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八道壕镇代屯村。法定代表人：唱永红，该矿矿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唱永红，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海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强，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涛，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女，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黑山县代屯煤矿、唱永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黑山县代屯煤矿的法定代表人暨上诉人唱永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志强与被上诉人刘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山县代屯煤矿、唱永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辽0726民初9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也超出了黑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上载明的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间。被上诉人主张其在黑山县代屯煤矿工作到2013年年末，那么应从2014年年初开始计算其追索劳动报酬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一年，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7月16日才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同时，黑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上亦载明被上诉人应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被上诉人自2018年7月20日收到该通知后，直到2018年8月6日向黑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超过了十五日的起诉期间，法院不应受理。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工作职务为矿长），工作期间为2011年3月至2013年年末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2012年8月8日《新巷道工程承包合同》表明被上诉人作为黑山县代屯煤矿代表签字，由此认定二者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担任矿长职务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虽然在该合同上签名，但不能表明其代表煤矿签字，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签字，同时该签字也不能证明其是煤矿矿长。其次，证人康某、赵某、邱某、韦某、刘某1的证人证言均不能明确证明被上诉人的矿长身份、工作时间及工资标准。各证人证明的被上诉人工作时间均不一致，且均为大概时间，不是确定的时间，本案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劳动时间是需要原告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上述证人证言之间互相矛盾且均不能准确证明被上诉人的劳动期间。再次，原审判决以其明确不予采纳的证据来判定2013年3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自相矛盾。2013年3月6日的欠款协议原审法院明确不予采信，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又以该证据来论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明显错误。最后，原审法院以上诉人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来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职务是矿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是可以反悔的。况且上述自认不是上诉人自认，且本次庭审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年检表、矿长资格证、工资表等证据，足以推翻自认事实，应以上诉人最后确认的事实为准。故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工作时间和报酬约定的事实均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刘海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也没有超出黑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上载明的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期间。二、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为2011年3月至2013年年末是正确的，有大量证据支持的。刘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资款3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中所涉煤矿原为黑山县代屯煤矿，为村办企业。1988年代屯村将煤矿卖给原告刘海涛。2011年原告刘海涛将该煤矿转让给被告唱永红，企业执照未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唱永红。现该煤矿不再经营。2011年1月1日煤矿转让后，因被告唱永红无矿长证，于2011年3月2日唱永红找原告以矿长身份管理煤矿，工资每月1万元，工作至2013年年末。另查明，2018年7月16日原告刘海涛就被告唱永红拖欠工资问题向黑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2018年7月20日黑山县劳动人事仲裁院作出不予受理通知。2018年8月6日原告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次诉讼中，原告刘海涛将诉讼请求第二项撤回，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本院受案范围；二是原告刘海涛与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被告唱永红是否聘用原告为该煤矿矿长；三是如存在劳动关系，聘用时间和工资如何；关于第一个问题，原告刘海涛于2018年7月16日就被告唱永红拖欠工资问题向相关申请仲裁，不予仲裁后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受理。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现原告刘海涛向本院提供了“新巷道工程承包合同”，原告刘海涛作为甲方黑山县代屯煤矿代表签字，且时间是2012年8月8日，是原告刘海涛将煤矿转让给被告唱永红一年之后。其次，曾在该矿做工的证人康某、赵某、邱某、韦某、刘某1均证实2011年至2013年间，在煤矿打工时该煤矿矿长是原告刘海涛。同时，邱某和韦某还证实刘海涛的工资是每月1万元。再次，2013年3月份，该矿欠部分工人工资，工人上访，于3月6日原告刘海涛以矿方证人身份与工人证人康某签订欠款协议，来解决上访问题。同时，在原审庭审中，被告主陈述为“刘海涛将煤矿转让给唱永红时，刘海涛有矿长证但唱永红没有，所以唱永红让刘海涛以矿长身份管理煤矿，对刘海涛的工资约定是每月1万元，但是刘海涛计算工资的时间不对，刘海涛担任作为唱永红为实际出资人的煤矿的矿长，时间仅仅是一年，后来唱永红又找了其他人做矿长”。虽在本次诉讼中，被告对此进行否认，又提供了相反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被告所提供的相反证据其效力远远低于其庭审中于己不利事实的自认。可以确定2011年之后原告刘海涛被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聘任为矿长，即原告刘海涛与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三个问题，在第二个问题里已有相关的论述，原告刘海涛在2012年8月还在代表该矿与他人就承包煤矿工程签订合同，2013年3月还代表该矿处理工人因欠薪所引起的上访事件。其证人康某证实2013年年末煤矿停产了，刘海涛一直任矿长。证人赵某证实，唱永红开矿我就在那打更，我一直工作到2014年7月19日，我打更期间刘海涛一直是矿长，工资一直没开。证人邱某亦证实，刘海涛任矿长2013年3月份至大概2013年年底。因此，原告刘海涛在该矿任矿长时间不是被告所讲的仅一年时间。应确定原告刘海涛与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的劳动关系时间为2011年3月至2013年年末，月工资1万元。现原告刘海涛要求被告给付拖欠其工资为32月，本院应予支持。同时，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现处于关停状态，不再进行经营活动。且该企业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相关规定，在经营期间所欠债务，应由个人独资企业负责偿还，不足清偿的，由投资人予以清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海涛工资32万元；二、被告唱永红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诉讼保全费1820元，由被告黑山县代屯煤矿负担，被告唱永红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锦州市煤矿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锦煤监管[2011]86号文件，拟证明上诉人黑山县代屯煤矿因技改施工，在2012年5月之后一直没有开工，没有得到复工的回复，被上诉人关于其工作到2013年11月份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黑山县代屯煤矿2012年5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的实发月工资是5000元。3.王某证人证言。拟证明因技改验收黑山县代屯煤矿在2012年5月份就放假了，被上诉人在2012年5、6月份就不在黑山县代屯煤矿工作。对上述1、3项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未在代屯煤矿工作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明细表的内容，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2015年5月31日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拟证明工资表中没有刘海涛的工资，被上诉人与代屯煤矿没有劳动关系。二审中又提供了2015年5月31日包含被上诉人的工资明细表，证明其工资标准。上诉人提交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前后矛盾，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刘某2出庭，该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3年多次找上诉人唱永红要工资款。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的工作期间及工资标准应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黑山县代屯煤矿工作的时间为2011年3月份到2012年的5、6月份，此后被上诉人不在煤矿工作。经查，2012年8月8日，被上诉人作为黑山县代屯煤矿代表在新井巷道工程承包合同书上签字。2013年3月6日，被上诉人以黑山县代屯煤矿证人身份在与工人方证人康某签订的欠款协议上签字，且有部分工人代表签字。并有在黑山县代屯煤矿工作过的多位工人证实，被上诉人在黑山县代屯煤矿工作至2013年，上述证据在时间上可以相互印证。且既然被上诉人与黑山县代屯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对于何时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应负有举证责任，现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具体时间，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劳动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劳动期间为2011年3月至2013年年底并无不当。关于工资标准的问题。上诉人代理人在原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工资为每月一万元予以认可，且证人邱某、韦某、刘某1均证实被上诉人月工资一万元的事实。虽此后上诉人对一万元工资又予以否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其此前所认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工资标准为每月一万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经常找到上诉人唱永红索要工资报酬，且在二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找唱永红要工资的事实。虽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但本院认为，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报酬，被上诉人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悖常理。故对于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黑山县代屯煤矿、唱永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黑山县代屯煤矿、唱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岩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范宇文书记员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