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广兴建设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洪塘镇洪塘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089909754W。 负责人吴明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树有，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海燕，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劳动力市场大厦**会信用代码11350200004139309F。 法定代表人吴新奎，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秋明，厦门市同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雷庄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厦门市，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 法定代表人庄稼汉，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盛，厦门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李舒贵，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原审第三人杨兰凤，女，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香荣、陈丽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广兴建设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厦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原审第三人李舒贵、杨兰凤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行初1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系建筑业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承接所属建筑业企业在其经营范围内委托的业务。厦门市同安区五显镇四林通讯团基建宿舍工地水电工程系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的在建项目。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将上述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张某某等人，张某某承包后再交给李某某、钟某、罗某某、辜某某、邱某某施工。李舒贵、杨兰凤系李某某的父母。李某某租住在厦门市翔安区XXX镇XXX村XXX号。 2016年9月25日18时30分许，在厦门市翔安区418县道西侧辅道天美仕路段，陈某乙驾驶闽Ｄ×××××号二轮摩托车沿翔安大道西侧辅道由南往北逆向行驶至天美仕路段，与对向直行由李某某驾驶的闽Ｄ×××××号二轮摩托车（载有乘员陈某甲）发生碰撞并起火燃烧，造成陈某乙、李某某、陈某甲三人当场死亡。经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认定，李某某承担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2017年4月20日，就李舒贵、杨兰凤与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张某某确认劳动关系一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1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李舒贵、杨兰凤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舒贵、杨兰凤不服，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月22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32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1月28日，李舒贵、杨兰凤以李某某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为由，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市人社局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第201706004号不予受理决定，以李某某与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不予受理李舒贵、杨兰凤的工伤申请。李舒贵、杨兰凤不服，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闽0203行初56号行政判决，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第201706004号不予受理决定。判决生效后，市人社局于2018年11月8日受理李舒贵、杨兰凤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8年11月9日向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发出举证责任通知书。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向市人社局提交单位授权委托书及证据材料。2018年12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2018061528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 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不服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决定，于2019年3月8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厦府行复﹝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另查明，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向辜某某、钟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辜某某陈述2016年9月25日其与李某某在同安区四林村里的73115部队家属楼作水电安装，18时左右下班，李某某驾驶二轮摩托车载其和陈某甲到四林公交总站下车，李某某继续驾车载陈某甲回家。钟某陈述其与李某某住在翔安区XXX镇XXX村，2016年9月25日李某某在四林的部队工地干活，18时左右，其与李某某通电话，李某某告知快下班了，要回居住地。 原审再查明，从李舒贵、杨兰凤提交的李某某上下班路线图上可以看出，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厦门市翔安区418县道西侧辅道天美仕路段，位于同安区五显镇四林通讯团基建宿舍工地和翔安区XXX镇XXX村**之间，属于李某某从工作地到居住地下班的合理路线上。 原审法院认为，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其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工伤保险工作。在接到工伤申请后，依法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系其法定职责。市政府受理对市人社局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审理行政复议案件系其法定职责。市人社局受理李舒贵、杨兰凤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发出举证责任通知书，经审查作出工伤认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市政府依法受理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条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当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形时，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该条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本案中，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建筑施工企业，其将承建的案涉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某某等人，张某某承包后再交给李某某等人施工，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系案涉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即本次工伤认定中的用人单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行初56号行政判决对此亦予以确认。 就上述规定的适用问题，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认为由发包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应当为从事承包业务时所发生的伤亡，上下班发生交通事故以及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属于在“从事承包业务时”所发生的工伤事故，发包人无需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的补充，解决的是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主体资格，至于何种情形属于工伤，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进行判断。《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从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李某某是在下班后从工地返回居住地的途中因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的，其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市人社局据此作出确认工伤的认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和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宣判后，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李某某系上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非从事承包业务或工作中死亡，不能认定为工伤。市政府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但引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市人社局编号为2018061528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撤销市政府作出的厦府行复﹝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并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只要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用人单位承担的职工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根据生效民事判决，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张某某，李某某以承包方式进行施工，他们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司法解释中对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因非本人负主要责任交通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同样适用本案。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政府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同意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舒贵、杨兰凤辩称，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书》和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对一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认为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关“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将上述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张某某等人，张某某承包后再交给李某某、钟某、罗某某、辜某某、邱某某施工”的认定有误，实际上是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某某，张某某转包给李某某，李某某雇佣钟某、罗某某、辜某某、邱某某等人施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李舒贵、杨兰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2017）闽02民终324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认定，系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将案涉水电工程分包给张某某等人，张某某招用李某某等人施工，李某某与张某某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故对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水电工程项目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某某等人，张某某承包后再交给李某某等人施工，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系案涉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结合在案证据材料，李某某确系在下班后从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工地回居住地的途中因发生非本人负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的，其情形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市人社局据此作出确认工伤的认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广兴建设同安分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广兴建设有限公司同安分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洪淳淳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