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中路****。负责人：冯前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振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娟，女，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霞，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乐，女，198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威海高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爱娟、原审被告潘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091民初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爱娟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改判人寿财险公司少承担186016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黄爱娟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1.经在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黄爱娟居住地羊亭镇店上村区域规划代码为220，为农村，该村部分土地被征用，即将拆迁，但黄爱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土地及房屋被全部征收，也未证明是否收到补偿款，即使土地被征收，也不能认定其户籍由农村改为城镇，而且经人寿财险公司实地调查，该村至今未拆迁，黄爱娟在事故发生后居住在离店上村不远的其子女家中，还是居住在农村。2.一审判决认定黄爱娟购买养老保险，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经咨询社保部门，农村居民自行购买的养老保险并不能认定为改变户籍性质，而且黄爱娟每月领取的养老保险金数额低于农村标准，更达不到城镇标准。综上，黄爱娟为农村居民，居住于农村，虽然领取养老保险金，但领取的数额远低于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黄爱娟辩称，1.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黄爱娟及家庭的全部耕地都被征用，目前已没有任何土地。黄爱娟所居住的民房正在被拆迁，但是拆迁方式不是把旧房拆迁在原地改造，而是在原住宅之外的地方，另择地址进行建造楼房，建造楼房以后，然后全体村民在进行搬迁，这样进行节省了躲迁费，也不会给村民造成躲迁的麻烦。目前店上村新的住址正在筹划建造之中。残疾赔偿金补偿的是伤者受伤之后，丧失劳动能力及生活能力的补偿，着重的是之后的补偿。黄爱娟居住地的土地被征收，房屋亦将被拆迁改造，马上就规划为城镇区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补偿。2.户籍性质并不是确定残疾赔偿金的唯一标准，人寿财险公司在上诉状中反复陈述户籍性质这一问题，是错误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当按照伤者本人的生活、居住以及收入来源等情况综合认定，而黄爱娟的生活来源，由于多年来土地已经被征收，生活来源并不来自于农业收入，而是在周围的企业打零工，并且购买养老保险的条件，必须要有工作的经历，才能够购买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普通的农民单纯以农业收入的并没有资格购买养老保险，鉴于黄爱娟受伤之前生活来源是来自于工作，受伤之后唯一的生活来源，也是来自于城镇居民养老保险，所以黄爱娟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贵院予以维持。潘乐述称，潘乐投保保险齐全，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黄爱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公司、潘乐共同赔偿疗费7838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316392元、误工费33574.19元、护理费12179.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元、复印费20元，以上合计46173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10时40分许，潘乐驾驶车牌号为鲁Ｋ×××**号小型客车沿世昌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威海市高区世昌大道与万宁街交叉口路段人行横道处时，与行人黄爱娟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相刮撞，致使黄爱娟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潘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爱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爱娟遂即被送往威海市立医院诊治，诊断为颈髓损伤等，在该院住院治疗33天后出院，黄爱娟共计花费医疗费88380.24元。黄爱娟在住院期间购买尿壶等辅助器具花费30元，出院后复印病案花费20元。鲁Ｋ×××**号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公司已为黄爱娟垫付医疗费10000元，潘乐已为黄爱娟垫付医疗费1100元。黄爱娟在庭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黄爱娟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时间180日，伤后住院期间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60日，后续治疗费需10000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黄爱娟为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经质证，人寿财险公司对黄爱娟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提出异议，申请对上述事项进行重新鉴定，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选定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为本案的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为：1、黄爱娟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颈髓损伤，目前双上肢肌力4级，符合七级伤残；2、黄爱娟受伤的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包括住院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1人护理90日（包括住院期间）。人寿财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080元。徐华与黄爱娟系夫妻关系，黄爱娟户籍位于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羊亭镇店上村西街**，因城市开发建设需要，店上村的部分土地被征用，店上村亦正在进行棚户区改造，面临拆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黄爱娟主张其虽居住在农村，但黄爱娟所居住的店上村正进行棚户区改造，土地被征用，黄爱娟也自行花费104600元购买了养老保险，每月都有养老金收入，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黄爱娟打零工，故黄爱娟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证实其主张，黄爱娟向法庭提交店上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致店上村村民的一封信、双岛街道筹建处出具的证明、黄爱娟的银行账户明细。经质证，人寿财险公司与潘乐对黄爱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黄爱娟所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银行账户明细并未明确标明是黄爱娟取得的工资收入，即便是工资收入，该数额也远低于2018年农村居民的人均纯收入，黄爱娟居住在农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护理费的计算，黄爱娟主张其伤后由丈夫徐华、亲戚蔡江华护理，徐华在威海威泰纸制品有限公司工作，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每月工资为2000元左右。蔡江华系黄爱娟丈夫姨家的女儿，没有固定工作，护理费可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证实其主张，黄爱娟向法庭提交威海威泰纸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资表、护理证明以及蔡江华的户口本。威海威泰纸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威海威泰纸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1日，住，住所地位于威海市资表显示，徐华2018年3月至5月的工资分别为1395元、2560元、315元；护理证明载明：兹证明徐华系我单位员工，月收入1912元，由于黄爱娟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徐华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10日参加对伤者的护理工作未上班，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误工期间收入共计2013元；蔡江华的户户口本显示户籍地位于威海高区田村居民区古寨西路**内404，别为地方城镇户口。经质证，人寿财险公司、潘乐认为在黄爱娟有女儿及其他近亲属的情况下，让远房亲属护理的可能性不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潘乐驾驶车辆与步行的黄爱娟相刮撞，造成黄爱娟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潘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爱娟无责任。据此潘乐应对黄爱娟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对于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黄爱娟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黄爱娟伤后在威海市立医院诊治，共计花费医疗费88380.24元。上述费用有医疗费单据、住院病案、门诊病历等相佐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爱娟伤后实际住院治疗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300元（100元/天*33天）；3、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伤者伤前收入生活来源及居住生活地等情况综合予以确定。本案中，黄爱娟户籍户籍虽位于店上村，村部分土地已被征用，目前正进行棚户区改造，即将拆迁，且黄爱娟购买了养老保险，每月享有养老金，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更为合理。根据鉴定意见，黄爱娟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颈髓损伤，目前双上肢肌力4级，符合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16392元（39549元/年*20年*40%）；4、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鉴定意见，黄爱娟伤后需1人护理90日（包括住院期间）。黄爱娟提交的护理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可以证实黄爱娟住院期间由丈夫徐华护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2103元计算未超出合理标准，予以支持。对于出院后57天的护理费，该期间的护理费可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期间的护理费为6176.15元（39549元/365天/*57天），以上护理费共计8279.15元；5、交通费。黄爱娟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住院治疗且构成七级伤残，出院后继续门诊治疗，交通费属必然支出，黄爱娟主张交通费损失1000元未超出合理标准，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影响范围、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综合确定。黄爱娟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且构成七级伤残，必然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黄爱娟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未超出合理标准，予以支持；7、鉴定费。黄爱娟在庭前自行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黄爱娟为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黄爱娟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9、病案复印费。该部分费用为20元，系合理必要支出，本院予以确认；10、辅助器具费。黄爱娟在住院期间购买尿壶等辅助器具花费30元，该费用系合理必要支出，予以确认。关于黄爱娟主张的误工费33574.19元。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关于黄爱娟主张的误工费33574.19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爱娟虽主张其存在误工损失，但在黄爱娟已超出退休年龄的情况下，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事相应工作，对于黄爱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乐所驾驶的鲁Ｋ×××**号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寿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黄爱娟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黄爱娟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以上合计120000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人寿财险公司还应实际支付黄爱娟110000元；对于剩余医疗费7838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210392元、护理费8279.15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30元，以上共计311381.39元，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爱娟所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系黄爱娟诉前委托鉴定所支出，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潘乐赔偿。经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黄爱娟的护理时间减少，黄爱娟所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由黄爱娟负担390元，潘乐负担2470元。病案复印费20元系必要合理支出，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潘乐负担。故潘乐应赔偿黄爱娟鉴定费、病案复印费2490元，扣除潘乐已垫付的1100元后，潘乐还应实际赔偿黄爱娟13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爱娟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赔偿金106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扣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还应实际赔偿黄爱娟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爱娟剩余医疗费78380.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210392元、护理费8279.15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辅助器具费30元，以上共计311381.39元；三、潘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爱娟鉴定费2470元、病案复印费20元，以上共计2490元。扣除潘乐已垫付的医疗费1100元，潘乐还应实际赔偿黄爱娟1390元；三、驳回黄爱娟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3元，由黄爱娟负担34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754元，潘乐负担12元。鉴定费（第二次）2080元，由黄爱娟负担39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6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系对受害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故其计算标准应以受害人的职业、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为主要依据，结合其经常居住地、户口户口性质等因素综合考量。受害人以相对较为稳定的务工收入或其他稳定的收入来源作为其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即使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并居住于农村，根据残疾赔偿金的基本属性，从公平合理的角度，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其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黄爱娟的户籍户籍虽在农村，村部分土地已被征用，即将拆迁，且黄爱娟购买了养老保险并已经开始领取保险金，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从保护受害者利益出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侯善斌审判员  王 慧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