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颖，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系侯颖丈夫），男，196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留存志，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平，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同远，男，194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相，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西良，男，1972年5月3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侯颖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平、张同远、王西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留存志，被上诉人张丽平及其与被上诉人张同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被上诉人王西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颖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侯颖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张丽平、张同远、王西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调取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在各大银行办理账号的网上电子银行签字手续以及在国元证券、华安证券、海通证券的开户信息等材料，主要是张同远尾号为0062137的账户，以查明王西良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2.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应当承担用侯颖家庭房产证办理抵押所产生的孳息。2016年8月以后，王西良承诺支付上述利息，但该利息并非本案借款所产生，不应算作本案还款。3.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系共同借贷、共同经营，从事家族式小额贷款业务，且用于家庭生活，应当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 张丽平辩称，应驳回侯颖对张丽平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张丽平未在借条和承诺书上签名，对该借款不知情。本案债务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侯颖若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侯颖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丽平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张同远辩称，应驳回侯颖对张同远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张同远没有向侯颖借款的意思表示，未在借条和承诺书上签名，侯颖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张同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侯颖请求法院调取张同远在各大银行的个人业务信息实属侵犯个人隐私，且有关信息与本案待证事实无任何关联性。3.侯颖针对所谓的家庭式经营、共同经营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反而是侯颖与其丈夫共同经营高利贷，长期以放贷为业。 王西良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王西良偿还侯颖借款本金97万元，希望侯颖放弃利息。理由：1.侯颖提到的其用房产证从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王西良没有看到借款手续，钱也不是借给王西良使用的。当时王西良欠侯颖的钱，侯颖称急需用钱，让王西良承担3分的利息，王西良认为不应当支付该借款利息，但却一直支付到2018年3、4月份，直到无力还款时才停止支付。2.侯颖曾经要求王西良交出程克文为王西良出具的借条原件，该借条原件现在侯颖处。该笔债权暂时要不回来，侯颖曾经提出放弃利息，只要求王西良偿还本金。希望侯颖放弃利息，并将程克文出具的总金额为330万元的借条还给王西良。 侯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偿还侯颖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64.02万元（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以97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2日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止，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王西良陆续向侯颖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2017年12月27日，王西良向侯颖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侯颖现金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王西良作为借款人签名并在签名下方书写：此借条从2016年8月22日借条转来，最早从2015年几张借条合转过来。同日，王西良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侯飞现金贰拾壹万整。王西良作为借款人签名并在签名下方书写：此借条从2015年3月21日壹拾叁万，2017年4月26日伍万，2016年8月18日叁万叁张借条转来。2018年12月31日，王西良向侯颖出具承诺书一份，写明：现承诺2019年1月7日必须归还贰万捌仟元整，余款叁个月内结清，否则利息从借款之日算起，不能如期归还，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我承担。王西良作为承诺人签名。同日，经双方结算，王西良向侯颖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侯颖现金玖拾柒万元整，此借款从2013年至2015年的借款中延续下来，归还部分以后，仍有玖拾柒万元整未结清。王西良作为借款人签名。王西良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之后王西良共计向侯颖偿还借款7.57万元，除此之外未再偿还借款本息，侯颖催要未果。 另，2009年4月30日，王西良与张丽平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8月1日，双方登记离婚。2019年1月17日，根据侯颖的申请，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603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张同远名下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利民巷淮北天象实业有限责任公司B幢302室房屋产权（不动产权证书号20160002090），期限为3年；查封被申请人王西良名下皖FQ66**号车辆、皖F046**号车辆，期限为2年。侯颖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 侯颖在审理过程中申请调取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在各大银行办理账号的网上电子银行签字手续以及在国元证券、华安证券、海通证券的开户信息等材料，其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故不准许侯颖的上述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王西良向侯颖借款并出具借条及承诺书，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经双方结算，王西良尚欠侯颖借款本金97万元，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侯颖要求王西良返还借款本金9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丽平未在借条及承诺书中签名，张丽平对此借款亦不予认可，且本案中债务显然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侯颖主张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王西良欠侯颖的债务为个人债务，张丽平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侯颖主张张同远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但张同远未在借条及承诺书上签名，且侯颖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张同远对本案的借款形成了借贷的合意，故对侯颖要求张同远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王西良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之后王西良共计向侯颖支付7.57万元，侯颖称上述款项系王西良自愿替其偿还的其他借款的利息以及支付侯颖亲属看病的费用，但侯颖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西良支付的上述款项系赠与行为，且王西良称上述款项系偿还侯颖借款，故对侯颖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约定2019年1月7日必须归还2.8万元，余款3个月内结清，否则利息从借款之日算起，因王西良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还款，根据双方约定，其偿还的上述款项应为归还的借款利息。侯颖主张王西良应支付2016年4月22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64.02万元，因王西良已支付利息至2016年7月，且之后又偿还借款利息7.57万元，扣除已给付的利息后，截至2019年1月22日，王西良应偿还侯颖的利息应为50.63万元。侯颖主张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侯颖主张王西良应承担律师代理费1万元。因双方约定如不能如期归还，所有的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王西良承担。本案中，侯颖提供了律师费发票，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王西良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侯颖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50.63万元（之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代理费1万元；二、驳回侯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2元，由侯颖承担1206元，由王西良负担18086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西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侯颖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和律师费发票，拟证明侯颖与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委托律师参与本案二审诉讼活动，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实，但未提供交款凭证予以印证，不足以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支出。2.侯颖结合一审所举证据自行制作的债权债务说明，拟证明王西良向侯颖借款后直接转账给张丽平或用于证券投资、水电费等生活费用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同远与王西良之间有直接的转账关系，应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实现其关于张丽平、张同远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侯颖提交一审举证的录音记录部分内容，拟证明王西良承认张丽平曾经愿意向侯颖出具还款计划，张丽平认可王西良的债务，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是张丽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足以实现其举证目的。 二审诉讼中，侯颖向本院递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调取：1.张同远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淮北人民路支行开设的银行账号尾号为2137的签约信息资料；2.张丽平、张同远、王西良在各银行开户的资料及相互之间的银行流水（自2013年7月24日至2016年12月31日）；3.张同远与张丽平、王西良及其女儿王博珺在合肥市房屋登记信息；4.张丽平、张同远、王西良在建设银行开户的资料及相互之间的银行流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5.王西良家族公共账号汝胜楠（账号尾号为1099）、鲍杰（账号尾号为2741）的开户资料。本院认为，第1、3、5项申请事项与侯颖欲实现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因王西良使用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具有流动性、可替代性，且侯颖给付王西良的部分借款是现金，第2、4项申请事项也不能实现其关于张丽平、张同远承担还款责任的举证目的。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丽平、张同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利息应当如何认定。 关于张丽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首先，侯颖出借款项均是与王西良联系，由王西良出具借条、承诺书，张丽平未在借条、承诺书上签名，侯颖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张丽平有向侯颖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本案借款从2013年开始陆续发生，王西良也陆续还款，至2018年12月31日结算仍欠本金97万元，借款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关于侯颖在二审诉讼中提出王西良向侯颖借款后直接转账给张丽平或用于证券投资、水电费等生活费用支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经查，侯颖给付王西良的借款有相当一部分是现金，现有证据不能准确认定给付时间，且王西良控制的账户有大量其他进账，不能证明张丽平账户收到的系侯颖出借资金；王西良与张丽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排除王西良使用张丽平账户的可能性。因此，王西良向张丽平账户转账不能确认是张丽平取得了侯颖出借的款项。虽然王西良收到侯颖借款后有投资证券行为，但不足以证明系张丽平参与共同经营。根据本案证据，王西良向侯颖多笔借款，数额较大，借款目的显然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即使王西良有缴纳水电费用等生活性支出的行为，因王西良使用的账户内的资金具有流动性、可替代性，且与借款总额相比数额很小，故不足以认定王西良向侯颖借款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侯颖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张同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侯颖主张张同远账户收取侯颖出借资金并且向侯颖转账，案涉借款系家族式共同借贷、共同经营。经查，侯颖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张同远与其形成借款的意思表示，或者张同远作出还款的承诺。根据张同远与王西良存在亲属关系和王西良曾经具有银行工作人员身份、王西良在张同远账户开户时预留的均是自己的电话号码的事实，张同远账户多次向侯颖支付利息和投资证券，应认定王西良实际使用张同远账户，但不能证明张同远与王西良共同借款。侯颖要求张同远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侯颖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王西良、张丽平、张同远在各大银行办理账户的网上电子银行签字手续以及在证券公司的开户信息，张同远尾号为2137账户的签字及电子银行签约手续，因上述事项与侯颖欲实现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问题。侯颖主张其使用房产证抵押取得贷款25万元，月利率3分的利息应当由王西良承担，不应当计入本案还款。根据侯颖及其代理人在诉讼中的陈述，该笔25万元借款系侯颖与案外人签订，本金系侯颖使用，因王西良欠其款项未还，经协商由王西良承担该借款的利息，王西良每月将利息给付侯颖。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借款的本息应当由借款人偿还，故侯颖向他人借款应当自行支付本息。其次，王西良是将该笔25万元借款的利息支付给侯颖。最后，王西良支付该笔借款利息的原因正是由于其欠侯颖本案借款。一审将王西良支付的利息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 侯颖还主张二审律师费由张丽平、张同远、王西良承担，因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侯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2元，由侯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张春茹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晖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