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胜，男，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连英，女，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芳芳，男，198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桂良，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姣娥，女，193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翔，株洲市芦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肖某1，男，200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法定代理人：肖某2，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系肖某1之父，住湖南省武冈市。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系被告肖某1之母，住湖南省道县。原审被告：肖某2，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原审被告：张某，女，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三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湖南金州（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贺家土北侧广汇商业广场****。经营者：彭姣姣，女，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上诉人李德胜因与被上诉人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及原审被告肖某1、肖某2、张某、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以下简称德鑫意寄卖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承担8万元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一审认定肇事者是肖某1，但真实肇事者另有其人，肖某1离店时，骑行摩托车的人不是肖某1本人，肖某1也说他没有驾驶证，不能骑车上路，但出了交通事故不知何故肇事者变成了肖某1。上诉人已知肖某1没有驾驶证且未成年，当时就告知必须由父母前来认可，并特意暂扣其身份证。上诉人已尽告知和监督责任，但肖某1本人没有如实告知家人。2、一审适用法律不正确。摩托车系动产范畴，应当由实际登记者或实际产权人购买，肇事车仅是暂时寄存，非上诉人实际拥有，不可能也不能购买交强险。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官系被上诉人同乡同族同姓，心存私念，偏袒被上诉人。4、一审判决忽视了监护人的法律责任。肖某1缺乏应有的监管和教育，监护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却放任其行为。被上诉人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共同辩称：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肖某1、肖某2、张某共同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肖某1、肖某2、张某、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赔偿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990366.79元（具体为：医疗费10359.79元、护理费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697262元、丧葬费36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2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尸体运送费4000元、财产损失费15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肖某1、肖某2、张某、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20时38分许，被告肖某1驾驶无牌两轮踏板摩托车沿株洲市荷塘区由西往东行驶，当车行驶至株洲市荷塘区烈士纪念园前路段时，遇行人谢冬珠（1957年9月29日出生）沿此人行横道由南往北步行横过道路，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车前部左侧与行人谢冬珠相撞，造成谢冬珠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13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冬珠被送往株洲市湖南省直中医院抢救治疗，住院1天，共计花费医疗费10359.79元。该起交通事故经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荷塘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肖某1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谢冬珠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另查明，2019年5月12日18时许，被告肖某1将其偷骑被告肖某2（肖某1之父）所有的湘Ｂ×××**二轮摩托车开到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李德胜），兑换一辆无牌（女士）两轮踏板摩托车。在兑换车辆时，被告肖某1要求被告李德胜补偿差价，被告李德胜要求被告肖某1将湘Ｂ×××**二轮摩托车的行驶证拿给他，答应可以适当补偿点差价，肖某1将其身份证留置在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随后肖某1驾驶兑换的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搭乘帅中原、袁锦惟离开，不久后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没有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再查明，谢冬珠的母亲黄姣娥（1935年11月11日出生），年满83岁，居住生活在农村，生育三个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人身权、合法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交管部门已对本案事故进行了认定，由被告肖某1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现就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分析如下：一、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被告肖某1系未成年，没有相应车型的驾驶证，肖某1骑其父亲的湘Ｂ×××**二轮摩托车前往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置换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李德胜作为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的实际经营者，查看了肖某1的身份证，并且留置了肖某1的身份证，李德胜对肖某1未成年及没有驾驶证的身份是明知的，但还是与肖某1置换了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李德胜的该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对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肖某1系未成年人，其父母即被告肖某2、张某作为监护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产生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二、四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谢冬珠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计算？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因谢冬珠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0359.79元：谢冬珠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株洲市湖南省直中医院抢救治疗花费10359.79元，依法予以认定；2、护理费120元：谢冬珠伤后住院1天，住院期间需陪护，原告主张120元护理费合理，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谢冬珠因交通事故住院1天，按60元／天计算住院生活补助费为60元，对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死亡赔偿金704702元：谢冬珠虽系农村户籍，但2015年12月起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其居住在株洲市荷塘区城区，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年湖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计算18年7.5个月为683500元（计算方式为：36698元／年×18＋36698元÷12×7.5＝683500元）；谢冬珠妻子谭连英（1959年6月6日出生），年满60周岁，需要抚养，但谢冬珠不是其抚养义务人，其抚养义务人为其子女，且谭连英生育两个小孩，故对原告请求支付谭连英的生活费167093元不予支持；谢冬珠母亲黄姣娥（1935年11月11日出生）需要抚养，黄姣娥系农村户籍，其生育了3个小孩，原告主张其抚养费21202元（计算方式为：12721元×5÷3＝21202元）合理，予以支持，该费用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死亡赔偿金合计704702元；5、丧葬费36650元：丧葬费按湖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6650元；6、精神抚慰金50000元：谢冬珠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造成了极大精神伤害，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7、交通费4200元：谢冬珠住院1天及谢冬珠死亡后送尸体回家，确需花费交通费，原告请求交通费6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交通费4200元；8、财产（手机）损失费600元：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谢冬珠的手机（2017年11月8日购买，花费1580元），庭审中被告肖某1、肖某2、张某方认可800元损失，李德胜只认可300元，手机损失客观存在，但事发时购买手机时间近一年半，酌情认定手机损失为600元。综上，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因谢冬珠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共计806691.79元（含被告肖某2、张某已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三、四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谢冬珠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应如何进行赔偿？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肇事车辆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驾驶人即本案被告肖某1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肖某1用其父亲肖某2的湘Ｂ×××**二轮摩托车与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交换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时，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的实际经营者李德胜明知肖某1未成年，且没有驾驶证，该交换行为处于效力待定状态，经肖某1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才发生效力；肖某1交换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后不久就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肖某1的法定代理人根本不可能追认肖某1的该种交换摩托车的行文，该行为实际上成为一种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肖某1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实际上是一种借用行为。综上，肖某1交换的无号牌普通二轮踏板摩托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仍然是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及实际经营者李德胜，故为该车辆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是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先承担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206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肖某2、张某与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分别按照80%与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向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赔偿257818.4元，具体计算方式120600元＋（806691.79元-120600元）×20%＝257818.4元；被告肖某2、张某向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赔偿448873.4元，具体计算方式：（806691.79元-120600元）×80%-100000元＝448873.4元）。因原、被告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判决：一、被告肖某2、张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448873.4元；二、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57818.4元；三、驳回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704元，减半收取6852元，由原告谭连英、谢芳芳、谢桂良、黄姣娥承担1419元，被告肖某2、张某承担4346元，被告芦淞区德鑫意寄卖行、李德胜承担108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因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总金额806691.79元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承担多少责任？现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称肇事摩托车是一年前别人寄卖在寄卖行的，其没有义务购买交强险，但其又陈述该车所卖钱款归上诉人所有，且摩托车无需过户，故该车所有权已实际转移给寄卖行，并由寄卖行实际控制和管理，上诉人李德胜作为德鑫意寄卖行的实际经营者有义务为该车购买交强险，由于其未购买交强险，故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及德鑫意寄卖行先承担属于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120600元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称已告知肖某1不要骑摩托车，且走的时候肖某1没有骑，但肖某1本身就是未成年人，上诉人是否告知肖某1并不能免除其责任，其明知肖某1系未成年人，且没有驾驶证，在肖某1监护人没有认可的情况下，直接扣押肖某1的身份证，并与其置换无号牌摩托车，对本案事故造成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合情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167元，由上诉人李德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文胜审 判 员 李少华审 判 员 张晓玲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伍 露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