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1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进，男，196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福，男，195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湖北园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自进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自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韬，被上诉人刘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自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包干价，不需要另行结算。1.双方签订的《移民建房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255元计算，合同总价为25.9717万元。2.双方于1999年11月12日签订了《合同书》，此约定增加了水电安装、窗户、院墙等建设项目，增加的费用按每平方米42元计算，综合造价以每平方米297元进行计算。3.2000年3月8日《楼房三通费用协议》增加了三通费用37250元，并约定该费用从上级拨款支付。4.2000年10月30日，双方又达成了结账协议，约定了款项的支付方式是按每平方米297元结算，减去上级总实际拨款，再由每户分摊。所以本合同的总价款就是302346元加上三通费37250元，合同总价为339596元。法院只需要核对双方现有的票据，就能计算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即使双方无法提供相应的票据，该举证责任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只是针对上级拨付的公款部分。涉案款项的支付是基于两个部分构成，一部分是上级财政拨款的部分，一部分是各户自筹部分。上级拨款的总金额为19.5万元，即便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票据认可，也只有157800元，尚余37200元未支付。这还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支部分未计算。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支部分，也应由被上诉人返还。2000年8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支16973元，2001年1月22日借支5000元购砖款，总借支金额为21973元。四、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票据。上诉人于1999年9月29日出具的5万元收据，其实际只收到3.5万元。对于5700元砖款票据，上诉人只认可自己签收的1680元，对剩余的部分，上诉人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借支和上诉人不认可的部分合计金额为14020元，此项部分加上公款部分的37200元，被上诉人在财政拨款范围内还需要支付上诉人51220元。被上诉人刘永福辩称，一、被上诉人是受12户移民的委托，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应根据实际面积计算，且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不应当承担全部费用。二、2000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南门洲移民房结账方式协议第三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只能主张上级财政拨款费用14.4万元。参与移民建房只有十二户，被上诉人已支付了17万元，不应当再承担其他责任。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主张个人借支部分，二审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资130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自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94387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包括被告在内的13家洪湖市南门洲林场农户受灾，需要在洪湖市丝绸印染厂内建房，经共同推举，由被告负责领取移民款、签订移民房的建房合同等事宜。1999年5月12日，被告作为移民工程负责人与原告签订《移民建房合同》，合同约定：一、建房价格及总造价：建筑面积为1018.5㎡，建房价格为255元/㎡，总造价25.9717万元；二、工程要求（略）；三、工程付款方式（略）；四、工程时间（略）；违约责任（略）。1999年11月12日，原、被告签订《合同书》，对后续工程进行了约定。2000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楼房三通（水电路）费用协议》，对移民房的三通（水、电、路）等费用以及其他附属设施费达成了协议。2000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等13户移民户签订《合同书》，就移民房加层有关事宜达成协议。2000年10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等移民户签订《南门洲移民房结账方式协议》，对建房结账方式进行了约定。房屋建成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69070元、垫付材料款2624元。2019年元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今欠到南门洲移民建房款金额94387元，以上由刘清理收据后核对，欠款人刘永福，2019年元月29日。”2019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茅江办南门洲移民房结算确认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需要追加被告的问题。本案中，13户移民户于1999年5月8日出具承诺书，推举被告为全体代表，主要负责移民款的接洽，移民户的建房合同签订与执行等事宜。从该承诺书来看，被告仅为移民户代表，行使的是代表职责，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被告领取政府的建房补偿款及收取其他移民户的建房资金，对这些资金享有完全的支配权。同时，被告将工程发包给原告，并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房合同，这些行为表明被告实际为建房工程的承包人，因此，应由被告个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无需再追加其他移民户为本案的被告参与诉讼。关于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要依据是2019年1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根据该欠条，被告欠原告工程款94387元，原告认为该欠条可以视为结算凭据，被告应按照欠条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辩称该欠条还注明了“以上由刘清理收据后核对”，该句话的意思是被告清理收据后据实支付，而不能按欠条上94387元的金额支付。该院认为，移民房建成距今已近二十年，原、被告一直没有进行结算。现被告虽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但同时注明由被告清理收据后核对，因此，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应以双方结算为准。现由于时间太久，原、被告均无法提交当时的票据、账目等，因此结算无法进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自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40元，减半收取1020元，由原告陈自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自进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南门洲移民拨款明细复印件，拟证明财政总拨款是19.5万元，我只收到财政拨款中的11.89万元，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记账的情况。被上诉人刘永福质证认为，财政拨款19.5万是针对十三户移民，可实际参与建房的只有十二户，每户拨款的金额为1.5万元，其中的3000元用于办证等费用。庭后被上诉人刘永福补充提交了一份证据，即刘永福交纳的《湖北省事业性收费票据》复印件，拟证明刘永福支付了办证的相关费用。上诉人陈自进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与本案也缺乏关联性。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诉人陈自进提交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其与被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证据相互印证，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取的款项数额和被上诉人存在重复记账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诉人陈自进的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刘永福提交的单据虽系复印件，但与对方当事人提交的南门洲移民拨款明细票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洪湖市财政局与洪湖市计划委员会联合印发洪财基发﹝1999﹞11号《关于下达我市平垸行洪移民建镇财政预算内专项资金拨款通知》，向茂江办的十三户移民拨款19.5万元。1999年5月12日刘永福作为南门洲移民工程负责人与陈自进签订了十二户的《移民建房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要求是九户两室一厅，厨房、卫生间建筑面积76㎡,三户三室一厅，厨房、卫生间建筑面积116.4㎡。2000年7月2日，刘永福等13人作为甲方与陈自进作为乙方于2000年7月2日就移民房加层签订了《合同书》，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实际有十二户签名捺印，乙方由陈自进签名捺印。陈自进与刘永福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了《茅江办南门洲移民房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第一项约定：9月29日5万元在老妇幼银行转账3万元和1.9万元…。第四项约定，预制板原定1590元，因四块断板未用，按1470元记账。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永福在财政拨款的范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上诉人陈自进诉称财政拨款的总金额为19.5万元，应在该金额范围内主张欠付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财政拨款的范围是针对13户移民，每户移民拨款为1.5万元，但实际参与建房为12户居民。因此，刘永福实际掌握支配的财政拨款金额为18万元，上诉人陈自进只能在18万元范围内主张欠付工程款。陈自进诉称1999年9月29日出具的五万元收条，实际收取3.5万元；1999年10月26日其出具的5万元收条，实际只收到3.9万元；对于刘永福支付的5700元砖款，陈自进只认可1680元，多计算的款项应当从刘永福提供的票据总额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陈自进对刘永福提交的费用支出票据中1999年5月6日2800元的收据提出异议，对其他票据无异议，依据刘永福提供的无异议付款票据总额为169070元，垫付材料款2624元，总计为171694元，其系陈自进自认的事实。二审庭审中，陈自进欲推翻其在一审自认的证据，主张票据上的金额与实际金额不相符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的规定，其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陈自进主张上述三项费用从刘永福提供的票据总额中扣减的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一审中刘永福提供的关于陈自进下属收货人陈昌诚出具的1590元收条，陈自进虽对此无异议，但陈自进提交了双方之后共同签署的《茅江办南门洲移民房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中列明1590元收条按1470元记账，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故刘永福提供的票据总额应扣减120元。上诉人陈自进庭审时还称，2000年11月出具的8000元收条，只是用于上诉人向财政部门报账，实际并未支付，应从刘永福提供的票据总额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票据并不持异议，且其提供的《茂江办南门洲移民结算确认书》不足以证明刘永福实际并未支付的事实，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该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永福向陈自进给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71574元。另外，双方签订的《移民建房合同》表明，涉案的城建规划费用、土管费、契税等由南门洲移民工程负责人刘永福负担。陈自进亦认可建房规划费、土管费等系由刘永福办理，只是对具体数额不清楚，但部分费用来源于陈自进出借给刘永福的款项，刘永福亦出具了借条。刘永福庭后也提交了1999年10月30日湖北省事业性收费票据1.8万元。因此，刘永福为涉案工程实际支付了城建规划费、土管费等办证费用。从以上事实表明，刘永福支出的款项总额明显超出收取的财政拨款18万元，故陈自进主张刘永福在财政拨款的范围内欠付陈自进的工程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自进诉称刘永福向陈自进借款，要求冲抵工程款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该请求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且其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另一债权债务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自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元，由陈自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琼审判员  杨 权审判员  杨 燕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