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稼先路95号。 负责人：贾先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洲权，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俊，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黄杰，安徽省怀宁县高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武，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江，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学俊、张世武、张海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2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减少赔偿款5万元。事实和理由：1.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何学俊的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何学俊虽提交了规划文件，但所涉土地尚未征收，并非已经实行城镇化。何学俊提交的误工证明不具有证据的三性，且没有提供工资收入证明。2.原判对何学俊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过高，应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3.何学俊在本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4.非医保用药的数额及范围可通过鉴定确定，原审法院未予释明，应剔除相应的非医保用药费用。5.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 何学俊答辩称，何学俊虽系农村户籍，但怀宁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复函》能够证明其户籍地属于华宁县城规划区范围内。因此，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违反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2.北京温盛恒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何学俊从事的职业和工资收入，原判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低于其实际应得收入标准。3.何学俊因本起事故受伤，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应当判决5000元以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按8400元×30%=2520元，适用法律错误。4.保险公司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意见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且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得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5.鉴定费属于诉讼费之一，应当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负担。 张世武、张海江均未予答辩。 何学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何学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98725.67元、误工费57600元（200元/天×288天）、护理费18522元（123.48元/天×150天）、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50元/天×40天×2人）、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财产损失2000元、施救费100元、残疾赔偿金144450.6元[34393元/年×20年×（20%+1%）]、鉴定费2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800元（8000元×21%），计364798.27元，超出交强险限额按照30%予以赔偿，共计142679.48元；2.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和鉴定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4日，何学俊醉酒后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登记入户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怀宁县高河镇石牌大道自西向东行驶至石牌大道22号门前路段处时，与前方同向张世武事先正常停放的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轻微刮擦后，继续行驶，与前方张世武逆向占道停放的皖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正面碰撞，造成何学俊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9月22日，怀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后认为张世武事先正常停放的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认定：何学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世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张世武事先正常停放的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何学俊被送往安庆市立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腘动脉腘静脉离断伤；右锁骨骨折；胸骨骨折；纵膈气肿、左侧气胸皮下气肿、肺挫伤；挫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7年10月25日，何学俊出院，共住院50天，医疗费85356.57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陪护一人等。2017年10月31日，何学俊前往怀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4日，何学俊出院，共住院175天，医疗费12905.1元，出院医嘱：继续休息三个月，护理一人，加强营养等。上述期间，根据何学俊的申请，本院先予执行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50000元，张世武自行垫付费用10000元。另查明，根据何学俊的申请，一审法院曾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6月19日，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何学俊因交通事故致右足大部分肌瘫（肌力3级），构成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何学俊因交通事故致右膝关节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何学俊的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何学俊为此花去鉴定费用2100元。根据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何学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8月8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何学俊伤后的误工期自受伤之日其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为此，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花去鉴定费1100元。再查明，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系张世武本人所有，事发时车辆无保险。皖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张海江，但实际所有人系张世武，该车在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何学俊因交通事故受伤，事实存在，应予认定；其主张损害赔偿，是基于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责恰当，应予采信。本案，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争议焦点是：一、何学俊的合理损失范围；二、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投保义务人是否应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何学俊要求赔偿各项损失之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1.医疗费。何学俊主张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费票据确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医疗费98725.67元，不予认定，医疗费凭据结算应为98261.67元；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范围及可替代的医保用药名录，不予支持。为了减轻讼累，何学俊主张后续医疗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后续医疗费用为9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何学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期限和营养期限，双方均无异议，依法认定；但其主张2个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主张50元／天的标准亦过高，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当地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可40元／天。3.护理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认定护理费18522元。4.误工费。何学俊主张伤后误工期288天，符合法律规定和司法鉴定意见，依法认定；其误工标准，结合其外出务工的客观实际，并参照2018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人员日平均工资标准，酌定其误工损失为166.53元／天。5、财产损失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何学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财产损失（含施救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支出，故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何学俊居住于县城规划区范围内，其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学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其确因交通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精神上承受了一定痛苦，综合考虑何学俊的伤残等级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400元。8.交通费。综合考虑何学俊住院时间、地点等因素，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何学俊的合理损失范围为：医疗费107261.67元（包含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40元／天×40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护理费18522元（123.48元／天×150天），误工费47960.64元（166.53元／天×288天），残疾赔偿金144450.6元（34393元／年×20年×0.21%），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332794.91元。超出交强险理赔限额212794.91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尽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时，要在交强险内承担无责赔偿责任，但该无责赔偿责任，仍要以无责方机动车与交通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根据本起事故责任认定，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处于事先正常停放状态，何学俊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在与其发生轻微刮擦后，又继续行驶，行驶过程中与皖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正面碰撞，才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故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要求皖Ｈ×××××号中型自卸货车的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张世武驾驶的皖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何学俊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何学俊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世武负事故次要责任，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之规定，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一审案件适用保险合同的约定。据此，综合考虑原告受偿数额、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数额等因素认定各当事人的诉讼费用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学俊的各项损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何学俊的各项损失计63838.47元（212794.91＊30%）；上述一、二项共计133838.47元（已扣除先予执行的5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由银行转账的，请转款至本院账户（户名——怀宁县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怀宁县支行；账号——10×××01），何学俊在领取上述款项时应返还张世武先行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何学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减半收取计1577元，由何学俊负担2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负担800元，张世武负担500元；鉴定费2100元，由何学俊负担1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负担400元，张世武负担6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2.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上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该上诉主张应否予以支持；3.原判酌定精神损失抚慰金8400元。是否明显过高；4.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上诉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上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第一，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何学俊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在北京温盛恒信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作，因此，原判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建筑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何学俊的误工费，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对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并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何学俊户籍所在地已纳入城镇规划，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判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何学俊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何学俊因本起事故受伤，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且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判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此，原审法院依据何学俊的医药费收据确认医疗费，并无不当。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虽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怀宁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宁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韵 审判员  殷平 审判员  潘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伟 书记员王丹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