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玲，女，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丽，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衍新，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春玲因与被上诉人韩建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春玲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建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对可能影响案件审理的重要事实不予调查仅凭主观判断。一审中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单位已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说明灯具采购及安装均是与公司合作，与灯具有关的工程款已通过银行转账或支票是形式支付给合作的公司，并未与个人签署合同，且并未授权徐春玲对项目施工内容及工程结算造价书进行签字确认，并愿意就该事实配合调查，但一审法院置客观事实于不顾，对诉讼主体身份和实施法律关系不予深入调查，仍仅凭《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徐春玲与韩建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导致案件结果有失公正。韩建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韩建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春玲支付货款273610元；2.徐春玲支付逾期利息57514元（以27361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建丽又名韩佳雪。徐春玲与韩建丽于2016年9月9日签订了20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工程名称分别为“亦庄瀛海家园”、“中海华庭（家装）”、“新城国际”等，合同名称均为“灯具（韩佳雪）”，双方确认结算价款共计为667484.85元，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审另查，该院于2019年8月14日向徐春玲送达了本案起诉书等材料。韩建丽认可徐春玲尚欠273610元货款未支付。一审庭审中，韩建丽主张与徐春玲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徐春玲主张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徐春玲主张上述《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中的工程系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承建，其签字代表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徐春玲从韩建丽处购买灯具并在《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中签字，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虽然韩建丽与徐春玲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韩建丽有权随时主张，现徐春玲尚欠韩建丽273610元货款未支付，故韩建丽要求徐春玲支付货款27361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韩建丽要求徐春玲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对付款期限及利息标准予以约定，故该院仅支持自徐春玲收到本案起诉书，即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徐春玲主张与韩建丽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对此该院认为，虽然徐春玲所签字确认的为“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但不能就此认定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主张以口头方式与韩建丽协商确认灯具的设计等，该主张与常理不符，徐春玲应进一步提交双方之间签订的明确约定施工内容、工程造价、付款方式、工程验收等内容的书面合同。徐春玲主张涉案款项应由具体的施工单位承担，对此该院认为，即便徐春玲提交了案外公司出具的说明，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韩建丽不认可与案外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该院亦无法采信徐春玲的主张。徐春玲主张“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无盖章故未生效，对此该院认为，“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韩建丽、徐春玲双方均为自然人，双方签字后该“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即已生效，无需盖章。故徐春玲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春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韩建丽货款273610元；二、徐春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韩建丽利息（以27361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韩建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韩建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徐春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第四分公司等承包单位分别与不同的发包单位签订的13份合同，证明韩建丽主张的货款是这些工程中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合同从主体上看是相应的发包单位与前述单位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是前述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前述合同即便真实存在亦与本案的相关事实不存在冲突，无法证明徐春玲的事实主张，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二审中，徐春玲在法庭询问结束后又向本院邮寄了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情况补充说明》[内容为徐春玲为我公司聘用工作人员，韩建丽诉徐春玲一案中涉及到我公司的项目（附部分签署合同），相关责任由我公司承担]、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一分公司为徐春玲缴纳2015年、2016年社会保险的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第四分公司与北京佳升乐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的《配电箱供应合同书》（合同金额为132192.23元），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佳升乐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第二批灯具采购合同书》（合同金额119604.3元）、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北京佳升乐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第一批灯具采购合同书》（合同金额39832.7元）、2015年2月4日的支出凭单（东方文化灯具工程款150000元，领款人：韩佳雪），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北京佳升乐成商贸有限公司转账150000元的转账交易信息、北京佳升乐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收200000元灯具款的收据（收款人：韩佳雪、支票号4923#）、2014年10月23日的支出凭单[领款人：韩佳雪、灯具款（博瑞大厦2100元、环球二期6348.2元、总政卫生间改造50171元、新东安8层101840元、新东安10层16393.4元、华泰人寿2046.8元、旃檀寺7129.70元、亦庄京装3098.9元、东方文化装修55872元），建峰背书转让4923#]。对于前述材料，本院认为并不能从材料本身的内容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首先，前述合同的签订主体并不能体现与韩建丽存在关联，合同金额与韩建丽提交的工程名称相同的《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的结算价款并不相同，而且已付款的金额亦与《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中载明的已付款金额不同，本院无法判断前述合同中载明的货物与《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为同一批货物。其次、徐春玲在二审中陈述过除总政军官楼以外的项目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或其他合同，但徐春玲邮寄的材料中并不包括总政军官楼的合同，因此，本院依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徐春玲二审邮寄的材料中的合同即是涉案的20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所针对的合同。再次，韩建丽二审中称其为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成本部经理，但是二审中提交的说明中又载明其为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而一审中徐春玲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出具单位包括：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某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第四分公司）均载明“我公司从未授权徐春玲对项目施工内容对外进行签字确认”，徐春玲在涉及前述公司的项目中可以同时代表前述公司签字明显不合常理。又次，虽然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为徐春玲缴纳了社保，但是该公司截至目前并未明确徐春玲在《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签字确认的责任应当由该公司承担。最后，即便北京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最终明确相关责任由该公司承担，亦是该等公司自愿承担相关责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合以上情况，本院对前述材料均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二审中，徐春玲明确20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中涉及的灯具均已收到，并且确认欠款数额。徐春玲称20份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涉及的灯具，除了总政军官楼的工程都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或者其他合同。二审中，徐春玲并未出示总政军官楼涉及的买卖合同。韩建丽称总政军官楼的工程是徐春玲让王某某拿过来的合同，韩建丽签了字，王某某把合同拿走了，韩建丽手里没有合同，王某某在合同上是否签字，其并不清楚。徐春玲称其是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成本部经理，是徐某、胡某某、苗某某等人让韩建丽送的货，韩建丽对此不予认可，称是徐春玲让其送的货。徐春玲称其个人未向韩建丽付过款，付款是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北京第四分公司以及深圳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韩建丽称徐春玲个人没有向其付过款，付款是多个公司付的，是徐春玲找他们代付的，款项均是付给了韩建丽找的公司，因为对方需要发票，所以要找公司代开发票。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如何认定韩建丽与徐春玲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以及本案现有证据可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徐春玲从韩建丽处购买灯具并在《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中签字，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徐春玲认可收到了相应的灯具并且确认了欠款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亦无不当。一审中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徐春玲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未明确徐春玲系代表前述单位在《工程结算造价确认书》签字，由于韩建丽并未与徐春玲主张的单位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徐春玲亦未对此提交相应的证据，徐春玲提交的证据均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徐春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停止使用，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据此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923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徐春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建丽利息（自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均以273610元为基数计算）；四、驳回韩建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元，由徐春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睿审 判 员  许广会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