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娥，女，1974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希朋，男，1969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伟，邳州市胜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邳州市力佳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邳城镇泇口村。法定代表人：李明娥，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明娥因与被上诉人白希朋、原审被告邳州市力佳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原审被告力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明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明，被上诉人白希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胡元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借款上诉人己经偿还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关系，即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一、上诉人己经还清了借款。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借条，但上诉人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己经清偿完毕。2012年5月4日转账的50万元，没有借据，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是案外人靳某,4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即被上诉人同案外人靳某,4协商，借用上诉人的户头，先由被上诉人将借款转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将借款转给案外人靳某,4，且该笔借款，上诉人也已经替案外人靳某,4清偿完毕。二、2012年5月19日，白希朋以还款名义索要30万元。2012年6月18日以银行过桥资金名义要求支付60万元，暂使用后白希朋扣着60万元不给李明娥，硬性要求抵扣靳某,4向其出借的50万元。李明娥当时没有同意，多次找靳某,4和白希朋沟通，要求返还60万元，白希朋均拒绝返还。李明娥迫于无奈，同意将上述90万元抵扣本人向其借款的50万元，即2012年5月2日的借款，该借款有借据，剩余的钱同意冲抵2012年5月4日转账给靳某,4的借款。双方在银行行长曹传平、会计刘广恩参与下，于2014年3月8日下午对双方的往来明细进行对账，对账明细列明了双方借款及合伙事宜资金往来的诸多事项。最后同意下欠15万元，15万元到账后，白希朋退出，白希朋手中持有的李明娥两张借据作废。对账中的15万元，李明娥也已于2014年6月27日支付给了银行，偿还了白希朋对银行的欠款，白希朋给李明娥出具了相应的支款凭证。案涉借据就是对账明细中本应作废的借据，因此根据双方的对账单，案涉借据已经偿还。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较多经济往来，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关于事实部分的陈述，多次反复、自相矛盾。对于查清案件事实的关键问题，多以时间长记不清来搪塞，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可信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白希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上诉人陈述的上诉人与靳西发之间的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陈述的由曹传平参与的对账，是（2018）苏0382民初4818号案件要解决的争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力佳公司述称无意见。白希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明娥、力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15万元（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15万元为限）；2.李明娥、力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日，李明娥向白希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白希朋现金伍拾万元，上述借条加盖力佳公司的公章。同日，白希朋向李明娥账户转入20万元、20万元、10万元。李明娥自认借款约定月利率为1.4%。李明娥系力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力佳公司系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股东为李亚、庞玉杰。白希朋自认涉案借款系出借给李明娥个人，且李明娥自认涉案借款未用于力佳公司。2012年5月4日，白希朋转至李明娥账户50万元。2012年6月18日，李明娥转至白希朋账户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李明娥向白希朋出具借条一份，明确载明借白希朋50万元，且认可收到白希朋借款50万元，并自认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4%，应认定2012年5月2日，李明娥向白希朋借款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4%。白希朋主张李明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利息1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白希朋自认涉案借款系出借给李明娥个人，故其主张力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希朋于2012年5月4日转入李明娥账户50万元，并主张李明娥于2012年6月18日偿还的60万元系偿还2012年5月4日的50万元及其他借款利息。李明娥辩称2012年5月4日转入其账户的50万元系白希朋与案外人靳某,4协商后转入，证据不足且白希朋不予认可，对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白希朋、李明娥间经济往来频繁，李明娥辩称于2012年6月18日转至白希朋账户的60万元系偿还涉案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明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白希朋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5万元；二、驳回白希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娥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李明娥账户银行流水一组，共计6张。证明：2012年5月4日，白希朋转账的50万元，转入当天即转入李明娥另一账户，后即进入了期货账号，即入金，后于2012年5月15日转出387138元，即出金，该金额通过李明娥另一账户转给了案外人靳某,4。款项流动能够反映2012年5月4日白希朋转账至李明娥账户的50万元，是靳某,4向白希朋所借，最终剩余的387000元转给了靳某,4。证据二：李明娥账户银行流水2张，证明：2012年5月19日分两次转账给白希朋30万元，是白希朋索要还款所转。2012年6月18日转账给白希朋60万元，是白希朋以过桥资金使用为由所转。该90万元均被白希朋扣留。证据三：2014年3月8日债务结算明细、2014年6月27日白希朋支款条、2018年7月13日邳州农商行加口支行证明，证明：2014年3月8日，在刘广恩、曹传平见证下，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对账单列明了双方借款及合伙款项，并在最后说明下欠15万元，15万元到账后，白希朋退出，白希朋手中持有的李明娥两张借据作废。对账单一式两份，李明娥留有原件，白希朋留有复写纸件。对账后，李明娥在2014年6月27日将15万元欠款支付给了白希朋，并由白希朋出具15万元的支款条。后因白希朋不认可，在另案中，邳州农商行加口支行出具了证明。证据四：本案一审笔录第70、71、79页。在第71页，白希朋代理人陈述5月4日转账是有借条的，还款之后借条返还了李明娥。但根据对账单记载没有借条，事实上也没有借条。第79页，白希朋回答法庭询问时认可李明娥向其借款，每次均出具借条。也就是说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是有借款凭证的，是很仔细的。第71页，白希朋陈述提起诉讼的两案所涉及的三张借条都没还。这与对账单记载严重不符，相关两张借据均是作废的借据，已还清。证据五：申请证人靳某,4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5月4日白希朋向李明娥转账的50万元是靳某,4向白希朋的借款。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白希朋提交（2018）苏0382民初48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李明娥提交的上述书证均在该案中查清，与本案无关。二审期间，原审被告力佳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李明娥提交的证据一、二，被上诉人白希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李明娥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支款条、证明及证据四，来源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中的债务结算明细，白希朋主张当时已经撕碎扔掉，对其效力，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论述。对证据五证人证言能否证明上诉人李明娥的主张，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证。被上诉人白希朋提交民事判决书，上诉人李明娥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李明娥又名白明娥。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明娥提交的债务结算明细载明“2014年3月8日下午4:36白明娥与白希朋双方债务说明情况所有明细作证人刘广恩曹传平双方借款说明：白希朋2012年5月2号打给白明娥50万元，手中有白明娥借条；2012年5月4号打给白明娥50万元，无借条；2013.5.26白明娥换借据70万元，有借条，另有8万元利息借条；2012年6月18日白明娥打入我（白希朋）卡60万元（其中利息10万元，本金50万元）；欠78万元。工地投入资金50万元（交给邳城镇政府2012.3.17交）建泇口新村部227944元，未报账地基、挖机款（原未计算）10000元。泇口村部总投资613518元，其中白希朋投资237944元，新村部应付账款206524元，撤回土地投资40万元+另收到10万元，又收到4万元，收到6万元，又收到2万元，合计已收回工程投资款62万元，下欠15万元。15万元到位后，我就退出，我手中有白明娥两张借据作废。”白明娥、白希朋分别在该债务明细的右上方签名。李明娥主张该债务明细一式两份，李明娥持有原件，白希朋持有复写纸件。李明娥还陈述该债务明细出具后约一年时间，白希朋以去银行对账为由，自李明娥处骗取了对账明细原件，趁机擅自撕毁，现提交法庭的对账明细系将撕毁的明细重新粘贴整合的。白希朋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因双方对投资资金情况分歧较大，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因此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我就把所谓的对账单当场给撕了，仍在垃圾桶里，复印件也一并撕毁……李明娥偷偷又将那份对账单给捡走了，也就是李明娥提交的这份粘贴的对账单”。李明娥提交的支款条载明“支款条今支到阳光花园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注投资工程款）支款人：白希朋2014.6.27号”。李明娥提交的邳州农商行加口支行证明载明“证明邳州市人民法院官湖法庭：兹证明白明娥于2014年6月27日交付我行现金15万元，用于偿还白希朋使用的白西圆等客户的贷款本息，后设还款附件及双方协议，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邳州市农商银行加口支行2018年7月13日”，该证明加盖邳州农商行加口支行印章。本院还查明，本案经江苏省套路贷虚假诉讼预警系统及综合信息系统关联案件查询，未发现当事人存在“套路贷”及职业放贷人等异常情形。本院认为：白希朋2012年5月2日向李明娥转账50万元，以李明娥当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向李明娥主张还款责任，李明娥主张依据双方于2014年3月8日形成的债务明细及后续履行行为，该借条已作废，而白希朋又抗辩称该债务明细当时已撕毁，没有效力，故双方的争议在于涉案债务明细的效力如何确定。本院认为，该债务明细有效，可以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首先，该债务明细右上方有白希朋、李明娥的签名，说明在债务明细出具后，双方认可其内容方在其上签名。白希朋主张是先签名，后又书写的明细内容，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李明娥提交的白希朋支款条及银行证明，李明娥于2014年6月27日偿还白希朋15万元，与债务明细中载明的最终结算结果，能够相互对应。最后，白希朋在（2019）苏03民终2967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持有债务明细复习纸件，只是因时间太长记不清复习纸件放在什么地方了。该陈述一方面与本案陈述的复习纸件与原件一并撕毁相矛盾，另一方面白希朋持有债务明细复写纸件也说明其当时对债务明细的内容是认可的。综上，李明娥提交的涉案债务明细虽系粘贴整合的，但在出具当时双方当事人是认可的，李明娥关于撕碎粘贴的陈述较为可信，该债务明细可以作为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根据涉案支款单及银行证明可以确认，李明娥已经向白希朋偿还了15万元，依据涉案债务明细，白希朋持有的涉案借条已经作废，其依据作废的借条向李明娥主张还款责任，不应支持。综上，上诉人李明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2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希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白希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白希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云娟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