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3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葛巍，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壮，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夫泉，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原审被告：李长明，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上诉人严葛巍因与被上诉人代夫泉、原审被告李长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葛巍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代夫泉和原审被告李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葛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案件代理费16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然第三十条明确了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代理费也应该包括于“其他费用”之中，因此，代夫泉案件代理费16000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现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代夫泉辩称：1、本案的代理费16000元，在被答辩人给答辩人欠条中已有明确约定，是被答辩人严葛巍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代夫泉案件代理费16000元并无不当。2、本案的代理费16000元，并不是答辩人代夫泉出借本金的收益所得，而是二被告因不讲诚信造成的额外的支出，此笔钱并没有装入答辩人的腰包，当然也不属于被答辩人所谓的“其他费用”。二被告理应偿还。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代夫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因为做生意资金紧张，周转困难，于2017年10月19日在聊城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然后从我处借款34万元，当时约定月利息3分，2018年1月17日还款。到期后我多次催要此笔借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还款。被告的这种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和诚信原则，所以特来起诉，要求判令二被告归还欠款34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代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代夫泉与李长明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李长明急需一笔资金做经营，需向代夫泉借款。第一条借款内容：借款金额为24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第二条抵押物事项：抵押物名称：房屋产权证（证号：0115003195）；抵押期限：自本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李长明还清代夫泉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借款本息为止；第四条违约责任：李长明如不按期付息还本，超过六个月，代夫泉亦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拍卖抵押物，用于抵偿借款本息，若有不足抵偿部分，代夫泉仍有权向李长明追偿，直至李长明还清代夫泉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本合同自2017年10月17日生效。2017年10月19日严葛巍、李长明向代夫泉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往李正军农行卡上转壹拾万零玖仟伍佰元整，偿还我的债务，余下的款项转往6214866352888666严葛巍，我按实际叁拾万元记利息。借款人严葛巍李长明2017年10月19日”。当天代夫泉向严葛巍、李长明指定的李正军账户转款109500元，分三次向严葛巍、李长明指定的严葛巍账户转款190500元。同日，严葛巍、李长明向代夫泉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借代夫泉人民币现金叁拾万元整，如出现争议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严葛巍2017年10月19日李长明”。2017年10月20日,代夫泉与李长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主合同有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特签订以下补充协议：一、代夫泉应李长明要求增加借款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二、主合同中的贰拾肆万元与本协议增加的壹拾万元，共计叁拾肆万元及利息都在李长明不动产被担保主债权范围之内。三、本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四、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同日严葛巍、李长明向代夫泉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借代夫泉人民币现金肆万元整，如有争议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管辖招行6214866352888666严葛巍借款人：严葛巍李长明2017年10月20日”。当天代夫泉向严葛巍账户转款4万元。2017年10月30日严葛巍、李长明向代夫泉出具证明，内容为：“2017年10月19日和2017年10月20日共计借代夫泉人民币现金本金叁拾肆万元整（小写：340000元），约定月利息3分，如果真的出现争议，变更为由阳谷县人民法院管辖，我自愿承担代夫泉的律师费及诉讼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借款人：严葛巍，李长明2017年10月30日”。2019年7月9日代夫泉具状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严葛巍、李长明归还借款34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代理费。2018年12月4日庭审时代夫泉明确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340000元及利息（300000元从2017年10月19日起、40000元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截止到开庭之日利息共计21个月，共计164300元）。二、本案案件代理费16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补交了相关诉讼费用。经查，聊城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处出具的李长明名下的聊房权证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该房产为李长明单独所有。该房屋所有权证设定他项权利摘要栏中注明：权利人为代夫泉；权利种类为抵押；权利范围为全部；设定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约定期限2017.10.17-2018.01.17。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鲁（2017）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2932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申请人）代夫泉；义务人李长明；坐落古楼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一期B3-3金海西三街67号；其他不动产权证号：聊房权证古字第××号；抵押方式：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24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7年10月17日起2018年1月17日止；债务人：李长明；附记附土地证号：聊城国用（2005）第020213515号。另查明，本次诉讼代夫泉聘请诉讼代理人，支出案件代理费16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卷作证：1、代夫泉、严葛巍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2、李长明户籍证明一份；3、与原件核对后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4、与原件核对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各一份；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6、借条原件两份、证明两份、补充协议一份；7、委托代理合同、案件代理费发票各一份；8、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鲁价费发【2017】70号文件；9、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李长明与代夫泉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严葛巍和李长明的向代夫泉出具借条、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及代夫泉提交的银行转账手续能够证明严葛巍和李长明曾向代夫泉借款340000元，且以李长明所有的坐落于聊城市古楼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一期B3-3金海西三街67号房产作抵押（其中本金240000元及利息做了抵押登记）及自愿承担代夫泉索要该款项产生的律师费用的事实。案涉借款及已登记的抵押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期间届满后，代夫泉有权要求严葛巍和李长明履行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的清偿义务，并依法享有在严葛巍和李长明不履行清偿债务时就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李长明是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二、本案所涉抵押权是否已失效；三、本案借款中补借的100000元的抵押是否合法有效；四、本案借款应付利息的起始时间及利率；五、本案借款是否已偿还；六、代夫泉聘请诉讼代理人的案件代理费是否过高。针对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一条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所涉借款，无论原始抵押借款合同还是后来的补充协议，都是代夫泉与李长明所签，因此本案借款合同要约人即借款人为李长明，李长明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另外，代夫泉将借款支付到李长明指定的账户上，无论该账户是严葛巍的，还是其他人的，以及怎么使用都是以李长明的意志为转移的，李长明从代夫泉处把钱借出来后让严葛巍使用，也是李长明使用该借款的一种方式，因此，不管该收款账户是不是借款人李长明本人的，都应视为李长明收款，不应因李长明没有直接使用该借款，就认为李长明没有用款。另外，李长明作为近50岁、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知晓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大额借款合同、以自己的财产作抵押并出具收条所将产生的法律责任。李长明做出了这样给自己带来巨大经济风险行为，既未引起应有的警惕，也未对借款是否支付进行确认就两次与严葛巍一起向代夫泉出具收条，长时间不主张销毁合同和收条、解除抵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抗辩有悖常理，不真实可信，故李长明称只是帮严葛巍借款并没有使用该项借款、不清楚该项借款是否支付、支付了多少等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纵观代夫泉与李长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不动产登记证明、代夫泉提交的支付借款的银行手续、严葛巍、李长明出具的收条、证明，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能形成环环相扣的证据链条，能证明李长明出面向代夫泉借款340000元，且李长明、严葛巍已共同收到借款，故本院对李长明称自己不是借款人，不清楚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下，案涉借款为李长明、严葛巍共同向代夫泉所借。针对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代夫泉提交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抵押期限为自本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李长明还清代夫泉与本合同有关的全部借款本息为止。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上也载明了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0月17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李长明、严葛巍主张本案借款房屋抵押应截止到2018年1月17日的抗辩意见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原告代夫泉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要求被告偿还欠款，抵押权并未失去效力。针对于焦点问题三，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7日代夫泉与李长明在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时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系主债权为240000元的借款本息；聊城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处出具的李长明名下的聊房权证古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鲁（2017）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2932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李长明名下坐落古楼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一期B3-3金海西三街67号房产向代夫泉抵押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240000元，故虽然补充协议约定该抵押财产所担保的系34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但续借的100000元因未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补充协议所涉及的后续100000元借款的抵押内容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四十二条的规定，本院确认，本案所涉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的李长明名下坐落古楼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一期B3-3金海西三街67号房产，仅对李长明向代夫泉借款240000元本息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针对于焦点问题四，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长明与代夫泉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载明了240000元借款期限和利息约定，2017年10月30日严葛巍、李长明向代夫泉出具的证明追加确认了后续的100000元借款的利率也为月息3分，故代夫泉诉讼请求中要求严葛巍、李长明按年息24%支付自借款之日起利息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于焦点问题五，本院认为，严葛巍主张本案借款已偿还部分利息的抗辩意见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于焦点问题六，本院认为，代夫泉为本次诉讼聘请诉讼代理人花费的案件代理费，没有超出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鲁价费发【2017】70号文件允许的范围，严葛巍、李长明主张代夫泉主张的案件代理费用过高的抗辩意见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方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葛巍、李长明拖欠代夫泉借款34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40000元及利息有李长明名下坐落古楼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一期B3-3金海西三街67号房产作抵押）事实清楚，长期不予以偿还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严葛巍、李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代夫泉借款3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9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严葛巍、李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代夫泉案件代理费16000元；三、原告代夫泉对被告李长明抵押的财产（坐落于古楼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一期B3-3金海西三街67号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借款240000元借款本息限额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代夫泉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3元减半收取4502元，由被告严葛巍、李长明负担（原告代夫泉已垫付4502元，被告严葛巍、李长明应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原告代夫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代夫泉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中的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应当是关于民间借贷中借用资金成本的相关费用，只有与资金成本紧密相关的相关费用才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并非在借款合同中出现的所有费用都属于上述规定的范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的律师费系出借方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支出的成本，当事人明确约定由借款方承担，不属于借款资金费用。故原审判决由严葛巍、李长明承担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严葛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严葛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辉审判员  孟凡利审判员  赵曙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宋传宝书记员郭珠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