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10民终18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荆建红叶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石首市桃花山镇李花山村。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宾祥，男，195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石首市桃花山镇李花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石首市桃花山镇李花山村。法定代表人：罗昭彦，该村村主任。上诉人湖北荆建红叶饮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宾祥、一审第三人石首市桃花山镇李花山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花山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被上诉人陈宾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叶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宾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陈宾祥篡改、伪造林权证过户协议，并用该篡改、伪造的协议及伪造的案外人陈某的授权委托书私自办理了林权过户，该协议无效，人民法院不应确权。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林权证抵押过户协议，被上诉人篡改了之前的协议，变成了现在的林权证过户协议；2、石首市林业局于2014年7月28日已将案涉两宗林地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并颁发了林权证。该林权证未被撤销之前，被上诉人无需起诉要求确权，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确权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宾祥辩称：1、答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上诉人以石首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答辩人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鄂10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上诉人提起上诉后，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0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两级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抵债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权证过户协议系伪造的。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2、上诉人将案涉两宗林地抵偿债务后，还将案涉林地交付给答辩人占有、管理和收益。因上诉人以让与担保、签字存在伪造为由强令李花山村不准协助答辩人处分案涉林地，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物权效力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李花山村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一审原告陈宾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石政林证字（2014）第000047号和000048号林权证项下的林地所有权和林木所有权属原告所有；2、判令第三人李花山村在原告交易时履行协助义务；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6日，陈宾祥向红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转账300000元。同年8月25日，陈光荣及案外人陈某向陈宾祥出具了“今借到陈宾祥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36万元），过期利息按月10%付给，并将李花山村租用山地林权证贰本作抵押（从2013年8月25日至2014年2月24日为止）。借款人：陈光荣2013年8月25日陈某2013年8月25日”借据一张。2014年6月25日，红叶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宾祥签订林权证过户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桃花山镇李花山村二宗林地1、林权证编号A4203173484，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7号；2、林权证编号A4203173485，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8号过户给陈宾祥。（二）转让金额：肆拾万元整，转让之日起一次性付清。（三）、从过户之日起乙方享有以上二宗林地的合法权益。（四）本合同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红叶公司作为甲方加盖了公章，其法定代表人陈光荣签名予以了确认；陈宾祥作为乙方签了名，第三人李花山村加盖了公章，并由该村原村主任刘某签署了“同意转让”的字样。陈宾祥随后到石首市林业局办理林权变更登记。2014年7月28日，石首市林业局颁发了林权证号为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7号和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8号证书，上述二份证书载明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李花山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和森林或树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由红叶公司变更为陈宾祥。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7号林权证载明的面积为48.0亩，主要树种为楠竹，林地使用期为40年，终止日期为2046年12月31日。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8号林权证载明的面积为285.0亩，主要树种为杉树、楠竹，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60年6月28日。陈宾祥获得上述林权证后，对上述两宗林地实际进行了经营、管理和收益。2018年5月29日，红叶公司以石首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陈宾祥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石首市林业局为陈宾祥颁发石政林权证字（2014）第000047号和000048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8）鄂10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红叶公司的诉讼请求。红叶公司不服该判决，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4月2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鄂10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红叶公司以石首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陈宾祥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撤销石首市林业局为第三人颁发石政林权证字（2014）第000047号和000048号林权证的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已被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行政部门颁发的石政林权证字（2014）第000047号和000048号林权证具有物权效力，其物权所有人的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因此，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但有充分证据推翻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情况的，应以实际情况确认权利归属。本案中，红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荣与陈宾祥签订林权证过户协议中取得了土地所有权人李花山村同意。林权证过户协议签订后，陈宾祥按照物权部门的规定获得了行政部门颁发的石政林证字（2014）第000047号、第000048号林权证项下的两宗林地的使用权、森林或树木所有权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转让物已经物权部门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后，陈宾祥对上述两宗林地实际进行了经营和管理，至此，陈宾祥完整的享有了本案诉争的原属于红叶公司项下两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益。陈宾祥作为上述两宗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树木所有权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红叶公司辩称，陈宾祥将林权证过户抵偿协议篡改成林权证过户协议，因其未在举证期内提交证据，且红叶公司亦未提起撤销之诉，故对其辩称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两宗涉案林权原为红叶公司所有，在履行行政法规规定的相关手续后，所涉两宗林权即已归陈宾祥所有，并由陈宾祥实际占有、使用，陈宾祥依法享有上述两宗林地的使用权、森林或树木所有权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基于陈宾祥尚未提交李花山村在其行使上述两宗林地的处分权时引发纠纷的证据，该协助义务尚不明确，故对陈宾祥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第三人李花山村委会在陈宾祥交易时履行协助义务”，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石首市桃花山镇李花山村林权证号为石政林证字（2014）第000047号、第000048号《林权证》项下的两宗林地的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树木所有权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归原告陈宾祥所有；二、驳回原告陈宾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湖北荆建红叶饮食文化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原告陈宾祥负担5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红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二审新证据：证据一：针对林权证过户协议上的签名和加盖的印章进行的鉴定意见书。证据二：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词。证据三：石首市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对双方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证据四：证人夏某的书面证词。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拟证明案涉林权证过户协议是伪造的。被上诉人陈宾祥质证意见：证据一，鉴定意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理由如下：1、鉴定意见的第一个意见并没有否认林权证过户协议上的印章是上诉人的印章；鉴定意见的第二意见，因企业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虽需要自然人来实施，但其形式通常是通过印章印签来表达的，因此林权证过户协议上并非必须陈光荣签名，故不能以此否认林权证过户协议的效力。2、林权证过户协议是红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光荣委托陈某全程代表对接处理的。3、林权过户后红叶公司已经将涉案的两宗林地交付给陈宾祥长时间占有、管理、收益。证据二，1，该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合法，通常书证都是由有书写能力的人亲自书写，提交身份证材料，并到庭接受质询。该证词系打印件可以推定是上诉人为了二审诉讼需要自行制作要求陈某签名的，且陈某未到庭。2、证明内容不客观真实。证据三，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三中的笔录都是在审理行政案件过程中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也做出了一审判决，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后才恢复的确权审理。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与该证据没有关联。证据四，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说明林权证过户协议上的印章就是夏某盖的。被上诉人陈宾祥向本院提交证人刘某的二份书面证词，拟证明案涉林权过户协议是真实的。上诉人红叶公司质证意见：第一份证词不真实。第二份证词说明其签字盖章的协议内容为4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签订的协议是6条，故认可第二份证词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诉讼标的是上诉人陈宾祥请求对行政机关为其颁发林权证的案涉林地确认权属，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的是案涉林权证颁发依据林权证过户协议的效力，与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7月28日，石首市林业局向陈宾祥颁发了林权证号为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7号和石政林权证（2014）第000048号证书，上述二份证书载明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李花山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和森林或树木所有权权利人及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由红叶公司变更为陈宾祥。陈宾祥现已对上述两宗林地实际进行了占有、使用、收益。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林权证过户协议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陈宾祥持林权证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林权使用权权利人及林地上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是否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关于本案林权证过户协议是否有效。首先，本案诉讼标的是陈宾祥请求确认对其持有林权证的案涉林地享有使用权和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陈宾祥请求的是确认物权之诉。现红叶公司以林权证过户协议属无效协议进行抗辩，该抗辩主张的合同效力，与本案诉讼标的无关联，红叶公司应按法定程序主张权利。其次，本案林权证过户协议是行政机关办理案涉林权证变更登记的依据，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中不能替代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综上，在本案中对林权证过户协议的效力进行评价无法律意义。关于被上诉人陈宾祥持林权证起诉要求确认其为林权使用权权利人及林地上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是否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系被上诉人陈宾祥提起的确认之诉。确认之诉系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当事人有争议的权利或者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诉讼，提起确认之诉必须具有需要诉讼救济或者保护的法律利益。司法实践中，判断一个请求是否具有诉的利益，双方当事人对于确认内容是否存在争议是一个重要的判决依据。本案中，陈宾祥持有行政机关颁发的的林权证，该林权证记载陈宾祥为案涉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和林地上林木所有人权利人。红叶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以石首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陈宾祥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石首市林业局为陈宾祥颁发案涉林地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8）鄂108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及本院（2019）鄂10行终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红叶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因此，陈宾祥请求确认对其持有林权证的案涉林地享有使用权和林地上的林木享有所有权并不具有诉的利益，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应驳回陈宾祥的起诉。综上，一审判决支持陈宾祥的部分诉讼请求不当，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宾祥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宾祥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