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终2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时松。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姣。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树芬。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隆。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晓东。 上列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祥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娜。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菊，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丁祥泉、马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0月2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金姣及其与上诉人刘时松、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阳，被上诉人丁祥泉、马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4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部分事实未查明。1、丁某甲、丁某乙什么时候离开了其奶奶邓某某的应该查明；2、在某甲村未找到小孩后，还跑到离某甲村有7里路远的某乙村寻找，在某乙村未见到小孩，再返回某甲村时，才发现小孩的拖鞋，这一事实应该查明；3、两个小孩随奶奶去某甲村奔丧，小孩的父母是要求奶奶带去的，还是两个小孩平时都由奶奶带养应该查明；4、发现小孩的拖鞋的情况，应查明小孩落水的原因；5、小孩系溺水死亡，是不存争议的事实，被上诉人再行申请司法鉴定，不必要去增加诉讼成本；6、原审确认被上诉人的交通费、误工费1.5万元无证据证明，确定8万元的精神抚慰金基础上，再确认误工费、交通费1.5万元，既无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二、原审认定事故系公共场所，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是原告诉讼上所写的内容。三、对于该建房中使用的水池，是否应当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应当根据社会习惯及人们对社会的认识能力确定。四、上诉人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五、本案在建筑过程中使用的水池，是偏僻的地方，明眼就能发现，只要不是特意去池边玩耍，是不存在安全隐患的，与同类案件有区别。六、该案被上诉人安葬小孩时，占用了上诉人的约5分地责任田，也应一并考虑。 丁祥泉、马娜答辩称，对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上诉方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状陈述的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是不实的，一审法院认定了丁祥泉四点钟左右发现小孩不见，就发动亲戚在寻找了。原审法院认定小孩是溺水死亡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死因的司法鉴定并不是增加诉讼成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交通费、误工费1.5万元是正确的。原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地系公共场所，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李金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李金姣在村过道旁挖蓄水坑用于修建化粪池，事故发生前未采取防护措施，未设置明显标志，路过群众提出意见后上诉人仍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未尽其应有的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应当在其所挖蓄水坑的旁边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查明房屋系六上诉人共同修建，上诉人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四人应当成为本案被告。被上诉人安葬小孩时占用了上诉人的约5分地的责任田，不应一并考虑，与本案赔偿没有关联性。 丁祥泉、马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赔偿丁祥泉、马娜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563720元、丧葬费636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5000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共计78541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祥泉和马娜、刘时松和李金姣、刘华龙和唐树芬、刘威隆和谭晓东均系夫妻。刘华龙、刘威隆均系刘时松、李金姣之子。丁某甲、丁某乙系丁祥泉、马娜之子。丁某甲出生于2006年10月9日，丁某乙出生于2010年9月15日，二者户口性质均系农业家庭户口。2019年6月19日上午，丁某甲、丁某乙随丁祥泉的母亲邓某某到山界回族乡某甲村奔丧。当天下午4时左右，丁祥泉来到村里，发现丁某甲、丁某乙不见了，便发动家人寻找。后丁某甲、丁某乙被发现溺没于李金姣新建房屋旁边的蓄水池里，经村民和120现场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6月24日，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委托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对丁某甲、丁某乙进行死因鉴定。2019年6月24日，邵阳市公平司法鉴定所作出尸体检验报告书，检验意见为死者丁某甲、丁某乙系生前溺水死亡。隆回县公安局山界派出所于2019年6月20日对刘时松、李金姣依法进行询问，刘时松、李金姣均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在建房屋为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所共同修建。该房屋于2019年4月开始修建，由李金姣在家具体负责房屋修建事宜。2019年4月，李金姣在房屋东北侧用挖机挖了一个蓄水坑，目前用于房屋建筑过程中取水之用，待房屋建好后作为化粪池。2019年6月21日，经公安机关现场勘验，该房屋化粪池水坑长5.3米，宽3.2米。浅水区水深10厘米至20厘米，深水区水深垂直为1.66米。水坑南侧为一土坑，土坎高3.4米，距水坑西侧210厘米，距水面2厘米有一蓝色左拖鞋。蓄水池东侧有一堆230厘米×170厘米的红砖堆，红砖堆上有一蓝色右拖鞋。中心现场为刘时松家新建房屋的化粪池水坑，水坑东为一空地，空地东为土坡道。水坑南为一土坎，水坑西为刘时松家新建的房屋，北为村过道。另查明：①事故发生前，该化粪池水坑周围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路过群众感到不安全向李金姣提出过意见，有村民家的一条黄牛掉进过该化粪池水坑并提出意见后，李金姣均未采取防护措施。②事故发生后，某甲村村干部要求李金姣对化粪池水坑采取防护措施，李金姣在村干部的要求下才用铁丝网围成围栏。③马娜已经按照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结扎。④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未提交新建房屋的合法审批手续的相关证据。⑤事故发生后，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已向当地乡政府支付丁祥泉、马娜的经济损失97000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及采信的证据，确认丁祥泉、马娜因丁某甲、丁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725410元。具体如下：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73300元（73300元/年÷2×2人），丁祥泉、马娜只请求63690元，以丁祥泉、马娜的请求为准；2、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563720元（14093元/年×20年×2人）；3、法医鉴定费：凭票据确定为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丁祥泉、马娜同时失去两个儿子，且马娜已结扎，丁某甲、丁某乙的死亡给丁祥泉、马娜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酌情确定为80000元（40000元×2）；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酌情确定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丁祥泉、马娜提交的证据尤其是李金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李金姣在村过道旁挖蓄水坑用于修建化粪池，事故发生前未采取防护措施、未设置明显标志，路过群众提出意见后李金姣仍未采取有效安全措施，未尽其应有的注意义务和管理义务。刘时松、李金姣、刘威隆、谭晓东的答辩意见亦认可“认为不会有事才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的不作为行为是造成丁祥泉、马娜之子丁某甲、丁某乙掉进化粪池水坑溺水死亡的根本原因。因此，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对丁祥泉、马娜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李金姣在事故发生后采取的安全措施并不能减轻或免除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对共同修建房屋过程中在村过道旁挖蓄水坑修建化粪池导致丁某甲、丁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时松、李金姣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均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在建房屋为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所共同修建，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提出不成为本案被告的抗辩意见，因与刘时松、李金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即原始证据自相矛盾，且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丁某甲、丁某乙在事故发生当天随丁祥泉的母亲邓某某到他村奔丧，邓某某应当对丁某甲、丁某乙履行监护职责，事故发生时邓某某未尽到监护责任，亦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到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和邓某某在本案中的过错，认定由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邓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因此，因丁某甲、丁某乙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725410元，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应连带赔偿丁祥泉、马娜507787元（725410元×70%），扣除已支付的97000元，还应赔偿410787元（507787元-97000元）。丁祥泉、马娜要求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赔偿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丁祥泉、马娜的诉讼请求应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丁祥泉、马娜因丁某甲、丁某乙死亡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法医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共计507787元，扣除已支付的97000元，尚应赔偿410787元。二、驳回丁祥泉、马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228元，减半收取计2114元，由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承担1966元，丁祥泉、马娜承担14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金姣方提交了送货单和收据各一份，拟证明是为丁某甲、丁某乙丧葬期间为其开支费用2892元。丁祥泉、马娜的质证意见是，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没有提交，也没在答辩中提到，所以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新证据。本案中的部分开支收据和两千元的冰冻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在诉讼请求中提出，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做本案的定案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金姣方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新证据的情形，且与上诉人上诉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请求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未查明小孩的落水原因和监护责任是否影响到本案的责任划分，对建房中使用的水池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确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是否不当；2、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3、原审认定交通费、误工费是否不当。对此，本院做如下评判：李金姣为修建自家房屋，在新建房屋边挖了一个蓄水坑，建房过程中作取水之用，待房屋建成后作化粪池之用。该坑长5.3米，宽3.2米，事故发生时浅水区水深10至20厘米，深水区垂直水深为1.66米，水坑北面为村过道。2019年6月19日被害人丁某甲13岁、丁某乙9岁被溺水死亡于该水坑，事故发生时，水坑边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25条的规定，确认李金姣为修自家房屋所挖一水坑，水坑一方处于村公共通道路边，水坑周边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对造成丁某甲、丁某乙溺水死亡的后果，李金姣等人理应承担民事责任，并在公安机关排除人为作案确系溺水身亡的情况下，确认由李金姣等人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金姣等人在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事故发生时落水原因未查明、受害人的监护人责任未查明确，质疑本案俩未成年受害人可能因自身过错原因所致，从而推断一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本案受害人系未成年人对危险性的认知常理不符，故对其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刘时松、李金姣在公安机关均陈述本案事故发生地的在建房屋为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所共同修建，由李金姣在家具体负责房屋修建事宜。原审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由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共同对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上诉提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是必然要发生的开支和损失，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15000元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以因被上诉人同时失去两个孩子受到悲伤，参加丧葬的人员不会收取费用，一审在判处精神抚慰金后再确认交通费、误工费损失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元，由上诉人刘时松、李金姣、刘华龙、唐树芬、刘威隆、谭晓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俊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罗 松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呙妮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