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45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志芳，女，汉族，1974年9月9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唐静，女，汉族，1981年7月14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志美，女，汉族，1967年11月25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凯，男，汉族，1998年4月26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德勤，女，汉族，1951年4月15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代理人刘阳，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志芳、唐静、唐志美、孙凯因与被上诉人郭德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志芳、唐静、唐志美、孙凯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慧慧、被上诉人郭德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志芳、唐静、唐志美、孙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2527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和趁人之危。2、签订《协议书》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被上诉人郭德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24日，原告郭德勤与唐明权登记结婚，两人均系再婚。被告唐志芳、唐志美、唐静、孙凯的母亲唐志兰（已故）均系唐明权前妻之子女。2018年9月30日唐明权去世，翌日，在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德保的见证下，被告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与原告郭德勤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一致同意对唐明权进行火葬，丧葬事务由甲方（注：被告方）负责；二、因唐明权病故，政府或相关部门支付给遗属的生活困难补助费归乙方（注：原告方）所有，由乙方按照国家政策直接领取；三、因唐明权病故，政府或相关部门支付给亲属的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全部归甲方所有；四、双方确认唐明权生前没有遗留任何遗产。现乙方居住的位于平桥团结路啤酒厂家属院住房一套产权属于二女儿所有，乙方在改嫁之前只享有居住权，没有房屋所有权和处分权。如政府对该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款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不久，该协议所约定的由原告郭德勤享有居住权的房屋即将面临拆迁，而原告郭德勤与前夫之女陈芳（幼年既偏瘫），也于2018年12月28日病逝，原告郭德勤陷于无房居住，且无依无靠的境地。因原告郭德勤没有工作，没有经济收入，唐明权生前所在单位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明港分局按照国家规定，对其每月给予生活困难补助费564元。除此以外，根据国家政策，对唐明权遗属还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因为，唐明权死后其遗属发生此纠纷，该抚恤金尚未发放。另查明，协议中所涉及到房产，其登记所有权人为唐明权之女唐志兰，即孙凯的母亲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撤销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在订立合同时存在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迫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订立合同；二、在订立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或所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如果存在前述情况，则受损害方有权请求撤销。本案是否存在前述情况，通过本案事实，现分析如下。首先，原被告在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从签订《协议书》的时机来看，即存在胁迫和乘人之危之嫌。当时，唐明权去世仅一天，而被告方急于签订有关抚恤金等财产分配的《协议书》，其目的为何，不难以理解。原告郭德勤孤身一人，正处于办理丧事期间，正置悲痛之际，在面对多人的情况下，其处境如何，则不言而喻；其次，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此处仅从抚恤金、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分配进行分析。根据我国相关政策规定，一次抚恤金发给家属的顺序：（一）有父母（××）无配偶的，发给父母（××）；（二）有配偶无父母（××）的，发给配偶；（三）既有父母（××）又有配偶的，各发半数；（四）无父母（××）和配偶的，发给子女；（五）无父母（××）、配偶、子女的，发给未满18周岁以下弟妹；（六）无上述亲属的，不发。既然老伴还在，孩子无权领取抚恤金；而生活困难补助的对象，必须是由死者生前主要负责供养且无固定收入的遗属，死者父母可补助到终年，死者子女（弟妹）补助到十六周岁，其中尚在全日制学校或院校学习的，可补助到离校。结合以上规定来看《协议书》内容即存在不合理性。其不合理性如下：就本案而言，生活困难补助的对象原本就是原告，而且，死者唐明权所在单位直接就是以原告作为补助对象进行的申报的。而原被告双方在《协议书》中再次约定将生活困难补助分配给原告，实则画蛇添足，混淆视听，掩盖了《协议书》的不合理性，给人产生“原告已经分配到生活困难补助，所以，其不应参与分配抚恤金”的错觉。原告签该《协议书》时显然是对政策不了解，故存在着重大误解。再次，《协议书》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协议书》内容存在不合理性前面已经分析。那么，该不合理性是不是符合法律意义上显失公平的概念。显失公平也是相对而言的，要参考一些特定的因素。对于本案，应当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实际情况来考量。原告已近古稀之年，无子无女，无住房无经济来源，养老问题将是一难题，因此，每一分钱对其都异常重要。虽然，生活困难补助能解决其一些困难，但是，因数额有限，终难从根本上解除其实际困难，而抚恤金对于原告的经济条件将得到补充和改善，相对于被告而言，其需要更加迫切。而《协议书》却剥夺了原告的权利，该协议相对于原告明显的有失公平。以上仅从抚恤金、生活困难补助费的分配进行分析，已经足以说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因此，原告的诉请应当支持。另外，从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使老有所养，老有所依，构建和谐社会的角度出发，亦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撤销原告郭德勤与被告唐志芳、唐静、唐志美、孙凯于2018年10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本案诉讼费100元，由被告唐志芳、唐静、唐志美、孙凯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郭德勤与唐明权均系再婚，2018年9月30日唐明权因病去世。次日，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在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马德保的见证下与郭德勤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政府或相关部门支付给遗属的生活困难补助费归郭德勤所有，由郭德勤按照国家政策直接领取；政府或相关部门支付给亲属的丧葬补助费和一次性抚恤金全部归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所有；双方确认唐明权生前没有遗留任何遗产，现郭德勤居住的位于平桥××团结路啤酒厂家属院住房一套产权属于二女儿所有，乙方在改嫁之前只享有居住权，没有房屋所有权和处分权。如政府对该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款与乙方无关。协议签订后，因国家政策，对唐明权遗属还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为此发生纠纷，引起诉讼。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郭德勤在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上诉理由经查：唐明权生前与郭德勤系合法夫妻关系，唐明前去世后，根据国家政策，对唐明权遗属还将发放一次性抚恤金，郭德勤作为唐明权生前合法夫妻，应该享有国家政策对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这是国家对其死者配偶的一次抚恤。上诉人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与被上诉人郭德勤签订的协议显属规避国家政策，一审根据国家政策的有关规定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志美、唐志芳、唐静、孙凯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