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升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石光银，男，197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琳（系石光银之妻），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悦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安厦路27-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MA5U5M5L4Y。法定代表人：吴涛，总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接龙镇关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接龙镇关塘村农民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001135922893023。法定代表人：张林，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升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石升焱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悦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腾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接龙镇关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关塘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8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升焱户的诉讼代表人石光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运琳、霍克洪，原审被告关塘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悦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升焱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上诉人田4.4亩，山林0.12亩，经济林4.93亩；赔偿上诉人2016年-2018年的占地损失843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石升焱户与悦腾公司签订的合同有效错误。悦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涛与关塘村委会的张林共谋欺骗石升焱等村民签订了《农村集体使用权入股分红合同》；签订合同时，关塘村委会已经知道涉案村民小组的土地属于永久性基本农田，却背着村民同意将土地流转给被上诉人，违反了我国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被悦腾公司用于修建道路，不是法律规定的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确实无法避开且经国务院批准的情形，土地流转合同应属无效。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对涉案土地属于永久基本农田的性质予以查清；同时，一审的一系列证据具有违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即使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根据合同规定，悦腾公司没有支付2019年的分红利润，石升焱户有权无偿收回土地经营权，一审判决的时候，该条件已经成就，因此石升焱户要求解除合同并收回土地符合合同的约定。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涉案属于合同纠纷，首先应当对合同的效力作出评判，一审应当向上诉人释明合同效力及诉讼请求的变更，但一审却没有履行法定义务。悦腾公司未作答辩。关塘村委会述称，石升焱户与悦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涉案的土地并未用作非农用途。石升焱户未领取所谓的分红款系自身原因，悦腾公司应向石升焱户支付的款项均在关塘村委会的账户中，石升焱户随时可以领取。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石升焱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石升焱户、悦腾公司于2016年4月17日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合同；2.停止侵权；3.恢复土地原状；4.赔偿石升焱户2016年-2018年的占地损失36666元（占承包地6.79亩×1200斤黄谷/年×3年×1.5元/斤）。一审诉讼过程中，石升焱户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返还土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石升焱户系巴南区接龙镇关塘村垭口社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石升焱户承包方代表石升焱于2017年12月7日去世。2016年4月17日，关塘村委会组织召开垭口社石坝小组土地使用权入股农业种植股份公司讨论大会，决定由村集体主导，引进社会资本，由公司对石坝小组的田土进行整体规划管理，土地使用权有偿交由公司规划使用经营，田土每亩每年300元，林地每亩每年100元。会上还提出：协议签订后，公司在实施公益性建设中，因修建公路、人行便道及公共厕所等占用土地以及损毁的苗木，一律不予做任何土地调整和补偿。讨论会后，组织垭口社石坝小组农户与悦腾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入股合同34份，其中包括石升焱户原户主石升焱（甲方）与悦腾公司（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合同。该合同约定土地位置、面积以甲方持有的《二轮承包集体经营权证书》为准；分红方式：1.承包的田、土包括田、土内的柚子树，每亩每年分红300元，2.根据乙方需要，涉及部分林地（含竹、木）进行实际丈量后，每亩每年分红100元，3.甲方土地使用权入股面积为田4.4亩，土/亩，林地亩，4.根据约定，甲方每年分红利润为1320元；土地用途由乙方统一规划管理、经营、统一进行土地整治，打造柚子园区和荷塘园区；乙方负责按规划布局修建园区内公路、人行道路及水塘等基础设施，负责补植柚树、建设荷塘等相关产业，负责每年10月底前足额发放给甲方次年的分红利润；在没得到乙方分红承诺兑现，甲方有权在半年内无偿收回土地经营权；合同截止时间为2028年10月30日。该合同落款处有甲方石升焱、乙方吴涛、垭口社张深友的签字及“签证单位”关塘村委会的盖章。合同签订后，在场内道路修建中，重庆市巴南区接龙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27日申报了《关于关塘村石坝社美丽乡村社区化公路建设项目立项的函》；同年3月16日，重庆市巴南区交通委员会作出《关于接龙美丽乡村社区化公路路面硬化工程施工图设计的批复》；同年3月28日，重庆市巴南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2017年接龙镇美丽乡村社区化公路硬化建设项目立项的批复》。后悦腾公司对道路进行了硬化。修建道路占用石升焱户“岩边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面积1.28亩），占用“大关山”、“火烧坟”、两块“包家坟”等林地（林权证面积分别为1.08亩、0.2亩、0.91亩、3.32亩）。一审另查明，入股分红合同所约定的田4.4亩是以石升焱户农业税人口人平1.1亩计算得出。2017年1月24日，悦腾公司委托关塘村委会向所涉“柚观荷塘”项目石坝小组农户发放了2016年、2017年土地流转费，多数农户均已领取，石升焱户未领取该户4.4亩田每年1320元的土地流转费，现该款由关塘村委会保管。2017年11月8日，石升焱户、悦腾公司双方因柚观荷塘公路占地补偿发生争议，经巴南区接龙镇关塘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协商先确定占地面积，解决方案另行协商。2017年11月13日，关塘村委会组织对所占石升焱户土地进行实地丈量，但石升焱户未签字确认。一审再查明，悦腾公司于2016年4月1日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巴南区分局申请公司备案登记，并于2016年4月22日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吴涛。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石升焱户原户主石升焱与悦腾公司签订的入股分红合同名为入股分红，实为土地流转。石升焱户诉称关塘村委会、悦腾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胁迫手段迫使石升焱签订入股分红合同，合同内容并非石升焱真实意思表示，因石升焱户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签订合同时，悦腾公司虽尚在申请公司登记中，但其成立后对法人的签约行为予以追认，并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石升焱户与悦腾公司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石升焱户以悦腾公司半年内未兑现分红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因悦腾公司已委托关塘村委会向所涉“柚观荷塘项目”石坝小组农户发放土地流转费，且多数农户均已领取，石升焱户尚未领取的4.4亩田每年1320元的土地流转费现由关塘村委会保管，一审审理中，石升焱户未能提供足以认定悦腾公司协议履行中构成违约、不愿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的事实及证据，石升焱户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石升焱户、悦腾公司在入股分红合同中约定涉及部分林地进行实际丈量后，每亩每年分红100元，关塘村委会组织对石升焱户占地面积进行丈量后，未得到石升焱户签字认可，石升焱户、悦腾公司双方未对所占林地面积达成一致。一审审理中，石升焱户确认悦腾公司占用林地5.05亩，其中“火烧坟”0.12亩、“大关山”1亩、两块“包家坟”各3.02亩、0.91亩，悦腾公司也自愿以5.05亩确认占用林地面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每亩林地每年100元计算，悦腾公司应给付石升焱户2016年至2018年的占地损失1515元；石升焱户诉请赔偿占地损失超过该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对石升焱户要求悦腾公司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关塘村委会非合同当事人，石升焱户诉请关塘村委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悦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石升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占地损失1515元；二、驳回原告石升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76元，由原告石升焱家庭承包经营户负担840元，由被告重庆悦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元（此款原告石升焱家庭承包经营户已垫付，被告重庆悦腾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不作清退）。”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6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向石升焱户释明了关于“合同无效”和“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石升焱户在2018年10月25日本案第二次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合同等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关塘村委会在二审中认可案涉土地的土地流转费（包括2019年）均在关塘村委会的账户中。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的规划使用具有相关政府部门的审批手续，且案涉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合同系石升焱户与悦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入股分红合同的效力问题作出认定后，已向上诉人石升焱户释明了关于“合同无效”和“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石升焱户也已选择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案涉合同等，即其已认可合同有效，其现再针对合同效力问题提出上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关塘村委会认可石升焱户的土地流转费（包括2019年）均在关塘村委会的账户中，且石升焱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悦腾公司存在违约或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石升焱户要求悦腾公司停止侵权及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针对其他相关问题的阐述详细明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石升焱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升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