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古饶镇恒兴新型材料制砖厂，经营场所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古饶镇山北村。 经营者：许蒙蒙，该砖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蒙蒙，女，199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钦瑞，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谦，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明刚，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述五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安徽安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震，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双龙，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古饶镇恒兴新型材料制砖厂（以下简称恒兴制砖厂）、许蒙蒙、陈钦瑞、陈谦、耿明刚（上述五位上诉人简称砖厂一方）因与被上诉人赵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4民初1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钦瑞及其与上诉人恒兴制砖厂、许蒙蒙、陈谦、耿明刚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峰，被上诉人赵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双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砖厂一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震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2年8月之前煤矸石单价并非每吨72元。赵震的会计王丹提供的记账本显示,到2012年8月之前,赵震向恒兴制砖厂共计出售煤矸石55494.26吨,合计货款为2693128.5元。赵震自称上述煤矸石单价为每吨72元，如果属实则55494.26吨煤矸石的总货款应为3995586.72元。但是王丹的记账本记录货款仅为2693128.5元,这样算下来煤矸石单价仅为每吨48.5元。2.2012年9月3日之后出售的煤矸石也不是每吨64元。具体来说:第一,煤矸石销售价格是依据热量而非重量计算,煤矸石的热量（品质）不可能长期保持稳定。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单价每吨64元的依据仅是赵震的自认,一审赵震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之间存在严重矛盾。第三,恒兴制砖厂购买的煤矸石并不是单一的高热量煤矸石,还需要品质和单价比较低的煤矸石混合使用,以降低生产成本。从赵震之前供应的煤矸石价格可以判定,如果其从同一地点购买煤矸石送至恒兴制砖厂,价格不可能在某一时间节点大幅度上涨。如果煤矸石价格在某一时间节点突然上涨,砖厂一方就不可能持续要求赵震供货,而必然会寻找其他质优价廉的供货商。3.在双方对账过程中,砖厂一方曾为赵震供货时的货车司机进行运费结算以冲抵赵震的煤矸石款。最重要的一点,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仅起诉了2012年9月以后的煤矸石款,并未就其他时间段的煤矸石款进行结算。在对账过程中,赵震才发现在以前还有部分煤矸石款未算清账。这说明，赵震并不清楚双方到底还有多少账目未结清。因此，本案显然无法确定在哪一时间节点之后的煤矸石价格就是每吨64元。4.2012年9月之前所欠80多万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结果超出赵震的诉讼请求。 赵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审法院在调查走访多名证人，审查双方账本记载的内容，组织双方会计对账之后才作出判决。关于80多万元的情况在对账笔录中有明确的记载，其中陈龙岗说给了80多万元，但是王丹和赵震均未收到。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凡是赵震从砖厂一方处领取款项时，均有收条或者签字确认。80多万元只是陈龙岗个人提出，砖厂一方也没有证据。一审判决并未超诉讼请求判决，而是对双方交易算总账。 赵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兴制砖厂向赵震支付货款2140931.3元，许蒙蒙、陈钦瑞、陈谦、耿明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砖厂一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震与恒兴制砖厂之间长期存在煤矸石买卖关系。2013年12月30日，经结算，当时在恒兴制砖厂工作的陈天强向赵震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共计收到赵震的煤矸石32665.04吨。在2012年12月12日和2013年2月24日，恒兴制砖厂分别开具价值60万元的砖票各一张，用以抵付欠赵震的煤矸石款。 2019年8月28日，在赵震和陈钦瑞的参与下，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负责结算的人员进行了对账。在对账中，赵震提供了笔记本2册，砖厂一方提供了2012年4月之后至2014年的记账本4册。赵震提供的笔记本显示，在2012年8月份之前，共出售给砖厂一方煤矸石55494.26吨，货款2693128.5元，砖厂一方已支付1846506元。对此砖厂一方记账员称收到的煤矸石数量、欠款数和已付款数额均记不清了。按砖厂一方提供账本付款情况为：2012年4月24日付运费5091元，4月25号付运费853元，7月21日付运费464元、450元，7月28日付运费490元、付王丹煤矸石款4万元，8月8日付运费2174元，8月28日付运费816元，9月4日付运费464元、970元、3756元，9月13日付运费955元，9月24日付运费275元，10月8日付王丹煤矸石款15.5万元、0.9万元、1万元，10月21日付王丹煤矸石款1万元、0.9万元，11月13日付王丹煤矸石款1.2万元，11月28日付王丹煤矸石款2万元，12月26日付王丹煤矸石款3万元、60万元；2013年5月28日付五沟煤矿煤矸石款（车号16086、62778）1264元、1280元、1306元、1220元、1333元、1401元、1112元、1294元，6月12日付大友三友煤矸石款19060元，6月20日付大友三友五沟煤矿煤矸石16983元，6月30日付二友五沟煤矿矸子石款2699元、11900元，7月27日大友煤矸石款14086元；2014年12月30日付赵震煤矸石款82.3万元。对此，赵震及其会计称在2012年9月3日之后砖厂一方没有支付过现金，凡是收到的现金都有在对方笔记本上签字或者出具收条，账本中涉及到的运费和大友等人货款与赵震无关。 另，恒兴制砖厂成立于2007年10月，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时投资人为陈谦、耿明刚、陈钦瑞，2017年12月7日变更为许蒙蒙、陈钦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赵震与恒兴制砖厂是否存在买卖关系，恒兴制砖厂是否拖欠赵震货款2140931.3元；2.许蒙蒙、陈钦瑞、陈谦、耿明刚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赵震与恒兴制砖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根据赵震提供的署名为恒兴新兴材料制砖厂的磅单和陈天强的证明，结合证人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及濉溪县天利商贸有限公司的证明，能够证明赵震为恒兴制砖厂提供煤矸石，双方存在买卖煤矸石的关系，恒兴制砖厂在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间收到赵震的煤矸石32665.04吨。砖厂一方否认赵震与恒兴制砖厂存在买卖关系，不予采信。 关于恒兴制砖厂是否拖欠赵震货款的问题。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时，赵震提供了涉及本案煤矸石结算情况的笔记本，恒兴制砖厂提供了记账本，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对账情况，对笔记本和记账本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赵震的笔记本、恒兴制砖厂的记账本和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在2012年8月之前，赵震共出售给恒兴制砖厂煤矸石55494.26吨，合计货款2693128.5元，恒兴制砖厂在2012年7月9日前已支付货款1846506元。其后至2013年8月，赵震共出售给恒兴制砖厂煤矸石32665.04吨。按记录本记载，2012年9月3日之前，每吨72元，之后每吨64元。现赵震同意按每吨64元计算，综合全案情况，应当予以准许。因此，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的货款为2090562.56元（32665.04×64）。砖厂一方在2012年7月9日以后支付货款171.8万元，经审查，其中2012年12月26日的60万元和2014年12月30日82.3万元，应当包含2012年12月12日和2013年2月24日开具的砖票折款在内。恒兴制砖厂记账本中的涉及其他人的运费和货款，不能证明与赵震有关，不能认定为已付赵震的货款。经计算，恒兴制砖厂尚欠赵震货款1219185.06元未付。因恒兴制砖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本案债务发生时，陈谦、陈钦瑞、耿明刚为合伙人，现许蒙蒙为恒兴制砖厂合伙人，故陈谦、陈钦瑞、耿明刚、许蒙蒙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一、恒兴制砖厂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赵震货款1219185.06元；二、许蒙蒙、陈谦、陈钦瑞、耿明刚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27元，由赵震负担8154元，砖厂一方负担15773元。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在王丹的记账本上，记载有2012年10月25日“以前9分一卡，未低于800大卡，72元/吨”和后来“降到8分一卡，未低800大卡”的总结性文字。在2019年8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对账时，王丹称2012年9月3日之前是恒兴制砖厂结算运费，之后是“厂里自己过磅，自己化验，厂里过磅之后就交给驾驶员，出具收据，驾驶员拿着收据找我们结运费，然后交给我们，我们拿着票记账并且和厂里对账，也是每天对一次车数和吨数。”当时陈龙岗说“（王丹）说的情况基本属实”。 王丹当时声明，送货尤其是涨价前，双方会电话沟通谈好价格。2012年9月3日之前“我们按照开票的价格，加上联运费和我们的利润算价格，四十多、五十多、六十多都有，最低45元，最高100多元，这些不含运费，都是他们结算运费。”2012年9月3日之后双方是按照发热量计价，一开始每吨72元，“这时他们就过地磅了，路上的损耗是我们的。一开始是9分（一卡），后来是8分（一卡）……2012年10月25日之后定8分，发热量都在800卡以上，每吨就是64元，运费是我们结算。”对此，陈龙岗当时没有提出异议。陈龙岗是陈钦瑞的父亲，也是双方交易的主要经手人。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煤矸石的交易单价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存在应当抵扣货款的运费，一审是否存在漏算的情形；3.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赵震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 关于本案煤矸石的交易单价问题。对于交易价格，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一审判决综合分析双方陈述、记账本和对账情况等全案证据，认定本案双方争议部分的煤矸石单价为每吨64元，具有相当的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砖厂一方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3日之前的单价为每吨72元不当。但经本院审核，事实上一审法院无论对2012年9月3日之前还是之后的煤矸石货款，并不存在按照每吨72元计算的情况。一审判决在说理时关于“按记录本记载，2012年9月3日之前，每吨72元，之后每吨64元”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实际应为：“按记录本记载，2012年9月3日之后，最初是每吨72元，2012年10月25日以后每吨64元”。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漏算应当抵扣运费的问题。砖厂一方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遗漏应予以抵扣的相关运费，但其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由于双方一直没有结清买卖合同货款，双方对于货款数额和已付款情况均有争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双方交易计算总账并无不妥。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从生活情理上判断，除非债权人同意，债务人付款时不可能置前期已欠款不付而先付后期部分的货款。砖厂一方上诉主张本案只应审理2012年9月以后双方的交易，是有利于自己的单方理解，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说理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3元，由淮北市古饶镇恒兴新型材料制砖厂、许蒙蒙、陈钦瑞、陈谦、耿明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郑泽恩 审判员 侯 丽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尹彤彤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