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3民终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英锐，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疏勒县草湖镇四十一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胡贵琴，女，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托克逊风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米**。 原审第三人：陈文权，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贺英锐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原审第三人胡贵琴、陈文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喀什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喀垦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5）喀垦民初字第50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永的起诉，刘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兵03民终48号民事裁定书，维持一审裁定，刘永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7）兵民申2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7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17）兵03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喀垦民初字第503号之四民事裁定书及本院（2017）兵03民终4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喀垦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喀垦法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4月5日作出（2018）兵030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贺英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27日，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英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洁、原审第三人胡贵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永、原审第三人陈文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贺英锐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2018）兵0301民初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刘永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永承担。事实及理由：1.贺英锐与刘永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从工商档案记载来看，新疆银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风公司）的原股东为原审第三人胡贵琴，2015年1月9日，胡贵琴持有的银风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陈文权名下。同日，又从陈文权名下变更登记至上诉人贺英锐名下。刘永并非胡贵琴转让股权的受让人，也非股权再次转让人。在案书证反映，2014年9月18日，胡贵琴、陈文权与贺英锐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胡贵琴将持有银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贺英锐，贺英锐代偿胡贵琴所欠陈文权的1450万元债务（不实之债，实欠450万元），贺英锐代还款项从股权收购款中扣除。2014年10月10日，贺英锐向刘永出具了700万元的欠条。2014年12月30日，贺英锐与刘永、陈文权就银风公司与贺英锐之间的股权转让及银风公司与刘永之间的债权债务处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银风公司拖欠刘永款项至今未还，故银风公司独资股东胡贵琴同意将其持有的银风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永以折抵700万元欠款，现贺英锐通过该协议受让银风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费700万元，由贺英锐直接向刘永支付。2015年2月9日，胡贵琴与陈文权、贺英锐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内容为：银风公司股权估价为2500万元，银风公司拖欠陈文权的债务1450万元（刘永700万元，陈文权750万元），由贺英锐向陈文权支付，剩余1050万元，由胡贵琴支付。2015年8月10日，贺英锐与陈文权签订了《还款承诺》。由此可知，胡贵琴与贺英锐之间转让银风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真实，且股权转让款为2500万元，而非刘永主张的银风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价款700万元。上述证据还能证明贺英锐与刘永、陈文权签订《协议书》时未经胡贵琴同意，且胡贵琴只认可其与陈文权存在民间借贷债权债务，不认可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债权债务，更不认可其与刘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以及股权转让价款为700万元。银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文权还是刘永，均非胡贵琴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转化的债务转移，陈文权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胡贵琴主张的原借款为450万元的事实成立。胡贵琴在刘永、陈文权的软禁、恐吓和威逼下，交出了银风公司印章和营业执照，出具了授权张静媛代办股权转让给陈文权的相关事宜，并向陈文权出具了金额为750万元的欠条。450万元民间借贷在短短几个月之间就完成了1450万元，并且刘永、陈文权还非法控制了公司印签，软禁胡贵琴。此后，各方当事人签署的涉案所有法律文件，均因民间借贷关系衍生而来，并且明显为掩盖非法高额利息之目的，现刘永坚持不以债务转移为由起诉，其目的是为了掩盖高利贷的违法行为，希望通过法院判决将其非法利益合法化。贺英锐与刘永就银风公司股权转让签订的《协议书》既未经胡贵琴事前同意，也未经胡贵琴事后追认。从贺英锐与胡贵琴、陈文权签署《三方协议》和《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等主要内容来看，贺英锐与刘永、陈文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胡贵琴合法权益的行为，属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刘永主张其为隐名股东，实际上有银风公司100%的股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合法受让银风公司的股权，刘永关于其为隐名股东的主张不成立。刘永不享有银风公司的股权，更无权处分银风公司的股权。刘永与贺英锐签订的《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洗白其放高利贷和确保非法债权得以实现，既损害了胡贵琴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不能作为刘永主张债权的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陈文权代刘永持有银风公司100%的股权，依据不足，明显有失公正。刘永主张胡贵琴将银风公司100%股权以700万元的价款转让其以抵偿700万元欠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成立。胡贵琴陈述，其从未将银风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永的意思表示。贺英锐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陈文权否认代刘永持有银风公司100%股权。2015年2月9日，贺英锐与胡贵琴、陈文权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也否认了刘永从胡贵琴处受让100%股权以及股权转让款为700万元。陈文权代持股权要以刘永实际受让股权为基础，刘永不存在合法受让银风公司股权，不存在代持股权的事实。刘永声称是银风公司隐名股东，陈文权代持股权，而隐名股东在公司无任何股权和股东身份。贺英锐与刘永在该案股权纠纷中无任何关联，即使刘永起诉贺英锐应是以债权来起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一、二审裁定驳回刘永的起诉正确。刘永相对银风公司而言，为民间借贷的债权人，而非股东。刘永与贺英锐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而是存在债权转移法律关系。在刘永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原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原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告知案真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是完全正确的。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对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客观分析，未向当事人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即使刘永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因本案债务来源于民间借贷，在贺英锐与胡贵琴主张700万元欠款中包含高额利息，同时陈文权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实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以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债权是否存在高利贷等违法情形，实体处理中也最多支持合理合法部分的债权，对非法债权应不予保护。贺英锐已支付给刘永和陈文权的475万元，也应当扣减。一审法院对应当审查的事项不予审查，程序违法。本案并非单纯的债权债务纠纷，刘永和陈文权伙同敲诈勒索，非法拘禁胡贵琴，已涉嫌犯罪，一审法院未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贺英锐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关键事实无充分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陈文权对有关代持刘永股权的关键事实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原审第三人胡贵琴始终否认曾将股权转让给刘永，并否认涉案股权系陈文权代刘永持有。刘永既不是银风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又不曾受让银风公司股权，代持没有基础，没有证据支持。2.胡贵琴于2014年8月27日委托张静媛代办的是办理股权质押担保，而2015年1月9日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实质是履行股权质押担保登记手续。陈文权获得的不是股权，而是股权的质权。至于其中“如到期不能归还，陈文权自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以冲抵公司拖欠陈文全的全部债务”的约定属于流质约定，依法无效。胡贵琴与陈文全之间，胡贵琴与刘永之间，陈文权与刘永之间，刘永与贺英锐之间均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高息民间借贷转化的债务转移，而债务转移的目的是为了掩盖非法高息。因此，本案不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来审理，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和债务转移关系来审理。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刘永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胡贵琴述称，胡贵琴与被上诉人刘永之间没有发生任何经济往来，胡贵琴与刘永没有任何经济关系。胡贵琴的股权是自己的，对刘永的700万元不认可，只是原审第三人陈文权给胡贵琴打了450万元。 被上诉人刘永未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文权未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刘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贺英锐支付股权转让款650万元，支付利息95万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32.5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27日，银风公司原股东胡贵琴委托授权张静媛办理将公司股权过户至第三人陈文权名下，该股权为陈文权代原告刘永持有，实际归属原告所有。2014年12月30日，原告、被告贺英锐、第三人陈文权签署协议约定：因银风公司欠刘永700万元未还，故银风公司独资股东胡贵琴将其持有的100%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以折抵上述欠款，上述股权先由胡贵琴转让给陈文权再行处置。现被告受让银风公司全部股权，股权转让费为700万元，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与他人无关。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将股权转让费700万元于2015年2月18日前向原告分三次支付完毕，若违约，违约金为未付款项的5%。2015年1月5日，原告将银风公司的证照、公章以及印鉴交与被告。2015年1月9日，原告将银风公司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名下。后被告仅支付50万元，原告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永与被告贺英锐的股权转让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充分按约履行义务。原告向被告履行了转让股权义务，被告亦实际受让了股权，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认了原告为股权出让方，并明确承诺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加之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能够认定原告主张债权属实，被告应对所欠原告股权6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方主张的利息95万，在法定幅度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主张违约金32.5万元，符合合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刘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故予以支持。被告贺英锐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贺英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永股权转让款650万元，利息95万元，违约金32.5万元，共计777.5万元。以上应付款项，被告贺英锐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25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贺英锐负担（该款与上述款项同期履行）。 上诉人贺英锐二审提供了银行转款凭证和收条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贺英锐向陈文权付款263.94万元，胡贵琴向陈文权还借款212万元。原审第三人胡贵琴对贺英锐重点说明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审第三人胡贵琴二审提供了收条二份、借条说明复印件一份证实，胡贵琴向陈文权还款200万元，被陈文权敲诈60万元。上诉人贺英锐对该证据无异议。 上诉人贺英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重点说明其一审提供的证据有：贺英锐、原审第三人胡贵琴、原审第三人陈文权于2015年2月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有关问题的说明》、张静媛代表胡贵琴与陈文权于2014年11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变更登记工商信息资料一套、工商登记档案三份、2014年8月27日股东决定书一份、股东转让协议一份、2015年1月9日股东决定一份证实：1.胡桂琴、陈文权、贺英锐三方一致认可真实意思是胡桂琴将银风公司股权质押给陈文权，而不是转让给陈文权。2.2014年11月15日，张静媛代表胡桂琴与陈文权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本质上是股权质押担保的协议而非股权转让协议，张静媛在实施代理行为时曲解委托人胡桂琴的真实意思。2015年2月9日的说明已经明确，不是股权转让而是股权质押担保。3.2015年2月9日的说明中“如到期不能归还（债务）由陈文权自行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约定属于流质条款无效。2015年1月9日，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文权名下应属于股权质押登记行为，而非股权转让登记行为。4.陈文权获得的是涉案股权的质权而不是股权本身。实际上刘永和贺英锐之间并不存在真实、客观、可供履行的股权转让关系，所以刘永不能以股权转让纠纷发起诉讼。关于本案民间借贷本金数额涉及到多少，根据刘永一审提交的经过公证的情况说明，这个案件本质是民间借贷，而民间借贷的本金是450万元，经过8个月就成了1450万元是暴利，这也是刘永脱离原来的法律关系，以股权转让起诉的原因。胡桂琴与贺英锐向陈文权、刘永还款多少，既然刘永是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借款多少不是本案查明的范围。 上诉人贺英锐、原审第三人胡贵琴二审提供的转款凭证和收条等证据，系复印件不能原件相互印证其真实性，不符合证据采信标准，不予采信。上诉人贺英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重点说明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符合证据的采信标准，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永起诉要求上诉人贺英锐履行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而贺英锐、胡贵琴否认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关于上诉人贺英锐上诉主张协议书实质为股权质押性质的意见。本案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股权转让的份额、价款、履行时间具有明确约定,相关法律法规亦并未强制规定股权转让需要具备的形式要件,故贺英锐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就贺英锐提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的意见，一审判决已就法律所规定的要件事实作出了认定,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贺英锐主张刘永应构成胁迫行为。对此,目前也没有足够证据证实刘永为实现自身债权而实施了拘禁行为以及刘永、贺英锐、陈文权签署的协议书系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贺英锐在协议书签订后还支付了约定的部分款项,目前亦无相应证据证实系争协议书严重损害了贺英锐的利益。综上,贺英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贺英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225元，由上诉人贺英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新    巍 审 判 员 尹    惠    欣 审 判 员 孙    海    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艾尼皮古力·艾克拜尔 书 记 员 孙    高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