部基字[2001］号文件精神，国家安排投资1000万元，用于乙方年产10化尾三倍体湘云卿（鲤）苗种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项目。甲方同意与乙方合作，尽快完成项目建设。待项目建成后，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一步明确投资资金回收计划或国家资本金出资人股权事宣……”《协议书》明确了双方两点意思表示：其一，1500万元为国家投资资金；其二，确定了国家资本金代表人与湘云实业之间的权利与义务的总框架“明确投资资金回收计划或国家资本金出资人股权事宜”。合同不是约定要求湘云实业公司在一定的期限内全额返还投资资金。约定投资资金回收计划与约定返还国家资本金虽然在结果上可能相同，但由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引起，应适用不同的法律规定。返还资金是由借款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应适用借款合同处理本案，投资回收是投资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法律后果，适用《公司法》处理本案。四、一审判决违背当前国家政策大力支持民营企业发展的宗旨。目前，国家为了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采取多种方式提高对民营企业金融服务的能力和水平，缓解民营企业融资难的困境；通过降税减负助力民营企业发展。湘云实业公司按照相关规定正确使用1500万元，并多年向国投资产公司提供经营状况报告，要求确权，并无侵吞国家资产的意图。一审判决让步履维艰、净资产不足800万元的湘云实业公司返还1500万元及利息，与国家政策背道而驰。国投资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湘云生物公司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国投资产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多次发函要求湘云生物公司进行确权，湘云生物公司一直未予确权，国投资产公司因此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资金返还纠纷，而不是湘云生物公司所主张的投资法律关系。2.1999年国家批准发行国债专项资金，确实存在扶持高技术产业的目的，但不代表湘云生物公司有权一直无偿使用该资金。本案应参照适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拨改贷”的处理规则进行审理。一审判决湘云生物公司从2013年7月18日开始起算利息，这也是遵从《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在相关政策出台前不对企业计收利息，以减轻企业负担。国投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湘云生物公司返还国家资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由湘云生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22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布“关于1999年高技术产业化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家资本金出资人代表有关问题的通知”（计高技[1999]2252号）。其中要求：出资人代表在项目建设期内的主要责任是对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使用行使监管职能，确保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专户存储、专款专用；并向国家计委和财政部定期报告项目的进展和存在的问题。项目建设期内出资人暂不参与项目的建设，暂不直接参与项目单位的经营管理。项目建成投产后，出资人代表可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履行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出资人代表不得以任何借口或名义挪用、截留、转移、挤占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同时不得以任何借口或名义收取各种管理费等。所有出资人代表不得以擅自改变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的使用性质，不得将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转为借款或其他有偿使用资金。2000年11月10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下发了国家计委关于湖南湘云实业公司年产10亿尾三倍体湘云鲫（鲤）苗种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计高计[2000]1978号），同意安排该项目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投资1000万元，项目建设任务是，利用细胞工程等现代生物技术，并采用控温、增氧、水质净化循环等技术培育三倍体湘云鲫和湘云鲤，建设年产10亿尾三倍体鱼苗种繁育基地、年产5万尾四倍体鱼提纯保护及纯种繁育基地等，扩大三倍体湘云鲫和湘云鲤的养殖面积，促进我国淡水养殖业产品结构的调整。2000年12月30日和2001年6月21日，国家计委分别向高新集团下发了《关于下达2000年第二批高技术产业化中央和地方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投资计划的通知》（计投资[2000]2498号）及《关于下达2001年高技术产业化第三批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债）投资计划的通知》（计投资[2001]1087号），就上述国债项目分别安排了600万元及400万元的投资计划，并要求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2001年2月21日，针对上述国债项目，高新集团（甲方）与湘云实业公司（乙方）签署了《协议书》。乙方确认甲方为上述项目1000万元国家资本金出资人；乙方按规定用途使用资金，用于国家审批的高技术产业化项目建设，并按规定将项目进度及资金使用情况及时报送甲方；承诺按资本运营方式对现有企业进行改制，并按照《公司法》和建设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尽快规范公司治理结构和经营管理；待项目建成后，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一步明确投资资金回收计划或国家资本金出资人股权事宜，理顺产权关系，在此基础上，双方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协议签订后，乙方尽快在经办建设银行开设国债资金专项账户，甲方尽快办理资金拨付手续。2001年6月8日、2001年11月27日、2002年5月31日，高新集团通过建设银行总行营业部分别向湘云实业公司拨付了“国债投资”款480万元、320万元、200万元，合计1000万元。2001年6月15日，湖南师范大学、湖南省湘阴县东湖渔场、刘筠、周工健、张轩杰、刘少军、朱桂花、杨辉就“四倍体鱼的培育技术”和“三倍体鱼的生产方法及设备”两项专有技术的产权归属达成协议，并经湖南天职孜信会计师事务所针对上述两项专有技术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果为717万元，并经过了省财政厅的审核确认。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将上述两项专有技术作价700万元入股湘云生物公司，占35%股份。2001年8月1日，湘云实业公司与湘云生物公司筹委会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将湖南师范大学国家四倍体鱼种质资源保护基地全部出租给湘云生物公司使用10年。2001年8月6日，湖南师范大学、湖南省湘阴县东湖渔场、刘筠、周工健、张轩杰、刘少军、朱桂花、杨辉与湖南高科技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湖南湘辉生命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达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就利用上述知识产权（“四倍体鱼的培育技术”和“三倍体鱼的生产方法及设备”）出资，成立湘云生物公司，并签署了《发起人协议书》。明确“11人共同发起设立湘云生物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以上述国债高技术知识产权出资700万元，占总股本35%，货币出资1300万元，占总股本65%”。同时，该发行人协议约定，以知识产权入股的发起人以及该发起人控股和参股的公司不得从事本协议规定的知识产权范围内的经营活动（湖南湘云实业有限公司在拟设立公司成立后，变更该公司经营范围），以避免同业竞争。各方签订正式合作协议后，有关湘云鲫（鲤）产业化开发项目的一切优惠政策及政府各类资助的获取，都以拟设立公司名义进行，所得利益归公司，并由公司统一支配。政府资助的各类资金按政府政策规定的指定用途专款专用。以本协议知识产权为内容申请的国家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专项资金应转承给拟设立的公司，拟设立的公司承担该项目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关于申请专项资金的前期费用，拟设立公司按专项资金到账总额的4%支付给湖南湘云实业有限公司。签署发起人协议后，签署章程前湘云实业公司应向拟设立公司承诺国家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专项资金按此协议转承给公司。2001年8月22日，深圳南方民和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了上述11位发起人的出资，湘云生物公司成立。2001年12月14日，湘云实业公司依约将经营范围由“湘云鲫、湘云鲤的苗种及商品鱼的生产及销售”变更为“优质鱼的苗种及商品鱼的生产及销售”。2001年10月8日，湘云实业公司将其收到的第一笔国债资金480万元划转给湘云生物公司；2002年1月10日，湘云实业公司将其收到的第二笔国债资金320万元划转给湘云生物公司。2002年3月28日，国家计委向高新集团下达了“关于下达2002高技术产业化第一批中央预算内专项资金（国债）投资计划的通知”（计投资[2002]479号），追加上述国债项目投资500万元，并继续由高新集团作为该项目的国家资本金出资人代表。2002年4月18日，高新集团与湘云实业公司就上述国债项目追加的500万元国债资金签署了《补充协议》，确认该500万元投资款与原国家安排的1000万元投资款性质相同，按《协议书》的条款规定执行。2002年5月14日，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在发给国家计委的文件中亦进一步明确，原国债项目的建设单位湘云实业公司进行了整体改制，于2001年8月变更为湘云生物公司，项目建设工作由湘云生物公司承担。2002年5月31日，高新集团向湘云实业公司拨付500万元国债投资。2002年7月3日，湘云实业公司将其收到的第三笔200万国债资金及追加的500万元国债资金一并划转给湘云生物公司。湘云生物公司2002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将1500万元列入专项应付款。2004年12月22日，湘云生物公司年产10亿尾三倍体湘云鲫（鲤）苗种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建设项目由湖南省发改委组织，由各专家对湘云生物公司承建的上述项目进行了验收并获得通过。2005年10月30日，北京市天驰律师事务所受高新集团委托就上述国债项目落实国家资本金确权事宜致函湘云生物公司。湘云生物公司回函表示，同意积极协助高新集团办理国家资本金确权事项，并确定2005年12月31日作为资产评估基准日。2006年1月，湘云生物公司向高新集团发送往来询证函，要求确认国债专项资金欠款1500万元，并要求注明还款期限及利息相关情况。2006年1月12日，高新集团确认数字核对无误。2010年12月22日，国务院国资委做出了“关于将高新集团公司并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有关事项的通知”（国资改革[2010]1471号），将高新集团整体并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成为其全资子企业，国家开发投资公司依法对高新集团履行出资人职责，享有出资人权利。2011年4月13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将高新集团的包括湘云实业公司在内的513个项目划转至国投资产公司（国投经营[2011]100号）。2011年11月8日，国投资产公司向湘云实业公司送达了《权益转让确认函》，声明已向该公司送达《权益转移通知书》，自该公司收到通知书之日起，权益转移对该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该公司应当向国投资产公司确认并清偿1500万元。湘云生物公司于2012年4月1日在该确认函盖章确认，表示已收到高新集团发出的《权益转移通知书》，同时，对《权益转移确认函》中所述的上述权益的转移及权益数额无异议。2012年7月18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财政部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主要规定：中央级财政资金本息余额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由该中央企业对用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占有使用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用资企业，应当按照国有法人资本入账管理，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或者虽然规定期限未满，但用资企业明确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2012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法[2012]第295号）第四条规定，中央企业有权自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件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2015年6月29日，国投资产公司分别致函湘云实业公司、湘云生物公司，敦促其在收到催告函后七个工作日内尽快落实上述国债项目资金确为股权或资金返还事宜。湘云实业公司、湘云生物公司收到函件后，既未确认股权，亦未返还资金。另查，2017年8月15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名称变更为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湘云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计高技[1999]2252号文、计投资[2000]2498号文、计投资[2002]1087号文、计投资[2002]479号文可以明确，本案所涉1500万元的资金性质为国家资本金。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制定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切实解决在国家资本金核转过程中存在的确权难、行权难等问题。本案所涉资金虽然不属于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列举的三类资金，但性质同为国家资本金，解决的也是国家资本金确权和行权的问题，因此可参照适用该通知中的处理原则。湘云生物公司认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湘云生物公司还认为，计高技[1999]2252号文中要求，所有出资人代表不得擅自改变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的使用性质，不得将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转为借款或其他有偿使用资金，因此不应返还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当时要求不得转为借款和有偿适用，并无赠与或不用返还的含义。该文件同时要求出资人代表在项目建成投产后履行出资人的权利和义务。因此，对于湘云生物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的规定，占有使用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用资企业，应当按照国有法人资本入账管理，自该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或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如用资企业未在限期内履行上述义务，有关中央企业有权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湘云生物公司作为实际用资企业，多次确认国投资产公司的债权，但在国投资产公司要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返还资金后，既未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未在其工商登记中将国投资产公司列为出资人，也未将国家资本金上缴中央国库或返还给国投资产公司。湘云生物公司上述行为已违反相关规定及文件要求，故国投资产公司有权按照有关规定要求湘云生物公司返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湘云生物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中系要求“明确投资资金回收计划”，在一定的期限内全额返还投资资金，系对协议书约定内容的不当限缩解释，亦不符合相关部门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法[2012]第295号文第四条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请求用资企业返还资金，并请求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103号文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国投资产公司主张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湘云生物公司认为，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2012]第295号文第三条的规定，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103号文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国投资产公司在期限届满两年以前向湘云生物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湘云实业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注销。国投资产公司如认为可能存在清算责任，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湖南湘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5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为支持湘云实业公司的案涉高技术产业化示范工程建设项目，国家有关部门先后安排中央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1500万元用于该项目建设。为此，作为该项目的出资人代表，高新集团与湘云实业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并如约拨付了上述资金，湘云生物公司亦确认其使用了该资金。从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待项目建成后，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一步明确投资金回收计划或国家资本金出资人股权事宜，理顺产权关系，在此基础上，双方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内容可知，案涉资金为国家资本金。与有关部门发布的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件中三类资金无本质区别。故一审法院参照该文件及法【2012】295号通知精神，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旨在切实解决在国家资本金核转过程中存在的确权难、行权难等问题。其要求用资企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或“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亦符合上述协议中关于“待项目建成后，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一步明确投资金回收计划或国家资本金出资人股权事宜”的约定所体现的意涵。现国投资产公司作为案涉资金的出资人代表，在湘云生物公司未按照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的规定确认国投资产公司股权的情况下，要求湘云生物公司返还案涉资金本息，符合上述通知的精神及相关当事人协议的约定。综上所述，湘云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湖南湘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