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骏，男，1971年12月2日生，汉族，居民，户籍地个旧市，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宸，云南兴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纯辉，男，1995年9月14日生，回族，农民，户籍地泸西县，现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光，云南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马骏因与被上诉人马纯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骏上诉请求：1、撤销泸西县人民法院（2019）云2527民初77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分担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仅凭《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018年1月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在泸西县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泰源地产”）的40%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2018年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办理泰源地产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中，因工商行政局要求出具《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才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此，上诉人为配合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未收到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先行出具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已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上诉人，但对具体支付时间、地点、方式、在场人员闪烁其词，未提交支付款项的原始凭证。因此，在上诉人已依约将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为股权受让方，应举证证实其已履行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的义务。虽被上诉人为证实其已于2018年1月8日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40万元，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但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而《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作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向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材料，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判》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的效力，错误分担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判对事实进行错误评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双方合作经营的前提并非必然是被上诉人已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先后就泰源地产、“北城竹苑”签订4份协议。1.2017年7月18日，《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北城竹苑”项目，项目总投资约4148.15万元，上诉人按项目总投资额60%出资，被上诉人按项目总投资额40%出资。2.2018年1月2日，《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以泰源地产为投资主体，合作投资开发“北城竹苑”项目。以泰源地产注册资金100万元计算，上诉人出资6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60%，被上诉人出资4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0%。3.2018年1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在泰源地产的40%股权以4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8年1月8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4.2018年7月4日，《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系合伙人，合作开发“北城竹苑”项目，项目完工后，按上诉人持60%股权、被上诉人持40%股权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并对泰源地产、“北城竹苑”项目的事务执行、账户及监管、印章管理等进行约定。综合分析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上诉协议，双方以泰源地产为主体，合作开发“北城竹苑”项目。上诉人将泰源地产40%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取得了泰源地产的股东资格，双方以泰源地产为主体，按照持股比例共同出资开发“北城竹苑”项目。2018年1月6日，双方约定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但在此之前，双方已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在2018年1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已实际参与“北城竹苑”项目的开发。因此，在被上诉人尚未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虽然被上诉人实际参与了泰源地产的管理、“北城竹苑”项目的开发，但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参与管理、开发即推定被上诉人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三、被上诉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4份协议，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为：1.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2.按40%持股比例出资开发“北城竹苑”项目。根据本案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已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另，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间，上诉人以“股东借款”、“股金”名义向“北城竹苑”项目出资共计284.36万元。但被上诉人自2017年7月18日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至今，从未按照其持股比例参与“北城竹苑”项目出资。被上诉人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上诉人诉请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判》此致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分担举证责任，对事实进行错误评判，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马纯辉答辩称：一、答辩人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上诉人马骏股权转让款40万元。答辩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2018年1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018年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答辩人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上清楚记载：受让人马纯辉已于2018年1月8日将现金肆拾万元正支付给马骏，该转让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该证明上有马骏、马纯辉及泸西县泰源地产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地产公司）的签字按印或盖章，马纯辉陈述2018年1月8日其向马骏现金支付40万元后，双方就到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马纯辉、马骏还分别向泸西县地方税务局缴纳了相应的股权转让税款200元。上诉人马骏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字产生的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如上诉人马骏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40万元，其不可能在《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上签字。现上诉人马骏认为，《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只是为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签订，这与本案的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是不相符的。从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程序来看，也可以证实马纯辉已经向马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答辩人马纯辉向法庭提交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两人亲自到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办理人员询问是否收到转让款后，两人在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签字按手印确认的，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上高于上诉人马骏向答辩人出具收条的证明力。二、答辩人按照四个协议书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来看，合同已经履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到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答辩人股东双方进行了确认，泰源地产公司就修改了相应的公司章程。答辩人马纯辉作为泰源地产公司股东履行了相应的股东义务，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这一事实，而且在2018年7月4日双方又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从现在泰源地产公司开发的项目“北城竹苑”来看，项目已经竣工，售楼工作已经基本完成，投资合作协议答辩人马纯辉已经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因此，从后期履行合同来看，可以反证答辩人马纯辉已经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三、本案上诉人要求解除与答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协议的事由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答辩人的股东地位已经获得了行政监管部门的认可，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上诉人要求解除的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所谓的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现在双方合作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已经基本完工，等交房后，上诉人、答辩人对自己投资的利润就要进行清算，现上诉人起诉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独享泰源地产公司开发“北城竹苑”的利益成果。最后，答辩人为履行四个协议内容，先后向“北城竹苑”房地产项目垫资300余万元，上诉人认为其垫资284.36万元，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在枉顾本案的基本法律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目的是抹杀答辩人的股东身份，独享“北城竹苑”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成果。上诉人提起诉讼的动机是在2018年11月答辩人父亲马克全起诉上诉人马骏及妻子周玄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296万元及赔还借款的情况下，才对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因此，答辩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马骏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马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将泸西县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0%股权（价值40万元）变更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马骏与案外人田彪、朱国琼共同出资登记成立了泰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马骏受让了田彪所持有的泰源公司全部股权。2017年6月9日，马骏受让了朱国琼所持有的泰源公司全部股权。同日，泰源公司变更登记为马骏的个人独资公司。2017年7月18日，马骏与马纯辉签订《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泸西县东北片区“北城竹苑”房地产项目，预计项目总投资4148.15万元，由马骏按照该项目总投资额60%的比例出资，马纯辉按照该项目总投资额40%的比例出资，项目完成后按照各自出资比例分配税后净利润。2018年1月2日，双方经再次协商并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泰源公司正在开发的“北城竹苑”楼盘，以双方注册成立的泰源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以注册资金100万元来计算，马骏出资60万，占出资总额的60%；马纯辉出资40万，占出资总额的40%，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亏损。2018年1月6日，马骏与马纯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骏在泰源公司的40%股权40万元，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纯辉，马纯辉须于2018年1月8日前将40万元支付给马骏。2018年1月8日，泰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决议通过了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并选举马骏继续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马纯辉担任公司监事，聘请马克全担任公司经理，并向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公司类型、股东及出资额。根据泰源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权转让完毕证明等证明材料，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月12日发出（红泸）登记内变核字［2018］第41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并于当日对泰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泰源公司为由马骏出资60万元，马纯辉出资40万元。2018年7月4日，马骏与马纯辉在马跃文、马红映的见证下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明确双方作为合伙人，在合作项目北城竹苑楼盘的竣工交付前均应本着对公司效益负责、对购房业主负责、对合伙人负责的态度，求同存异、团结协作，以确保“北城竹苑”项目工程的顺利进行，并对协议目标、利润分享和亏损分担、事务执行、公司账户及监管、印章管理等问题作出了具体约定。同时，双方明确本协议为2018年1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投资合作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如本协议与《投资合作协议》相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新股东会决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公司章程、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马骏与马纯辉共同投资泰源公司开发的“北城竹苑”房地产项目，经双方协商，马骏将泰源公司的40%股权转让给马纯辉，双方按出资比例即马骏60%、马纯辉40%进行分享投资利润及承担投资风险。双方于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2018年1月2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018年1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8年7月4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马骏主张的诉讼请求问题。本案中，马骏以马纯辉未对“北城竹苑”项目出资、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有关协议，要求马纯辉将泰源公司的40%股权（价值40万元）变更给其持有；马纯辉以其已按约履行了义务等进行抗辩。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交泸西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股权转让完毕证明》中明确记载了马纯辉已于2018年1月8日将现金40万元支付给马骏，并由泰源公司召开股东会确认马纯辉的股东地位，依法申请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根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其他有关证据，双方已确认马纯辉参与进行“北城竹苑”房地产项目建设。现马骏主张马纯辉没有实际履行出资和付款义务，该诉讼主张与上述事实存在矛盾，且马骏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该诉讼主张的事实成立，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涉诉的有关协议依法应予解除。因此，本案马骏的诉讼请求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骏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马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马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判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马骏与马纯辉自愿签订的《房地产联合开发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由泰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确认马纯辉的股东地位，依法申请办理了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股权变更等工商信息登记。同时根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其他有关证据，双方已确认马纯辉参与进行“北城竹苑”房地产项目建设。双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马纯辉的股东地位已经获得了行政监管部门的认可，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故上诉人马骏上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变更股权的上诉请求不属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马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