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芳，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王某4，女，1956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王某5，女，197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原审被告：王某6，女，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审被告：王某7，男，194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6、王某7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上诉人王某1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于2019年9月18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庭审中，到庭王某6、王某7均对遗书不知情，但均认为遗书笔迹系唐菊香笔迹，且遗书笔迹与唐菊香1995年3月25日起诉状、邮政汇款通知笔迹一致，王某6、王某7对王某1提供的绝卖契二份、土地房产证、法院离婚调解书、王秉华证明、王某7遗书、唐菊香的起诉书、邮政汇款通知、王化玉证明、拍摄照片等这些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均无意见。王某2对王某1提供的证据1和2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无意见，并非一审判决书所述“不知道”。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应认定唐菊香遗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仅以王某2认为遗书落款时间存在瑕疵为由，未经遗书是否唐菊香亲笔所写及落款时间“八”加框的笔迹是否唐菊香笔迹进行鉴定，也未查明遗书瑕疵造成原因的情况下，就否定遗书不是唐菊香所立，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意见》第三十五条“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之规定。2.唐菊香生前未告知立有遗书，也未将遗书交给王某1保管，王某1也不知道母亲将遗书藏于何处，王某1在看到遗书时即现在的样子，但遗书的确是母亲的笔迹。母亲生前精神正常，立遗书时不存在将八八年写成四八年的可能性，王某1更没有理由更改，但肯定存在第三方篡改遗书落款时间的事实，从笔划和字体间隔来看，遗书落款时间明显是一九八八年，第一个八字被添加一个框框成了四字，添加明显，加框后的“四”字不符合书法习惯。一审判决要求王某1对落款时间更改现象作出合理解释，系强人所难，王某1申请法院笔迹鉴定。3.母亲唐菊香与王某7在2005年前，曾住王某1宁波家里，此后住在宁波王某6家中，2013年王某7离开宁波回东林老家居住，唐菊香一直住在宁波至死亡时止。王某1曾是长途汽车驾驶员，忙于工作，2017年6月6日在宁波自己家中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一个小包裹，打开后看到唐菊香遗书、王某7遗书、绝卖契二份、土地房产证、法院离婚调解书、王秉华证明、唐菊香的起诉书、邮政汇款通知、王化玉证明均放置在一起，一审到庭被告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打开时王某1对这些主要证据原件予以拍照，但对唐菊香的起诉书、邮政汇款通知未拍照，因当时认为这些不重要。王某6经质证认为照片和证据材料是真实的，王某7的遗书是其本人笔迹。一审中，对于王某1提交证据1，王某7质证意见是对遗书不知情，但遗书笔迹是唐菊香的，一审判决书遗漏“遗书笔迹是唐菊香的”这句。一审中王某2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不符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因唐菊香未通知村委会同意王某2入住。因王某2喜欢赌博，其将自己原有的三间世居楼房卖给邻居，故母亲唐菊香生前不同意王某2入住涉案房屋，怕其入住后会占为已有，进一步卖掉涉案房屋，而王某1念兄弟之情，同情其无房居住，且为方便王某2娶老婆，于是做通母亲的工作，王某2才得以入住。但给王某2暂时居住并非归其所有，王某2陈述“即使遗书是真的，我已住了14年，房屋就归我”的说法无法律依据。早在2005年母亲唐菊香就对王某1口头说过涉案房屋归王某1继承，现在开始房屋就给王某1管，但未说起遗书的事。4.涉案房屋一间二层楼房和半间堂前间，曾是解放前本村某大地主房屋的一部分，是母亲早在1974年离婚时以支付父亲王秉华294.7元为代价得到的财产，凝聚了其多年的艰辛付出，母亲加倍珍惜该房屋。2018年王某2曾将涉案房屋的四扇雕花木窗门卖掉，王某1坚决不同意，后王某1将窗门送至宁波家中。王某1还发现王某2将涉案房屋申请登记在其自己名下，王某1知道后坚决不同意，已申请北漳镇人民政府暂停办理不动产权证。综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继承权，尊重母亲遗愿，王某1坚决守护母亲的珍贵房屋遗产。 王某2辩称，不认可王某1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状中陈述王某2赌博以及卖房不符合实际，系捏造事实。1.遗书上的日期为一九四八年，当时母亲只有十二岁，不可能立下遗书，故该遗书不能作为事实和法律依据。2.母亲生前精神正常，遗书的笔记也是母亲的，王某1是遗书原件持有人，其陈述存在第三方篡改落款时间的事实不合理。3.2005年9月母亲亲口对王某2说，住进房屋需要翻修，费用由王某2自己负责，所以王某2回家组织泥工、木工、小工等，翻修之后一直居住至今。翻修期间王某1没有异议，为此村委会的证明符合事实，具备证明力。2010年5月左右，王某2和妻子带儿子去见母亲，当时母亲住在宁波王某6家，当时母亲说东林的老房子给王某2，大姐王某4在场。 王某6辩称，案涉房产王某6已在2018年11月28日放弃继承权利，其他三个人在母亲活着时未照顾慰问，母亲死后费用由王某6和王某1平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7未作答辩。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坐落于嵊州市由唐菊香遗留的一间二层楼房和半间堂前间（占地面积为23.50平方米、建筑面积为39.36平方米）归原告继承。2.该案诉讼费由原、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王某1与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王某5系王秉华与唐菊香生育的子女。1974年9月2日，王秉华与唐菊香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约定：“女儿王某1由唐菊香负责抚养，其他四个小孩均由王秉华抚养”，还约定：“……楼房一间……均折价给唐菊香所有”，该楼房一间系王秉华从他人处购买所得。后唐菊香与王某7再婚，并生育一女即被告王某6。2017年1月，唐菊香因病死亡。现原告王某1以唐菊香生前亲笔书写了《遗书》将涉案房屋留给女儿王某1继承为由，要求按遗嘱继承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由被告王某2于2005年进行了修缮，并由其从2005年开始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坚持对涉案房屋按遗嘱继承，故该案案由应为遗嘱继承纠纷。遗嘱是遗嘱人意志自由的体现。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遗嘱人有权利决定自己死后遗产的分配及处理方式。该案中，原、被告均称对唐菊香立有遗嘱一事并不知情，故应综合考虑诉争《遗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来确定其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该案中，原告王某1提供的《遗书》的落款日期为“一九四八年”，但该时间点唐菊香不存在针对涉案房屋立遗嘱的可能性，应认定该《遗书》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原告王某1虽称《遗书》的落款时间应为“一九八八年”，第一个“八”字上加了一个框，才变成了“一九四八年”，但原告王某1作为《遗书》的持有人，对为何会出现这一现象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告王某1要求对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继承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王某3、王某4、王某5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某1负担。 二审中，王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1974）嵊黄法民字第18号案卷的一份申诉书、两份调解记录，内有唐菊香、王秉华的签名，欲证明唐菊香签名笔迹与遗书中的签名以及内容笔迹一致，且1974年王某1父母离婚时，唐菊香承担了涉案房屋折价款294.7元；2.唐菊香生前写下的两页文字，欲证明唐菊香的“四”字写法与遗嘱落款时间的一九四八年的“四”笔画完全不一致，遗书被人篡改过；3.王某7的遗书，欲证明王某7立遗嘱时间为1987年3月，唐菊香立遗嘱应是1988年2月，有人篡改唐菊香立遗嘱的落款时间，该两个遗嘱时间应该是接近的，且当时放置在一起。其余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某1申请对遗书上唐菊香的签名与其他书写材料签名笔迹是否一致、遗书笔迹形成时间是否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遗书落款时间为一九四八年中的“四”字框内的“八”与第二个“八”字笔迹是否一致以及遗书落款时间为一九四八年中的“四”字外框“口”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7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王某1提交的新证据，王某2、王某6均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3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1、王某2、王某6均质证认为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王某1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关于唐菊香《遗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嘱人在遗嘱上记明书写遗嘱的时间，意义极为重要，不仅要以此作为遗嘱成立的时间，还可在发生纠纷时方便辨明遗嘱的真伪，且便于判明遗嘱人在书写遗嘱时是否具有遗嘱能力，同时，书写遗嘱的时间，还可在几个自相矛盾的遗嘱存在的情况下，辨明哪个为最后的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本案中，王某1提供的《遗书》的落款日期为“一九四八年”，但该时间点唐菊香不存在针对涉案房屋立遗嘱的可能性。王某1主张《遗书》落款时间为一九八八年，第一个八字被添加一个框成了四字，系第三方篡改，但王某1作为《遗书》的持有人，对为何会出现这一现象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倾向认定《遗书》上字迹与供检的唐菊香样本字迹系同一人所写，落款时间“一九四八年”的“四”字为“八”字改写而成，但无法判断《遗书》的形成时间以及落款时间“一九四八年”的“四”字外框“口”的形成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书》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从而对王某1要求对涉案房屋按照遗嘱继承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鉴定费4500元（已由上诉人王某1预交），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王瑜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