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2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1，女，198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萍，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思金，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2，男，196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3，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陣某（中文名：焦某4），男，1969年1月31日出生，日本籍，住大阪府大阪市西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北京市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某1、上诉人王某、上诉人焦某2、上诉人焦某3因与被上诉人陣某（中文名：焦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某1、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丽萍、隋思金、上诉人焦某2、上诉人焦某3、被上诉人陣某（中文名：焦某4）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陣某（中文名：焦某4）于庭前向本院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某1、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北京市西城区××40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由焦某1继承20%份额，由王某继承17%份额。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第6页第24行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焦某3未在国外居住，亦未提交书写记录作为证据。2.焦某5生前服用的中药及食用的流食均由王某购买，住院的医疗费由王某支付，去世后的丧葬用品亦由王某出资，应当认定王某对焦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扶助义务。3.焦某3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某及焦某5共同居住，一审法院认定焦某3在日常生活中对张某及焦某5付出较多劳务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关于焦某6所立遗嘱，我方提交了遗嘱原件并申请代书人及见证人出庭作证，对遗嘱的真实性已完成举证责任。焦某2与焦某3不认可遗嘱真实性并申请鉴定，对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焦某2与焦某3负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焦某6的遗嘱由遗嘱人、代书人、见证人签名并注明日期，符合法定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亦为焦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焦某6遗嘱的真实性、合法性。另，焦某1、王某表示，不同意焦某2、焦某3的上诉意见。焦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涉诉房屋由继承人按份共有，由焦某2继承30%份额，该份额应从焦某1及王某的份额中分得。事实与理由：1.我对焦某5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焦某1及王某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故我应当多分遗产，焦某1及王某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2.我生活困难，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3.我不认可焦某6遗嘱的真实性，该遗嘱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且焦某6签署的日期与代书人及见证人签署的日期不符，故不排除焦某1及王某伪造遗嘱的可能。另，焦某2表示不同意焦某1、王某的上诉意见，同意焦某3的上诉意见。焦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涉诉房屋由继承人按份共有，由焦某3继承90%份额。事实与理由：1.我对焦某5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焦某1及王某未尽到任何赡养义务，故我应当多分遗产，焦某1及王某应当少分或不分遗产。2.我生活困难，在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3.我不认可焦某6遗嘱的真实性，该遗嘱无法进行笔迹鉴定，且焦某6签署的日期与代书人及见证人签署的日期不符，故不排除焦某1及王某伪造遗嘱的可能。另，焦某3表示不同意焦某1、王某的上诉意见，同意焦某2的上诉意见。陣某（中文名：焦某4）辩称：同意焦某1与王某的上诉意见，王某对张某及焦某5尽了较多赡养义务，且认可焦某6遗嘱的真实性。不同意焦某2、焦某3的上诉意见。焦某1、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涉诉房屋由焦某1继承20%份额，王某继承17%份额，焦某2、焦某3、焦某4继承剩余份额。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焦某5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均只有一段婚姻，育有四子，即焦某6、焦某2、焦某3、焦某4。1984年4月13日，王某与焦某6登记结婚，二人生育一女，名焦某1。焦某6死亡后王某再婚。2010年8月9日，张某死亡。2010年11月20日，焦某6死亡。2016年6月26日，焦某5死亡。涉诉房屋于1994年12月30日登记在焦某5名下。一审诉讼中，焦某1与王某提交《遗嘱》，并申请见证人赵某、李某、陈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焦某6于2010年11月7日留下遗嘱，其财产由焦某1与王某继承。三见证人称三人均为焦某6同事，遗嘱为焦某6授意，赵某起草并打印，焦某6签字后三人签字，并称签字时间为2010年11月，没有注意焦某6签写的日期。焦某2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认可三见证人均为焦某6同事，并在医院见过，但对其证言不发表意见，应当对见证人签字进行鉴定。焦某3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称不认识三见证人，对其证言不发表意见。焦某4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经查，该《遗嘱》内容为：“本人焦某6（身份证号：×××）今立如下遗嘱：如果我去世，我身故后我的一切家庭财产及位于北京市丰台区××5号的房产全部由我爱人王某（身份证号：×××）和我女儿焦某1（身份证号：×××）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继承。”立遗嘱人签字为焦某6，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7日，其后有陈某、李某、赵某作为见证人签字，三人所签落款日期均为2010年11月7日。经焦某2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遗嘱中焦某6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因样本材料不充分，终止鉴定工作。一审诉讼中，焦某1与王某提交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门诊收费票据、收据、丧葬费明细清单、公墓租用管理协议、邻居、医生及护士证人证言作为证据，欲证明王某为焦某5交纳医疗费用、购买物品、并在焦某5住院期间进行照顾。焦某2、焦某3对费用清单、票据、收据、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但认为焦某5有95%比例的医药费报销，并称2016年10月左右，焦某4给王某17万元，该款包括被继承人十多年的住院费、墓地等费用。焦某4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王某一直照顾被继承人，并称自己给了王某2万元医药费，还拿了15万元父母的积蓄，也给了王某。王某称17万元是交给了焦某1。焦某1认可收到过17万元，但认为是基于焦某1对被继承人的照顾。一审诉讼中，焦某1与王某提交北京市××公司离退休职工管理部出具的《证明》作为证据，欲证明焦某2将焦某5二次报销费用及丧葬费用领取。焦某2、焦某3、焦某4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查，该《证明》载明“退休人员焦某5同志去世之后的经济领取情况如下：2016年7月26日，5578.27元（含二次报销医药费及丧葬费5000元）领取人：焦某2。2016年8月28日，286.69元二次报销医药费，领取人：王某。2016年10月25日，452.77元二次报销医药费，领取人：焦某2。2016年12月23日，补发焦某5生前2016年增长养老金2940元，领取人：王某”。一审诉讼中，焦某3提交书写记录作为证据，欲证明焦某3回国照顾被继承人。焦某1与王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焦某4在国外也给父母送衣物等物品，尽了赡养义务。焦某2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焦某3认可焦某4回国探望过被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张某死亡后，其继承人为焦某5、焦某6、焦某2、焦某3、焦某4。涉诉房屋为焦某5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张某未订立遗嘱，故张某死亡后，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涉诉房屋的一半份额应由焦某5、焦某6、焦某2、焦某3、焦某4继承。焦某6死亡后，其继承人为焦某5、焦某1、王某，现焦某1、王某提出焦某6立有遗嘱，应按遗嘱办理继承。在其他继承人不认可遗嘱真实性的情况下，焦某1、王某应负有证明遗嘱真实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经焦某2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上述遗嘱中焦某6签字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因样本材料不充分鉴定终止，焦某1、王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遗嘱中焦某6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另外，该遗嘱形式上为代书遗嘱，但遗嘱落款日期中，立遗嘱人所签日期，与三位见证人所签日期并不一致，且焦某1、王某与出庭作证的三位见证人均不能就落款日期不一致问题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该遗嘱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焦某1、王某要求按遗嘱继承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涉诉房屋中属于焦某6遗产部分的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由焦某5、焦某1、王某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因焦某6先于焦某5死亡，故其女焦某1可代位继承焦某5的遗产。关于王某主张其作为丧偶儿媳对焦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而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进行继承一节，法院认为，法定继承是以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和婚姻关系为前提和依据的。儿媳与公、婆之间并无血缘关系，两者属于姻亲关系。从婚姻家庭法律关系上讲，两者之间并无扶养、赡养的权利和义务，因而一般无论丧偶与否都不能使儿媳成为公、婆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只有满足特定条件，即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方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故王某是否对焦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为本案考察重点。尽主要赡养义务，应从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从生活、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等方面来认定。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王某在焦某6死亡后，对焦某5进行了照顾、负担了部分医疗费用，尽了赡养义务，但同时，焦某5与其他子女共同居住，其他继承人同样尽了照料等赡养义务，以此不可认定王某对焦某5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王某主张其以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张某与焦某5长期与焦某3共同居住，且二被继承人晚年患病，但与其同住的子女即焦某3势必会在日常生活中付出较多劳务，可以认定焦某3尽到了较多赡养义务，故对其应予以适当多分。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西城区××403号房屋（建筑面积62.4平方米）由焦某1、王某、焦某2、焦某3、焦某4继承，按份共有，其中焦某1占百分之十九份额、王某占百分之三份额、焦某2占百分之二十四份额、焦某3占百分之三十份额、焦某4占百分之二十四份额；二、驳回焦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陣某（中文名：焦某4）本人到庭陈述，称其于2009年加入日本国籍，日本名为陣某，并提交其日本公民护照及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大阪总领事馆认证的日本户籍材料用以证明上述事实。经查，焦某4已于2009年3月7日加入日本国籍，日本名为陣某，原中文名：焦某4。关于焦某1、王某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第六页上数第二十四行关于“焦某3提交书写记录作为证据，欲证明焦某3回国照顾被继承人”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经查阅一审卷宗及询问本案当事人，该处为一审判决的笔误，应为“焦某4提交书写记录作为证据，欲证明焦某4回国照顾被继承人”，本院对此一并纠正。关于焦某6所立遗嘱，焦某1、王某提交视频录像并申请代书人赵某出庭作证。本院当庭播放视频录像，该视频显示一位男子宣读本案遗嘱内容，中途情绪激动，后签名、写日期，其后由三位男子签名、写日期。焦某1、王某称，宣读遗嘱内容的男子为焦某6，后面签字的三位男子为遗嘱见证人陈某及李某、代书人赵某。对此，焦某2、焦某3称视频中宣读遗嘱的男子像焦某6，但在宣读遗嘱过程中焦某6哭了，说明其不是自愿的。陣某（中文名：焦某4）称认可立遗嘱人是焦某6，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另，本案遗嘱代书人赵某就遗嘱的代书过程出庭作证，称焦某6向其表示想立遗嘱，其咨询律师后，起草了一份样稿，是打印件，焦某6看后进行了修改，其根据焦某6的修改内容又重新打印了一份遗嘱，后由焦某6签署，其与另外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关于起草、修改过程，赵某称均由其一人在单位办公室的电脑上完成。对此，焦某1、王某、陣某（中文名：焦某4）称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焦某2、焦某3称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于17万元，陣某（中文名：焦某4）主张自己给了王某2万元医药费，并拿了父母15万元积蓄补偿王某。王某称其为焦某5垫付费用20多万元，但未收到该17万元。焦某1认可收到陣某（中文名：焦某4）给付的17万元，并称陣某（中文名：焦某4）当时说该17万元用于对王某照顾焦某5的补偿。焦某2、焦某3称该17万元为其二人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涉诉房屋的继承分配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为焦某5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去世后，涉诉房屋中属于张某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焦某5、焦某6、焦某2、焦某3、陣某（中文名：焦某4）继承。但未经继承分割，焦某6便因病去世，故张某遗产中属于焦某6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其法定继承人为焦某5、焦某1、王某。现焦某1、王某主张焦某6立有代书遗嘱，其遗产应由焦某1、王某继承。焦某2、焦某3不认可代书遗嘱的真实性，后经笔迹鉴定，因样本材料不充分导致鉴定终止。二审中，焦某1、王某提交了录像视频，但该视频无法反映本案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且该视频显示焦某6在宣读遗嘱过程中情绪激动。另，根据代书人赵某的当庭陈述，其他两位遗嘱见证人亦未见证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对焦某1、王某提交的代书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定，故张某遗产中属于焦某6的份额应由焦某5、焦某1、王某继承。后焦某5去世，涉诉房屋中属于焦某5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继承，因焦某6先于焦某5去世，故焦某1可代位继承焦某5的遗产。现王某主张其作为丧偶儿媳对焦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应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焦某5的遗产。本院认为，法定继承的基本原则是根据血亲关系及婚姻关系确定继承人，原则上丧偶儿媳不能继承公婆遗产，只有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才可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情况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难以认定王某对焦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本院对王某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即涉诉房屋中属于焦某5遗产的部分，由焦某2、焦某3、陣某（中文名：焦某4）、焦某1继承。关于具体继承份额，一审法院根据张某与焦某5的居住情况以及身体状况，对遗产所作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焦某1、王某、焦某2、焦某3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陣某（中文名：焦某4）的身份情况未予查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83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西城区××403号房屋（建筑面积62.4平方米）由焦某1、王某、焦某2、焦某3、陣某（中文名：焦某4）继承，按份共有，其中焦某1占百分之十九份额、王某占百分之三份额、焦某2占百分之二十四份额、焦某3占百分之三十份额、陣某（中文名：焦某4）占百分之二十四份额；三、驳回焦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2元，由焦某1负担3046元（已交纳），由王某负担480元（已交纳），由焦某2负担3847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焦某3负担4812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陣某（中文名：焦某4）负担3847元（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6元，由焦某1负担112元（已交纳），由王某负担3794元（已交纳），由焦某2负担1672元（已交纳），由焦某3负担74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陈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