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7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佐周，男，195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凡迪，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锐，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宁，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花源镇官林村**。 法定代表人：刘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男，系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邛崃市东街456号。 负责人：高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煜，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守良，四川守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佐周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佐周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梁佐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梁佐周主张其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休领取养老保险，并在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后续医疗费应当按照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后续医疗费9000元计算。梁佐周主张其提供了医疗机构病情证明，载明：“休息、治疗1个月，均衡膳食，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未认定休养期间的营养费。梁佐周主张其护理期间应当根据医嘱载明的期间计算，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休养期间20天不当。梁佐周主张虽然退休并领取退休金，但其仍然在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应当支持其误工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梁佐周的上诉请求。 刘红宁书面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已经依法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梁佐周系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梁佐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务工的事实，其误工费不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佐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梁佐周各项损失共计145273.42元，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7日，梁佐周驾驶电动三轮车沿邛崃市牟礼镇村道由南往北行驶至事故地点直行通过路口时，遇刘红宁驾驶川Ａ×××××号亚特重工牌货车由左侧道路驶入路口至同一地点，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梁佐周受伤。邛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红宁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梁佐周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梁佐周受伤后被送往邛崃市医疗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5天，产生医疗费44278.39元,其中刘红宁垫付了2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梁佐周于2017年6月20日出院时医嘱意见有：休息、治疗1月，加强营养；一年后视复查情况取出固定物，约需费用6000元左右等。2018年6月4日，梁佐周的伤情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2000元。保险公司承保川Ａ×××××号车的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另查明，梁佐周有一名被扶养人，即其母陈玉苏（1937年11月17日出生，有一名扶养人）。刘红宁与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为挂靠经营关系，刘红宁为川Ａ×××××号车的实际车主。 一审法院认为，（一）梁佐周的损失。医疗费，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费为44278.39元，双方当事人对自费药扣除比例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确定为15%，即自费药为6641.76元。后续治疗费，根据医嘱及梁佐周的伤情，一审法院确定为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梁佐周主张30元/天×85天=25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根据梁佐周的伤情及医嘱，一审法院确定为2550元。护理费，根据梁佐周的伤情、医嘱意见及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80元/天×85天+60元/天×20天=8000元。残疾赔偿金，梁佐周为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其伤残等级及相关统计数据，一审法院确定梁佐周的残疾赔偿金为12227元/年×16年×10%=1956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梁佐周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陈玉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397元/年×5年×10%=5698.5元。误工费，梁佐周主张误工费并提供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有梁佐周于2016年3月2日起在该公司上班，然而该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8月5日，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梁佐周的主张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经济水平、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为2100元。交通费，梁佐周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鉴定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为2000元。 （二）民事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梁佐周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5861.7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38736.63元。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定上述38736.63元由刘红宁与梁佐周按7:3比例承担，即由刘红宁承担27115.64元。保险公司辩称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红宁应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代为赔偿梁佐周，即代为赔偿27115.64元。本案产生自费药6641.76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8641.76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该款由刘红宁与梁佐周按上述比例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梁佐周主张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减少诉累，刘红宁、保险公司垫付费用、本案诉讼费一并结算处理，即由保险公司赔偿梁佐周49571.59元、支付刘红宁垫付款13405.7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梁佐周各项损失共计49571.59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红宁垫付款13405.75元；三、驳回梁佐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3元，梁佐周已预交，该款由梁佐周负担1057.98元，由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5.02元。 本院二审期间，梁佐周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微信截图拟证明其工作的单位于2016年之前已经开始经营。经庭审质证，保险公司对梁佐周提供的微信截屏不予认可，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梁佐周提供的微信截图能证明案件事实，证据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故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次事故刘红宁承担70%责任、梁佐周承担30%的事故责任、医疗费44278.39元（其中包括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6641.76元，扣除自费药后医疗费为37636.63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陈玉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698.5元、精神抚慰金21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梁佐周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佐周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梁佐周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是否有误。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梁佐周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梁佐周主张其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虽然已经退休领取养老保险，并在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在确认受害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时，不能简单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出判断，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根据梁佐周提交的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信息、微信截图、委托书、成都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四川省邛崃市固驿镇龙庵村村民委员会以及邛崃市固驿镇龙庵村第五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梁佐周以农业劳动为生的状态已发生实质性的改变，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梁佐周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梁佐周主张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7元/年作为计算梁佐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梁佐周在发生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时年满64岁，其计算年限为16年。故梁佐周的残疾赔偿金为49163.2元（30727元/年×16×10%）。 关于梁佐周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的问题。1.关于梁佐周的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梁佐周主张其后续医疗费应当按照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后续医疗费9000元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对受害人主张的后续医疗费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医疗机构的有效证据或者有资质鉴定机构的有效鉴定意见确定后续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梁佐周受伤的情况并参照邛崃市医疗机构中心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书》载明的6000元后续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梁佐周主张按照鉴定意见书载明的9000元计算其后续医疗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梁佐周的营养费的问题。梁佐周主张其提供了医疗机构病情证明，载明：“休息、治疗1个月，均衡膳食，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未认定休养期间的营养费。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的伤残程度是确定受害人营养费的主要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梁佐周的伤残程度并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认定梁佐周的营养费为25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佐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梁佐周的护理费的问题。梁佐周主张其护理期间应当根据医嘱载明的期间计算，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休养期间20天不当。对此，本院认为，受害人的护理期间应当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医嘱意见及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等因素确定其合理的护理期限和护理费用。在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根据梁佐周的伤情、医嘱意见及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酌情确定梁佐周的护理费为8000元（80元/天×85天+60元/天×20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梁佐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梁佐周的误工费的问题。梁佐周主张虽然退休并领取退休金，但其仍然在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应当支持其误工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以及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梁佐周以农业劳动为生的状态已发生实质性的改变，其虽然享受退休金但仍然在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从事劳务，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本院对梁佐周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本院参照邛崃市果友农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梁佐周的月平均工资为3400元/月，梁佐周2017年3月27日入院，同年6月20日出院，医嘱休息、治疗1个月，梁佐周主张误工期间为115天，符合法律规定，故梁佐周的误工费为13033.33元（3400元/月÷30天×115天）。梁佐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对梁佐周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37636.63元（已经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664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陈玉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698.5元、精神抚慰金21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3033.33元、护理费8000元、营养费255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49163.2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27231.66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9163.2元、精神抚慰金2100元、医疗费限额10000元，共计61263.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支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65968.46元（127231.66元－61263.2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由刘红宁承担46177.92元（65968.46元×70%），梁佐周承担19790.54元（65968.46元×30%）。刘红宁应承担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佐周。本次事故发生后，刘红宁为梁佐周垫付20000元，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共计30000元，应予扣除。其中自费药6641.7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8641.76元，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按照刘红宁与梁佐周责任比例，由刘红宁承担6049.23元，由梁佐周承担2592.53元。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支付梁佐周的各项损失77441.12元（61263.2元＋46177.92元－30000元），保险公司支付刘红宁垫付13950.77元（20000元－6049.23元）。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将案件受理费在计算相关赔偿费用中一并处理，经品迭后，保险公司向梁佐周支付各项损失81192.14元（77441.12元＋545.02元＋3206元），保险公司向刘红宁支付垫付款10199.75元（13950.77元－545.02元－3206元）。 综上所述，梁佐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3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梁佐周各项损失共计81192.14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邛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刘红宁垫付款10199.75元； 四、驳回梁佐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梁佐周负担1057.98元，由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4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元，由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已在判决中予以扣除，刘红宁、成都市星达物流有限公司不再另行向梁佐周支付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