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在付，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闸河路西南段1#1幢。法定代表人：丁在付，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才，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欢堂，上海常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2号中科大厦B座。法定代表人：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在付、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6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在付、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银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确认北银公司与陆翠芝签订的《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下简称《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及北银公司与丁在付、辉业公司签订的《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为无效；3、撤销丁在付对北银公司的偿还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及《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五项的规定，应属无效。1、《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显示，五名借款人将“现单位名称”写为北京靖飞商贸有限公司，但五人均未能证明该信息真实性。就案涉借款，北银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2、上诉人贷款目的是房地产开发，但《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约定借款用途是装修。北银公司明知贷款用于房地产开发，依然发放贷款，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第二、三条之规定，也超出了北银公司的经营范围。此外，北银公司多次因违规放贷被北京银监局处罚。就案涉借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二、一审对债务加入之认定，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丁在付系辉业公司授权代表，并未签署《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三、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北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北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在付、辉业公司对陆翠芝应偿还北银公司的借款利息、逾期罚息（截至2018年11月26日的借款利息为2325元、逾期罚息为148854.33元及账户管理费130.72元，自2018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丁在付、辉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陆翠芝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并签署《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条款》一份，该合约书约定：申请贷款金额为200000元，贷款用途为装修，贷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利率为13.5％，账户管理费为0.49％/月。“本合同”指合约书、本条款、放款通知单、还款计划表、提前还款申请书等相关文件及此后对前述文件所作的修改。除非有确实且充分的相反证据，否则本公司内部生成的记账凭证是本合同项下贷款发放及本息费偿还情况的有效证据。申请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费用或/及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加付自款项到期日起至申请人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罚息；同时应按逾期次数加付逾期滞纳费，每次逾期滞纳费为欠付款项（不含罚息）的3％且不少于30元。申请人未能完全适当地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的，本公司有权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罚息及复利、支付逾期滞纳费、支付违约金、支付补偿金以及赔偿损失等其他责任；同时本公司有权随时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要求申请人立即清偿。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规定。2014年8月8日，北银公司依约向陆翠芝发放贷款200000元，并形成放款通知单一份，该通知单载明的姓名、证件号、贷款金额与上述合约书一致。该通知单还载明到期日为2015年8月8日，执行月利率为11.25‰，账户管理费每期收取980元等信息。2017年1月10日，北银公司（甲方）与辉业公司（乙方）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合约书约定：鉴于债权人向债务人（详见附件一中所列各债务人）发放了消费用途金融贷款（贷款合同名称及编号详见附件一）；经与债务人核实，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已全面实际履行了“贷款合同”项下放款义务，乙方对贷款合同真实性、有效性无任何异议，乙方放弃对贷款事实及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效力的抗辩权；乙方与上述贷款存在的利害关联为贷款实际使用人。截至2017年2月10日，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合计为人民币6600000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其他费用和甲方相关经济损失之和；自上述截至日的后一日开始至上述第一款债务还清日止的息费乙方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条件及方式支付；乙方在此自愿向甲方承担债务，乙方向甲方承担的债务金额包含本合约书第一条第1款所列金额以及依据第一条第2款规定计算的金额，以及本合约书下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等；本合约书履行期间，若债务人向甲方还款，则乙方承担的债务金额相应减少；乙方的债务将按照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款项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乙方同意按照合约约定支付所有款项：自2017年10月30日开始，乙方每月偿还债务的金额不应少于贰佰贰拾万元整；具体还款方式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保证清偿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项下的全部债务的期限不晚于2017年12月30日。乙方债务承担方式为独立式连带偿还责任，乙方对贷款合同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就乙方在本合约书项下的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索偿，而无需先向债务人主张，也无需向乙方和债务人一并主张，乙方、债务人承担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本合约书独立于贷款合同，不因贷款合同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而无效。本承诺人对债权人因贷款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贷款本金、息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等责任仍应向债权人承担全额的清偿责任。本合约书附件是本合约书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约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约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约书后附有辉业公司盖章、授权代表丁在付签字确认的贷款债务人清单，债务人总数为33，陆翠芝的编号为27，相应证件号码、本金金额、期限内容与上述合约书及放款通知单载明内容一致。2017年2月10日，辉业公司向北银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债务人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5801474462（1-1））已签署相关金融债务文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承诺书》《不可撤销承诺书》等），并对以上文书下的33名借款人（详见金融债务文书附件：债务人名单），共计660万元的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人郑重承诺如下：本人承担名下借款人的连带还款责任（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严格执行金融债务文书中的各项条款。还款计划详见附表。”附表1为《承诺还款计划》，该计划显示辉业公司应自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分3期偿还贷款本金，每期归还贷款本金220万元。2017年2月10日，北银公司（甲方）与丁在付（乙方）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合约书约定：鉴于债权人向债务人（详见附件一中所列各债务人）发放了消费用途金融贷款（贷款合同名称及编号详见附件一）；经与债务人核实，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已全面实际履行了“贷款合同”项下放款义务，乙方对贷款合同真实性、有效性无任何异议，乙方放弃对贷款事实及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效力的抗辩权；乙方与上述贷款存在的利害关联为贷款实际使用人。截至2017年2月10日，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合计为人民币6600000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其他费用和甲方相关经济损失之和；自上述截至日的后一日开始至上述第一款债务还清日止的息费乙方按贷款合同约定的条件及方式支付；乙方在此自愿向甲方承担债务，乙方向甲方承担的债务金额包含本合约书第一条第1款所列金额以及依据第一条第2款规定计算的金额，以及本合约书下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等；本合约书履行期间，若债务人向甲方还款，则乙方承担的债务金额相应减少；乙方的债务将按照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款项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乙方同意按照合约约定支付所有款项：自2017年10月30日开始，乙方每月偿还债务的金额不应少于贰佰贰拾万元整；具体还款方式详见还款计划表；乙方保证清偿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项下的全部债务的期限不晚于2017年12月30日。乙方债务承担方式为独立式连带偿还责任，乙方对贷款合同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就乙方在本合约书项下的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索偿，而无需先向债务人主张，也无需向乙方和债务人一并主张，乙方、债务人承担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责任不分先后顺序。本合约书独立于贷款合同，不因贷款合同被撤销或被认定无效而无效。本承诺人对债权人因贷款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贷款本金、息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和其他费用）等责任仍应向债权人承担全额的清偿责任。本合约书附件是本合约书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约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约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约书后附有丁在付签字确认的贷款债务人清单，债务人总数为33，陆翠芝的编号为27，相应证件号码、本金金额、期限内容与上述合约书记放款通知单载明内容一致。2017年2月10日，丁在付向北银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债务人丁在付，（身份证号：×××）已签署相关金融债务文书（《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金融借款债务承诺书》《不可撤销承诺书》等），并对以上文书下的33名借款人（详见金融债务文书附件：债务人名单），共计660万元的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人郑重承诺如下：本人承担名下借款人的连带还款责任（包括贷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严格执行金融债务文书中的各项条款。还款计划详见附表。”附表1为《承诺还款计划》，该计划显示丁在付应自2017年10月30日、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分3期偿还贷款本金，每期归还贷款本金220万元。经查，签订上述合约书时，丁在付系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1月14日，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贺仕宁。签订合约书后至今，丁在付与辉业公司均未进行还款。一审审理中，北银公司称陆翠芝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陆翠芝在上述贷款合同项下所欠贷款本金已由案外第三方于2017年下半年代偿，就息费部分截止至2018年11月26日尚欠北银公司逾期利息2325元、账户管理费130.72元及逾期罚息148854.33元未付，2018年11月27日至今陆翠芝未再进行还款。另查，北银公司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核发的金融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陆翠芝与北银公司签署的《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就包括本案诉争债务在内的33笔债务向北银公司出具合约书，并在合约书中作出了自愿对贷款合同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债权人有权直接向承诺人索偿的明确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丁在付、辉业公司自愿加入到北银公司与陆翠芝的债权债务关系中，与陆翠芝共同向北银公司履行诉争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还款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属于本案诉争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现陆翠芝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丁在付、辉业公司亦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关于债务人所欠截至2018年11月26日的息费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北银公司已经提交其内部记账凭证予以说明，诉争贷款合同对内部记账凭证的证据效力亦进行了明确约定，丁在付、辉业公司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北银公司关于债务具体金额的诉讼主张。北银公司要求丁在付、辉业公司对陆翠芝的贷款合同项下尚欠借款相应利息、罚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由一节，北银公司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核发的金融许可证，具备向陆翠芝发放个人消费贷款的资质，本案诉争债务的基础合同为金融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确定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根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约定的具体内容，丁在付、辉业公司属于本案诉争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债务人。北银公司依据合约书起诉丁在付、辉业公司要求其偿还相应债务，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关于丁在付、辉业公司所主张其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认定的法律关系相悖。因每个借款人与北银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形成多个法律关系，北银公司分别依据每个借款人签订的贷款合同单独起诉债务加入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性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丁在付、辉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丁在付、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325元、逾期账户管理费130.72元及逾期罚息（截止至2018年11月26日的逾期罚息为148854.33元，自2018年11月27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325元为基数，按陆翠芝与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的《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逾期罚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存在借款人工作单位填写不实之情形，系恶意串通，但本案并不涉及该情形，上诉人亦未就恶意串通举证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北银公司明知借款用途并非用于装修仍发放贷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了《消费金融公司试点管理办法》的规定。但上诉人所提证据，不足以证明北银公司在签订诉争《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发放贷款时，知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实际用途；亦无法证明北银公司以消费贷款的形式，损害了国家金融监管秩序。上诉人主张并非本案债务加入人，但上诉人分别与北银公司签订《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确认其实际使用贷款，并同意对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660万元本金以及相应利息、罚息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应依约履行。至于上诉人上述同意是否为债务加入之概念，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上诉人关于并未签署《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故不应承担责任之理由，亦不能成立，因丁在付自愿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丁在付上诉主张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但在《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首部、尾部均有丁在付之签名及手印，丁在付显然是《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的合同签订主体，应为本案当事人。丁在付主张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依据《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及《还款承诺书》，上诉人承诺清偿涉案全部债务的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自该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本案中，北银公司于2019年1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就陆翠芝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并签署《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之日期存在错误，上述文件签署日期应为2014年8月5日，本院在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丁在付、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虽存在瑕疵，但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丁在付、安徽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