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1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言玲，男，汉族，1969年11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安徽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配亮，男，196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宏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言玲因与被上诉人丁配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3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言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丁配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言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配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配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了丁配亮提供的丁配亮与丁言玲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据此作出判决不当。上述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在该合同的第一页没有丁言玲的签字，也没有丁言玲的手印及身份证号码，一审庭审中丁言玲也没有认可，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完整性。丁配亮之所以提供该虚假的合同，是因为丁配亮把其应缴纳的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改成30万元，从而导致保险赔偿额不足以弥补受害方的损失，该后果应由丁配亮自己承担。同时，依据保存在车辆管理部门的资料显示，丁配亮与丁言玲双方亦不是车辆承包关系，事实上双方为聘用关系，丁配亮为规避自己的责任，从而篡改原合同。上述合同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丁配亮同时和丁帅帅签订了一份合同，丁帅帅跑夜班，本案的事故发生在丁帅帅跑夜班期间，丁言玲不应该承担责任。涉案车辆系从事客运业务，《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同时，该条例第八条、第九条对从业人员作出相关规定，丁配亮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合同即便内容真实，其实质上也属于转让营运证性质，依法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据此判决有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丁配亮因交通事故案，已被法院判决与丁帅帅共同承担责任，而该案中并未判决丁言玲承担责任，因而，丁配亮对丁言玲并不享有追偿的权利。 丁配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理由：1.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在合同以个人身份签订的情况下，没有明确规定除签名外必须加盖手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丁言玲陈述丁配亮提交了篡改的虚假合同，交通事故的发生和保险金额的多少以及是否缴纳保险费没有必然的联系。丁言玲的上诉理由中陈述双方不是承包关系，而是聘用关系，与丁言玲提交法院的证据是自相矛盾的。二审中，丁言玲提供的任某的调查笔录载明丁配亮把车包给丁言玲开，包白班。无论是包白班还是包黑班都是承包关系，与丁言玲所主张的聘用关系是矛盾的。我国道路运输条例对从事经营运输的车辆及人员是进行了相关资质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丁帅帅均具备出租车运营驾驶资质。因此，丁言玲认为本案涉及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观点不成立。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发生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已经审理完毕，法院判决丁配亮与丁帅帅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和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丁配亮承担交通事故民事责任是本案丁配亮起诉丁言玲承担责任的基础。不能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来否定丁配亮依据双方承包合同所产生的请求权。 丁配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丁言玲赔偿丁配亮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62370元（包括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部分损失153141元、案件受理费844元、公告费350元、执行费8035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丁言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配亮系皖Ｆ×××××号出租客运车辆的所有人。2016年9月，丁配亮与丁言玲签订承包出租车合同。合同约定：承包壹年自2016年9月到换车时止；承包金按月计算，每月承包金为3600元；丁配亮承担该车保险费用，丁言玲必须按时办理车辆的各项事务；丁言玲和聘用的驾驶员在营运过程中如发生违章或交通事故，丁言玲应主动配合有关部门处理，因此造成的损失由丁言玲承担，如造成人员伤亡，除保险公司赔偿外，丁言玲自行负责，丁配亮不负连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丁配亮将车辆交付丁言玲使用，丁言玲按约向丁配亮支付承包费。2017年5月20日，丁帅帅驾驶案涉车辆撞到行人谢英，谢英被送至淮北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次日因医治无效死亡。2017年9月19日,淮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就该起交通事故作出淮公交认字［2017］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帅帅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丁帅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谢英无责任。2018年1月3日，谢英的亲属朱武臣、刘辉、朱永辉、朱永光将丁帅帅、丁配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淮北分公司）诉至法院，主张丁帅帅、丁配亮赔偿各项损失，财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后，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6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财保淮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武臣、刘辉、朱永辉、朱永光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额度内赔偿朱武臣、刘辉、朱永辉、朱永光各项损失300000元，共计410000元；丁帅帅、丁配亮赔偿朱武臣、刘辉、朱永辉、朱永光各项损失153141元。宣判后，丁配亮不服判决上诉至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8）皖06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朱武臣、刘辉、朱永辉、朱永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丁配亮缴纳赔偿款153141元、案件受理费844元、执行费8035元、公告费350元，合计162370元。丁配亮以上述缴纳的款项应依据合同约定由丁言玲承担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丁配亮与丁言玲签订的承包出租车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丁言玲承包经营涉案车辆营运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而致人损害，丁配亮作为登记车主已经对外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在丁配亮与丁言玲的内部合同关系中，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相应责任应由丁言玲承担。丁配亮因此向丁言玲追偿其已经支付的赔偿款以及诉讼中承担的费用，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丁言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丁配亮经济损失162370元。案件受理费3547元，减半收取计1773.5元，由丁言玲负担。 二审丁言玲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公安机关于2017年5月21日对丁帅帅询问笔录，拟证明丁帅帅与丁配亮之间有雇佣关系，与丁言玲无关系，丁帅帅在公安机关问话中陈述其车老板为丁配亮，丁帅帅每晚交车主80元钱。证据二丁言玲的代理人对证人任某（写成任一东是笔误）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丁配亮与丁帅帅是雇佣关系，丁言玲“承包”丁配亮车跑白班，丁帅帅跑夜班。证据三照片四张，拟证明照片中有一份协议，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6月27日，甲方丁配亮，乙方丁帅帅，内容为甲方聘用乙方丁帅帅为涉案车辆的出租车驾驶员，丁配亮与丁帅帅在案发前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丁配亮用丁帅帅为其驾驶员，因而，对于其驾驶员丁帅帅造成的损害后果由丁配亮承担，同时印证丁言玲和丁帅帅造成的事故没有关系。 丁配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公安机关对丁帅帅的问话笔录，丁帅帅在回答车辆老板是谁的回答是虚假的，根本没有丁帅帅给丁配亮开车的情形。问话笔录中丁帅帅陈述“我一晚上交给他80块钱”，从这句话中可以看出这是常用的承包缴费方式，而不是雇佣关系的支付工资的方式。实际上，丁帅帅没有给丁配亮交过一分钱，一审时丁配亮提供的一份丁言玲与丁帅帅签订的承包合同，说明丁帅帅车辆经营权真正来源于丁言玲。对证据二任某在部分事实的陈述上内容是虚假的或者是不准确的。任某在调查笔录谈到案涉车辆是给丁言玲开的，包白班，这与丁言玲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双方是雇佣关系是不一致的。关于车辆购买保险金额的争议问题，我方认为这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丁配亮在承担刑事附带民事责任以后，是否能够基于双方的民事合同关系取得追偿权的问题，这与给涉案车辆是否购买保险以及保险的数额没有必然联系，更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据丁配亮陈述，其从未和丁帅帅一起到任何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签订过任何一份承包协议或者承包合同，丁言玲是和丁配亮打交道的唯一对象。 丁言玲申请法院对任某进行询问，为进一步核实案情，向任某进行了问话。 丁言玲质证意见为：认可任某所述内容。 丁配亮质证意见为：任某陈述部分内容与实际不符，与调查笔录不一致。同时，任某对车辆承包关系所描述的应该是大包关系，保险费由丁配亮承担，其余费用由丁言玲承担，并否定了丁配亮与丁帅帅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另外关于保险问题，任某陈述只是听到他们之间进行协商，并未见到签署50万元或者70万元保险金额的合同，综上，不能够说明丁配亮提供的30万元保险的《承包出租车合同》为虚假的，也不能说明丁帅帅与丁配亮是单独的法律关系。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关于证据一公安机关对丁帅帅的询问笔录，没有证据证明丁帅帅每天向丁配亮支付了80块钱，也无法证明丁帅帅曾向丁配亮支付过案涉车辆租赁费，实现不了丁帅帅是丁配亮雇佣的驾驶员的证明目的。关于任某的调查笔录结合本院的问话，任某主要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关于包车问题，任某陈述应该是大包，并进一步说明关于大包的陈述只是其个人理解，由法院核实，任某不知道丁帅帅到底是丁配亮的驾驶员还是丁言玲大包之后丁帅帅开夜班；另一个关于购买保险的问题，在调查笔录中任某陈述听丁言玲和丁配亮关于买50万元和70万元保险有争议，而在本院的问话中，任某明确说丁言玲与丁配亮是买30万元和50万元保险有争议，并未谈及其他金额。任某在调查笔录及本院问话笔录中均自认其高中学历，在间隔不长时间的两份笔录中关于争议保险前后矛盾。关于四张照片，因不能提供证据来源部门的确认，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综上，丁言玲所举证据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丁言玲是否应当向丁配亮承担162370元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言玲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是虚假的。案涉《承包出租车合同》共两页，丁言玲主张因第一页没有其签名，也没有其手印和身份证号，仅第二页落款处有其签名，所以第一页是虚假的，第二页是真实的。经查，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涂改痕迹，案涉合同上第一页除打印字体外均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丁配亮书写，丁言玲作为合同当事人在合同落款处的签名行应视为对全部合同内容的认可。经向丁言玲进一步核实，其指出所谓虚假是指在案涉合同签订后，丁言玲与丁配亮重新达成了新的合同，与案涉合同不同之处仅在于将案涉合同第三项内容中的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变更为了50万元。丁言玲陈述该变更后的合同就一份在丁配亮处，丁配亮不认可重新达成了新的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合同，并且在案涉合同第十三条明确载明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丁配亮提供了案涉合同其中的一份，丁言玲未能提供案涉合同以及其所主张的变更后的任何一份合同。丁言玲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丁配亮与丁帅帅为雇佣关系，亦不能证明丁配亮与丁言玲之间为聘用关系。故丁言玲关于案涉合同是虚假的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 丁配亮与丁言玲之间是对案涉出租车的承包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三条要求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并未禁止出租车本身的租赁。丁言玲并未举证证明丁配亮系把案涉出租车的营运证转让或出租给了丁言玲，同时，上述道路运输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违反该条例规定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的，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收缴有关证件，处2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可见，非法转让、出租车辆营运证属于行政管理处罚范畴。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的车辆租赁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丁配亮是实际车主，因发生交通事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责任后，依据与丁言玲之间的合同关系，要求丁言玲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丁言玲主张因交通事故中已判决丁配亮与丁帅帅共同承担责任，当时并未判决丁言玲承担责任，故丁配亮不应再要求丁言玲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丁配亮与丁言玲之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判决丁言玲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丁言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丁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侯 丽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文超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