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2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魏塘街道亭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84661775XY。负责人：顾华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杰，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星诺管桩构件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七星镇兴星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70659063。法定代表人：沈天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伟，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星诺管桩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诺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善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星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嘉善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对人保嘉善支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存在错误。本案中李本汉系饮酒后发生交通事故，根据雇主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的约定，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因非职业原因而受酒精或药剂的影响所发生的伤残或死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星诺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人已向投保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明确说明。雇主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单独列出免责条款，星诺公司亦盖章确认，星诺公司作为投保人明确声明已收到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对责任免除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和告知，星诺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概念和法律后果均已明了、知悉。因此，人保嘉善支公司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人保嘉善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存在明显错误，本案应驳回星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认为李本汉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伤赔偿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中，互不排斥，该理由错误。《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32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李本汉已在交通事故中获得赔款560000元，工伤赔偿只应赔偿差额部分，而星诺公司在工伤仲裁中调解给付520000元，是一种错误给付或是自愿补偿。星诺公司在错误给付或自愿补偿后要求人保嘉善支公司在雇主责任险中赔偿，明显加重人保嘉善支公司的赔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应驳回星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星诺公司答辩认为人保嘉善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两项义务，其提供的免责说明仅能证明其进行了提示，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口头或书面说明。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双方对格式条款理解有异议的，应该做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利的解释。李本汉的死亡并不属于酒精致死，只有因非职业原因而受酒精或药剂的影响所发生的伤残或者死亡的才适用免责条款，而本案并非是因为酒精直接死亡，不适用该免责条款。另外，星诺公司不存在错误给付受害人家属的情形。星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保嘉善支公司向星诺公司赔付5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2018年间，星诺公司在人保嘉善支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2017年2月17日，星诺公司向人保嘉善支公司申请修改雇员的信息，人保嘉善支公司修改后的保单信息中包含了李本汉。2016年4月16日，星诺公司向人保嘉善支公司缴纳保险费22785元，保险责任期限自2016年4月16日零时起至2017年4月15日止，保障内容包括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0000元，每人每次事故医疗费免赔额为200元或10%，两者以高者为准。2017年2月20日，李本汉驾驶防盗登记号为嘉兴A043318电动自行车沿嘉善县天凝镇东信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信路2号时，与刘宏林停放在东信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皖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皖Ｂ×××**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李本汉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嘉善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宏林驾驶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要求的机动车未按规定地点停放的行为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李本汉饮酒后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顾及前方道路情况，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另一方原因，刘宏林、李本汉双方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7年7月21日，嘉兴市南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本汉的本次事故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后星诺公司根据雇主责任保险向人保嘉善支公司申请理赔，人保嘉善支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向星诺公司通知拒赔。2019年1月14日，星诺公司与李本汉妻子、子女在嘉兴市南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达成仲裁调解，由星诺公司向李本汉家属赔偿520000元（工亡补助费、丧葬费、家属抚恤金），李本汉家属放弃其他仲裁请求，该款星诺公司已支付完毕。一审另查明，1.星诺公司曾在人保嘉善支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加盖公章。该说明书中对由于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非因职业原因而受酒精或药剂的影响所发生的伤残或死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李本汉家属诉肇事车辆车主杜磊及肇事车辆保险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7）浙0421民初4337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受理并调解结案，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内赔偿李本汉家属555000元，于2017年12月2日前给付，杜磊在保险外赔偿星诺公司10000元，于2017年12月2日前给付。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星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人保嘉善支公司支付保险费，人保嘉善支公司理应对合同约定的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由于李本汉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故酌定保险公司应给付星诺公司保险金300000元（500000元×60%）。对于人保嘉善支公司辩称李本汉发生交通事故原因是饮酒，根据雇主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四条规定，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因非职业原因而受酒精或药剂的影响所发生的伤残或死亡，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嘉善支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说明书未标明日期及签字，且人保嘉善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于人保嘉善支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人保嘉善支公司辩称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32条，因李本汉已经通过交通事故获得赔偿，其赔偿额基本和工伤赔偿数额相近，而对于星诺公司方是自愿补偿给李本汉的，保险公司也无需对星诺公司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第三人侵权认定为工伤的待遇处理办法，在遭遇交通事故或者其他事故伤害的情形下，职工因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如职工获得侵权赔偿，其享受待遇的相应项目中应当扣除第三人支付的五项费用：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如果所受人身损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劳动者同时还有权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故对于人保嘉善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善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星诺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300000元。二、驳回星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星诺公司负担1760元，由人保嘉善支公司负担2640元。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嘉善支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说明书均未标明日期，而星诺公司自2016年至2018年三年期间均在人保嘉善支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故不能认定在2016年4月16日人保嘉善支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人保嘉善支公司援引免责条款对本案所涉保险事故拒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根据生效仲裁调解书确认的事实，星诺公司向李本汉家属赔偿520000元，包括工亡补助费、丧葬费、家属抚恤金等，星诺公司亦支付了该笔款项。星诺公司向李本汉家属履行了工伤赔付责任，其可以依据雇主责任保险条款主张保险理赔。人保嘉善支公司对调解书确认的数额有异议，但并无相应证据证明星诺公司与李本汉家属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人保嘉善支公司认为星诺公司自愿给付款项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嘉善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