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燕燕，女，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珍爱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软件产业基地4栋裙楼401号。法定代表人：陈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珍爱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北京路238号二十八层2808-2816房自编05-08房。法定代表人：罗阳。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之冠，男，1983年10月1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烽，男，1990年5月1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郑燕燕因与深圳市珍爱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越秀分公司（以下简称越秀分公司）、深圳市珍爱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爱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燕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向其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退还诉讼费8848元。事实与理由：郑燕燕与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内容，应共同遵守。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没有履行《协议书》内部员工排查督促员工删除其个人隐私信息的义务导致违约，且其未经准许公开郑燕燕的隐私信息及一直不采取积极的行为内部排查删除，动机就是利用郑燕燕的资料进行招揽业务。越秀分公司一直都用珍爱网公司的名义行事，其拒绝用珍爱网公司名义与郑燕燕签署协议，如今其以“并非甲方员工”为由拒绝履行违约责任。签署《协议书》后，由于珍爱网公司没有履行排查删除义务导致仍有员工叶芳芳未删除郑燕燕的隐私信息，劳动合同显示2016年12月1日起叶芳芳便是珍爱网公司的员工，2017年1月6日发布郑燕燕隐私信息，应归珍爱网公司管理。另，2016年起叶芳芳在越秀分公司就职，叶芳芳曾微信文字确认过，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的两位代表亦曾当庭承认。综上，珍爱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珍爱网公司、越秀分公司辩称，不同意郑燕燕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答辩意见。郑燕燕一审诉讼请求为：请求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支付公证费4800元、违约金50万元并向其书面道歉。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0日郑燕燕（甲方）与越秀分公司（乙方）签订《珍爱网线下VIP会员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限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服务费28800元，另合同第三条第2款内容“乙方对甲方的证件资料有保密的义务，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不得泄露甲方的个人资料及个人隐私，并尊重甲方选择的婚姻介绍形式”。2018年5月1日郑燕燕与越秀分公司签订《珍爱网服务合同解除协议》，显示解除合同、退还服务费28800元。2018年5月11日越秀分公司（甲方）与郑燕燕（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了《珍爱网线下VIP会员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珍爱高端（广B)201500903】，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婚姻介绍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人民币28800元(大写人民币贰万捌仟捌佰元整)，服务期限为6个月。合同期满后，乙方于2017年底获知甲方员工使用私人微信以发朋友圈的形式公开了乙方的感谢信和部分信息（见附件1、2)，因此遭受了一定损失，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意见，并承诺共同遵守：1.甲方应注销乙方于珍爱网注册的资料，进行内部排查并督促甲方员工删除相关朋友圈内容及资料，且督促员工刘燕华、龚海宴就朋友圈一事向乙方作出书面道歉。2.考虑到乙方的实际遭遇，甲方同意退回乙方已缴纳的服务费作为补偿（甲乙双方签订《珍爱网服务合同解除协议》【合同编号为：珍爱高端解(广B)201500903】)。3.乙方确认乙方与甲方员工刘燕华、龚海宴之间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且乙方同意放弃因此事追诉甲方员工的权利。4.乙方应对《珍爱网线下VIP会员服务合同》和本协议的内容及履行严格保密，不得对其他任何机构或个人以任何形式披露其知悉的任何与甲方相关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媒体、网站、记者等；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及要求；乙方不得发表有损珍爱网商业信誉、负面的言论；如有违反，乙方应赔偿或承担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第三人索赔而使甲方遭受的经济损失、甲方为应诉而支出的律师费等，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同时，乙方还需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登报赔礼道歉在内的一切措施消除由此给甲方带来的负面影响。5.甲方督促刘燕华和龚海宴删除涉事朋友圈，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若仍有甲方员工私自转载涉事朋友圈内容，甲方承诺协助乙方追究甲方员工的相关责任；如有违反，甲方应赔偿或承担由此给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和法律责任，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6.由本协议产生的一切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约定本协议纠纷的管辖法院为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2018年5月18日越秀分公司退回了郑燕燕服务费28800元。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18年4月出具的（2018）粤广南方第019488号《公证书》，显示叶老师（微信号：×××、地区福建厦门）2017年1月6日下午4:33分所发朋友圈内容“这是一份关于幸福的事业，不能奢求每个人都能够理解和接受，只希望相信的人可以一起为自己的幸福努力，至少在自己能努力的时候努力过，以后回忆起来也不会后悔”并附上了三张图片，图片上有郑燕燕签名书写的感谢信及郑燕燕的部分个人信息（如姓名、生日、学历等）。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2018年5月出具的（2018）粤广南方第029340号、第030818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与第019488号《公证书》一致，另有显示叶老师（微信号：×××）2018年3月8日上午10:27分所发朋友圈地点为“厦门·珍爱网”、照片内容显示“珍爱网”及“厦门”字样。郑燕燕还提交了下列证据：1.公证书（4月13日、5月18日、5月25日），三份公证书均是叶芳芳的微信内容，证明郑燕燕提醒后，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员工未经本人同意发布郑燕燕个人信息及隐私。2.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5月9日将公证书的内容以照片形式反馈给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黄烽。3.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5月18日郑燕燕要求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严格排查原发布过本人信息的员工务必删除。4.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7月11日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陈之冠确认签署协议之后仍有员工转载涉事朋友圈内容。5.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4月7日叶芳芳在微信沟通中称她已入职珍爱网多年，且明确表述珍爱网全部是全国直营店，员工都会经常调去其他分公司工作。6.微信截图，证明叶芳芳本人身穿珍爱网工作服在公司前台的照片。7.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7月4日叶芳芳承认朋友圈发布的郑燕燕信息是珍爱网会员。8.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7月4日叶芳芳在聊天中称“我就是代表珍爱网公司呀”。9.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8月12日叶芳芳发布郑燕燕个人资料和隐私信息是受到叶芳芳的主任同意并且明确是业务行为。10.道歉信，证明员工刘燕华、龚海宴道歉的情况。11.微信截图，是2018年5月3日与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沟通信息，证明郑燕燕多次要求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员工删除资料。12.微信截图，是2018年5月7日与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沟通信息，证明郑燕燕再次强调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排查其他员工删除资料。13.微信截图，是2018年5月9日将公证书内容反馈给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证明公证书内容郑燕燕是逐页拍照并发送给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代理人收到照片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14.微信图片，证明郑燕燕没有遮挡公证书内的核心内容。15.微信截图，是2018年5月18日要求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再次排查员工发布信息的情况。16.发票，证明公证费4800元。越秀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份公证书在签订协议书后我方均未看过，郑燕燕未提过叶芳芳曾转载过她的个人信息，叶芳芳不是我分司的员工，我方也不清楚叶芳芳隶属哪间分公司。证据2-9均是叶芳芳与郑燕燕的聊天记录，而叶芳芳不是我司员工，另证据6照片不确定是否在我司拍摄的。证据10无异议。证据11三性确认，是双方协商的内容，最终达成以协议书为准。证据12三性确认，我方确认收到该请求，最终以协议书为准。证据13-15三性确认，但郑燕燕没有提过公证书编号及内有叶芳芳的内容，收到公证书照片后我方出于信任没有仔细查看；签订协议后确认进行排查了，因为朋友圈毕竟涉及个人隐私，我方公司只能做出口头督促，且跟郑燕燕签订协议后至今未发现有员工新发布涉事朋友圈内容，除了郑燕燕提及的叶芳芳，也没有发现其他员工有新发布涉事内容，我方强调叶芳芳当时不是珍爱分公司员工。证据16三性确认。珍爱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质证意见同越秀分公司一致，但对于叶芳芳的情况，经我司核实，叶芳芳目前在我司厦门分司工作，我总公司只是协助郑燕燕处理有关涉事朋友圈内容。越秀分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其中证据6-8因涉及案外人个人隐私为不公开质证）：1.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4月8日收到郑燕燕反馈。2.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7月郑燕燕再次反馈情况。3.微信截图，证明2018年7月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转告“叶老师”对涉事朋友圈内容进行删除。4.微信截图，2018年8月安排员工黄烽陪同郑燕燕前往法院协助办理诉讼事宜。5.微信截图（2018年5月9日），证明郑燕燕故意遮挡公证书编号、内容即未指明公证书内容，根本无法判断该份公证书是否指向郑燕燕所主张的涉时朋友圈内容。6.照片，证明郑燕燕所提交公证书所指“叶老师”微信朋友圈，相关内容已经删除。7.社保证明，证明郑燕燕所称的“叶芳芳”的社保一直由珍爱网公司厦门分公司。8.劳动合同，证明叶芳芳之前是厦门分司员工、之后是总公司员工。郑燕燕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4真实性确认但证明内容不确认，因为如果叶芳芳不是越秀分公司的员工，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无需要求叶芳芳删除涉事朋友圈，另代理人陈之冠和黄烽的名片均显示为总部员工。证据5真实性确认，我方是随手拍的，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当时确认收到也没有再提出异议即承认了该份照片，照片核心内容没有遮挡，我方也没有故意遮挡。珍爱网公司对上列证据无异议。证据6经查看越秀分公司、珍爱网公司当庭出示的叶芳芳微信号朋友圈信息，确认叶芳芳已经将2017年1月6日涉事朋友圈删除。证据7没有意见，可以证明是公司员工。证据8没有意见，可以证明叶芳芳是总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5条已载明“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若仍有甲方员工私自转载涉事朋友圈内容”，即《协议书》签订后仍有越秀分公司员工私自转载涉事朋友圈内容的才涉及违约问题。现本案《协议书》乃2018年5月11日签订，而叶芳芳的朋友圈2017年1月6日已经发出，并非在《协议书》签订后所产生；另一方面，叶芳芳的社保记录、劳动合同，可以证明叶芳芳并非越秀分公司员工，即非《协议书》中的“甲方员工”。因此，郑燕燕的主张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郑燕燕的请求。案件受理费8848元由郑燕燕负担。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出示照片证据，拟证实叶芳芳在2018年7月已经删除了案涉朋友圈信息，郑燕燕经查看珍爱网及其越秀分公司当庭出示的叶芳芳微信朋友圈信息，确认叶芳芳已经将2017年1月6日的案涉朋友圈信息删除。二审中，郑燕燕称其与珍爱网公司、越秀分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前，已经知道叶芳芳在2017年1月6日发布的案涉朋友圈信息。郑燕燕承认并未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明确告知越秀分公司关于叶芳芳在2017年1月6日发布的案涉朋友圈信息。郑燕燕认为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已经承诺排查、删除属下员工发布案涉朋友圈信息，故排除、通知员工删除的义务在于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而无需其另行告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珍爱网公司及越秀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责任的问题。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1条约定越秀分公司应进行内部排查并督促员工删除案涉朋友圈信息。第5条约定，越秀分公司承诺协助郑燕燕追究私自转载案涉朋友圈信息员工的责任，如有违反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责任。现有证据证明，在郑燕燕向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提出叶芳芳于2017年1月6日发布的案涉朋友圈信息时，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已经督促叶芳芳删除了案涉朋友圈信息。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承诺。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叶芳芳在2017年1月6日即已发布案涉朋友圈信息，郑燕燕与越秀分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已经知晓该条朋友圈信息，基于减轻损害的要求，郑燕燕应当告知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督促叶芳芳删除该信息，但郑燕燕没有告知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该信息。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只有在违反“协助郑燕燕追究私自转载案涉朋友圈信息员工责任”的情形下才承担50万元违约金责任，但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存在该类违约行为。据此，郑燕燕主张珍爱网公司及其越秀分公司违反协议书的约定，应当向其支付违约金5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燕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郑燕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年 亚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爽曾凡峰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