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金卡路16号。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馨饶，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明，男，汉族，1988年1月17日出生，住吉林省镇赉县，梁馨饶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宝发，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冬冬，女，199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莹，女，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馨饶、贾宝发、贾冬冬、王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2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啟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主审）、审判员宋刚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2018）辽0112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实际是原告顾客与商户为了各自占便宜私下交易，损害了商场利益，根据各方签订的合同，商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与各方协议约定相矛盾，而且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商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38条，明显是对法律条款的曲解，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需要有约定依据或法定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严重错误，应予撤销改判，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根据各方签订的合同，作为原告的顾客无权向居然之家公司主张权益，而且顾客与居然之家公司没有直接形成合同关系，更没有关于居然之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约定依据。根据商户贾宝发与居然之家公司签订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明确约定商场需要根据商户的销售额提取管理费、广告费等，商户不能与顾客私下交易，顾客必须与商场签订统一的销售合同并统一向商场交款。本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顾客和商户私下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明确约定顾客必须将货款交至居然之家，否则视为场外交易，居然之家不承担责任。因此，顾客及商户已经通过意思自治原则约定了居然之家在没有收到顾客的货款时，将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合同的签订没有受到任何非法的强迫等。一审法院在已认可了该合同系真实的，且该条款也系真实的情况下，却违反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要求居然之家承担责任，显然是错误的。本案就是商场日常经营中存在的少数“私单”情况，也就是顾客为了贪图更低的折扣，商户为了少向商场交提点，双方私下交易，损害商场利益，无论根据上述各方合同约定，还是日常商场店堂告示、网站网页、商场广播等，均严禁私下交易，而顾客明知上述约定和规定，还与商户私下交易，自行扩大交易风险和损失，责任应自行承担。本案顾客与居然之家公司没有签订合同，顾客更没有将款交给居然之家公司，双方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更没有关于居然之家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约定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38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而纵观该条款没有“连带”二字，本案也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居然之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的是《中国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38条，而38条的内容是“消费者组织不得从事商品经营和营利性服务，不得以收取费用或者其他牟取利益的方式向消费者推荐商品和服务”。并不是一审法院引用的法条内容，可见一审法院判决多么的随意和不负责任。一审法院引用的法条内容应该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3条“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如果根据该条规定，恰恰居然之家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纵观该条款，没有“连带”二字，一审法院无权自行立法更无权对法条擅自扩大解释。其次，该条款规定，在展销会、租赁柜台期满后，找不到商户了，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在该案中，商户即贾宝发并没有跑，店铺还在，租赁合同还未到期，而且商户本人也出庭了，并没有找不到，完全可以要求直接责任人贾宝发等承担责任；再有，本条款针对的是善意消费的行为，即针对的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而本案属于私单，是恶意的消费行为，严重损害了商场的收益，对于恶意的消费行为，是不应当受到保护的，该条款也不适用，更不应该让因消费行为而权益受到损害的商场承担责任；最后，依据该条款规定，顾客已经主张商户承担责任了，依据该条款就不能同时要求商场承担责任，本条规定的是顾客“或者找商户或者找商场”，而不是顾客可以“同时找商户和商场”。顾客并没有将钱交给商场，而是交给了商户，顾客已经选择向商户主张权利了，就无权同时再要求商场承担退款责任。因此，让商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不管居然之家公司是否应当对个体工商户承担管理责任，本案居然之家公司均不应对顾客和商户合谋坑害商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居然之家公司应当对个体工商户承担管理责任，首先，根据上诉人居然之家公司提交的《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上诉人是与贾宝发签订的合同，通过该合同可以看出，上诉人向贾宝发出租店铺，贾宝发作为承租人在上诉人处租赁店铺，并与王莹实际经营店铺，销售案涉品牌。而冬冬木业经销店是贾宝发为了品牌销售，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是经过了工商局批准成立的。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并没有约定上诉人对冬冬木业经销店具有管理责任。其次，本案是顾客和商户为了图便宜私下交易，双方是合谋所为，违反各方合同约定和商场规定，损害了商场的利益，商场是否对个体工商户承担管理责任，跟本案商场应否承担责任毫无关系，因为顾客是故意为之。试想国家对公民有管理责任，法律法规就是管理依据，公民违法犯罪了，违反法律法规了，损害国家或他人利益了，国家还得承担责任？犯罪分子的损失国家还得赔偿吗？犯罪分子还得得到保护不能有一点损失和损害？这是什么逻辑啊！4.本案系顾客和商户为了贪图便宜私下交易，损害了商场的利益，而且租赁合同没到期商户还在，在实践中无论是行政机关还是司法判例，均不要求商场承担赔偿责任。无论是顾客与商户签订的销售合同，还是居然之家公司与商户签订的招商合同，或者店堂告示、网页宣传等，均要求顾客与商场签订合同并统一付款，这样顾客与商场直接形成合同关系，即利于维护顾客的权益，也利于商场统一管理，商场还能获得收益，而实践中就是有少数顾客，为了图便宜和商户合谋私下交易，损害了商场的利益，也扩大了顾客自身的交易风险和损失。实践中商户经营不善造成违约，与商场签订合同并交款的顾客都会得到应有的赔偿，而贪图便宜私下交易的顾客，商场是不予赔偿的，包括工商局、消费者协会和司法判例是支持商场的观点的，因为商场是受损方，商场再赔偿对商场不公平，更没有依据。如果顾客和商户私下交易，商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那必然给不法分子可乘之机，双方是否真实交易很难判断，双方很简单就可以合谋通过法院诉讼判决商场承担连带责任，商户名下没有任何资产，法院就强制执行商场付款，商场不成银行了吗？综上，顾客与商户为了图便宜私下交易，对顾客来说在价格上得到了优惠，出问题能得到商户全额的退款，还能得到商场全额连带退款的“双重保障”。而对于商场来说，不仅没有得到应得的货款的提点，受到了损失，出问题了还承担连带退款责任，而实践中商户无论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均无力赔偿，最终均由商场赔偿，对商场而言最终的结局是没有收益还得承担赔偿责任，这样对商场公平吗？让商场如何经营啊？顾客和商户为了贪图便宜私下交易却没有任何风险，商场利益受损却要承担赔偿责任，对诚信消费的顾客公平吗？对商场公平吗？以后顾客全都私下交易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商场还如何经营？一审法院判决纵容了不诚信甚至是违法行为，给广大消费者树立了不良的价值导向。这难道就是我们所要营造的营商环境？就是我们宣扬的道德观、价值观吗？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既考虑到判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考虑到判决的社会效果，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最起码的诚信和公平！梁馨饶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贾宝发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贾冬冬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王莹未到庭答辩。梁馨饶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2、被告贾宝发、贾冬冬、王莹返还原告所付货款10,000元；3、被告居然之家公司对被告贾冬冬、贾宝发、王莹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东陵区冬冬木业经销店（以下简称“冬冬木业经销店”）经营地址为沈阳市浑南区金卡路16号，即居然之家商场四楼96、97号。2018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甲方为原告，乙方为冬冬木业经销店。合同第一条约定原告在该店购买鞋柜、橱柜等商品。合同第二条约定，若甲方选购的商品在3个月内送货，则甲方在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订金10,000元；不论甲方采取何种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将货款和相关费用全部交至居然之家，否则居然之家将本合同视同甲方与乙方的场外交易，不对甲方承担“先行赔付”等任何售后服务责任。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于2018年12月1日前为甲方送货。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冬冬木业经销店支付10,000元订金。另查明，冬冬木业经销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登记为贾冬冬，该经销店于2018年7月25日因经营不善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贾冬冬、贾宝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现因原告签订的合同已无法履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2018）辽0112民初9232号民事案件中被告贾宝发出具的承诺，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贾宝发系实际经营者，因冬冬木业经销店已注销，而被告贾冬冬系冬冬木业经销店登记经营者，二被告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居然之家浑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沈阳市东陵区冬冬木业经销店为被告居然之家公司招商引进的个体工商户，被告居然之家公司对其负管理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其对该经营者发生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王莹应承担责任，故对于原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梁馨饶与沈阳市东陵区冬冬木业经销店签订的《居然之家家具建材销售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解除；二、被告贾宝发、贾冬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梁馨饶购货款10,000元；三、被告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对应由被告贾宝发、贾冬冬承担的义务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梁馨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800元，由被告贾宝发、贾冬冬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份：提供鑫迪店已在居然之家撤柜的证据，时间是2019年3月31日到期。拟证明：鑫迪店已撤柜。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其不应当返还货款的连带责任。因此，本案审理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返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梁馨饶在上诉人经营的商场中的租赁柜台（鑫迪店）中购买商品，现该租赁柜台（鑫迪店）已经撤柜（即租赁期满），梁馨饶依法有权要求上诉人（柜台出租者）要求赔偿。而上诉人主张该条款的意思是指消费者只能在销售者和柜台出租者中择一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条款用了消费者“可以……，也可以……”的表述，没有任何只能择一对象主张权利的字样，不能从文义中得出上诉人主张的意思，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且梁馨饶同时起诉销售者和柜台出租者也不能认为是只选择了销售者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在销售合同中已经载明如消费者未将货款直接给付上诉人则其不再承担任何售后服务责任，并以此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所涉销售合同是典型的格式合同，该条款为格式条款，目的在于排除法律明文规定的上诉人的经营者责任，依法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以该理由拒绝赔偿，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阳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有限公司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宋 刚审判员  赵 卫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梁婉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