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男，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登武，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凡文，男，1964年7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奇柱，男，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永定街道回龙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李林因与被上诉人毛凡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林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毛凡文负担。事实和理由：李林所提交的欠条虽然是复印件，但李林在答辩中认可向毛凡文出具欠条的事实，且结合其他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毛凡文基于双方当事人达成的退股结算协议对李林欠款7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毛凡文辩称，1.因案外人罗振跃拟收购李林为股东之一的公司，为了让股东多得收购款，经股东成员协商后，由法定代表人毛凡文向李林出具700000元的虚假欠条；2.李林在公司的入股金额只有200000元，在毛凡文出具欠条之前就已经达成退股清算协议，且公司已经退还全部入股款；3.即便欠条是真实的，李林的要求毛凡文偿还款项的主张亦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4.李林自2006年至2008年向毛凡文借款7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证实毛凡文根本没有对李林的债务。 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毛凡文偿还李林的欠款470000元（本金420000及违约金50000元）;2、诉讼费由毛凡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9日，张家界众发果蔬保鲜有限公司经张家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原告李林（入股本金20万元）、被告毛凡文、案外人侯万年（入股本金10万元）、毛建华为公司股东，被告毛凡文担任法定代表人。 案外人罗振跃曾欲收购李林、侯万年、毛建华在该公司的股份，案外人罗振跃表示愿意向三人支付股本金及相应预期溢价，并向李林支付了8万元，向侯万年支付了1万元，后并未收购。 2007年6月21日，张家界众发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侯万年、毛建华签订《退股协议》，侯万年、毛建华自愿退出公司。在庭审中，毛凡文辩称与原告李林与公司亦签定《退股协议》，毛凡文就此事实没有向提供该《退股协议》的书面证据予以证实。 李林先后16次立据收到或领到毛凡文现金18.55万元。其明细分别如下：（1）2009年1月22日，1万元；（2）2009年8月6日，2万元；（3）2009年8月7日，3万元；（4）2009年8月26日，2万元；（5）2010年1月14日，5000元；（6）2010年2月10日，2万元；（7）2010年3月14日，4000元；（8）2010年4月27日，8000元；（9）2010年6月23日，5000元；（10）2010年6月25日，1万元；（11）2012年2月11日，1500元：（12）2012年5月4日，1.5万元；（13）2013年1月16日，1万元：（14）2014年12月22日，1.2万元；（15）2015年12月27日，5000元；（16）2016年2月6日，1万元。在庭审中，毛凡文辩称上述款项系李林与公司签订《退股协议》后所领的股本金（其中还遗失一张5万元的领条），原告李林认可领到上述18.55万元，并且陈述向毛凡文2006年1月8日借款1万元（利息3分）、2007年9月22日借款2万元（利息3分）、2008年2月1日借款2万元（月息5分）、2008年5月21日借款1万元（月息5分）、2008年9月11日借款1万元（利息5分）的借款7万元亦为所领的退股金。就上述借款7万元，2019年5月20日，毛凡文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本案李林，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5日作出（2019）湘0802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李林给本案毛凡文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相应利息80431元，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4月10日，李林依据2007年8月22日的《欠条》复印件一份，对毛凡文提起合同纠纷之诉。庭审中，李林未能提交《欠条》原件，毛凡文对该份《欠条》复印件不予认可。庭审中，经依法释明，原、被告均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李林提交的《欠条》复印件进行鉴定。 2019年5月5日，李林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2019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802民初1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毛凡文位于张家界市永定区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款47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李林交纳申请费28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林提供的2007年8月22日这份70万元的《欠条》复印件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之规定，该条件中的“应当”属于司法解释条款中强制性规定，也就是“必须”的意思。在本案中，被告毛凡文对原告李林提供的这份70万元《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李林又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之规定，故李林提交的该份《欠条》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李林提交欠条复印件中欠款人签名表象来看，欠款人签名模糊不清，似为“毛犯文”？与本案被告“毛凡文”不符。且签名后面有大片阴影，不能判断阴影覆盖部分是否有其他人签名或者其他信息。书证的真实性判断在民事诉讼中对法官采信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意义重大，书证的真实性可分为形式真实和实质真实，形式真实指书证本身真实，不是伪造，内容由制作者、签名人所为，该欠条复印件不符合书证的形式真实要件，无法断定真伪。庭审中，李林陈述欠条原件因发生火灾被烧毁，欠条被烧之事，由原告告知其妻子和消防队的李姓支队长。在李某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上加盖了某社区居委会的印章，证实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但居委会具体那位工作人员见过该份欠条的原件，没有证据证实。张家界市永定区公安消防大队加盖印章仅证实“2010年4月30日晚9点火车站龙门五组确有火灾发生”，并未证实该欠条原件在火灾前是否存在或者该原件已经在火灾中被烧毁的事实。同时庭审中李林陈述曾拿出欠条原件向张家界一中田姓老师出示准备起诉，该田姓老师由永定区法院丁某某介绍，经法庭当庭拨打丁某某的电话核实，丁某某证实并没有介绍田姓老师给原告准备打官司的事实。其后李林向本院提交张家界一中张姓老师的证明欲证实张姓老师准备帮其打官司见过欠条原件的事实。原陈述与丁某某的证词及张姓老师提交的证明，相互矛盾。李林陈述还款事实存在矛盾。庭审中，李林陈述被告出具欠条之后，偿还了部分款项。李林收到款后，向毛凡文出具了收条、领条、借条，庭审查明：收条、领条共计16份，合计金额18.55万元，借条5份金额7万元。70万元减去18.55万元，再减去7万元，剩余数额为44.45万元，与李林起诉尚欠42万元的金额不相吻合。更何况7万元系李林向毛凡文的借款，该借款已经李林向毛凡文偿还。 综上所述，李林对毛凡文提起诉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诉讼保全费2870元，共计11220元，由原告李林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毛凡文提交了一份《退股协议》，上诉人李林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本院据此认定，2007年6月21日，张家界众发果蔬保鲜有限公司与毛凡文签订《退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李林即日起自愿退出公司所占的18%的股份（股价20万元）；自2007年6月21日起，李林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李林依据欠条提起诉讼要求毛凡文支付股权转让款，毛凡文主张上述欠条系因案外人预收购公司股权，基于为了让李林多获取股权转让款的目的而虚假出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凡文向李林出具的欠条是否为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实施。从本案已确认事实来看，李林于2007年6月21日自愿退股，但毛凡文就股权转让款向其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07年8月22日，先退股后就转让款达成协议，不符常理。李林于2006年1月至2008年9月共向毛凡文借款70000元且均约定了利息，而毛凡文于2007年8月就已出具欠付李林的7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欠条，在此情况下，李林又以借款的方式从毛凡文处获取款项，亦与一般人的通常行为不符。从本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相关证人已证实因案外人预收购公司而确认李林的股权转让款为700000元的事实，李林亦认可当时在欠条之外另收取了案外人支付的80000元转让款。故综上所述，对于本案所涉欠条，不能认定为毛凡文基于为收购李林的股份、欠付李林股权转让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出具，李林以此向毛凡文主张权利，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毛凡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利 审判员  肖昌全 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盖景阳 书记员李苹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