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水城县宏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蟠龙镇法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5692388811。法定代表人：张露，系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1476078。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倩，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80521025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珍贵，男，1967年7月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晴隆县。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桃，系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269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中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附****。法定代表人：曾维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进贤架桥街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69765600Q。法定代表人：樊考顺，系该公司总经理。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忠，系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30619971011536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白塔街道新生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210700208H。法定代表人：刘运中，系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清，系大竹县金竹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316011100298。上诉人水城县宏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珍贵、六盘水中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江西省宏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顺公司”）、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尔文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被上诉人李珍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桃、被上诉人宏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卫忠、被上诉人阿尔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221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珍贵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系委托合同，而非债务转移合同，且该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的原因如下：1．损害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中凯公司、宏顺公司、阿尔文公司明知欠债权人的款项远超工程尾款921万元（即工程尾款），在签订合同时却有意隐瞒，导致现二十份《委托支付协议》的总金额超过工程尾款921万元，上诉人宏盈公司系国有公司，所有资金系国有资产，此《委托支付协议》的签订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2.通过鉴定，阿尔文公司印章不真实，故该协议也无效。二、即使《委托支付协议》有效，被上诉人李珍贵要求上诉人宏盈公司承担责任也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故宏盈公司作为受托人可以随时要求解除合同。且《委托支付协议》开头部分就明确注明：“在水城县人民法院行政会议室就中凯公司从水城县百车河C2安置区1、2期工程清场款尾款中代为支付其债权债务达成以下协议”，第二条约定“五方协商，共同确认由中凯公司所欠乙方工程尾款委托宏盈公司在水城县百车河C2安置区1、2工程审计后的清场款尾款中向乙方进行支付”，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宏盈公司支付款项给债权人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也就是在上诉人宏盈公司欠中凯公司、宏顺公司、阿尔文公司的清场款尾款范围内进行支付，并不是无限额，只要是中凯公司等三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均由上诉人宏盈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宏盈公司是发包人，中凯公司等三公司是承包人，上诉人宏盈公司也只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现因上诉人宏盈公司已经将中凯公司等三公司的工程款付清，宏盈公司也就不应当再支付工程款给本案原审原告。三、即使是债务转移合同，上诉人宏盈公司也仅在应当承担的债务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补充：本案有类似案件人民法院已经判决，2018年5月1日上诉人针对生效判决向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7月6日，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下发通知书支持上诉人的申诉请求，并于2019年7月8日向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中止本案审理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李珍贵辩称，一、上诉人宏盈公司虽为国有投资企业，但其仍为市场经济的主体，其行为应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也应遵循民事法律的规则，同时作为国有投资企业，应具有高于一般市场经济主体的审慎和预见法律风险的能力，在本案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国家利益的合同应为无效，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阿尔文公司的印章真假并不影响本案债务转移，债权人李珍贵对债务人宏盈公司主张支付款项及承担迟延履行的权利，协议并不因阿尔文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而认定为无效。二、就涉案所欠李珍贵的款项数额，各方均无异议，在《委托支付协议》中债务人中凯公司等与宏盈公司达成债务转移，债权人李珍贵同意该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债务的转移已发生法律效力，宏盈公司应全面履行向李珍贵支付款项的义务。实际上，宏盈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已实际履行过，支付了288220元的款项，据此表明，宏盈公司对受让支付款项义务不存在意思表示错误，对其作为主债务人的法律地位有清晰、明确的认识，且在经各方结算签订协议后，法律关系已发生变更，在达成的协议中对债权债务，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凯公司未作答辩。宏顺公司辩称，一、本案所涉《委托支付协议》中虽含“委托”二字，但协议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不具备“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关于该《委托支付协议》实为债务转移协议的认定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表明委托合同的实质是提供劳务类合同、其合同标的为劳务。委托合同的基本特征为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代表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代理费用由委托人承担。而本案所涉《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由宏盈公司向李珍贵承担原中凯公司的债务偿还责任，合同标的物为债务。显然，宏盈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向李珍贵偿还债务的行为不属于提供劳务的行为，不具备“受托人为委托人提供劳务”的委托合同基本特征。同时，委托合同和债务转移协议所涉当事人不同，委托合同所涉主体为两方，即委托人与受托人；债务转移协议所涉主体为三方，即债权人、债务人、债务承继人。《委托支付协议》的实质性主体为债权人李珍贵、债务人中凯公司、债务承继人宏盈公司三方，符合债务转移协议的主体构成。二、《委托支付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文件，宏盈公司，中凯公司、李珍贵已通过签署《委托支付协议》将中凯公司所欠李珍贵的债务转移给宏盈公司，一审法院关于宏盈公司应向李珍贵承担支付义务的判决正确。《委托支付协议》己明确所转移的债务系中凯公司欠李珍贵的债务，且债权人李珍贵同意由宏盈公司承继中凯公司所欠债务。《委托支付协议》载明“共同确认由中凯公司所欠乙方（李珍贵）工程尾款委托宏盈公司在水城县××安置区××、××期工程审计后的清场款尾款中向乙方进行支付”；“若宏盈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所欠甲方委托代付的工程尾款，乙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宏盈公司并承担迟延支付期间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进行支付利息”，证明中凯公司已将所欠李珍贵的债务通过《委托支付协议》转移给宏盈公司，李珍贵作为债权人同意上述债务转移，该债务转移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委托支付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债务转移文件，宏盈公司依法应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向李珍贵履行支付义务。此外，宏盈公司系百车河C2安置区1、2期工程的建设方与发包方，宏盈公司系与每位债权人独立签署《委托支付协议》，所有款项均由宏盈公司统一对外支付，宏盈公司向李珍贵承担支付义务于法有据。宏盈公司在签订《委托支付协议》时对协议所述“清场款尾款”是确定的，宏盈公司系针对每位债权人独立签署《委托支付协议》，宏盈公司是在确认“清场款尾款”足以支付李珍贵款项的情形之下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相对于每位债权人而言，均不存在清偿尾款不足以支付的情形，宏盈公司认为“清场款尾款”不足以支付李珍贵的款项与宏盈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时的认知不符，加之宏盈公司系百车河C2安置区1、2期工程的建设方和发包方，系该工程的受益人，李珍贵依据《委托支付协议》向宏盈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宏盈公司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向李珍贵承担支付义务正确。另，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纠纷，李珍贵在本案中系以债权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身份提起诉讼，宏盈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综上所述，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宏盈公司的上诉请求。阿尔文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珍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72,515元，中凯公司和宏盈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24,478元（利息按照未付款项的月2%暂计算43个月，以后的利息按照未支付款项的月2%支付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以上合计1,296,993元；２、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宏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5年7月5日李珍贵、宏盈公司、中凯公司、宏顺公司、阿尔文公司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李珍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7日，中凯公司与宏顺公司组成联合体并以中凯公司作为牵头人向宏盈公司承包涉案的水城县百车河片区C2安置区一、二期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建设期间，中凯公司将工程施工所需的外架、内架材料承包给李珍贵提供。后因资金问题，工程停工，中凯公司与宏顺公司要求清场，并由宏顺公司与当时的工程管理者百车河管委会共同委托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水城县百车河C2安置区工程进行清场核算。2013年12月8日，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红日黔基字[2013]第292号《水城县百车河C2安置区工程中间清场核算报告》，清场核算审核造价为人民币23,110,772元。2014年10月24日，中凯公司、宏顺公司、“阿尔文公司”(经鉴定,“阿尔文公司”印章与公安备案印章不符）及案外人邹品贵共同向百车河管委会提出《关于阿尔文公司负责承担百车河C2安置区后续工程及解决相关问题的申请报告》（以下简称“《申请报告》”）：现由百车河C2安置区原施工单位（宏顺公司）和投资公司（中凯公司）与阿尔文公司经协商拟达成如下协议：１、以前百车河管委会、宏顺公司、中凯公司共同认可的C2安置区剩余清场费921万元全额转入阿尔文公司。２、由阿尔文公司承担全部清场费的税金。３、有关百车河C2安置区１、２期工程施工前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及债务与宏顺公司均无任何关系。4、经阿尔文公司授权，由阿尔文公司百车河C2安置区项目负责人邹品贵偿还C2安置区以前关于施工有关的所有债务（投资款除外）。……2015年1月11日,“阿尔文公司”(经鉴定,“阿尔文公司”印章与公安备案印章不符）与宏盈公司签署《水城县百车河片区安置房建设项目(C2安置区后续施工)建设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实施C2安置区后续工程项目的施工。后“阿尔文公司”亦因资金问题中途退场。“阿尔文公司”退场后，2015年7月5日，针对原工程施工所欠李珍贵的内、外架材料款，甲方中凯公司、乙方李珍贵、丙方宏盈公司、丁方宏顺公司、戊方“阿尔文公司”(经鉴定,“阿尔文公司”印章与公安备案印章不符）共同签署《委托支付协议》：一、经五方对乙方提供欠款票据对账核实后，甲方所欠乙方在水城县××安置区××、××期工程尾款共计960,735元；二、五方商定，共同确认由中凯公司所欠乙方工程尾款委托宏盈公司在水城县××安置区××、××期工程审计后的清场尾款中向乙方进行支付；三、宏盈公司于2015年７月３１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六、若宏盈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所欠甲方委托代付的工程款，乙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宏盈公司并承担迟延支付期间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进行支付利息；……2015年7月11日，宏盈公司、宏顺公司、阿尔文公司(经鉴定,“阿尔文公司”印章与公安备案印章不符）共同签署《关于中凯公司委托宏盈公司代为支付水城县××安置区××、××期工程尾款支付说明》（以下简称“《支付说明》”）：“根据此前五方委托支付协议为确保债权人及债务及时全面化解履行各方职责，对现已统计好的债务，在30万以下的一次性付清，对超过30万的按30%进行支付，对余下的债务再由中凯公司与我公司共同招集剩余债权人审核统计完成后多方协商完成支付。”2015年8月26日，宏盈公司据此《支付说明》向李珍贵支付人民币288,220元，余款至今未付。另在本案诉讼中，阿尔文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对上述《申请报告》、《框架协议》、《委托支付协议》、《支付说明》中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印章申请真伪对比鉴定。经依法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川求实鉴[2018]文鉴4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2015年7月5日《委托支付协议》戊方处加盖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5130245002024”印章印文与2018年4月16日大竹县公安局出具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5130245002024”印鉴式样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2、2015年1月11日《框架协议》和2014年10月24日《申请报告》上加盖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5130240001844”印章印文，与2018年8月13日大竹县公安局出具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5130240001844”印鉴式样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3、2015年7月11日《支付说明》上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5130245002024”印章印文，与2018年4月16日大竹县公安局出具的“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5130245002024”印鉴式样印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委托支付协议》，从现有证据及审理情况来看，虽不能说明阿尔文公司真正参与协议的签署及涉案工程的施工，但根据协议内容，不影响其余各方对中凯公司所欠李珍贵债务的确认和处置的效力，而且从协议内容来看，虽有“委托”表述，但实质上是一种债务的转移，即中凯公司所欠李珍贵的债务各方确认转由宏盈公司负担，而非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关于宏盈公司辩解的因受欺诈而应认定《委托支付协议》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宏盈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和发包人，其本身就负有对各承包施工方主体资格的合法性及真实性谨慎审查的义务。另一方面，在签署《委托支付协议》之时，宏盈公司作为转移债务的承担人，其本身对转移债务金额及清场款尾款金额有更为谨慎和明确的认知，而且《委托支付协议》的实质就是债务的转移，各方达成合意即行生效。因此，《委托支付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至于宏盈公司在《委托支付协议》签署后，又与宏顺公司签署的《支付说明》，仅仅是其与宏顺公司的“一厢情愿”，未经原债务人中凯公司许可，更未经债权人李珍贵同意，对外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同时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委托支付协议》涉及数个债权人，每个债权人均有一份独立的《委托支付协议》，那么针对每一份《委托支付协议》所转移的债务，均不存在清场尾款不足以支付的情况，宏盈公司与宏顺公司以清场尾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为由而自行通过《支付说明》决定的按比例清偿，于法无据，无疑是对每一个债权人的侵害。并且基于债务转移的条件和性质，《委托支付协议》一经签署，宏盈公司即负有无条件清偿债务的义务，即便最终的债务大于其应支付的清场尾款，也只能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予以主张和解决，而不能违背《委托支付协议》拒绝清偿债务，否则对债权人不公。至于宏盈公司在庭审中认为因本案涉嫌“阿尔文公司”印章伪造而应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虽通过比对鉴定，本案《委托支付协议》等证据材料上的“阿尔文公司”印章并非出自阿尔文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但不影响对本案关键事实及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影响债权的享有及债务的承担，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委托支付协议》有效，且不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对李珍贵提出的诉讼请求，工程款本金672,515元及2%的月息主张，符合《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及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利息应从《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的履行期满后计算，即从2015年8月1日起，以未付工程款672,515元计算，而且根据《委托支付协议》，应由宏盈公司承担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宏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珍贵工程款672,515元及自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的利息269,006元，本息共计人民币941,521元。2017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由宏盈公司继续按2%的月利率向李珍贵支付；二、驳回李珍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宏盈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472元，减半收取8,236元，由李珍贵负担2,257元，由宏盈公司负担5,979元（李珍贵已预交，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李珍贵）；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宏盈公司负担；鉴定费13,000元，由李珍贵负担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阿尔文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与本案案情相同的另案生效判决，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8日向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黔02民终10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贵州省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4日作出黔检民（行）监[2019]52000000119号、黔检民（行）监[2019]5200000011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后，本案恢复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委托支付协议书》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该协议应否予以解除；2、上诉人应否依据《委托支付协议》向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委托支付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宏盈公司应当在约定期限内向被上诉人李珍贵支付欠款960735元，否则还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因此，应当认定中凯公司欠李珍贵的债务已经转移由上诉人宏盈公司承担，一审认定《委托支付协议》系债务转移合同并无不当。关于协议的效力，经审查，《水城县百车河C2安置区工程中间清偿核算报告》于2013年12月8日作出，至2015年7月5日签订本案《委托支付协议》时，上诉人应当明知清偿尾款的数额，故上诉人主张系受到欺诈而签订协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即使上诉人因履行《委托支付协议》而导致其利益受损，也不能上升为国家利益受损。因此，该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如前所述，《委托支付协议》应为债务转移合同，故上诉人主张解除协议的事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因债务已发生转移，上诉人对原债务人的抗辩事由与作为债权人的李珍贵无关，不能以此对抗李珍贵，故一审法院依据《委托支付协议》判决上诉人宏盈公司向被上诉人李珍贵承担支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宏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2元，由上诉人水城县宏盈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芳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蒙彩虹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徐严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