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5民终2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艳华，女，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顺波，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举，莘县莘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卫东，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峰，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金刚，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 上诉人宫艳华因与被上诉人宫卫东、庄金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2民初2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艳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费用由宫卫东与庄金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产属于上诉人与宫卫东的共有财产。上诉人与宫卫东于1987年12月25日在莘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并开始同居生活，这是有目共睹的，两人还均是莘县原化工厂职工，正是基于两人的情况，上诉人于1996年6月30日才得以购得涉案的莘房权字化工厂第15号房产，当时是三方共有，上诉人和宫卫东共同占74%，单位占26%，又经2000年6月30日上诉人和宫卫东支付剩余房款，两人即占该房产100%的产权。依据婚姻法第17条的规定，涉案房产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另结合，2013年7月2日上诉人与宫卫东就涉案房屋又重新办理了莘房权证莘县字第××号房产证，再次印证了该房产归属于上诉人与宫卫东的共有财产，不属于二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所有，更不属于庄金刚所有。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上诉人已经举证充分证明涉案房产属于上诉人和宫卫东两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宫卫东没有处分权，又基于庄金刚跟上诉人和宫卫东认识多年，上诉人的家具等用品均留在了涉案房产内，庄金刚对上述情况也是心知肚明的。同时，庄金刚在近十六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变更房产登记的行为也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另外，庄金刚一审时既没有出庭应诉，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更不属于善意相对人，一审法院并没有适用法定的举证规则，而是采取推测的方式，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依据物权法第9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的规定，在上诉人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改判确认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宫卫东辩称，我与庄金刚之间的协议是无效的，对于宫艳华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我是认可的。一、我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1996年6月30日的莘房权字化工厂第15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在该房屋所有权证中的房屋总平面图一页右下方已经明确注明了“地下室：14.40m2”，但一审判决书第6页上数第6行起所记载的“1996年6月30日登记的产权证上也未显示储藏室信息”，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1996年6月30日的莘房权字化工厂第15号房屋所有权证第1页写明有“本证所列房产，属于部分产权”，第3页产权比例部分也注明了单位产权比例占26%，第7页产权人守则部分注明有“缴清购房款五年后，经产权单位同意，可以出售，出售的第一顺序应是在产权单位主持下，出售给本单位符合购买公房条件而未购得公有住房的职工。”庄金刚明知我对于涉案房产没有处分权的事实是毋庸置疑的，涉案房产属于我和宫艳华所在单位—莘县化工厂分配给单位员工的福利性住房，并且是基于我和宫艳华都是该单位职工，化工厂才分配给了我夫妇涉案房产涉及面积的房子。庄金刚也不是化工厂职工，他也没有购买涉案房产的资格，我当时也没有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庄金刚的意愿，只不过想的是将房屋抵押给庄金刚。三、庄金刚夫妇与我夫妇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前就认识，其对于我和宫艳华属于夫妻关系的事实也是心知肚明的，属于不争的事实。涉案房产属于我夫妇婚后所得，更属于我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没有单独处分权。四、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庄金刚若认为其购买了涉案房产，庄金刚就应当对该房产办理相关的房产变更登记，但事实证明庄金刚并没有办理过涉及该房产的任何变更登记，涉案房产从自1996年6月30日就登记在了我的名下，又经2013年7月2日我与上诉人又重新办理了莘房权证莘县字第××号和第01××49号房产证，庄金刚从来也没有提起过任何异议。足以说明涉案房产属于我和宫艳华共有的。 庄金刚未提交答辩意见。 宫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宫卫东与被告庄金刚签署的协议书无效；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宫艳华与被告宫卫东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7年12月25日在莘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并共同生活至今。1996年6月30日，莘县房地产管理所为宫卫东办理了城镇住房部分产权证，产权证号为莘房权字第××号，登记产权人宫卫东，房屋座落：城镇小北环路08号，产权来源：房改售房，房屋幢号1，层次5，房屋建筑面积72.3平方米，产权比例个人74%，单位26%，进入市场时间2000年6月30日，付款方式：现金，占售房总价比例100%。 2003年12月1日，甲方宫卫东与乙方庄金刚就上述房产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经协商甲方同意把莘县化工厂家属楼一套两室一厅卖给乙方，特定协议如下：一、楼房价格贰万伍仟元整；二、甲方不服（负）责办理任何房产手续。三、乙方购房后拥有房产权。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甲方宫卫东签名，乙方庄金刚签名。被告宫卫东称双方并非房屋买卖，而是在签订协议前向庄金刚借款25000元，而将房子抵押给庄金刚，因庄金刚和其妻子刘长利（音）闹矛盾，将协议中的房屋借给刘长利（音）居住。 2013年7月2日，原告宫艳华、被告宫卫东就上述房屋重新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产证号为莘房权证莘县字第××号，共有情况为宫艳华与宫卫东共同共有，房屋坐落位置现为莘县大安街。涉案房屋现地址为莘县大安街008号1幢5单元502室，地下室**，建筑面积14.04㎡、65.91㎡。原告称2018年10月15日知晓被告宫卫东未经其同意，与被告庄金刚签订上述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其权益，诉来法院，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宫卫东与被告庄金刚签订的协议效力问题；物权登记的公信力是物权公示制度的法律效果，以保护信赖登记薄登记内容的交易人的利益。不动产办理登记主要目的在于公示，使公众了解不动产上所形成的物权状态，最终达到确定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维护交易秩序的目的。本案中，宫卫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案涉房产产权登记记载的产权人系宫卫东，且其所占产权比例为74%，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被告庄金刚有理由相信该房屋的产权人系宫卫东，而非宫卫东与原告共有。同时，即使该房屋确系宫卫东与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且只有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原告及宫卫东没有证据证明在交易时，庄金刚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房产系其夫妻共有财产，故庄金刚因信赖房屋产权登记而与宫卫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 宫卫东辩称其与庄金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非真实意思，仅是向被告借款25000元的抵押，但宫卫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庄金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以房抵押的任何证据。宫卫东又辩称其与庄金刚协议中未涉及储藏室，所涉房产未经依法变更登记，因而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不动产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虽未经登记，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另，宫卫东与庄金刚签订协议时，1996年6月30日登记的产权证上也未显示储藏室信息，故宫卫东以协议未显示储藏室信息、协议后未变更登记主张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民事行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2003年宫卫东与庄金刚就案涉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庄金刚支付全部购房款，至今已近十六年。宫艳华作为宫卫东的妻子，现在称对宫卫东卖房一事不知情，也有违常理。为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法院对原告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庄金刚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对其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宫艳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元，减半收取计925元，由原告宫艳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2003年12月1日宫卫东与庄金刚所签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的问题。宫卫东与庄金刚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签订于2003年12月1日，此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宫卫东，所占产权比例为74%，根据物权的公示公信原则，庄金刚有理由相信宫卫东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签订协议后，庄金刚的妻子即住进涉案房屋。宫艳华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5日才得知涉案房屋被宫卫东卖给庄金刚，此时距庄金刚与宫卫东签订协议已达十六年，宫艳华称其不知情，有悖常理。故，宫卫东与庄金刚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宫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上诉人宫艳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久强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马征 书记员王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