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56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华，女，1956年3月16日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华，吉林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繁香，女，1962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宁，吉林启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志，男，1963年4月1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坤隆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辽宁路1号B栋1102室。法定代表人：徐永梅，经理。上诉人王振华、赵繁香因与被上诉人廉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吉林省坤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坤隆公司、赵繁香、廉志连带赔偿王振华医药费24214.82元、误工费16253.92元、护理费12610.8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5097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800元、律师费10000元、复印费50元，共计137503.74元（异议数额67122.54元）；二、判令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车主赵繁香和司机廉志在事故发生后多次承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发生死亡事故、伤人事故的，或者发生财产损失事故且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应当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第六十一规定:“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承担全部责任:……(二）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廉志没有及时报警和驾驶车辆离开现场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赵繁香针对王振华的上诉辩称，对王振华的上诉请求有异议，王振华应该承担部分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比例正确。赵繁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伤残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驳回误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王振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王振华为农业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民商事审判八次会议纪要》第八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王振华应当证明其在城镇经常居住地居住满一年以上，同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王振华入院时填写的现住址为长春市绿园区城西镇车家村朱家窝堡东屯。王振华出院后,赵繁香先后三次到家看望王振华时，去的地点也是上述农村地址，家中陈列各种生活必须品，且房前屋后盖着几间等待征占的临时房屋，可以判定其在此长期居住，应认定王振华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事故发生时，王振华已经年满62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其提供的收入证明均是个体工商户提供的书面证据，可以在事故后制作。王振华未能提供不能事后制作的体现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其他证据也不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王振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三、王振华主张误工损失的证据不足。公主岭市八方面馆出具的工作证明，证明王振华在其单位工作两个多月，每月4500元。王振华主张自己在长春市内居住，那么一位62岁的老人每天要往反公主岭和长春市两地上班，明显不符合常理。公主岭市服务员的工资一般为2000元左右，但王振华系62岁的老人，但每月工资则高达4500元。这样一位老人在该单位同时从事做饭、记账、送餐等工作，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王振华根本无力承担。而且工资发放证明记载全部是现金支付，不能提供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其为王振华发放过工资及数额。王振华误工损失的证据不足，依法不应予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保护赵繁香的合法权益。王振华针对赵繁香的上诉辩称：关于误工费，保护误工费的证据确凿充分，王振华没有主张误工费赔偿标准按照八方面馆证明的数额予以保护，赵繁香纠结工资数额问题不是本案争议问题，一审我方举证了11份材料，综合证实王振华受伤前确实有收入和需要工作挣钱，一审法院是在认为王振华有劳动收入需要劳动获得收入的情况下进而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保护的王振华误工费。关于伤残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保护，1.王振华主张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保护的证据非常充分，王振华户籍地属于城镇，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振华无耕地，无银行保险，有劳动能力，户口所在地和回迁楼所在地都是城镇，应按城镇标准保护伤残赔偿金，原审按照4：6划分责任错误。本案赵繁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赵繁香口头承诺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具有法律效力；2.建设部颁布的《城市公共汽电车客运管理办法》规定公交经营者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公交车方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审判实践中，公交车运营中乘客摔伤，车方一般都承担全责；5.廉志承担全部责任的法律比较明确；6.从举证角度看应该由公交车承担责任。廉志、人保公司、坤隆公司在二审中未发表答辩意见。王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廉志、赵繁香、坤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4214.82元、误工费16253.92元、护理费12610.8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50974.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28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复印费50元，上述费用共计137503.74元先由人保公司在其承保的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廉志、赵繁香、坤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9日，王振华携带其孙子乘坐廉志驾驶的×××号150B公交车，该车沿支农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13校站点附近时，王振华在公交车后门处摔倒跌坐受伤。事发当日，王振华前往一汽总医院就医，该院急诊经初步检查后以“腰椎外伤”收入骨科住院治疗。2018年9月18日，王振华于局麻监护下行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椎体形成术。2018年10月5日出院，共计住院26天。出院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急性腰扭伤。出院后要求和注意为：休息3个月，继续对症治疗，佩戴腰围活动，腰背肌功能练习，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2018年12月25日，王振华经鉴定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以90日为宜，营养费以9000元为宜。另查：1.×××号150B公交车在人保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座18座，每座限额50000元，累计限额9000元，每车每座免赔额200元），保险期间2018年7月31日0时起至2019年7月30日24时止。2.×××号150B公交车登记所有人为坤隆公司，赵繁香从坤隆公司承包上述车辆使用坤隆公司的手续进行公交运营，按月向坤隆公司缴纳任务款。3.廉志与赵繁香系夫妻关系。4.一审庭审中，王振华认可赵繁香为其垫付医疗费4647元，上述垫付费用未包含在其诉请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1.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王振华在×××号150B公交车上摔伤的事实客观存在。较之一般驾驶人员，廉志作为公交车驾驶员，负有更高的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有责任将车上乘客安全送达至目的地，故其对王振华因伤所受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号150B公交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坤隆公司，赵繁香（与廉志系夫妻关系）从坤隆公司处承包上述车辆，使用坤隆公司的运营手续进行公共交通运营，故赵繁香、坤隆公司应就王振华所受损失与廉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王振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乘车过程中自身安全亦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中，王振华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以致摔伤，其作为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具体减轻比例，根据案件实际酌定为40%。4.案涉事故系在公交车的运行过程中发生，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故人保公司应对王振华本次损害承担理赔责任。（二）关于具体赔偿数额：1.医疗费依法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振华主张医疗费24214.8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故本案应保护王振华14528.89元（24214.82*60%）。2.王振华本次受伤住院治疗26天，经鉴定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天，故应保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100元/天×26天×60%）、护理费7566.48元（140.12元/天×90天×60%）、营养费1620元（30元/天×90天×60%）。3.王振华伤后就医过程中必然发生交通费用，但其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情保护300元（此费用已考虑责任比例）。4.王振华1956年3月16日生，2018年12月25日被评定为十级伤残，定残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并在城镇中打工为生，故应保护王振华残疾赔偿金30584.52元【28319元/年×（20-2）年×10%×60%】。5.王振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达十级伤残，对其今后的工作及生活都将产生不利影响，给其及其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伤害，故综合王振华伤情给其及家人造成的精神伤害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各方面因素考虑，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按3000元予以确认。6.王振华于2018年9月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26天，出院遵医嘱休三个月，2018年12月25日经鉴定为10级伤残，故其误工期限应自2018年9月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定残日前一天），即3.5个月，应保护其误工费6400.11元（3.5个月×3047.67元/月×60%）。7.本案应保护王振华鉴定费1680（2800元×60%）元。8.王振华主张复印费50元，无证据证明，不予确认。9.王振华主张律师代理费10000元过高，酌情保护5000元（已考虑赔偿比例）。（三）各赔偿责任主体的具体赔偿数额：1.本次确定的各项赔偿费用总额共计72240元，应由人保公司在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50000元限额扣除200元绝对免赔额后赔偿王振华49800元。2.由于一审庭前赵繁香、廉志为王振华垫付医疗费4647元，上述费用中有1858.80元应由王振华承担，两相抵扣后，余额20581.20（72240元-49800元-1858.80元）由廉志、赵繁香及坤隆公司连带赔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道路客运人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振华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9800元；二、廉志、赵繁香、坤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振华律师代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0581.20元；三、驳回王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王振华承担1050元，廉志、赵繁香及坤隆公司承担2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王振华在一审中提供录音证据，用以证明赵繁香曾口头承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从录音证据的内容看，双方对赔偿事宜最终并未达成一致，人民法院亦不能据此认定赵繁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振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有座，但是因为过了红绿灯就快到站点了我就站起来了，准备下车，红灯停的时候我站起来了，绿灯时司机启车，车速很快我就摔倒了，当时坐到车上完全懵了。”作为成年人，王振华应当知晓车辆在启动时存在惯性，即便为方便下车，也应当在充分注意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紧握扶手或在车辆平稳行驶中或停稳后再站起、走动。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酌定王振华承担40%的责任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的保护标准问题。王振华在一审中提供的《（西四环）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有）》、房屋分配证、长春市绿园区林园街道办事处车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证明》可以证明王振华户籍所在地现为长春市城市部分，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赵繁香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保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应否保护的问题。虽然王振华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逾60周岁，但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其仍然在外劳动赚取报酬。由于其未能提供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振华、赵繁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王振华预交），由王振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赵繁香预交），由赵繁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肖 瑶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源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