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思华，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源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新源县卡普河路**。 法定代表人：徐三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庆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思华、新源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源县人民法院（2019）新4025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上诉人正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庆峰、陈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改判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改判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6,886.5元。事实和理由：案涉欠款已经生效的（2018）新4025民初48号、（2018）新40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进入执行阶段。（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已清楚列明，即未偿还欠款的20%，并对律师费进行了认定。而本案判决错误的将（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所判决的违约金作为后续未还款5,000,000元的违约金，将两次违约金混淆，而且对黎思华为实现债权真实发生的律师费未予以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同一案件事实，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更改了已经生效的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损法院的公信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黎思华的上诉请求。 正泰房地产公司辩称，案涉还款协议实质包含了民间借贷合同、保证金、劳务费三种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借款本息4,440,000元，黎思华实际只给付正泰房地产公司1,270,000元，剩余1,230,000元系利息，黎思华依据上述3,000,000元再计算利息，存在砍头息，且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黎思华也未受到任何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黎思华的上诉请求。 正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2.改判驳回黎思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还款协议书实质包含了民间借贷合同、保证金、劳务费三种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未对三种基础法律关系依法查明，致使案件事实不清，损害了正泰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1.还款协议书中借款，黎思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打款凭证，而且借款发生时正泰房地产公司并未成立，故黎思华要求偿还借款本息诉求不能成立；2.还款协议书中保证金，是直接打入张伯春个人账户，应由张伯春退还，黎思华要求正泰房地产公司退还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正泰房地产公司委托新疆瑞新会计师事务所对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银行收付款记录、财务凭证、会计账簿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结果表明自正泰房地产公司2015年5月29日成立以来，黎思华未向公司账户转入任何款项。 黎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三级法院确认，已生效，黎思华据此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正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黎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支付欠款5,000,000元；2.判令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判令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共计10,000元；4.判令正泰房地产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06,886.5元；5.判令正泰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担保费18,3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5日，黎思华（甲方）与正泰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3,000,000元，利息1,440,000元（3,000,000元×24％×2年，期限为2015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计4,440,000元；二、乙方应全面履行甲乙双方在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退还保证金协议，并在此基础上支付给甲方迟延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共计1,240,000元；三、劳务费部分以乙方在2016年8月30日、8月31日向甲方出具的结账单及欠条为准，合计742,868元＋763,436元=1,506,304元。以上三项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调解同意乙方向甲方偿还款项合计7,050,000元；四、以上费用乙方分四次向甲方还清，还款计划如下：2017年9月之前向甲方还款1,050,000元；2017年11月之前向甲方还款1,000,000元；2018年6月15日之前向甲方还款2,500,000元；2018年12月底之前向甲方还款2,500,000元；七、乙方同意如若未按时还清上述款项，则甲方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方需承担未还余款20％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所花费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等涉诉费用；八、以上款项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后，甲方需向乙方交回之前所打的所有结算收据。”甲乙双方签字并加盖正泰房地产公司的公章。正泰房地产公司向法庭提交（2018）新4025民初48号案卷中退还保证金协议，该协议载明，“因黎思华2014年11月27日与新疆森荣伟业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新源县××小区，1号楼、2号楼、5号楼、8号楼劳务合同后向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缴纳劳务保证金1,000,000元，此款转入张伯春个人账户，当时由新疆森荣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收据。按合同时间于2015年4月1日全面开工，盖好二层就退还全款保证金，按劳务修建常规，最迟6月底就能完成二层的全部工程量。注：因森荣伟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按劳务合同执行退还1,000,000元保证金，现1,000,000元保证金由正泰房地产公司法人张伯春退还此款。”落款处手写“同意按此协议执行退款（2016年11月底支付）张伯春，2016年8月30日”，并加盖正泰房地产公司的公章。2018年，黎思华提起诉讼，新源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判决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支付欠款2,500,000元等。正泰房地产公司不服将该案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以下简称州分院），州分院经审理作出（2018）新40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黎思华诉求的依据是双方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新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对还款协议书到期的两笔债权已经作出（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判决正泰房地产公司向黎思华偿还欠款2,050,000元、违约金410,000元、律师费43,832.5元、住宿费720元、保全担保费7521元。正泰房地产公司不服上诉后，2018年10月24日州分院经审理作出（2018）新40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现黎思华诉求对还款协议书中已到期的第三笔、第四笔还款5,000,000元主张债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黎思华主张正泰房地产公司偿还欠款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黎思华主张违约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兼有赔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属性，违约金虽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产物，但要受到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的限制，因此确定违约金时，既要权衡双方约定违约金的惩罚性质，又要考虑违约所造成损失而彰显的赔偿功能。本案中，双方达成包含借款、保证金及劳务费的付款协议，正泰房地产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履行合同义务，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考虑到违约金的计算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衡量作出，而本案中（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违约金的承担，该违约金判决的数额充分考虑了违约金的双重性，故本案不宜重复判决。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黎思华主张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0,000元，根据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认定交通费736元，住宿费酌定立案至开庭审理期间，住宿三天认定住宿费540元（180元／天×3天）；黎思华主张律师费10,886.5元，因其在（2018）新4025民初48号案件中并未提供缴纳律师代理费的发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黎思华主张的保全担保费18,344元，是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正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黎思华偿还欠款5,000,000元；二、正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黎思华支付交通费736元、住宿费540元；三、被告正泰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黎思华支付保全担保费18,344元；四、驳回黎思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20元，减半收取计27,310元，由黎思华负担3837元，由正泰房地产公司负担23,4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黎思华提供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民申796号民事裁定书，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正泰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不予立案理由说明书，拟证明还款协议书中的借款3,000,000元，实际履行1,270,000元。该证据黎思华不予认可，且无新源县公安局的盖章，本院不予采信。正泰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上述证据，因案涉还款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40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新民申796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正泰房地产公司请求本院依职权调取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待证事实已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正泰房地产公司不服（2018）新40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认为，双方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协商，就借款、保证金及劳务费达成的协议，属于对前期债权债务的清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泰房地产公司应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再审期间，正泰房地产公司提供财务审计报告拟证明该公司成立之日起，黎思华并未向公司转账，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协议是由正泰房地产公司作为乙方与黎思华签订，由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财务审计报告不能证明该协议无效，不能否定双方通过合法有效的结算协议认可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款协议书为有效协议，故正泰房地产公司主张关于劳务费的约定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成立。州分院判定正泰房地产公司依约履行到期还款义务并无不当。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裁定驳回正泰房地产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黎思华主张的5,000,000元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正泰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偿还；2.黎思华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若支持，违约金是否过高；3.黎思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和保全担保费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1，黎思华主张的5,000,000元债权依据是还款协议书，而还款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2018）新40民终176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新民申796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本院亦予以确认其效力，黎思华据此要求正泰房地产公司偿还到期的5,000,000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就前期借款、保证金及劳务费进行清算达成的协议，本院考虑到违约金的计算是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而作出，而（2018）新4025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作出违约金的承担，该违约金承担的数额已充分考虑违约金的双重性，本案中不宜重复判决，故本院对黎思华上诉主张的违约金1,000,000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正泰房地产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黎思华有权依据还款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主张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和保全担保费。但因黎思华与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对代理费数额未做约定，黎思华也未提交律师代理费发票，故本院对黎思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886.5元不予认定。况且（2018）新4025民初48号案件中是按照支持的欠款数额比例计算由正泰房地产公司承担的律师代理费数额，即不支持的欠款数额比例计算的律师代理费应由黎思华承担。综上，本院对黎思华上诉要求正泰房地产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886.5元的诉求不予支持。交通费、住宿费和保全担保费，是黎思华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且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认定及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黎思华、正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82元，黎思华预交14,762元，由黎思华负担，新源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54,620元，由新源县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凤 审判员 王国彪 审判员 何学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