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22民初3171号 原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太和镇太和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2MA6263FE0Q。 法定代表人:李应，公司总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江，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胜县水务局，住，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新建南街**/div> 法定代表人：蒋宇平，该局局长。 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新建南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树雄。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跃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铭，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昌公司）与被告武胜县水务局、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13，74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2日，原告通过招投标获得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三标段（东风水库）工程项目，2011年7月29日，原被告签订《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三标段（东风水库）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东风水库加固除险工程承包给原告，总价款4，433，010元，原告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于2012年1月4日竣工。因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原告于2012年10月16日向被告递交了工程结算书，结算工程价款为4，614，068元。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委托四川博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审定金额为4，313，745元，被告已付工程款360万元，尚欠713，745元未付。原告向被告催付工程款未果，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武胜水务局、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辩称，原被告在合同中多处约定本案工程结算需要办理审计，但至今未办理完毕审计，原告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未得到审计机关的审计确认。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工程涉及有变更，相关变更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变更审核手续。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60万元，而被告实际已付365万元。综上，因案涉工程未完成审计，工程价款未确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原告惠昌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举证如下：1.原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拟证明原告是适格诉讼主体。2.《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三标段（东风水库）施工合同》，拟证明2011年7月29日原、被告就加固鼓匠乡东风水库签订了合同，采用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审计金额95%，余款在缺陷责任期满后退还。3.工程质量保修书，拟证明工程质量保修期一年，余款在保修期满后应予退还。4.结算书，拟证明原告完成加固任务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614，068元，由被告及监理、建设、施工等单位人员签字盖章进行确认。5.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三标段（东风水库）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证明武胜县水务局于2018年10月30日委托四川博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审定金额4，313，745元。6.四川省财政厅文件（川财投[2010]420号），拟证明案涉工程价款未超过财政厅预算。7.武胜县财政局文件（武财投[2011]37号），拟证明2011年5月11日武胜县财政局对被告武胜县水务局报送的2010年东风水库审定金额5，742，256元，超过了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金额4，313，745元，符合财政预算，还证实武胜县水务局是本案施工合同招标方。 被告武胜水务局、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质证认为，对第1、2、3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4组结算书是内部审核的初审资料，其中结算书依据大量的零星工程签证表，且签证表有很多是复印件，对甲方签证人员真实性不认可，签证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签证单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变更程序办理。第5组审核报告仅仅是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委托有关单位进行的内部审核，该审核结果还应报送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审计，目前审计工作还未完成，审核报告书认定的金额不能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的依据。第6、7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被告武胜水务局、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围绕争议，举证如下：1.《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三标段（东风水库）施工合同》，拟证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变更及程序，还约定工程价款需要办理竣工结算及审计。2.武胜府发[2009]56号、[2013]25号文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增加变更应按文件规定履行报批手续。3.拨付款申请单4份，拟证明被告已付工程款365万元。4.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了4份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和武胜县人民政府文件（武胜府函[2018]119号文件），拟证明被告已付原告工程款365万元，武胜县水务局委托博大公司进行内部审核是依据《武胜县政府投资建设项目财政结算评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武胜县水务局委托博大公司进行造价咨询不是原告诉称的“审计”，而是报送财政局评审前的“内部审核”，案涉工程的相关送审资料已于2018年12月14日提交武胜县财政局。 原告惠昌公司质证认为，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中的审计未明确说是政府机关审计，不能以被告的单方理解政府审计为准。武胜县政府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是国家政策规定。对拨付款申请单，被告应提交银行转账凭据佐证，原告只收到360万元工程款。对财政资金支付凭证的三性无异议，对武胜府函[2018]119号文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财政部门出具的也只是结算评审意见书，与被告坚持要求出具审计报告相矛盾，不能达到对方的举证证明目的。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7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及第4组的武胜府函[2018]119号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3组证据与第4组的财政资金支付凭证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2月17日，四川省财政厅下发《省财政厅关于下达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中央财政专项补助资金基建支出预算的通知》，批复武胜县鼓匠乡东风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投资金额为653.96万元，其中中央下拨投资523.17万元。武胜县财政局于2011年5月11日下达《武胜县财政局关于2010年重点小型水库除险加固项目东风水库预算控制价审核结果通知》，对东风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招标控制价为5，742，256.46元。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就案涉工程发出招标文件后，原告惠昌公司投标报价4，433，010元，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于2011年7月12日向惠昌公司发出中标通知。2011年7月29日，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原告惠昌公司签订《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项目Ⅲ标段（东风水库）施工合同》，监理单位为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约定，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将东风水库加固除险工程承包给原告惠昌公司施工，采用包工包料包机械的全承包方式，总价款4，433，010元，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50天（从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1月4日），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从颁发交工验收证书后计算。合同第15.3.4关于变更管理规定，工程变更应根据变更金额大小，按照现行国家有关规定和相关政策规定程序办理。关于工程进度付款，合同第17.3.1规定，完成总工程量的30%后，开始拨付，以后每个月拨付；第17.3.3进度付款证书和支付时间：1.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进度付款申请单经监理人审核并签字确认后报发包人审定签字确认，并在14天内将进度应付款支付给承包人；（2）工程施工期间任何时候工程款支付进度不得大于工程进度实际投资额的80%；（3）工程未经审计前，进度付款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80%，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余款留作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 签订合同后，原告惠昌公司进场施工，工程于2012年1月完工，验收后交付使用至今。被告武胜县水务局通过武胜县财政局向原告惠昌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365万元。2012年10月，原告惠昌公司与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总价4，614，068元。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惠昌公司、四川元丰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作为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在《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Ⅲ标段（东风水库）竣工结算总价》表上签字盖章。 2018年4月26日，武胜县水务局委托四川博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Ⅲ标段（东风水库）竣工结算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武胜县2010年重点小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项目Ⅲ标段（东风水库）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金额4，313，745元，审减金额300，323元。武胜县水务局、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惠昌公司均在审核报告上签字盖章。原告惠昌公司向二被告催要欠付工程款未果后向本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被告方自认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系武胜县水务局内设机构。 本院认为，原告惠昌公司承包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发包的东风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权利，并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交付后使用至今，且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亦未对工程质量提出抗辩，视为案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原告对被告方补充提交的财政资金支付凭证的三性无异议，根据该证据，可以确认武胜县财政局已向被告转账支付案涉工程款365万元。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作为武胜县水务局内设机构，其将东风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发包给原告惠昌公司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武胜县水务局承担，原告惠昌公司诉请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武胜县水务局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结算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审计，因此必须按照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果进行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及其立法宗旨，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惠昌公司与武胜县水务局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诉争工程款的结算，与法律规定的国家审计的主体、范围、效力等，属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问题，即无论案涉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均不能认为，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可以成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的当然依据，故对武胜县水务局的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系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人与被审计人之间因国家审计发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不同。因此，在民事合同中，当事人对接受行政审计作为确定民事法律关系依据的约定，应当具体明确，而不能通过解释推定的方式，认为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已经同意接受国家机关的审计行为对民事法律关系的介入。而本案施工合同第17.3.3规定“（3）工程未经审计前，进度付款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价80%，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余款留作质量保证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无息退还。”上述合同条款未明确约定以行政审计作为案涉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因此，武胜县水务局主张案涉工程价款结算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012年10月，原告惠昌公司与被告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总价4，614，068元。2018年4月26日，武胜县水务局委托四川博大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进行审核，审定金额4，313，745元。武胜县水务局、武胜县重点水利建设项目管理处、惠昌公司均在审核报告上签字盖章，视为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的数额予以认可。现原告惠昌公司诉请被告根据审定金额4，313，745元支付欠付工程款，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扣除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已支付工程款365万元，被告武胜县水务局还应支付663，745元。 被告武胜县水务局在鉴定机构对工程总价款作出审核结论后，拒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从2018年10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该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从2019年8月20日起，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被告武胜县水务局从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的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胜县水务局支付原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63，745元及利息（利息以663，745元为计息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四川惠昌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938元，减半收取计5,469元，由被告武胜县水务局负担（原告已预交，待判决生效执行时由武胜县水务局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 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