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81民初2681号 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地址：湖南省湘乡市望春门。 负责人：严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炜，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红，湖南湘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阳仁，女，1989年10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湘乡市壶天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之前简称“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被告李阳仁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红以及被告李阳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0日，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胡东阳签订了《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将湘C783**号客车交由胡东阳承包经营。被告李阳仁系胡东阳所雇请的临时售票员，由胡东阳发放工资，接受胡东阳的指派进行工作，湘乡客运分公司并非李阳仁的用人单位。 向劳动仲裁的庭审中已查明：湘乡客运分公司与公司员工都有签订劳动合同，每个月都会对员工进行考勤并由员工签字，工资发放也是通过银行转账。而被告李阳仁已认可其工资由胡东阳按照出勤数发放，李阳仁也从未签收过湘乡客运分公司的工资条、考勤表，未参加过湘乡客运分公司组织的入职培训和规章制度学习。李阳仁是在车辆承包人胡东阳的指示下执行售票工作，其工作完成情况不受公司监管，其本人不受原告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和组织从属性，劳动仲裁裁决书的认定是错误的。 被告李阳仁在湘C783**号客车上工作，并不能就此认定胡东阳雇请李阳仁的行为就是湘乡客运分公司的行为，更何况，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车辆承包人与其雇请的司乘人员之间的纠纷，由承包人依法承担责任。 另，被告李阳仁在劳动仲裁时提供的工作证是伪造的。 被告李阳仁辩称：原、被告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李阳仁于2016年9月到湘乡客运分公司从事售票员工作，工作期间有参加公司组织的安全培训管理活动，公司给李阳仁制作了工作者并严格要求上班期间时刻佩戴，并严格遵守《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双方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性。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胡东阳签订的承包合同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关系，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4条之规定，胡东阳并不具备用工资质，发包方湘乡客运分公司应当承担审查不严的责任，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被告双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以及答辩意见，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其证明效力。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被告李阳仁提交的工作证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工作证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汽车站”，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湘乡客运分公司的曾用名称为“湖南湘潭汽车运输总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湖南省湘潭汽车运输公司湘乡汽车站”，两份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加之工作证上载明的湘C939**号客车并非湘乡客运分公司的车辆，故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阳仁的工作证为湘乡客运分公司所制作，其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湘C783**号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湘乡客运分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为客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并附加司乘人员险。 2018年1月10日，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胡东阳签订了《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书》，湘乡客运分公司将湘C783**号客车以及“湘乡至壶天”线路营运权交由胡东阳承包经营，其中合同书第七条第（五）项约定，因乙方（即胡东阳）雇佣的司乘人员、修理人员所引发的薪酬、人身损害赔偿等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和法律责任。承包期限为2018年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满后顺延至2019年6月30日。胡东阳的“湘壶车队”，除去承包湘乡客运分公司的数台客车进行运营之外，尚有其他自有车辆参与运营，自有车辆当中，就包含李阳仁工作证上记载的湘C939**号客车。 2016年9月，被告李阳仁看到胡东阳张贴在壶天车站的招聘广告后，受聘成为胡东阳的湘壶车队的售票员，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或者雇佣合同等。李阳仁的工作内容是，根据排班表的安排上某台客车售票，并未固定在湘C783**号客车上售票，排班表由胡东阳张贴到车站发班处并发送到微信群里。李阳仁的工资由胡东阳根据出勤情况发放。李阳仁的工作证上加盖的公章名称与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的曾用名名称不符，工作证上记载的湘C939**号客车也并非湘乡客运分公司所有的车辆，排班表中的尾号“961”客车系胡东阳的自有车辆。 2018年4月21日，被告李阳仁在湘C783**号客车上售票时，客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李阳仁在事故中受伤。李阳仁起诉至本院后，获赔37万余元。 被告李阳仁认为与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遂于2019年向湘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认为，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胡东阳之间的承包关系为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仍然是湘乡客运分公司的名义。李阳仁受湘壶车队的雇佣和管理，并由车队发放工资和标明湘乡客运分公司的工作证，车队的行为应当视为湘乡客运分公司的行为。且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湘乡客运分公司，公司对车辆的路线、班次、时间拥有实际管理权。同时根据承包合同，承包人雇请的司乘人员应当遵守湘乡客运分公司的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参加湘乡客运分公司组织的安全学习和培训等管理活动。遂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项、第二项（二）条之规定，裁决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不服裁决，遂起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事实方面无争议，争议的焦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 第一，本案明显属于挂靠的情形，胡东阳系挂靠在湘乡客运分公司名下，以湘乡客运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客运服务。挂靠行为虽然并不合法，但是现实当中较为普遍。对于挂靠行为，应当通过行政、民事甚至刑事方面多渠道予以遏制和打击，这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问题，而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然应当以劳动合同法来衡量。而不能简单的将挂靠人的行为一律认定为被挂靠单位的行为。 第二，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后，劳动关系有了明确的定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隶属关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可以进行管理，甚至还有辞退劳动者的权利。而本案中，李阳仁系胡东阳雇请的售票人员，李阳仁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作方式，均由胡东阳安排，李阳仁的考勤也由胡东阳进行管理。显然，李阳仁与胡东阳之间才存在隶属性，而李阳仁与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隶属性，湘乡客运分公司之间既不能向李阳仁安排工作，也不能对李阳仁进行有效的直接的管理，更无权对李阳仁进行处罚乃至辞退；其次，虽然李阳仁也参加了湘乡客运分公司组织的安全培训等，也需要遵守相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但实质上，这属于湘乡客运分公司根据挂靠协议，对胡东阳提出的管理方面的要求。而胡东阳可以根据要求，决定哪些人需要去参加培训，换而言之，李阳仁参加培训，也是胡东阳的一种工作安排。至于相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胡东阳作为客运行业从业人员，当然应当遵守，并要求其雇请的司乘人员遵守，这种程度的管理，十分松散，显然未达到隶属的程度。 第三，李阳仁的工资、全勤奖由胡东阳根据李阳仁的考勤进行发放。李阳仁创造的劳动价值，也主要由胡东阳获取。而且，胡东阳尚有其他自有车辆参与营运，李阳仁在胡东阳的自有车辆上工作时所产生的劳动价值，更与湘乡客运分公司无关。 第四，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项，用人单位应当提供劳动者的工资支付凭证、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有关凭证。但由于李阳仁系由胡东阳雇请，且由胡东阳考勤并发放工资，所以，工资支付凭证、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等有关凭证均在胡东阳处，说明湘乡客运分公司并非用工单位。又根据“通知”第二项的（二）条，李阳仁提供了工作证，但李阳仁提供的工作证明显并非湘乡客运分公司制作，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且工作证上记载的湘C939**号客车也并非湘乡客运分公司所有的车辆，而系胡东阳的自有车辆。 第五，湘乡客运分公司仅向胡东阳收取固定的管理费，胡东阳并未向湘乡客运分公司缴纳所雇请人员的社会保险费用，在没有缴纳相关保险费用的情况下享受工伤待遇，权利义务失衡。 第六，未发生事故之前，李阳仁与湘乡客运分公司相安无事，李阳仁并未提出要求认定劳动关系。而且，胡东阳与湘乡客运分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合同期从2018年1月1日起，而李阳仁2016年9月就开始在胡东阳的车队工作了。 第七，李阳仁的损失已经另案得到足额赔偿。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性，对于原告湘乡客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一项、第二项（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湘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湘乡客运分公司与被告李阳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东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桂林 书 记 员 朱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