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经六，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四川地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忠华，男，194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方，男，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简经六因与被上诉人简忠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5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简经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晗、被上诉人简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经六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1025民初38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2017年12月3日在社员大会上简忠华便早早打开手机偷拍录像，简经六质疑其工作，简忠华边辱骂边跳到简经六田里去拔菜，意在激怒简经六。在简忠华的挑逗下两人发生拉扯，当天晚上简忠华请人开车到医院注射了狂犬疫苗。纠纷是简忠华挑起的，无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是简经六先动手打简忠华，也无证据证明简忠华的受伤是简经六所造成，所以其医疗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本案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简忠华向法院提起诉讼是2019年1月9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简忠华辩称，案涉纠纷由简经六的行为引起，是简经六损坏公路排水管导致发生纠纷，简经六将简忠华的手指咬伤，双河派出所对该伤人案件进行了调查取证。此后，简忠华去了资中县人民医院治疗，资中县人民医院医嘱建议注射狂犬疫苗，故于晚上去注射了狂犬疫苗。本案诉讼时效应该是3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简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简经六赔偿医疗费1071.70元，人工费100元、租车费514元；2.简经六向简忠华本人当庭赔礼道歉；3.诉讼费用简经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日15时许，简忠华、简经六发生纠纷后，资中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于当天将本案作为行政案件进行了受案登记，并进行了调查取证。经调查，资中县公安局认定简经六有殴打简忠华的行为，遂作出内资公（双河）行罚决字[2017]51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简经六处以行政拘留五日，随即执行了拘留。简经六对资中县公安局的处罚不服，于2017年12月27日向资中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资中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依法审查，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资中府复决字（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资中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简经六于2018年4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川1025行初3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简经六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第16页载明：“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日15时许，简忠华在本社自家门口召集社员大会，在开会时，简经六与简忠华发生口角，简忠华称简经六破坏了资中县双河镇***公路排水管，并将排水管下简经六种的油菜扯了几颗。简经六就动手打了简忠华，随后双方扭扯在一起，期间，简忠华左手食指被咬伤，双方继续在公路上扭在一起，直到资中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民警接警到达现场后，才将纠纷制止。”简经六不服该行政判决上诉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2日做出（2019）川10行终2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书第7页载明：“本案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纠纷发生当日下午6时左右，简忠华租用张某车辆到资中县人民医院急诊科门诊治疗，该院诊断其伤情为“头部外伤，左手指皮肤裂伤”，支付医疗费646.70元，医嘱患者于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并支付张某租车费200元。因时间较晚，简忠华到资中县**中心卫生院购买狂犬疫苗，并按规定四次到该院注射，支付医疗费425元及摩托车费80元。经有关部门调解未果，简忠华于2019年1月9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7年12月3日15时许，简忠华在本社自家门口召集社员大会时，与简经六发生口角，简经六动手打了简忠华并将简忠华左手食指咬伤，经资中县人民医院门诊诊断简忠华伤情为“头部外伤，左手指皮肤裂伤”。简经六的侵权行为与简忠华头部外伤、左手食指皮肤裂伤具有因果关系。因此，简忠华要求简经六对其医疗费等损失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简经六辩称简忠华的手指可能是事发后被狗咬伤，其并未对简忠华实施伤害行为，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简忠华的医疗费、租车费等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简忠华提供其在资中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员明细账目查询单和资中县**中心卫生院疫苗出入库登记表，证明简忠华于2017年12月3日在资中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头部外伤，左手指皮肤裂伤”，并医嘱简忠华到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其支付医疗费646.70元与伤情有关，应予以认定。简忠华根据医生医嘱，因时间较晚未到疾控中心打狂犬疫苗，而就近到资中县**中心卫生院购买狂犬病疫苗并注射，支付狂犬疫苗费用42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2.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简忠华受伤当天下午5时左右在没有公交车乘坐的情况下租用他人车辆到资中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而支付租车费200元，与客观实际相符，且提供了相关车主出具的收条及证明，故对其交通费200元予以认定。简忠华到资中县**中心卫生院注射狂犬疫苗4次支付摩托车费80元，属正常医疗过程中支付的车费，应予支持。3.其他费用：（1）简忠华在受伤后，其租用张某车辆到资中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张某协助简忠华缴纳相关费用，是一种助人为乐的行为，简忠华在支付租车费200元的情况下自愿补助张某100元并支付50元购买香烟1包给张某，是一种情谊行为，不属于侵权责任应当承担的赔偿范围，故不予认定。（2）简忠华在门诊就诊后与张某就餐支付生活费104元，是一种自我消费，其主张的生活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范围，故不予支持。（3）简忠华请吴某开车送血衣到本院行政庭而支付租车费，属于简忠华参与行政诉讼支付的费用，是其履行提供证据的行为，其支付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定。上述1-3项简忠华各项损失合计认定1351.7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017年12月3日简忠华、简经六发生纠纷时，简忠华“将排水管下简经六种的油菜扯了几颗”，引起纠纷的发生，应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其医疗费等损失的1351.70元10%的责任即135.17元。在发生抓扯过程中，简经六致伤简忠华，造成简忠华“头部外伤，左手指皮肤裂伤，因此，其主要责任在简经六，简经六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简忠华医疗费等损失1351.70元90%的责任即1216.5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请求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此可见，承担赔礼道歉责任方式一般适用于给被侵权人造成精神损害的侵权行为，如侵害名誉权、肖像权、隐私权等人格权，或者侵害死者的肖像、隐私、名誉等人格权益，又或者侵害著作权等一些包含明显精神利益的权利。简忠华、简经六发生口角，简经六将简忠华手指咬伤并致其头部外伤，伤情并不严重，没有对其造成精神损害，因此，简忠华要求简经六承担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简经六提出本案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简忠华向法院提起诉讼是2019年1月9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应当适用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其诉讼时效期间至2020年12月2日届满，简忠华于2019年1月9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对简经六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七）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认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简经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简忠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216.53元;二、驳回原告简忠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简忠华负担40元，简经六负担36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是否应当由上诉人简经六承担侵权责任；3.被上诉人简忠华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是否属于其医疗费用。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简经六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本案发生时间是2017年12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已于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简经六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由上诉人简经六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简忠华、简经六发生纠纷后，资中县公安局双河派出所于当天将该起纠纷作为行政案件进行了受案登记，在调查取证后认定简经六有殴打简忠华的行为，并作出内资公（双河）行罚决字[2017]51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简经六对资中县公安局的处罚不服，先后向资中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向资中县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并未改变资中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简经六动手打了简忠华并将简忠华左手食指咬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简经六主张其未对简忠华实施伤害行为，简忠华的手指可能系狗咬伤，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简经六承担侵权责任，并对侵权责任作了合理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简忠华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是否属于其医疗费用的问题。简忠华左手食指受伤系简经六的伤害行为造成的，其在资中县人民医院就诊时，医嘱要求简忠华于疾控中心注射狂犬疫苗。简忠华并不具备医学知识，按照医嘱去注射狂犬疫苗并无过错，由此产生的费用应当为其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为简忠华受到侵害的医疗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简经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简经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何中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