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金国(曾用名熊泽民)，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成龙，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初，湖南沅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李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天山，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桃初，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穿紫河社区。法定代表人：李如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业，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辉，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熊金国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宙公司)、常德市一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德一建公司)、陈振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5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金国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8)湘0725民初2632号民事判决；2、判令陈振辉向熊金国给付劳务工资款1786271.30元，并自2017年8月18日起至劳务工资付清之日止，以1786271.3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3、判令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对上述劳务工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振辉、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金国未受偿的劳务工资总额为1786271.30元的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该金额为869016.80元没有事实依据。1、熊金国所承包木工劳务工资的总额为4586271.30元明确，有《华府·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B区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以下简称《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予以证实。2、熊金国承包木工劳务的五星级酒店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拖欠熊金国的1786271.30元劳务工资已达支付条件，应予清偿。3、一审判决认定按劳务工资总额的80%计付劳务工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根据《桃源县东城区五星级酒店B区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约定，工程款的最后支付期限为“主体竣工验收交甲方(陈振辉)装修后一个月付清”，本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故所拖欠劳务工资的利息应当从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即2017年8月18日起计算。三、《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应为陈振辉代表新宇宙公司与熊金国签订，且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实际接受了熊金国所提供的木工劳务，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对熊金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宇宙公司辩称，一、关于熊金国承包木工劳务的范围问题。熊金国所承包的木工劳务仅限于桃源县东城区五星级酒店B区，A区的木工劳务并非熊金国所承包，熊金国与刘建军在2016年1月6日的结算单上确定的施工面积39880.62平方米，是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工程量，结算单中未做部分工程就是指熊金国承包施工的39880.62平方米内未完成的工程，该部分相当于总工程量的20%，该未做部分不应当给付劳务工程款。二、关于双方工程施工的劳务结算问题。1、熊金国与陈振辉办理了结算，结算单第一项按建筑面积乘以单价，得出4586271.30元的劳务费总额，其余五项为应扣减的内容，只有在这五项内容均扣减完毕后，才达成真正的结算，熊金国经与陈振辉协商后，确认按经办人刘建军结算单的75%结算，并签署“熊泽民”的名字予以确认，由此应认定熊金国与陈振辉达成了按75%结算的协议。2、在熊金国第一次起诉时，新宇宙公司即对熊金国的身份提出异议，要求熊金国举证“熊泽民”就是熊金国，而熊金国并未提交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来证明二者是同一人，一审法院仅依据村委会证明认定“熊泽民”即是熊金国，对此新宇宙公司持有保留意见。3、在原来第一次起诉时，一审法院组织熊金国与新宇宙公司的一般授权代理人陈振辉进行调解并达成了协议，新宇宙公司虽对调解书提出了异议，但该调解书是熊金国与陈振辉在自愿的情况下所达成，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熊金国与陈振辉就劳务工资结算达成的协议。三、按照80%的比例结算劳务工资款，陈振辉应支付熊金国3669016.80元，扣除已支付的2800000元后，陈振辉只欠熊金国劳务工资款869016.80元，一审判决对于尚欠的劳务工资款以及应付利息的认定没有错误，不应改判。四、陈振辉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新宇宙公司只是陈振辉的挂靠单位，新宇宙公司收到的常德一建公司工程款均已转付给了陈振辉及其子陈军，并还承担了法院执行款6448657.80元，仍在执行中的案件款项7120000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新宇宙公司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常德一建公司辩称，一、常德一建公司与熊金国之间并没有任何劳务合同或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二、常德一建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劳务工资的给付义务，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对于常德一建公司的判决正确，本案应驳回熊金国对常德一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陈振辉辩称，一、《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上约定了六项内容，但一审判决只按第一项内容进行判决，没有对后面几项进行扣减。二、陈振辉应付熊金国的劳务工资应按总工资额的75%给付，一审判决实际上多支持了5%的比例。三、陈振辉应得的工程款至今没有结算和领取完毕，熊金国要求从2017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熊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陈振辉立即支付熊金国劳务工资1786271.30元及拖欠期间的资金占用费；2、判令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陈振辉立即支付劳务合同之外的杂工工资30000元；3、判令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陈振辉相互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新宇宙公司、常德一建公司、陈振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德一建公司为桃源县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工程的发包人，新宇宙公司为该工程的承包人，陈振辉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振辉不具备建设工程的相应资质。该工程于2016年1月28日停工，常德一建公司将后续工程发包给了其他单位施工建设。新宇宙公司与常德一建公司就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湘0725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陈振辉在施工过程中，于2014年8月18日与熊泽民(即熊金国)签订《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双方对工程建筑面积、承包方式、价款结算、支付方式等均作出了详细约定，后熊金国组织民工筹集资金垫资施工。2016年1月6日，工程施工员刘建军与熊金国就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B区木工工资进行结算，结算清单内容为“一、按建筑面积：39880.62平方米乘115元等于4586271.30元；……；三、预付工程工资与工地其他往来由陈军核对扣除；四、按合同结算工资百分比由老板(即陈振辉)定舵；五、剩余未做工程部分工程量由老板协商解决；六、未计算任何杂工”，刘建军与熊金国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还查明，陈振辉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给付劳务工资，实付熊金国木工工资款为2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常德一建公司与新宇宙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焦点之二为常德一建公司、新宇宙公司、陈振辉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焦点之三为熊金国的主张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常德一建公司为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的发包人，对工程负有监管之责；新宇宙公司为该工程承包人，将工程交由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陈振辉实际施工；熊金国虽是与实际施工人陈振辉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与常德一建公司、新宇宙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但在常德一建公司与新宇宙公司未尽责范围内，熊金国有权向其主张权利，故常德一建公司与新宇宙公司均为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常德一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常德一建公司已按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在本案中不再负有给付义务，不应承担责任；新宇宙公司就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已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陈振辉，对工程欠款不负有清偿义务，故对熊金国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常德一建公司与新宇宙公司认可陈振辉未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量，该事实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陈振辉与熊金国签订了《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该合同虽然意思表示真实，但因陈振辉不具有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建筑资质，合同应归于无效；但该合同已部分履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应当返还。故对熊金国要求给付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劳务工资，熊金国主张以2016年1月6日刘建军与其共同签字的《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为依据，工资总额为4586271.30元，扣除已支付2800000元，还应付1786271.30元。该结算清单根据建筑面积与约定价格计算的劳务工资，同时明确了按合同结算工资的百分比由陈振辉确定，剩余未做工程量双方协商，结合常德一建公司与新宇宙公司认可及生效判决确定的工程量未全部完成的事实来看，刘建军与熊金国签字的《木工结算工资清单》并非最终结算单据；考虑常德一建公司已将东湖和缘五星级酒店后续工程重新发包给其他公司，未完成工程量已无法确定，案涉事实在此前诉讼中，熊金国与陈振辉达成按总工资额80%结算的调解协议，非因陈振辉与熊金国的原因致协议未果，综合以上考量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劳务工资总额应确定为3669016.80元(4586271.30元×80%)，扣除已付劳务工资2800000元，还应支付869016.80元，此款应由陈振辉负担。熊金国主张另行支付杂工工资30000元，无证据证实，对此不予支持。熊金国主张拖欠工资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其主张应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计算时间起点应确定为主张权利之日。一审法院遂据此判决：一、陈振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熊金国劳务工资款869016.80元；二、陈振辉从2018年11月13日起至劳务工资付清之日止以869016.8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驳回熊金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0元，由陈振辉负担10320元，湖南新宇宙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32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在案涉工程的施工员刘建军与熊金国共同签字的《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中，双方还作出了“合同预付进度款为75%”的约定。还查明，陈振辉并未参与案涉工程的装修工作。在本案二审法庭询问过程中，新宇宙公司及熊金国均认可常德一建公司已将应付工程款全部付清。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应支付熊金国劳务工资款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所拖欠劳务工资的利息应从何时开始起算；争议焦点之二是常德一建公司、新宇宙公司对于应付熊金国的劳务工资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陈振辉与熊金国签订的《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陈振辉系借用新宇宙公司的名义施工，其本人并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合同无效后，陈振辉应将因合同所取得的利益予以返还。熊金国以2016年1月6日其与刘建军签字的《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作为劳务工资的主张依据，该结算工资清单第一项系根据建筑面积与约定的单价计算的劳务工资总额，但该清单中还同时明确按合同结算工资的百分比由陈振辉确定，剩余未做工程量双方协商，由此可见该结算工资清单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依据。鉴于熊金国没有提交剩余未做工程量双方已协商一致的依据，或是陈振辉拒绝配合结算的证据，因此，陈振辉应付熊金国的劳务工资款应以双方在《木工结算工资清单》中所约定的“合同预付进度款为75%”的比例支付。一审法院已判决陈振辉按照劳务工资总额的80%支付，即应付熊金国劳务工资总额4586271.30元的80%，在扣除已付2800000元后还应支付869016.80元，对此陈振辉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对该支付比例和支付金额的认可，故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付金额869016.80元予以确认。在《木工劳务承包合同书》中，双方约定劳务工资在“主体竣工验收交甲方(陈振辉)装修后一个月付清”，而陈振辉并未参与工程装修，且双方对于应付劳务工资款的比例本身即存在争议，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从熊金国向陈振辉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算拖欠劳务工资的利息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常德一建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常德一建公司已按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二审中新宇宙公司及熊金国亦均认可常德一建公司已将应付工程款全部付清，故常德一建公司在本案中不负有给付义务，对于应付熊金国的劳务工资及利息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宇宙公司作为承包人，并未直接与熊金国产生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熊金国应当向陈振辉主张欠付的劳务工资及利息。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合同的明确约定，熊金国要求新宇宙公司对劳务工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熊金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应付熊金国劳务工资款的比例认定欠当，但承担义务主体陈振辉并未就此提起上诉，一审判决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2元，由熊金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浚审 判 员  詹险峰审 判 员  樊 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何丹荔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