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24民初2402号 原告：黄叶红，女，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黄志宏，男，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张连芬，女，195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娟娟、方昱，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留方，男，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被告：姜明生，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被告：徐全林，男，194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 原告黄叶红、黄志宏、张连芬为与被告王留方、姜明生、徐全林生命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赔偿损失916931.50元（包括丧葬费30549.50元、死亡赔偿金8336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772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红叶、张连芬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娟娟、被告王留方、姜明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全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30日，黄某与被告姜明生、徐全林、案外人周玉良在被告王留方开设的棋牌室内搓麻将。期间，周玉良有事需提前离开，黄某与被告姜明生发生了争吵，争吵过程中黄某突然倒地，经120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海盐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载明死亡原因为心梗。 另查明，一、原告黄叶红系死者黄某之女，原告黄志宏系死者黄某之子，原告张连芬系死者黄某之妻，死者黄某的父母已早于其死亡，其与原告张连芬仅育有一女一男。 二、海盐县公安局秦山派出所于2019年3月30日19时30分至24时期间对死者家属及事发现场人员分别做了询问笔录，被告徐全林在其笔录中陈述：“棋牌室里面发生了争吵，后来有个老头扑倒在棋牌室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后来店老板打了120将人送走”、“我们打到下午2点3刻左右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老头子有事不打了，坐在西面的老头子起身上了厕所，后来他在这个过程中说你们这样子打麻将3点不到就走，我等下输了钱不给的，然后那个有事的老头子就走了，老板在边上准备接替他的，东面坐着老头子可能嫌坐在西面的说这样的话，就说了几句，然后东面与西面的两个老头子吵了起来，相互骂人，他们骂了之后又相互扔麻将牌，其中东面的老头子左侧太阳穴被对方扔了麻将扔破了，流血了，后来两个老头子又吵起架来，棋牌室老板以及边上的人都劝他们不要吵了，后来西面的老头子突然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边上的人帮他扶起来放在椅子上让他坐着，当时我看到那个老头子脸色变白，叫他也没有反应了，嘴巴流口水，后来老板叫了120将人送去抢救，我后来就回家了”、“他们就是争吵过程中互相扔麻将牌，并没有肢体冲突”、“就是骂些‘把为’、‘死尸’这样的”、“东面的老头被西面的用麻将扔破了，西面老头的头上是人扑倒摔伤的”。被告王留方在其笔录中陈述：“今天下午11点左右的时候，我在棋牌室里面，不一会儿黄某、周玉良、姜明生（外号：小狗），另外一个全林，姓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是武原大刘人，他们陆续到了棋牌室，于是他们四个就坐在棋牌室外面厅上的麻将桌上打起来了麻将，外面厅上还有另外一个方桌，我就在方桌上喝茶。大概到了下午2点半多一点的时候，周玉良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是有人叫他去干活，周玉良起身准备走了，他就跟我说：‘老王，我要走了。’黄某站了起来，去里面上了个厕所，然后边走边骂周玉良道：‘你个强盗胚。’姜明生听到之后，就坐着对黄某说他有事要做，他要走么也正常的。周玉良后来起身就走了，黄某骂姜明生老棺材（还不知道是老死尸），当时黄某已经上好厕所之后回到自己西面的座位上，但是还没有坐下，姜明生听他在骂人，就坐在座位上，拿起桌上的麻将朝黄某扔了过去，我看到扔在黄某的肚子附近，黄某见对方扔他，就站着拿起麻将朝姜明生头扔了过去，当时麻将打到了姜明生一侧的太阳穴附近出血了，姜明生就站了起来跟黄某对骂起来，具体骂点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后来我跟边上看的黄汉明劝了起来，让他们两个不要响了，黄汉明站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黄某当时情绪非常的激动，他嘴里说：‘我以前服装厂300多个人都管……’他还没讲完就正面扑倒在地上了。我跟黄汉明以及里面桌打麻将的崔雪明一起将黄某扶了起来，让他坐在他自己的座位上，我当时看到黄某的脸色已经惨白了，我见情况不对，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了120，后来救护车就来了，我们就把人送到救护车上，当时黄某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手脚已经垂下了，脸色发白……”、“主要是周玉良接到电话有事要走，黄某开口骂了他，姜明生听不过去为周玉良说了句话，黄某就骂了姜明生，两人才发生口角”。被告姜明生在其笔录中陈述：“打到下午2点多，周玉良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后就说有人找他去开工干活，他现在要走了。听周玉良这么说么，黄某就不肯歇了，估计是打麻将正在兴头上，应该也输钱了，就说‘哪有麻将打到一半就走掉了，和强盗一样的，抢钱么，今天输的钱我不给的’说完么他就站起来了，周玉良这时也走掉了。黄某站起来就朝麻将馆里面那间走进去了，走进去时嘴里还在骂人。”、“我就随口说了一句‘打麻将到一半临时有活要干么也正常的，发那么大脾气组撒’，没想到黄某听到了我的话，冲了出来，骂我是‘老狗错’、‘关你啥事情’，那我也光火了，和黄某吵了几句。当时黄某在里面一点，我在外面一点的位置。后来一光火么刚好手里拿着一些麻将牌在理，就朝黄某扔了过去，刚好王留方在我边上一点，王留方站起来随手一挡，我印象中有不少麻将牌被王留方挡住了，不知道有没有扔到黄某。紧接着，黄某也从桌子上拿了不少麻将牌朝我扔了过来，我没挡住砸在了我头上，当场就流血了。这样，我也火起来了，就问他把我头上砸出血的事情怎么办，至少要给我个说法，黄汉明在边上劝我，算了么好了，当时我也在气头，就问黄某怎么办，怎么个说法，这样我和黄某大概吵了十几分钟……我和黄某都没有肢体接触，人也没互相碰到，就是嘴巴上吵吵，说话难听点。再后来，黄某吵着吵着就一下子脸向下倒了下去，我记得是脸朝地。那我们也慌了，连忙叫里面的崔雪明出来，和黄汉明、王留方一起把他抬了起来，抬起来后又把他扶到了麻将馆里的一个椅子上坐着，这时我看到黄某的额头上擦破了，王留方打120救护车了”。案外人黄金观在其笔录中陈述：“当时黄某是输了钱的，他的意思就是周玉良打到一半走了，他是不会给钱了的。然后他说完这些话就去旁边上厕所去了，但是‘小狗’开始说黄某话说的太难听了，说黄某说别人抢钱这样的话太难听了。但是被黄某在厕所里听到了，然后黄某就从厕所里出来了，就对着‘小狗’说：‘你以为我没听见吗’，接着两个人就因为这个事情吵起来了，……黄某和‘小狗’还抓着麻将桌上的麻将砸对方，具体是谁先砸的我没注意，好像都打在了脸上。吵得越来越厉害，感觉要打起来，这个时候黄汉明就拉着黄某，‘小狗’谁拉着我不清楚了，反正两个人都是有人劝着的。……没有肢体冲突。当时旁边的人也都在劝他们两个人，然后双方就都没有多争吵了，但是黄某站在棋牌室里的房间里，突然自己就摔倒在地上了，身体是扑在地上了，右脸朝下的，右脸上也摔破了的。……黄汉明去拉黄某，因为黄某块头大，所以拉不动，黄汉明叫了在旁边房间里打麻将的崔雪明过来，帮忙把黄某拉起来，让他坐在麻将房间的凳子上。”、“‘小狗’当时额头上是被黄某用麻将砸伤了的，都流血了的。黄某看上去是没有什么伤的，后来黄某自己摔倒之后，摔在了地上，然后脸上摔伤了。”案外人周玉良在其笔录中陈述：“当我叫老板代替我的时候，黄某一边站起来去厕所，一边讲‘你们抢钞票不能这样抢的！’”。案外人黄汉明在其笔录中陈述：“等黄某回来时，他和小狗两个人就吵起来了，吵的原因好像是抢钞票啥的，具体我也没有听清楚。……他和小狗吵着吵着就互相之间抓起桌上的麻将牌扔对方。小狗用手一摸，脸上都是血了，他就不肯息，我就用手拦着小狗一点，叫他不要吵了算了么好了。当时黄某脸上是否有血我没有注意，后来黄某拿起凳子来了，两人互不相让。……我坐下来就看到黄某突然之间就倒下了。当时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倒下之前是没有人碰他的，他是突然之间自己倒下的……”、“没有打人的，其实他们扔麻将牌也是我猜测，因为我看到地上有麻将牌，而且小狗脸上都是血”、“他有高血糖我是早就知道的，三四天之前他来我家里看我，他跟我说脖子后面绷紧，还说血压量出来190。我跟他说这样高要吃高血压药的，最近他是不是我就不知道了。今天他在棋牌室里搓麻将身体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好，他脸很红的，搓麻将的过程中经常头来回转几下，估计脖子不舒服。当时双方吵起来后，两个人互不相让，黄某讲出来的话也是比较难听的，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的，我知道”。 三、死者黄某家属、公安机关、司法所代表及庆丰社区居委会代表之间形成谈话记录一份，载明：“2019年3月30日18时许，海盐县公安局秦山派出所接警称黄某在秦山街道新联村王留方棋牌室打麻将后死亡。接警后，秦山派出所民警出警，后经派出所、刑大现场勘查、检查后，民警对黄某倒地现场在场的所有人员进行了详细地询问，并制作有笔录。死者黄某死亡原因：1、进行法医初步尸体检查，死者尸体头部有创口，其他无明显损失；2、进行了现场勘查，地面无明显血迹，椅子上有部分血迹；3、经过初步鉴定死者为心脏骤停，具体死亡原因尚未明确，需进行尸检。死者女儿黄叶红表示现在无法接受对尸体进行解剖尸检”。另，原告黄叶红庭审中陈述死者黄某事发前一个月左右发现血压有点高。 以上事实有三原告提供的出警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本院从海盐县公安局秦山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侵害生命权、健康权等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被告对黄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对于黄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是否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死者黄某家属、公安机关、司法所代表及庆丰社区居委会代表之间形成的谈话记录显示，经过初步鉴定死者黄某为心脏骤停，具体死亡原因尚未明确，需进行尸检。但原告黄叶红作为死者黄某的家属，一直不同意进行尸检，导致黄某具体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三原告认为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记载黄某的死亡原因为心梗，但本院认为该医院出具的文书仅为对死因的推断，并不能明确真正死因，故不能以此认定黄某的具体死亡原因。故，现黄某死因不明。其次，本案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只能根据黄某家属报警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对事发在场人员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进行认定，而有关被询问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均表示黄某系与被告姜明生吵架过程中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二人无肢体冲突。再次，三原告认为被告王留方作为棋牌室的经营者，其在黄某与被告姜明生争吵发生时未尽到管理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院认为黄某系在吵架过程中自己突然倒地身亡，被告王留方虽系棋牌室的经营者，但对其的安全保障义务不能过于苛刻，被告王留方在黄某与被告姜明生争吵过程中有劝阻行为，且在黄某倒地后现场人员也及时拨打120对其进行了救治，故本院认为其已尽到了经营者所应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另，被告徐全林仅与黄某、被告姜明生、周玉良一起搓麻将，未参与黄某与被告姜明生的争吵，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徐全林对于黄某的死亡存在过错。最后，根据原告黄叶红的陈述黄某至少在事发前一个月已经出现血压高的症状，且案外人黄汉明在笔录中也提到黄某患有高血糖，且黄某曾告知他自己血压很高，由此可见，黄某系明知自身患有高血压或其它疾病的，其应对自身健康负有正常、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判断自身是否能承受长时间搓麻将、情绪激动等行为。综上，就目前查明的案件事实而言，尚不能证明三被告的行为与黄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叶红、黄志宏、张连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985元，由原告黄叶红、黄志宏、张连芬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晓炯 人民陪审员  吴神祥 人民陪审员  洪菊英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陆一卿 书记员马亚军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