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1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君腾，男，汉族，1991年5月24日出生，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忠，男，汉族，1968年10月11日出生，住三明市三元区。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福，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选，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02ＭＡ2Ｙ57ＲＭＸＥ。 经营者：施贤康，男，汉族，1951年10月20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平，男，汉族，1960年3月15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福，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高新香，女，汉族，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余文海，男，汉族，1961年7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第三人：陈生煊，男，汉族，1964年1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大田县。 上列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君腾、苏文忠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以下简称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8）闽040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君腾、苏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福、林兴选，被上诉人皇嘉汇歌舞厅及陈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福，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水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君腾、苏文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8)闽040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苏君腾、苏文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全部费用由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皇嘉汇舞厅和陈国平应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苏文忠和苏君腾。首先，2017年10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双方系苏君腾、苏文忠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没有直接法律上的关系，该份合同从不存在效力瑕疵，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其次，现房屋系被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非法占有，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苏君腾、苏文忠可以请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返还案涉房屋。原审法院认为皇嘉汇歌舞厅长期使用案涉房屋，己成为对案涉房屋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不符合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如下：1.该案涉房屋现由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没有经过苏君腾、苏文忠的同意而进行占有，即便认定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上是苏文忠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续签，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依然属于侵占苏君腾、苏文忠的案涉房屋，2013年7月3日，陈国平单方向三明市工商管理局递交材料，擅自于将皇嘉汇歌城公司注销，并变更为个体工商户，更名为皇嘉汇歌舞厅。该行为已经违反苏文忠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的合作本意，构成侵权。既然在2013年己经违背苏文忠的意思构成侵权，那么该合作当事人一方也就是苏文忠有权终止合作，不论在2017年10月16日苏君腾、苏文忠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是否为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续签，都不影响苏文忠有权终止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的合作关系。退一步讲，皇嘉汇歌舞厅没有侵占行为。那么，签订合同的另一个当事人苏君腾并没有与皇嘉汇歌舞厅有任何法律上的往来，其签订合同的法律效力也应当受到保护，且根据该《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租赁押金35万元中的19万元系苏君腾缴纳，签订该份租赁合同均代表苏君腾、苏文忠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的真实意思表示，苏君腾完全有权对该房屋进行使用，现因皇嘉汇歌舞厅的占有，致使苏君腾无法使用案涉房屋，合同当事人的权利遭遇破坏。皇嘉汇歌舞厅应该腾房给本案苏君腾、苏文忠。根据一审的审判结果可知，苏君腾、苏文忠系该案涉房屋的间接占有人，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系该房屋的直接占有人，那么根据间接占有人的权利，间接占有人对直接占有人享有返还请求权。二、原审法院认为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不应当赔偿苏文忠、苏君腾经济损失判决错误。首先，根据上述可知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非法占有苏君腾、苏文忠承租的案涉房屋，侵犯苏君腾、苏文忠的合法租赁权及依法取得部分物权权利，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规定。苏君腾、苏文忠有权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其次，苏君腾、苏文忠已经缴纳35万元的保证金，而因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的侵权行为，导致苏君腾、苏文忠无法正常使用案涉房屋，35万元按民间月息2分的利息、每月7000元计算，至一审开庭时候，已经造成资金成本损失77000元。再次，由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占有案涉房屋至今，导致苏君腾、苏文忠无法行使对案涉房屋的收益权。而收益权虽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也可认为参照房屋租金来计算收益损失，即按日租金来计算占有使用费损失，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责任必将是苏君腾、苏文忠来承担，因此，苏君腾、苏文忠有权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每月113853.01元支付占有使用费。因此，苏君腾、苏文忠合法的租赁权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占有案涉房屋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非法占有，其应将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苏君腾、苏文忠。一审法院没有准确分析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必将导致判决错误：1.第一份租赁合同各方当事人存在的法律关系及案涉房屋物权取得方式为：苏文忠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之间存在直接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为出租方，苏文忠为承租方，苏文忠根据第一份租赁合同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占有、使用权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后，因三明市皇嘉歌城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皇嘉歌城公司）系苏文忠与陈国平等人合作成立，苏文忠将租赁取得的案涉房屋物权交付给皇嘉歌城公司使用，租金由皇嘉歌城公司缴纳给第三人，第三人没有提出异议，此期间可以认定为苏文忠与皇嘉歌城公司之间存在征得第三人同意的无偿转租赁法律关系，因双方没有约定转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此后的皇嘉汇歌舞厅系皇陈国平单方面注销后成立的个体工商户，虽然苏文忠不知情注销情况，但事实上己经造成苏文忠与陈国平由原来的合作关系转为合伙关系，案涉房屋的物权使用主体由皇嘉歌城公司这一企业法人单位转为皇嘉汇歌舞厅这一个体工商户，直至第一份租赁合同终止。第一份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合同终止后，苏文忠与第三人的租赁合同关系终止，苏文忠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的事实上无偿转租赁合同关系也随之终止。此时，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应当将案涉房屋物权返还给苏文忠，苏文忠再将案涉房屋物权返还给第三人，但由于第二份租赁合同的产生，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各方返还及交付义务尚未开始履行。2.第二份租赁合同各方当事人存在的法律关系及案涉房屋物权取得方式为：第二份租赁合同的签订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承租一方苏文忠系第一份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但仍然无法改变另一承租方苏君腾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自行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不能因为其与苏文忠之间的父子关系而任意剥夺法律赋予其的合法民事权利。第二份合同签订后，苏君腾即可根据合同约定，与苏文忠共同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占有、使用权，此时由于苏文忠根据第一份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物权交付给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使用而形成事实上的转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在第一份合同终止苏文忠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的事实上无偿转租赁合同关系也随之终止后，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系第一份租赁合同的续签，则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也是苏文忠个人，而非合伙体，由于转交付使用的期限没有约定，此时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形成事实上无偿转租赁的期限不定期，苏文忠也有权随时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返还案涉房屋。何况，第二份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并非苏文忠一人，苏君腾作为共同承租人，其完全有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取得案涉房屋物权的占有、使用权，虽然皇嘉汇歌舞厅系由陈国平与苏文忠等人合伙经营，但不能就此剥夺苏君腾享有的物权占有使用权。3.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占有使用案涉物权并非合法占有，正如前述，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系基于与苏文忠之间的合伙关系，根据第一份租赁合同由苏文忠转交付使用（转租赁）而取得，但期限为不定期，现第一份租赁合同终止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取得物权使用权的来源也随之终止，其如需继续取得物权使用权，需经过物权人的直接同意或者承租人的同意，但第二份租赁合同签订后，已经表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只愿意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苏君腾、苏文忠，不同意出租给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并且，按照第三人的陈述，已经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苏君腾、苏文忠，那么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取得案涉物权即需征得苏君腾、苏文忠同意，显然苏君腾、苏文忠在多次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腾空未果情况下，委托律师发函仍拒绝腾空情况下，才诉诸法院，表明苏君腾、苏文忠也不可能再让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因此，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取得物权使用权显然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腾空并交付给苏君腾、苏文忠，因案涉房屋被其非法占有使用，房屋租金的缴纳暂时由皇嘉汇歌舞厅缴纳本无可厚非，但并不能改变其非法占有的事实，至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陈述苏君腾、苏文忠没有按约定缴纳租金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何况对案涉房屋的交付尚存争议。因此，苏君腾、苏文忠的诉讼请求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综合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8)闽0402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苏君腾、苏文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苏君腾、苏文忠合法权益。 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辩称，一、苏君腾、苏文忠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返还涉案房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2017年10月16日，苏文忠、苏君腾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认可系2007年10月16日以苏文忠作为代表的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续签，而非苏君腾、苏文忠个人向原审第三人独立承租，说明原审第三人认可仍是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合作成立的合伙体即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租赁使用。其次，自2017年10月起至今，三明市梅列区三层的租金均由皇嘉汇歌舞厅向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支付，苏君腾、苏文忠在起诉时亦认可房租由皇嘉汇歌舞厅向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支付。而且，2007年10月16日以苏文忠作为代表的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缴纳的保证金16万元，己于2013年3月20日因苏文忠与陈国平签订重组协议时，将三明市梅列区三层作价成合伙体的共有财产，而非属于苏文忠个人。再次，本案的纠纷来源于苏文忠与陈国平之间的股权争议，就股权争议事实，在贵院审理的（2018）闽0402闽初1670号民事调解书己进行认定，苏文忠与陈国平之间仍处于合作关系，已无须将涉案房屋返还给苏君腾、苏文忠，本案中苏君腾完全就是一个摆设。原审庭审时，苏君腾、苏文忠也承认涉案房屋，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并未交付苏君腾、苏文忠使用，自然本案的纠纷系苏君腾、苏文忠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之间，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无关。二、苏君腾、苏文忠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亦依法无据。其一，正如以上所述，以苏君腾、苏文忠为代表的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代表的是苏文忠与陈国平合作成立的合伙体即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至今三明市梅列区三层仍由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使用，苏君腾、苏文忠要求赔偿经济损失依法无据。其二，2017年10月16日，因以苏君腾、苏文忠为代表的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金约定过高，而后经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与原审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协商同意按每平方46元计算租金，现三明市梅列区皇嘉汇歌舞厅己按约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租金，无须向苏君腾、苏文忠赔偿经济损失。综上，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苏君腾、苏文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述称，本案苏文忠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以经营需要为由，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于2007年10月16日签订《租赁合同》，期限为2007年10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前，苏文忠提出续签租赁合同，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续租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23年10月15日；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即为房屋交付之日，并明确约定先缴后租方式支付租金。租赁合同签订后，苏君腾、苏文忠一直未按《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已发函解除了与苏君腾、苏文忠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案涉房屋租金自2007年以来由皇嘉歌城公司直接支付给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第二份续租合同签订后部分租金仍由皇嘉汇歌舞厅支付，但未按合同约定付清每月租金。苏君腾、苏文忠本人至今未支付过任何租金。第二份租赁合同的保证金也是由第一份租赁合同延续使用，直接作为第二份租赁合同的保证金。苏君腾、苏文忠及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均未付清每月房租已属严重违约，根据双方续签的租赁合同，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保留向苏君腾、苏文忠及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主张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的权利。 苏君腾、苏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立即将其占有使用的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三层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苏君腾、苏文忠；2.判令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赔偿因其拒绝腾房给苏君腾、苏文忠造成的各项损失100000元；3.判令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支付逾期腾空房屋占有使用费503971.07元（该费用按月113853.01元自2017年10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扣除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已经支付的使用费293000元，还应支付503971.07元，其后至实际腾空租赁房屋并交付给苏君腾、苏文忠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仍按月113853.01元计算）；4.由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1.第三人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系案涉房屋三明市梅列区**的所有人。2007年10月16日，苏文忠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将三明市梅列区三层租给苏文忠，租赁期限为10年，即从2007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苏文忠须在签订本合同时，向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缴纳保证金16万元整。租赁期满，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不计息退回上述保证金给苏文忠；苏文忠应在每月15日前缴纳当月租金，租金按每平方米25元计算，合计为53704.25元，租金每3年递增3％。在租赁期间如苏文忠改造成客户或酒家使用，应提前告知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征得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同意后每平方米按22元计算，其它条件不变；未经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同意，苏文忠不得擅自改动，拆除房产内的建筑结构并及时维护房产内的设施、设备；苏文忠对所承租的房产进行内部装饰装修，应告知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后方能施工。苏文忠迁出时，商铺内所增设的一切嵌装在建筑物结构内的附属设施不得拆除，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不予补偿；合同期内如苏文忠无违约行为，则在租赁期满，在同等条件下，苏文忠有优先承租权。如继续承租，苏文忠须在租赁期满前三个月内，以书面形式告知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经双方同意后签订新租赁合同。否则，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将另行安排其它租户。合同还就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订立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依约将案涉房屋交付苏文忠使用。 2.2008年7月9日，苏文忠与被告陈国平、杜元壁、杜必达、方玉桂成立了三明市皇嘉歌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皇嘉歌城公司），经营卡拉ＯＫ、ＫＴＶ及销售预包装食品。苏文忠将承租的案涉房屋作为皇嘉歌城公司的经营场所使用。2013年3月20日，苏文忠、杜元壁与陈国平签订《重组协议》，约定：皇嘉歌城装修成夜总会，股份重新分配；三楼皇嘉歌城作价420万元、四楼天缘作价90万元；原股东苏文忠和杜元壁保留110股占30股（其中苏文忠和杜元壁各占15股），其他股份由陈国平出面收购另找合作。现陈国平和陈建嘉占80股，苏文忠和杜元壁占30股；原来的买卖合同作废。陈国平归还所得的金额，还是保留原来的42股；装修期间双方的资金按时到位，如有一方资金不到位，另一方有权把对方作缩股处理；苏文忠和杜元壁以前的债权债务与陈国平无关。同年7月3日，皇嘉歌城公司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同年9月5日，皇嘉歌城公司注销企业登记。2013年8月29日，被告皇嘉汇歌舞厅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经营场所为三明市梅列区**和案涉房屋。皇嘉汇歌舞厅系依据《重组协议》成立的，苏文忠、陈国平均为其原始股东。 3.苏文忠、苏君腾系父子。2017年10月10日，苏文忠、苏君腾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将三明市梅列区三层租给苏文忠、苏君腾，租赁期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23年10月15日止，共6年；本合同签订之日即为房屋交付之日；在签订本合同当日，苏文忠、苏君腾须一次性向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缴纳保证金35万元整。租赁期满本合同终止时，苏文忠、苏君腾期满按期交房后，经双方确认如无任何未结清事项和违约行为且无纠纷等，该保证金将无息退还苏文忠、苏君腾。若苏文忠、苏君腾违约，则不予退还。若苏文忠、苏君腾逾期支付保证金的，按每逾期一日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七向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支付资金占用费；月租金按每平方米53元计算，每月租金为113853.01元。月租金在3年后，每年递增6％，即2020年10月16日至2021年10月15日止，每月租金120684.19元，2021年10月16日至2022年10月15日止，每月租金127925.24元，2022年10月16日至2023年10月15日止，每月租金135600.76元；按先缴后租方式，苏文忠、苏君腾应于每月1日前交付给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指定账户；如续租，在同等条件下，苏文忠、苏君腾有优先权。合同还就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4.2007年10月16日至皇嘉歌城公司注销企业登记时的案涉房屋租金，系由皇嘉歌城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此后至2019年1月的案涉房屋租金，系由皇嘉汇歌舞厅直接支付给第三人。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2.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赔偿苏文忠、苏君腾经济损失的分析、认定： 1.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的问题。对苏文忠、苏君腾提供的《律师函》、快递单，陈国平和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均持有异议，不予认可，且均表示未收到《律师函》，苏文忠、苏君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国平和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收到了《律师函》，快递单上亦没有收件人签字，故对苏文忠、苏君腾提供的《律师函》、快递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苏文忠承租案涉房屋后，因经营需要，将案涉房屋先后作为皇嘉歌城公司、皇嘉汇歌舞厅的经营场所使用，案涉房屋租金亦由皇嘉歌城公司、皇嘉汇歌舞厅直接交纳给第三人，皇嘉汇歌舞厅长期使用案涉房屋，已成为对案涉房屋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苏文忠、苏君腾是在明知皇嘉汇歌舞厅仍在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即为房屋交付之日，且苏文忠系皇嘉汇歌舞厅的股东，合同签订后的案涉房屋租金亦由皇嘉汇歌舞厅交纳给第三人，表明双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上是苏文忠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续签，皇嘉汇歌舞厅没有违法侵占行为。综上，苏文忠、苏君腾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赔偿苏文忠、苏君腾经济损失的问题。苏文忠承租案涉房屋后，因经营需要，将案涉房屋作为皇嘉汇歌舞厅的经营场所使用，案涉房屋租金亦由皇嘉汇歌舞厅交纳给第三人，皇嘉汇歌舞厅长期使用案涉房屋，已成为对案涉房屋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皇嘉汇歌舞厅没有违法侵占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苏文忠、苏君腾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文忠、苏君腾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赔偿损失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皇嘉汇歌舞厅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君腾、苏文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苏君腾、苏文忠负担。 二审中，苏君腾、苏文忠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苏君腾已经于2017年10月26日、11月2日分4笔共19万元汇入原审第三人陈生煊的账户，履行了缴纳保证金的义务；并认为皇嘉歌城公司未成立前，案涉房屋租金系由苏文忠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苏君腾、苏文忠提供苏君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4日），拟证明苏君腾已经于2017年10月26日、11月2日分4笔共19万元汇入原审第三人陈生煊的账户，履行了缴纳保证金的义务。 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质证认为，对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租赁给苏君腾、苏文忠的。 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质证认为，对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至合同约定之日起苏君腾、苏文忠从未缴纳过租金。 本院认证认为，苏君腾、苏文忠提供的苏君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苏君腾、苏文忠要证明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分析认定。 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2.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赔偿苏文忠、苏君腾经济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的问题 本院认为，苏文忠、苏君腾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返还占有物的请求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权利是指占有人于其占有物被侵夺时所享有的请求侵夺人返还占有物的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应具备下列条件：一是请求权的主体应为原占有人，请求权的相对人应为现占有人。二是占有物被侵夺，是指占有人对占有物的事实管领力被他人非法夺取而丧失对占有的管领力，亦即须有侵占行为或事实，且侵占行为的结果导致原占有人丧失占有，此时，原占有人应对原占有的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三是侵占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中，第一，苏文忠、苏君腾并不是原占有人。占有是指对物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所谓控制，是指物处在占有人的管理和影响之下；所谓支配，是指占有人得对物加以一定的利用。控制加上支配，也被称为管领力。占有是人对物有事实上的管领力的一种状态，是占有人对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事实上的控制与支配。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而非一种权利。首先，苏文忠、苏君腾2017年10月10日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案涉房屋的占有人系皇嘉汇歌舞厅，苏文忠、苏君腾是在明知皇嘉汇歌舞厅仍在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在合同签订时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日即为房屋交付之日，如果系苏文忠、苏君腾自己使用则不可能约定为合同签订之日即为房屋交付之日；其次，苏文忠、苏君腾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既未对皇嘉汇歌舞厅使用案涉房屋提出异议，又未履行合同约定缴纳租金的义务，致使皇嘉汇歌舞厅长期使用案涉房屋已成为对案涉房屋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最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亦认可2017年10月10日与苏文忠、苏君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实际使用人为皇嘉汇歌舞厅，2017年10月10日与苏文忠、苏君腾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2007年10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的续签。第二，苏文忠、苏君腾应对原占有的事实负举证证明责任，即苏文忠、苏君腾应对占有物的事实管领力被皇嘉汇歌舞厅非法夺取而丧失对占有的管领力负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中，案涉房屋自2007年10月起作为皇嘉歌城公司、皇嘉汇歌舞厅的经营场所使用，皇嘉歌城公司、皇嘉汇歌舞厅对案涉租赁房屋的占有，是基于2007年10月16日苏文忠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的《租赁合同》、2017年10月10日苏文忠、苏君腾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是有效的租赁合同，基于该合同，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将案涉租赁房屋的直接支配权交付移转给皇嘉汇歌舞厅，皇嘉汇歌舞厅取得案涉租赁房屋的事实管领力。苏文忠、苏君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占有物的事实管领力被皇嘉汇歌舞厅非法夺取而导致其丧失对占有物的管领力。第三，2017年10月10日，苏文忠、苏君腾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案涉房屋租金始终由皇嘉汇歌舞厅交纳给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皇嘉汇歌舞厅亦不存在违法侵占行为。综上，苏文忠、苏君腾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给苏文忠、苏君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是否应赔偿苏文忠、苏君腾经济损失的问题 2017年10月10日，苏文忠、苏君腾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案涉房屋作为皇嘉汇歌舞厅的经营场所使用，案涉房屋租金亦由皇嘉汇歌舞厅直接支付给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皇嘉汇歌舞厅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未侵犯苏君腾、苏文忠的权利，苏君腾、苏文忠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君腾、苏文忠已经替皇嘉汇歌舞厅缴纳了19万元的保证金，确实存在损失，但苏君腾、苏文忠对此损失并未提出请求，可由苏君腾、苏文忠另行主张。 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0日，苏文忠、苏君腾与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皇嘉汇歌舞厅长期使用案涉房屋，已成为对案涉房屋享有事实上管领力的占有人，案涉房屋租金亦由皇嘉汇歌舞厅直接支付给高新香、余文海、陈生煊，皇嘉汇歌舞厅没有违法侵占行为。苏文忠、苏君腾要求皇嘉汇歌舞厅、陈国平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并赔偿损失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君腾、苏文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苏君腾、苏文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林炬火 审判员  吴树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锴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