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8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开勇，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娟，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达中，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重庆伦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开勇因与被上诉人谷达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1民初1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开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娟、郭亮，被上诉人谷达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谷达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谷达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认定王开勇是合伙事务的对外经营者，夸大并加重了王开勇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认定王开勇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证据采信不当，判决结果有违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谷达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达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开勇支付谷达中因两人合伙做煤炭生意所投资的本金和利润共9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开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谷达中、王开勇双方口头协议合伙做煤炭生意，谷达中投入73万元资金，王开勇投入86.07万元资金，销售煤炭给案外人杜宜芳供给合川盐厂。谷达中、王开勇合伙与杜宜芳交易总额500余万元。合伙期间，王开勇在杜宜芳处结算货款，结算后又投入购煤供货，王开勇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款给谷达中用于购煤向杜宜芳供货。2014年2月27日，双方对各自投入的本金及利润进行了口头结算，于是王开勇给谷达中出具一份声明，声明载明：“王开勇和谷达中共做合川盐厂原煤生意，从2012年2月份至2014年2月份共收到谷达中投资现金款：730000元正，利润22万元正，合计：950000元整，杜宜芳欠207万元整。在杜宜芳处收款后按比例退还给谷达中。王开勇，2014年2月27日。”谷达中、王开勇对声明载明内容均无异议。王开勇未向谷达中支付声明中载明的款项，谷达中于2015年8月10向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9月14日，谷达中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8月15日，谷达中再次诉讼来院。2015年5月10日，谷达中的委托代理人徐振华等向杜宜芳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一份。杜宜芳陈述其确实差过王开勇一百多万元煤款，但基本上是付完了的，还有一小部分因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结算，王开勇如有疑问可以找其对账。王开勇举示通话录音及录音记录三份，拟证明王开勇出具声明后，一直向杜宜芳主张货款，不存在故意拖延的情况。谷达中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不能确定通话人身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5年9月7日，杜宜芳在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5）铜法民初字第04279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出庭作证。王开勇要求当庭播放录音证据三份，拟证明杜宜芳还差煤炭款207万元未支付。杜宜芳当庭表示欠煤炭款207万元不属实，具体差多少需要对账。同时，杜宜芳当庭表示谷达中代理人于2015年5月10日向其作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内容属实。王开勇举示《变更情况》、《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年检卷》、《重庆工商企业档案变更卷》各一份，拟证明谷达中与杜宜芳关系良好，谷达中在合伙事务中更多掌握合伙事务。谷达中认为该证据系2003、2004年间的工商档案，与双方从2012年开始的合伙没有关联。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三份证据能证明谷达中与杜宜芳在2003、2004年间认识，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关系是否良好以及谷达中是否在谷达中、王开勇的合伙事务中更多掌握合伙事务。王开勇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谷达中、王开勇、杜宜芳均收取过供货单，王开勇并非合伙的主要经营者。经审查，证人刘某对部分事实表示记不清了，也无证据证明其系为谷达中、王开勇的合伙业务提供运输服务的人员身份，其证言不能达到王开勇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谷达中举示《对私客户对账单》、《借条》，拟证明谷达中、王开勇停止合伙业务后，谷达中与杜宜芳开展有新业务，存在资金往来。王开勇对《借条》不予认可，认为谷达中与杜宜芳的资金往来系杜宜芳向谷达中支付谷达中、王开勇合伙期间的欠款。经审查，《对私客户对账单》表明谷达中于2014年3月10日收到杜宜芳银行转账153287元，《借条》载明：“今借到：谷达中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此款是2014年度购煤的货款及利息〉，此条，借款人，杜宜芳，2015年8月1日。”该两份证据能证明谷达中与杜宜芳在2014年2月27日后有经济往来，但与本案合伙争议没有关联性。庭审过程中，王开勇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谷达中、王开勇均持有一部分对杜宜芳享有债权的凭证，但未带来法庭。一审法院要求王开勇在5个工作日内提交其掌握的凭证。王开勇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仅于指定期限届满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请求向重庆鸿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调取2012年2月至今重庆合川盐化工业有限公司（即合川盐厂）向重庆市合川区金山资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重庆鸿鑫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煤炭提供的供货单、收货单、收据等相关票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王开勇的调查取证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情形，一审法院书面通知王开勇不予准许。第二次庭审中，王开勇本人陈述其持有的凭证系杜宜芳已支付的300余万元货款对应的凭证，该凭证已在出具声明前就交与杜宜芳了，其余凭证由谷达中持有，王开勇处已无有效凭证足以证明对杜宜芳还享有债权。谷达中否认自己持有足以证明对杜宜芳享有债权的凭证。庭审中，王开勇陈述，因为其持有的凭证不齐，杜宜芳确已支付过300余万元货款，若由其单方找杜宜芳主张剩余债权，存在败诉风险，因此仅以电话催收方式向杜宜芳主张过剩余债权。但王开勇对其陈述的催款事实未能举示证据证明。杜宜芳现在下落不明，无法核实其是否尚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谷达中、王开勇之间形成合伙系双方认可的事实。合伙期间，王开勇在杜宜芳处结算货款，结算后又投入购煤供货。王开勇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打款给谷达中购煤。双方于2014年2月27日口头结算之后，王开勇于当日向谷达中出具声明，载明：“王开勇和谷达中共做合川盐厂原煤生意，从2012年2月份至2014年2月份共收到谷达中投资现金款：730000元正，利润22万元正，合计：950000元整，杜宜芳欠207万元整。在杜宜芳处收款后按比例退还给谷达中。王开勇，2014年2月27日。”该份声明中，王开勇对谷达中投入合伙业务的本金和利润进行了确认。根据王开勇出具声明确认合伙双方本金、利润及王开勇在合伙经营中结算货款并打款给谷达中购煤向合伙相对方供货的事实，足以认定王开勇系合伙事务的对外经营者，王开勇对合伙与杜宜芳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更加清楚。王开勇称应由谷达中、王开勇共同或由谷达中单方向杜宜芳主张债权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开勇向谷达中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声明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谷达中在合伙债权207万元中享有95万元、王开勇出具账目如此清楚的声明足以表明其对实现合伙债权207万元负有义务、王开勇收到款项后按谷达中在207万元中占有的比例予以支付。该声明中关于款项支付的约定系附条件履行支付义务条款。即使出具声明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王开勇作为合伙事务的对外经营者，其应在出具此声明后积极实现对外债权，以保护合伙的权益。谷达中、王开勇的合伙相对方杜宜芳陈述其确实差过王开勇一百多万元煤款，但基本上是付完了的，还有一小部分因煤炭存在质量问题没有结算，还差煤款207万元不属实，王开勇如有疑问可以找其对账。王开勇既已知晓杜宜芳对其主张还欠207万元的态度，且不找其对账也未积极向杜宜芳主张债权。同时，王开勇自认其已无有效凭证足以证明对杜宜芳还享有债权。即使王开勇未从杜宜芳处全部或部分收回欠款207万元，其在谷达中、王开勇结算后不积极向杜宜芳主张债权且已无有效凭证足以证明对杜宜芳还享有债权，应视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论王开勇已实现对杜宜芳享有的债权成就了付款条件，或者其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部分或全部成就，王开勇均应向谷达中支付声明中载明的款项。综上所述，谷达中请求王开勇支付款项95万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王开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谷达中支付9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王开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举示。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开勇是否系合伙事务的对外经营者；2.王开勇向谷达中支付款项的条件是否成就，或王开勇的行为是否构成阻止付款条件成就；3.王开勇是否应向谷达中支付款项95万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及已查明事实，首先，在双方当事人的合伙关系中，王开勇收取了谷达中的投资款73万元并向谷达中出具关于合伙利润分配的声明，结合王开勇在案外人杜宜芳处结算货款以及结算利润后又投入购煤供货等事实，能够说明王开勇对双方合伙事务与案外人杜宜芳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更为清楚，足以认定王开勇系其与谷达中合伙关系中的对外事务经营者。王开勇关于谷达中系双方合伙事务的对外经营者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王开勇向谷达中出具声明，承诺“在杜宜芳处收款后按比例退还给谷达中”，系对支付投资款项约定了履行条件。但是，王开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声明后向合伙事务的相对方即案外人杜宜芳积极主张了货款权利，或要求杜宜芳就货款进行对账结算。此外，王开勇亦无相关债权凭证证明对案外人杜宜芳尚享有声明中所称的债权207万元，且杜宜芳对尚欠货款207万元的事实明确予以否认。另，王开勇所称对杜宜芳的债权凭证系谷达中持有并要求谷达中一并参与对杜宜芳结算的陈述，并无事实依据。据此，王开勇既无证据证明对案外人杜宜芳尚享有207万元债权，也未向杜宜芳积极主张货款权利或要求对账结算，则王开勇向谷达中支付投资款项的履行条件永远不会成就，也导致王开勇可以永远不支付声明中所承诺的投资款项，既不合理，亦不公平，应当认定为王开勇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故王开勇应向谷达中支付投资款项95万元。综上所述，王开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上诉人王开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德亮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