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4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男，1990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君，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茜雯，女，198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原审被告：杨晓兰，女，1989年8月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杜晓因与被上诉人陈茜雯及原审被告杨晓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借款涉及两笔借款合同，一笔是杜晓与陈茜雯之间，另一笔是杜晓与张鹏之间。一审法院作出的两笔借款全部为陈茜雯出借，陈茜雯为适格原告的认定不当。2.一审法院对于借款的金额认定错误。截至2018年9月7日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杜晓只欠借款本金60万元，而陈茜雯认为欠65万元本金，而一审法院对相差的5万元没有查清，就认定结欠本金65万元，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之后杜晓针对该借款共还款57万元，而一审法院却将该还款作为杜晓与张鹏之间的借款还款，显然与事实不符。至于杜晓与张鹏之间借款金额多少、还款情况如何与本案无关。3.案涉借款往来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收款单位都是网上注册的游戏赌博网站，且杜晓在向张鹏借款时，都是用的赌博术语。张鹏明显知道借款的用途，为了逃避责任，故意将95万元以陈茜雯名义补写了一张借条，显然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陈茜雯辩称，出借给杜晓的钱大部分是从张鹏转出，是因为其与张鹏是男女朋友关系。借款是约定利息的，但截至现在其没有收到任何利息。一审判决的金额是法院核算的，也没有计算利息。其对于杜晓是否赌博并不知情，因为杜晓是直接跟张鹏联系的。杨晓兰未陈述意见。陈茜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晓、杨晓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3万元。2.杜晓、杨晓兰承担违约金9.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9月7日，杜晓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杜晓借到陈茜雯人民币玖拾伍万元（95万元）。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未还款，需支付借款总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杜晓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双方在2018年9月7日后亦发生款项往来。2.杜晓与杨晓兰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6日登记离婚。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款项出借的主体是陈茜雯还是张鹏。二、本案款项是否涉及赌债性质。三、如不涉及赌债，本案债务是否为杜晓、杨晓兰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陈茜雯与杜晓之间的借款具体金额。对于争议焦点一，陈茜雯认为，其是本案出借的主体，张鹏与其系男女朋友关系，杜晓每次都是向张鹏借款，张鹏自身没有资金来源均是由其提供资金，对此杜晓也是知情的。而杜晓、杨晓兰均坚称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是张鹏，所有的资金记录均是由张鹏进行转账。为此，陈茜雯提供了张鹏的身份证明及情况说明，该说明中张鹏明确所有款项均系受陈茜雯的委托汇入账户，相应权利由陈茜雯享有。对此，杜晓、杨晓兰均不予认可，其均认为出借人为张鹏。对于争议焦点二，杜晓、杨晓兰均在庭审中称，本案所涉款项均为赌债，张鹏对此是明知的；很多款项的转账记录频繁，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而陈茜雯则认为，真实出借人就是其本人而非张鹏，所有款项的用途其并不知晓，每次出借均是杜晓提供一个账号，其并未充分了解过款项用途。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杨晓兰提供了网上截图11份，证明2018年10月4日至10月14日所有张鹏出借给杜晓的款项均用于网络赌博。经过质证，陈茜雯认为，所有的款项均是张鹏向其请示后出借，对于杜晓是否在网上赌博其不知情，其仅知道杜晓经营的零食店需要进货、交纳房租水电，需要资金；另外，杨晓兰所提供的证据，日期均为2018年10月4日之后而95万元的结算借条日期为2018年9月7日，也看不出网络赌博平台系杜晓使用。庭审中，杨晓兰申请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调取相关材料，但杨晓兰称已向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公安机关未能取得相关材料。对于争议焦点三，陈茜雯认为，本案借款发生于杜晓与杨晓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晓兰代杜晓归还了部分款项，杨晓兰对于杜晓与其之间的借款是知晓的，因此杨晓兰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杜晓认为，其并未告知杨晓兰借款的情况，从借条可以看出系其个人在外举债，且款项用于娱乐并非家庭生活，因此杨晓兰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晓兰认为，本案涉及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始终不知情；其在经营一家食品店，家庭共同支出根本不需要如此巨额的款项；即使其存在部分还款，是在杜晓的父母指示下归还的，并不能证明其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另外其认为本案款项是杜晓用于赌博产生的，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陈茜雯提供如下证据：1.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杜晓出具借条时，与杨晓兰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晓兰对借款知情。2.2018年9月6日杜晓与张鹏之间的聊天记录及杜晓手机号码缴费记录，证明杜晓让张鹏把其账号发到手机上，让杨晓兰直接转账，杨晓兰对此知情。3.2018年7月3日，杨晓兰转账共计40万元给陈茜雯的记录，证明杨晓兰对借款知情。上述证据经过质证，杜晓、杨晓兰对于离婚登记证明材料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至于归还的40万元款项纪录，杨晓兰系受杜晓父母委托转账，该行为并不能证明杨晓兰是共同借款人。杨晓兰为此提供了：2018年6月30日杜晓父母将35万元打入其账户的记录、2018年7月3日其再转账40万元的记录，证明其受杜晓父母委托支付款项，35万元汇款及5万元现金。对此，陈茜雯不予认可，事实上该40万元是杨晓兰得知杜晓在外举债后为杜晓归还的款项。对于争议焦点四，陈茜雯与杜晓均明确：双方款项均系通过银行转账进行，无现金往来。后经过对账，陈茜雯认为，2018年9月7日前，杜晓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2018年9月7日后，杜晓欠借款本金6.5万元；杜晓共计尚欠借款本金71.5万元。对此，杜晓认为，2018年9月7日前欠借款本金60万元；2018年9月7日之后，其转账归还陈茜雯77万元，陈茜雯所提供的张鹏在2018年9月7日之后的转给包括广州多芈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记录，其不予认可，权利人可另案起诉。对于2018年9月7日借条出具之前所欠借款的金额，双方争议点在于2018年8月24日的两笔2.5万元的刷卡记录是否是归还给陈茜雯的款项。根据杜晓申请，一审法院前往邮政储蓄银行查询了该两笔款项的记录。经过查询，2018年8月24日18：26，该卡在无锡市新区小石超市刷卡消费2.5万元，2018年8月24日18:28在宜兴市雯婷服装店刷卡消费2.5万元。对此，陈茜雯不予认可，其没有收到该5万元还款。对于2018年9月7日之后的款项，陈茜雯经过结算认为杜晓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提供了如下证据：1.其制作的明细单及相对应的转账记录（包含多笔转账给广州多芈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记录），2018年9月7日之后，共计出借244万元，归还237.5万元，尚欠6.5万元。2.2018年9月7日之后张鹏与杜晓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9月30日杜晓称“帮我上个四万五，广州多芈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后“把钱怎么给你，现在一共113对吧，等明天看家里能凑出多少，我说的120，到时候你把多余的七万给我”，证明2018年9月7日之后，双方之间再次发生借款往来。3.杜晓手机号码缴费单及微信截图，证明聊天记录对象的微信号系用杜晓手机号码注册，就是杜晓的微信账号。对此，杜晓对9月7日之后的银行流水不予认可，且聊天记录系发生在张鹏与杜晓之间，与陈茜雯无关，并要求陈茜雯提供聊天原件予以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陈茜雯提供了张鹏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张鹏明确本案所有款项权利均由陈茜雯享有。杜晓提供的还款记录中亦有直接归还给陈茜雯的记录，结合杜晓所出具的借条系出具给陈茜雯，一审法院认定陈茜雯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款项是否涉及赌债。通过庭审中双方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无法认定本案款项系赌债。理由如下：1.陈茜雯提供了杜晓本人签字捺印确认的借条，杜晓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所代表的意义；2.杜晓、杨晓兰对于自己的抗辩，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佐证。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明确杜晓与陈茜雯、张鹏之间存在赌博情形或陈茜雯、张鹏明知杜晓赌博而借款；3.审理中，杨晓兰亦就本案是否涉及赌债向公安机关反映，但公安机关并未对此作出认定。双方之间的往来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杜晓、杨晓兰未能就自己的抗辩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故无法认定本案款项涉及赌债。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款项是否系杜晓、杨晓兰夫妻共同债务。陈茜雯主张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在于借款发生于杜晓与杨晓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及杨晓兰曾转账归还陈茜雯40万元，但陈茜雯与杜晓之间借款往来持续时间较长，往来金额及数量较多。本案借条上并未有杨晓兰签字，且杨晓兰对于归还40万元的经过作出了合理说明。在杨晓兰归还40万元款项后，陈茜雯与杜晓之间又再次发生多笔、金额大的经济往来。陈茜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这么多笔往来均系用于杜晓、杨晓兰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综上，陈茜雯主张本案款项系杜晓、杨晓兰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陈茜雯与杜晓之间借款具体金额。对于2018年9月7日之前的借款，陈茜雯与杜晓对于结欠60万元本金均无异议，双方对于2018年8月24日杜晓刷卡的5万元是否是归还给陈茜雯的款项有异议。经过查询，2018年8月24日两笔2.5万元刷卡记录的对象并非陈茜雯或张鹏。杜晓又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该笔5万元系归还给陈茜雯的款项，故认定2018年9月7日之间杜晓尚欠陈茜雯借款本金65万元。至于2018年9月7日之后双方之间的往来，陈茜雯提供了张鹏与杜晓之间的聊天记录、杜晓手机的缴费记录，在聊天记录中杜晓明确承认2018年9月7日之后双方之间还有往来，所欠本金应当在18万元左右。为此，陈茜雯还提供了完整的2018年9月7日至10月之间双方的借款往来明细及对应的转账记录，其中包括借出款项244万元，归还款项237.5万元，明确尚欠6.5万元。杜晓认为2018年9月7日之后其已经归还了陈茜雯77万元，涉及杜晓、张鹏、广州多芈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往来款项性质不明，且与陈茜雯无关。但张鹏在本案中已经做出明确说明，其与杜晓之间的截至2018年10月之间的所有往来均系受陈茜雯指示，权利由陈茜雯享有。结合杜晓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说辞、陈茜雯提供的所有张鹏与杜晓的往来，一审法院确信陈茜雯的陈述可信度高于杜晓。杜晓2018年9月7日后尚欠陈茜雯借款本金6.5万元。综上，杜晓共计欠陈茜雯借款本金71.5万元。至于违约金部分，双方在借条上约定借款人逾期未还款，则需支付借款总额的10%违约金，但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故陈茜雯要求杜晓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茜雯借款71.5万元。二、驳回陈茜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25元，由陈茜雯负担8746.5元，由杜晓负担12078.5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贷关系出借人的认定问题。杜晓出具借条明确载明杜晓借到陈茜雯95万元，且张鹏也明确本案所有款项权利均由陈茜雯享有，故即使借款是由张鹏交付的，也应当认定案涉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为陈茜雯。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截至2018年9月7日杜晓认可结欠借款本金60万元，而陈茜雯认为结欠本金65万元，对于相差的5万元，一审法院依杜晓申请到邮政储蓄银行查询到两笔款项的记录均为消费记录，陈茜雯也否认收到该5万元的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8年9月7日杜晓的借款本金为65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陈茜雯提供2018年9月7日至10月之间双方银行转账记录中借出款项244万元，归还款项237.5万元的事实，而认定2018年9月7日后的借款本金6.5万元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为71.5万元。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问题。现无证据证明陈茜雯对于杜晓将借得的款项用于赌博的事实知晓，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的借款为赌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杜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