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水，男，195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鹏腾，男，194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岱山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友康，男，系岱山县衢山镇人民政府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敏，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宏伟，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王金水、毛鹏腾因与被上诉人张利敏、应宏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岱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921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水、毛鹏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友康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张利敏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自己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被上诉人应宏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水、毛鹏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经营的下鸡笼矿区属西鸡笼厂的延伸矿区，双方签订的《矿区延伸协议》实质上是对西鸡笼厂采矿许可经营权的共享协议，也是委托被上诉人张利敏执行西鸡笼厂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与义务的协议。根据《矿区延伸协议》的约定，除各自独立合伙体内部范围的日常事务外，其他对外有关西鸡笼厂甲、乙矿区的采矿经营事务一律均委托张利敏出面办理。《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系张利敏代表西鸡笼厂甲、乙矿区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故理所应当由张利敏以西鸡笼厂名义办理申请采矿许可证续期手续。但被上诉人张利敏身为西鸡笼厂执行事务人，不按照双方签订的《矿区延伸协议》约定履行对外为西鸡笼厂办理申请采矿许可证续期的义务与职责。被上诉人张利敏还以西鸡笼厂的名义擅自承诺西鸡笼厂“不再提出变更采矿权行为”，其行为超越了《矿区延伸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委托权限范围，属于违反协议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了二上诉人所经营的西鸡笼厂延伸矿区采矿经营许可权灭失，给二上诉人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利敏辩称，当初岱山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其必须先承诺好，才允许其进行开采。如果其不在承诺书上签字，那么矿区的石头一块也拉不出来。其在矿区也投资了五、六百万元，其也希望可以继续经营，但岱山县国土资源局不让续期，只能作罢。被上诉人应宏伟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王金水、毛鹏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利敏、应宏伟赔偿王金水、毛鹏腾投资款损失5637833元；2.张利敏、应宏伟赔偿王金水、毛鹏腾诉讼费102530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利敏、应宏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鸡笼厂原系普通合伙企业，营业期自2006年10月18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止。企业资本额为4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石料加工、销售。企业原执行合伙事务人为案外人王向阳，于2007年7月31日变更为张利敏。同日，投资人变更为应宏伟出资100万元，占25%，张利敏出资300万元，占75%。该厂于2018年8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注销时的合伙人以及清算人均为张利敏、应宏伟。王金水曾为潮头门厂经营者，因该厂要让位于船坞投资项目，故经岱山县衢山镇人民政府协调，王金水、毛鹏腾及案外人许扬帮三人作为乙方以西鸡笼厂延伸点（下鸡笼矿区）名义于2007年9月16日与作为甲方的原西鸡笼厂签订《矿区延伸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同意将矿区延伸至下鸡笼矿区，延伸部分归乙方全权生产、经营。双方的经营范围，按甲方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法律有效证件界定的范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矿区延伸后，甲、乙双方均为各自独立的合伙体，各自投资、自负盈亏。国家税金、地方性其他指令摊派费用，按实际需要，由各方自行承担，由甲方统一缴付等。甲方的执行事务人由甲、乙方矿区全体合伙人委托代表甲、乙矿区处理日常事务。2008年1月11日，岱山县衢山镇皇坟村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原西鸡笼厂签订《矿山资源开采协议书》一份。其中第三条约定，双方商定开采期限暂定为叁年，即2008年元月一日至2011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最终以国土部门核准的开采量和开采权证期限为准，期满若要继续开采经双方同意可续订采矿协议（同等条件下优先享有采矿权）。同年3月10日，原西鸡笼厂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在2008年2月22日至2011年2月22日将矿区内的建筑用花岗岩矿产资源采矿权出让给乙方，本次出让62.8万吨，每吨0.80元，并对矿区范围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第二十二条载明，本合同约定的采矿权有效期届满，受让人需要继续开采的，应当提前90天向出让人提出书面申请，除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收回采矿权的，出让人应当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准予批准，经出让人同意，受让人应当依法办理采矿权有偿出让手续，与出让人重新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支付采矿权出让金。合同第二十三条载明，采矿权出让期限届满前，受让人没有提出继续开采申请或者虽然提出，但未获批准的，受让人应当将《采矿许可证》交回出让人，并办理采矿权注销登记，采矿权由原出让人收回。同年2月22日，原西鸡笼厂获得采矿许可证一份，载明有效期叁年，自2008年2月22日起至2011年2月22日止，年生产规模8万立方米/年。王金水、毛鹏腾及原西鸡笼厂均认可，双方所采矿区均在该本采矿许可证范围内。2008年6月12日，原西鸡笼向岱山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在开采期限到期后不再提出变更采矿权行为。矿山的机械设备和人员在停产后3个月内自行撤离矿山。该承诺书同时有张利敏、王储海签名。2011年3月21日，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组织专家审查组对原西鸡笼厂进行审查，查明2009年12月到2010年12月矿山开采消耗6.97万立方米（17.41万吨），其中界内开采消耗4.17万立方米（10.43万吨），界外开采消耗2.79万立方米（6.98万吨），保有基础储量9.41万立方米（23.52万吨）。王金水、毛鹏腾及原西鸡笼厂均自认无法区分各自矿产储量、消耗量和保有量。2013年11月25日，案外人舟山市思泉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约定受让人以114148600元取得采矿权，本次出让石料矿体经济储量548.72万吨，矿区内剥离量26.18万吨，合计574.90万吨。2013年12月17日，双方签订《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一份。后设矿山的采矿区域与原西鸡笼厂采矿权证所载采矿区域部分重叠。2014年4月23日，岱山县国土资源局向毛鹏腾等人出具岱土资函（2014）17号函一份，载明：……就西鸡笼宕口开采期间的经济补偿要求，根据岱山县衢山镇西鸡笼花岗岩石厂同我局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采矿权出让期满前，受让人没有提出继续开采申请或者虽提出申请，但未获批准的，出让人有权要求受让人拆除采矿权依附物。故我单位认为你们的补偿要求不成立……。2015年6月左右，岱山县国土资源局向王金水、毛鹏腾、证人范某、方某等人出示了原西鸡笼厂出具的承诺书。2016年11月2日，王金水、毛鹏腾以张利敏、王储海为被告提起侵权之诉，岱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6）浙0921民初1483号民事裁定书，以被告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王金水、毛鹏腾上诉于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9民终66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外人许扬帮曾因王金水、毛鹏腾诉张利敏、王储海侵权纠纷一案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因原合伙体经营有关事宜与原岱山县衢山镇西鸡笼花岗岩石厂张利敏、王储海等发生纠纷，现就王金水、毛鹏腾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问题，经协商本人向王金水、毛鹏腾承诺，对该民事诉讼的结果，本人不承担任何风险义务，也不享受任何权利，与该民事诉讼结果的义务、权利无涉；同样，被承诺人王金水、毛鹏腾也不得要求承诺人许扬帮承担任何风险与义务。该承诺书下方王金水、毛鹏腾作为被承诺人签名。2018年2月9日，王金水、毛鹏腾以原西鸡笼厂为被告提起侵权之诉，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92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西鸡笼厂的行为构成侵权，但王金水、毛鹏腾主张的损失于法无据，故驳回二人的诉讼请求。王金水、毛鹏腾不服，提起上诉。因之后原西鸡笼厂已办理的注销登记，故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该案被上诉人变更为原西鸡笼厂的合伙人以及清算人张利敏和应宏伟。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浙09民终5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王金水、毛鹏腾主张原西鸡笼厂作出的“采矿期限到期后不再提出变更采矿权”的承诺导致其采矿经营权灭失，故举证责任在王金水、毛鹏腾，但迄今为止，王金水、毛鹏腾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欲证明的事实，理应由王金水、毛鹏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原西鸡笼厂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在事实上剥夺了王金水、毛鹏腾进行延续登记的权利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的实体处理结果可予以维持，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水、毛鹏腾在本案的诉讼请求需要得到支持，必须同时证明张利敏、应宏伟对其负有继续申请采矿权的义务以及因未履行该义务对其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水、毛鹏腾对上述两点均未予以证明，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原西鸡笼厂的登记合伙人为张利敏、应宏伟，其中张利敏为执行合伙事务人。2007年9月16日，作为甲方的原西鸡笼厂与作为乙方的王金水、毛鹏腾以及许扬帮三人组成的个人合伙体签订《矿区延伸协议》，根据该协议，甲乙双方各自均为独立合伙体，生产经营独立，经济、账务、财务独立，可见虽然甲乙双方共享采矿权，双方依旧为独立主体，王金水、毛鹏腾并不因该《矿区延伸协议》成为原西鸡笼厂的合伙人，换言之，作为原西鸡笼厂的执行合伙事务人的张利敏，并不当然为王金水、毛鹏腾所在的下鸡笼矿区的执行合伙事务人。虽然《矿区延伸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的执行合伙事务人代表甲、乙矿区处理日常事务，但张利敏代表乙矿区的范围仅为日常事务，并不能当然得出张利敏有在采矿权到期前代表甲、乙矿区办理重新申请采矿权的合同义务，作为非执行合伙事务人的应宏伟更无此项义务。事实上，各方均未在该延伸协议中对采矿权的重新申请事项作出权利、义务的安排，故王金水、毛鹏腾认为张利敏、应宏伟有继续申请采矿权的义务依据不足。退一步而言，即使张利敏负有此项义务，张利敏未办理继续申请采矿权亦不必然导致王金水、毛鹏腾遭受损失。《矿区延伸协议》于2007年9月16日签订，而原西鸡笼厂取得采矿许可证是在2008年3月，该许可证载明的有限期自2008年2月22日至2011年2月22日，由此可推定包括王金水、毛鹏腾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矿区采矿有效期是明知的。虽然原西鸡笼厂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第二十二条本合同约定“采矿权有效期届满，受让人需要继续开采的，应当提前90天向出让人提出书面申请，除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收回采矿权的，出让人应当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准予批准。”但受让人在采矿权到期前提前书面申请，仅享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受让的权利，而非可必然受让。采矿权到期后，各方欲继续采矿，需重新申请，法律并不禁止王金水、毛鹏腾以合法的申请主体出面继续申请采矿权。换言之，王金水、毛鹏腾在明知原采矿权到期的情况下，可自行重新申请采矿权，并非一定要以原西鸡笼厂的名义申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金水、毛鹏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金水、毛鹏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83元，由王金水、毛鹏腾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于2007年9月16日签订的《矿区延伸协议》约定，各方需按照原西鸡笼厂的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法律有效证件界定的范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等，原西鸡笼厂采矿许可证载明有效期限为自2008年2月22日至2011年2月22日，由此可推定各方当事人对于案涉矿区采矿的有效期限是明知的。对《矿区延伸协议》的有效期限以及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各方的权利义务，协议并未作出相应约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张利敏身为西鸡笼厂执行事务人不按《矿区延伸协议》约定履行办理申请采矿许可证续期的义务为由主张系违约行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张利敏虽然承诺西鸡笼厂“不再提出变更采矿权行为”，但根据原西鸡笼厂与岱山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浙江省采矿权有偿出让合同》约定，“采矿权有效期届满，受让人需要继续开采的，应当提前90天向出让人提出书面申请，除社会公共利益需要收回采矿权的，出让人应当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准予批准。”该条约定表明，即便受让人在采矿权到期前提前书面申请，也仅享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受让的权利，并非当然受让。根据现有证据，西鸡笼厂采矿权于2011年2月22日后被注销，是因政府国土管理部门批准的为期3年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届满，后案涉采矿区域的采矿权经挂牌出让由舟山市思泉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取得。上诉人提供的岱山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岱土资函﹝2014﹞17号《函》，也未提及未批准西鸡笼厂继续开采系因张利敏、王储海出具的《承诺书》所致，采矿权被注销与张利敏的承诺行为不存在必然联系。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西鸡笼厂延伸矿区采矿经营许可权灭失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金水、毛鹏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83元，由上诉人王金水、毛鹏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邦良审 判 员 熊俊杰审 判 员 刘燕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桂婷婷代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