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刑终244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鹏，男，汉族，1991年12月16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专科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旌德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19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6月12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苑振江，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皖1825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徐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鹏及其辩护人苑振江到庭参加诉讼，宣城市公安局程姜云作为鉴定人员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28日9时许，因家中杀猪，被告人徐鹏驾驶轿车载母亲叶某等亲戚从旌德县蔡家桥镇凡村村大川片往丁岭片行驶。当车行驶至大川片上坡处，迎面碰见驾驶电动三轮车的被害人潘某（男，48岁，肢体贰级残疾）及乘坐人卢某1。因对潘某、卢某1多次举报其父亲徐云开心存不满，徐鹏遂驾驶轿车将潘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拦停。叶某和徐鹏下车后，叶某质问潘某并和潘某发生争吵，叶某用手拧了潘某的嘴部，徐鹏见潘某准备反击时，先用手打了潘某脸部一巴掌，后在路边捡起一根竹棍击打潘某电动三轮车顶棚几下，并用该竹棍抽打潘某的嘴部一下以及肩部、背部等处几下，造成潘某嘴部（牙齿）、前胸、后背等处受伤。潘某在被打过程中拿出自己手机准备报警，徐鹏将手机抢下扔在地上，造成手机屏幕损坏。2019年1月28日，徐鹏主动到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投案。3月13日，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旌）公（法临）鉴字［201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脱落、右上1牙齿牙根折断系受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因潘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4月15日，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宣）公（法临）鉴字［2019］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完全性脱落、右上1牙齿根折系受本次外力形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5月9日至5月24日，叶某因殴打他人被旌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另查明，在被害人潘某被被告人徐鹏殴打后不久，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民警对潘某伤情进行检查，发现潘某数颗牙齿松动，拍摄的照片显示左上2牙齿缺失，牙槽窝凹陷，对应齿龈有撕裂表现，左上1、右上1牙齿在位，齿龈有血迹，对应唇粘膜有损伤表现。同日，被害人潘某在旌德县人民医院就诊时，体检记录“门齿松动”。次日检查时，左上2牙齿脱落，左上1牙齿松动Ⅱ°，右上1牙齿脱落，左上3、右上3牙齿松动Ⅰ°。1月30日照片显示左上2牙齿缺失，牙槽窝凹陷，有出血；右上1牙齿根折，残根在位，牙槽窝有出血。 再查明，潘某、卢某1以信访形式控告徐云开贪污低保、楼房改造等扶贫资金；克扣贫困户养殖补助，旌德县信访局于2018年11月12日移送旌德县纪委、监察局。2018年12月12日，旌德县纪委以旌纪（2018）157号文件，认定徐云开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竹棍两截，证实被告人徐鹏用竹棍殴打潘某。 （二）书证 1.徐鹏的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记录、徐鹏户籍证明，证实徐鹏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违法犯罪前科；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民警处警完毕回派出所时，徐鹏和叶某已经到派出所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3月15日该案立案，3月19日徐鹏被取保候审。 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重要信访拟办单，证实徐云开（徐鹏父亲）于2018年5月被潘某、卢某1举报贪污侵占危房改造资金。 3.接受证据清单（潘某）、残疾证、医院病历、出院记录、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等，证实：潘某肢体贰级残疾；潘某受伤住院治疗及支付费用情况；且证实潘某的医院病历中记录了潘某缺失两颗牙齿的事实。 4.接受证据清单（卢某1）、医院病历、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分类清单、残疾证，证实：卢某1视力盲、肢体贰级残疾；卢某1受伤住院治疗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 5.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书，证实：叶某因殴打他人于2019年4月10日被旌德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执行期限5月9日至5月24日）。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徐鹏母亲）的证言，证实：2019年1月28日，叶某和徐鹏开车在路上碰见潘某和卢某1，自己下车质问潘某“为什么要在外面乱讲，为什么嘴巴那么臭，让他嘴巴注意点”，并用手拧了潘某的脸，潘某准备想还击时，徐鹏下车与潘某争吵起来，叶某便到电动三轮车的后面找卢某1理论，并打了卢某1的耳光。 2.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实：徐云开的儿子拿棍子抽潘某身上，具体打哪里没有看清。 3.证人喻某1（徐鹏姨老表）的证言，证实：叶某下车问骑电瓶车的人“你为什么瞎讲？”，并和骑电瓶车的人争吵起来，叶某扭了骑电瓶车的人嘴巴；徐鹏用右手打了骑电瓶车（潘某）的脸部一巴掌，骑电瓶车的人打了徐鹏的头部，徐鹏从地上捡了一根竹竿，先打车顶棚，再打到骑电瓶车人的脸部，之后看见骑电瓶车人嘴巴在淌血。打架的原因，对方两人在外面瞎说徐云开，损坏徐云开的名誉。 4.证人喻某2（徐鹏姨老表）的证言，证实：停车后，叶某和徐鹏下车，叶某和骑电瓶车的男子发生争吵，叶某用手抓了那个中年男子的嘴巴，徐鹏从地上捡起了一根竹棍朝那个中年男子（潘某）身上直打四五下，中年男子就从身上掏出手机打电话，徐鹏把他的手机给抢了下来，砸到地上。 5.证人卢某2（卢某1侄子）证言，证实：车子拦停后，徐云开的儿子下车后就打潘某，潘某想掏手机报警，徐云开的儿子将手机抢过来砸到地上 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白色轿车上面下来的女子用手打来三轮车驾驶员的头部、面部，被拉开后，就到车后面打车斗里面的老头子；车上下来的戴眼镜的男子拿了一根竹棍先打了车顶棚，然后就往三轮车驾驶员身上打；三轮车驾驶员的手机被一个男子抢过去扔在地上，具体是哪个男的抢的没有看清。 7.证人卢某3（卢某1侄子）的证言，证实：1月28日上午，卢某3在现场附近准备买牛肉，看见丁岭方向的下坡处，有人在打卢某1。当时卢某1坐在三轮车车斗里面，徐云开的老婆用手打卢某1两三下，还说：“我们哪里对你差了，你还整天搞那些东西，上访”，卢某3过去把女子拉开。 （四）被害人陈述 潘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28日上午9点多钟，潘某骑电瓶三轮车带着卢某1准备到旌德县高铁站接卢某1的孙子。在大川下岭处，被徐云开大儿子（徐鹏）驾驶的白色轿车拦停，徐鹏拿着一根竹棍横着直接打到潘某嘴部牙齿，嘴巴出血了，当时就掉了一颗牙齿，随口就把嘴巴里的血和牙齿吐出来了。潘某被打后准备报警时，手机被抢下来扔掉了。当天报警后回到家，又掉了一颗牙齿，其把牙齿保留好交给了法医。后来住院治疗的时候，医生说剩下的这颗门牙也要拔。案发原因系报复，因潘某和卢某1在不停的上访控告徐云开。 （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徐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徐鹏用手打了潘某的嘴部一下，用竹棍打了潘某的嘴部、背部、手臂还有电动车等部位几下，还把潘某的一部手机摔在地上。原因是潘某一直告其父亲，其当时把潘某拦下是想找他理论。 （六）鉴定意见 1.鉴定委托书、（旌）公（法临）鉴字［201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卢某1的损伤程度被评定为轻微伤。 2.鉴定委托书、（旌）公（法临）鉴字［2019］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脱落、右上1牙齿牙根折断系受外力作用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鉴定委托书、（宣）公（法临）鉴字［2019］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评定潘某的左上2牙齿完全性脱落、右上1牙齿根折系受本次外力形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潘某伤情进行检查，发现潘某面部受伤、嘴部出血，数颗牙齿松动，胸前、背部有伤痕。 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徐鹏伤情进行检查的情况。 3.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徐鹏指认案发现场大川至丁岭片乡村道路，在现场找到徐鹏打人竹棍并提取拍照。 4.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照片，证实：2019年1月28日，公安机关保全潘某被摔碎的ＯＰＰＯ牌白色手机，从外观看屏幕已碎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鹏因报复殴打潘某，致使潘某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徐鹏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徐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徐鹏上诉称：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牙齿脱落是徐鹏击打所致，且牙齿没有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质证。被害人有牙周病，徐鹏击打行为与被害人牙齿脱落之间缺乏参与度鉴定，不能证明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重新鉴定，公正处理。 辩护人认为：指控徐鹏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牙齿脱落系徐鹏击打所致的证据不确实充分，且被害人本人还有牙周疾病，两份鉴定意见均回避了牙周疾病与外力损伤共同作用这个关键问题。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3.2的规定，应当鉴定为轻微伤。故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检察员出庭意见:医学专业角度所称左上二牙齿是指面向拍摄或描绘图片本身左右作为方位判断依据而非以被害人本人作为方位判断的依据，就诊记录、鉴定意见中所称左上二牙齿实际指被害人右上二牙齿。被害人被打后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拍摄照片，牙齿受伤的伤情鉴定以最终治疗效果为准，两次鉴定意见均证实牙齿折断、脱落系外力所致，故徐鹏的击打行为是造成被害人牙齿损伤最直接、根本的原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辩护人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综合案件事实及证据，不予准许。辩护人申请通知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予以准许。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程姜云出庭就（宣）公（法临）鉴字[2019]23号鉴定意见接受询问。辩护人质证认为被害人有牙周病，鉴定意见遗漏了被害人的既往伤病，导致鉴定意见不准确，鉴定人出庭未能解决鉴定意见存在的问题。出庭检察员认为牙周病不足以影响伤情鉴定结果，被害人伤情是外力所致，鉴定意见是客观合法的。另，出庭检察员出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一份，证实经审查案涉鉴定意见是客观合理且符合鉴定规范的。辩护人认为该证据不属于鉴定意见。本院审查认为，鉴定人员出庭从专业技术的角度印证了鉴定意见的客观合理性。《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不属于鉴定意见，仅作为审查、判断事实证据的参考。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28日9时许，因家中杀猪，被告人徐鹏驾驶轿车载母亲叶某等亲戚从旌德县蔡家桥镇凡村村大川片往丁岭片行驶。当车行驶至大川片上坡处，迎面碰见驾驶电动三轮车的被害人潘某（男，48岁，肢体贰级残疾）及乘坐人卢某1。因对潘某、卢某1多次举报其父亲徐云开心存不满，徐鹏遂驾驶轿车将潘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拦停。叶某和徐鹏下车后，叶某质问潘某并和潘某发生争吵，叶某用手拧了潘某的嘴部，徐鹏见潘某准备反击时，先用手打了潘某脸部一巴掌，后在路边捡起一根竹棍击打潘某电动三轮车顶棚几下，并用该竹棍抽打潘某的嘴部一下以及肩部、背部等处几下，造成潘某嘴部（牙齿）、前胸、后背等处受伤。潘某在被打过程中拿出自己手机准备报警，徐鹏将手机抢下扔在地上，造成手机屏幕损坏。2019年1月28日，徐鹏主动到旌德县公安局蔡家桥派出所投案。3月13日，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旌）公（法临）鉴字［201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因潘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4月15日，安徽省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作出（宣）公（法临）鉴字［2019］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潘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9年5月9日至5月24日，叶某因殴打他人被旌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另查明，潘某、卢某1以信访形式控告徐云开贪污低保、楼房改造等扶贫资金；克扣贫困户养殖补助，旌德县信访局于2018年11月12日移送旌德县纪委、监察局。2018年12月12日，旌德县纪委以旌纪（2018）157号文件，认定徐云开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款，给予撤销党内职务处分。 上述事实，有物证竹棍两截，书证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记录、户籍证明、残疾证、病历、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行政处罚告知书决定书等，鉴定意见，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据保全决定及保全清单、照片，证人叶某、卢某1、喻某1、喻某2、卢某2、黄某、卢某3的证言，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被告人徐鹏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中，潘某被徐鹏殴打后不久，数颗牙齿松动、门齿松动，左上2牙齿缺失（脱落）且牙槽窝凹陷，对应齿龈有撕裂表现，右上1牙齿齿龈有血迹且根折，残根在位，牙槽窝有出血等。旌德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宣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的鉴定表明潘某牙齿脱落、牙根折断系受外力作用所致。综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可以证实潘某的牙齿脱落、折断的事实存在，损伤程度为轻伤，且系徐鹏击打行为所致。案发后，徐鹏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鹏系报复伤害举报人，造成恶劣影响，且其殴打残疾人，在殴打过程中将被害人的手机屏幕摔碎，均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综合徐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量刑适当。徐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谢 振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严炎 书记员陈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