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2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兰平，女，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松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松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末，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松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宿松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建军，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盛荣，女，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松县。上诉人熊兰平、周末因与被上诉人邓建军、徐盛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兰平、周末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松林，被上诉人徐盛荣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邓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兰平、周末共同上诉请求：改判徐盛荣与邓建军共同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事实和理由：1.徐盛荣事后对其丈夫邓建军的借款有追认行为。首先，邓建军与熊兰平系姨老表，熊兰平才出借款项给邓建军夫妇。该笔借款分五次出借，利息共支付了九次，徐盛荣与邓建军夫妻关系一直正常，徐盛荣作为妻子，不可能不知道借款的事实。徐盛荣在一审庭审中称其时隔几年后才知晓借款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与其支付利息的行为相悖。其次，徐盛荣于2014年12月7日以从其本人银行卡汇款的方式向周末支付了利息18000元，这一行为表明，徐盛荣认可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完全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第三条的除外规定。至于其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在结息换据之前或之后，对其定性没有实质影响。2.邓建军夫妇婚后无固定职业，2014年之前共同在孚玉镇经营瓷砖，后因经营不善而倒闭。2013年夫妇二人共同按揭贷款购买一套房屋，2014年邓建军去张家港经营木材，耗资巨大。借款发生于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间，邓建军借款事由虽称是经营木材，但也有可能是归还房屋借款、归还瓷砖店亏损，以及用于家中老人、小孩生活之需。邓建军夫妻感情很好，夫妻二人对财产未做特别约定。涉案借款是用于家庭日常开支、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权利与义务一致原则，案涉借款应以夫妻共同债务对待。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对夫妻一方的举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的规定并未完全颠覆此前的司法解释。邓建军夫妇感情良好，邓建军去张家港经营木材绝对是夫妻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其所得收益也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至于本案借款55万元是否超出“日常生活”范畴，是一个涉及家庭状况、当地收入、财产添置等诸多因素的司法认知。但需要强调的是，即使超出“日常生活”的正常范围，结合邓建军夫妻的家庭情况、家庭收入、历年经营状况、夫妻感情、现投资情况综合分析，邓建军借款55万元全部用于家庭的日常生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活动，且徐盛荣追认了涉案债务，因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徐盛荣不承担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徐盛荣答辩，1.徐盛荣于2014年12月7日汇款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不存在追认，且发生在案涉借款之前。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案涉借款数额巨大，既不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徐盛荣也没有签名，不是夫妻共同债务。3.借款时徐盛荣不知情，熊兰平事后才告知邓建军借款的事实。4.房子是借款前购买的，徐盛荣有工资，邓建军生意上的事情从不与徐盛荣商量。熊兰平、周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邓建军、徐盛荣偿还给熊兰平、周末本金人民币5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截止到2019年12月3日下欠利息为462000元)，邓建军、徐盛荣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追讨债务形成的交通费、食宿费、工资和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建军系熊兰平的姨表弟。邓建军因经营木材生意需资金周转而向熊兰平、周末多次借款。其中，2014年4月3日熊兰平从宿松农商银行转账100000元、2014年5月13日周末从建行转账100000元、2014年6月3日周末从建行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28日周末从中行转账150000元、2015年3月4日熊兰平给付现金100000元。期间，徐盛荣于2014年12月7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周末支付利息18000元。2015年3月4日经结算，确认邓建军共计向熊兰平、周末借款550000元，并按月利率2%结清了自借款之日至该结算日止的全部利息。邓建军重新向熊兰平出具了借条1份，其主要内容为：借条／借到熊兰平现金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利息2分∕月／此据／邓建军／2015.3.4.至2016年9月2日邓建军实际支付利息165000元后，未再向熊兰平、周末给付利息，后经多次催付未果，为此，熊兰平、周末遂诉至法院。2015年3月4日之后，熊兰平曾将邓建军向其夫妇借款之事告诉过徐盛荣。庭审中，徐盛荣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熊兰平、周末提供的证据，足能认定熊兰平、周末与邓建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经熊兰平、周末催讨，邓建军一直拖欠未能还款，其行为显属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邓建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抗辩权利。关于借款本金。本案所涉借款本金550000元，有邓建军出具的借条及银行明细清单等证实，依法予以认定。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本案定案的证据，由于双方对借款利率已经明确约定，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的规定，因此，对原告诉请按双方约定以2%月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徐盛荣对案涉借款本息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徐盛荣于2014年12月7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周末支付过利息，但该支付利息行为发生在邓建军结息换据即2015年3月4日之前；在邓建军2015年3月4日出具的借据上，徐盛荣并未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认可，故该借款行为依法只能认定是邓建军的个人行为，并非邓建军、徐盛荣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和共同举债行为。同时，熊兰平、周末不能提供所诉债务系邓建军、徐盛荣夫妻的共同举债的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徐盛荣对案涉借款本息依法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熊兰平、周末借款550000元；（二）被告邓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熊兰平、周末以550000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65000元）；（三）驳回原告熊兰平、周末对被告徐盛荣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熊兰平、周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08元，减半收取计6954元，由被告邓建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熊兰平、周末在二审期间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是私营企业信息查询单，以证明2015年邓建军与他人合伙投资成立一家以KTV为主的娱乐公司，且该公司至今营业；第二组证据是录音资料，以证明徐盛荣是该娱乐公司的财务人员，邓建军投资权利由徐盛荣享有和行使，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一方对外所负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盛荣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金都公司之前就已经营，2015年重新经营，2018年停止经营；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公司的进出账是由徐盛荣操作，但所有经营开支与该笔借款不相关，出资是以徐盛荣、邓建军之前的设备折抵35万元。被上诉人徐盛荣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证据均不申请复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熊兰平、周末提交的两组证据，因徐盛荣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5年，邓建军与他人共同投资成立宿松县金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在此期间，邓建军在外地经营木材生意，徐盛荣任宿松县金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2.庭审中，徐盛荣述称邓建军仍在非洲莫桑比克经营木材,邓建军于中秋节（即2019年9月13日）前回国，庭审当日仍在宿松县。合议庭遂决定于当日下午第二次开庭，由徐盛荣电话通知邓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至确定的开庭时间，只有上诉人熊兰平、周末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松林到庭，被上诉人徐盛荣、原审被告邓建军均未到庭。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熊兰平、周末上诉主张徐盛荣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该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围绕二审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邓建军因经营需要，自2014年4月3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先后五次共计向熊兰平借款55万元，经结算后邓建军重新出具借条。徐盛荣虽未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但其曾于2014年12月7日以银行汇款方式向周末支付利息18000元，系以支付利息的行为表示对邓建军与熊兰平、周末之间的资金往来予以追认。另外，从熊兰平、周末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来看，2015年邓建军与他人共同投资经营宿松县金都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期间，又在外地做木材生意，由徐盛荣在该公司任财务人员。由此可以推定，邓建军的生产经营活动虽以个人名义进行，但其经营活动已经徐盛荣同意。因此，熊兰平、周末在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徐盛荣事后予以追认，徐盛荣应当与邓建军共同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熊兰平、周末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原告熊兰平、周末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6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邓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熊兰平、周末借款550000元”、“被告邓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熊兰平、周末以550000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4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65000元）”、“驳回原告熊兰平、周末对被告徐盛荣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徐盛荣、原审被告邓建军共同偿还上诉人熊兰平、周末人民币55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5年3月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已经支付的利息165000元予以抵扣），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8元，减半收取计6954元，由邓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54元，由邓建军、徐盛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韵审判员 潘 红审判员 陈铜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汪祝芬书记员王丹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