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1962号原告：李鹰，男，197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原告：杜秋丽，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奉民（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特别授权代理），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法定代表人：彭义香，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一般授权代理），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仕林（一般授权代理），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中心医院心脏大血管外科医师，武汉市江岸区号。原告李鹰、杜秋丽诉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侯立平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赵静、程晓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审理。立案时，原告李鹰、杜秋丽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鹰、杜秋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华、田奉民，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戴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鹰、杜秋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心医院赔偿原告李鹰、杜秋丽医药费40,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900元，死亡赔偿金344,550元，交通费及食宿费5,000元，误工费2,986元，护理费1,9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30,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5,964元，鉴定费27,000元，共计769,898元；2、判令被告中心医院支付原告李鹰、杜秋丽垫付的医疗费用4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6日，李陵松因“头晕3小时”到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入住神经内科一病区，经入院检查，李陵松平素健康状况良好，意识状态清醒，言语功能、运动功能正常，胸部、腹部及脑神经等异常。头晕原因可能为耳石症、降主动脉穿透性溃疡。2018年11月28日，李陵松在医院安排下转入心血管外科接受治疗，检查结果与入院检查结果一样。医院表示李陵松主动脉溃疡，需要择期进行胸动脉支架植入手术。2018年12月3日，中心医院为李陵松在全身麻醉情况下行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医院告知有无痛和有痛两种方式，患者家属询问两种方式的区别时，医院仅仅告知有痛比无痛少5,000元钱，没有告知手术的风险。手术后李陵松向医院反映右下肢疼痛，医院答复称是术后正常现象，未对患者李陵松的诉求予以重视，后来因李陵松疼痛难忍，患者及家属多次向医院反映情况，医院检查才发现大腿的动静脉在第一次手术时弄断了，一直没有接合、在出血，整个右大腿以下都没有知觉。2018年12月4日，医院为弥补第一次手术的过错主动决定进行下肢动静脉痿结扎术。手术后李陵松神志昏迷、状况不好，被转入了重症医学科进行重症监护及抢救，情况仍不乐观，最后于2018年12月13日去世。李陵松去世后，家属李鹰及中心医院共同委托湖北省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死亡原因鉴定。2019年1月30日，上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陵松是在“主动脉支架手术后，因右肺动脉分支及部分肺内小动脉血栓栓塞，继发坠积性××，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综上，中心医院未尽诊断注意义务，在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中出现明显过错，经患者及家属多次反映情况，中心医院均未予以重视，经检查发现问题后进行手术补救，仍然未能避免不幸发生，构成重大医疗过错，给李鹰、杜秋丽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与伤痛，故诉至法院。被告中心医院辩称：中心医院对李陵松的诊疗是否具备手术指征问题，术前已经告知患者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不良后果；术中没有发现股静脉内有血栓形成；术后超声也没有发现股静脉内有明确的血栓，且中心医院给予了血管手术后常规抗凝治疗，术后第二天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在没有证实患者出现肺栓塞还是脑出血的情况下，只有暂停抗凝，明确排除脑出血后，才进一步按照要求进行抗凝治疗。因此中心医院对患者的处置过程中没有明显的医疗过错。中心医院对患者李陵松的诊疗规范，手术指征明确，术前履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手术后针对患者病情的变化予以了积极的对症治疗。患者的损害后果系其自身疾病的发生、发展以及必要治疗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导致的，与中心医院的诊疗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李鹰、杜秋丽的诉讼请求。另外，中心医院垫付了李陵松住院费18,763.43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2日，患者李陵松因““头晕3小时”入住中心医院神经内科一病区，初步诊断：头晕查因：耳石症？高脂血症；窦性心律过速；肺气肿；多发性脑梗死；缺血性脑血管病。2018年11月27日，冠状动脉成像CTA印象：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表现：LM（5段）轻微狭窄；LAD（6、7段）轻度狭窄；LCX（11段）中度狭窄；LCX（13段）轻度狭窄；RCA(1、2、4段)轻-中度狭窄；所及降主动脉粥样硬化，穿透性溃疡形成；肝内低密度影，需鉴别囊肿与其他。2018年11月28日，李陵松从神经内科转入心血管外科。2018年12月3日，中心医院为李陵松行“胸主动脉覆膜支架腔内隔绝术+胸主动脉造影”。12月4日8时26分，患者诉右下肢疼痛不适，伴活动差；9时25分，患者双下肢动脉彩超结果示：右侧股浅动脉中下段内充满中等回声，考虑为血栓形成；右侧股深动脉、胫前动脉、胫后动脉、腘动脉附壁粥样硬斑形成。双下肢静脉彩超：右侧股静脉大隐静脉起始段下方高速连续性血流，考虑为动静脉瘘形成（于股浅动脉起始段），右侧腘静脉、胫前、胫后静脉未见异常声像。拟急诊在基础麻醉下行下肢动静脉瘘结扎术。12月4日中心医院为李陵松行“下肢动静脉瘘结扎术”，术中诊断：主动脉腔内修复术后；股动静脉瘘。12月5日，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大动脉搏动微弱，中心静脉导管折断并有出血，立即予以敷料加压覆盖，胸外按压，肾上腺素静推等抢救措施，并从心脏大血管外科转入重症医学科。2018年12月13日15时35分，患者李陵松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降主动脉穿透性溃疡；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肾功能不全；多脏器功能障碍综合征；多发性脑梗死；肺栓塞？双枕叶急性脑梗死；肺气肿，肺部感染；右下肢深静脉血栓；感染性休克；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肝囊肿。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陵松在中心医院住院17天，李鹰、杜秋丽预付住院费40,400元，尚差欠住院费18,763.43元。李鹰和中心医院共同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陵松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上述鉴定中心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认为李陵松符合在患有重度冠心病的基础上，在主动脉支架术后，因右肺动脉分支及部分肺内小动脉血栓栓塞，继发坠积性××，最终死于多器官功能衰竭。李鹰支付鉴定费12,000元。立案时，李鹰、杜秋丽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中心医院在诊疗患者李陵松的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则该过错与患者李陵松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出具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2、医方在对被鉴定人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手术操作欠妥。2018年12月4日15时20分术后首次病程记录：触及股静脉，可触及震颤，游离出股深动脉及股静脉，可见股深动脉和股静脉之间形成动静脉瘘，阻断后，分别修复股深动脉和股静脉。根据第二次股动静脉瘘修补手术记录、病程记录可知，医方介入穿刺入路应为股浅动脉，且贯穿后损伤股静脉，导致股动静脉瘘，医方术中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②2018年12月5日0时40分转科小结示患者自心脏大血管外科转入重症医学科发现中心静脉导管折断并有出血，1时50分患者转入重症医学科后方重新给予中心静脉置管，此时患者处于危重状态，医方给予抢救措施，但中心静脉置管折断对患者生命体征的监测及药物的给予存在一定的影响。③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抗血栓治疗不充分。患者于12月3日行手术治疗，术后并未给予抗血栓药物。12月4日发现患者右足背动脉微弱，皮温低，行双下肢动静脉彩超检查后考虑血栓形成、动静脉瘘形成，并于12月4日下午行手术修复动静脉瘘，手术中未见医方对于下肢血栓处理的记录，术后亦未见医方对于预防下肢血栓脱落后的预防措施，术后于16时53分给予肝素处理，20时39分给予肝素2ml，12月5日0时0分，患者突然出现意识丧失，后进行转科而停止肝素使用，至12月7日又继续使用肝素，尸检结果示肺动脉栓塞，分析认为，医方在患者出现右下肢动静脉瘘及右下肢血栓形成后，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抗血栓治疗不充分。……本案中医方存在首次手术操作不当致右股静脉损伤，且在血管修复后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抗血栓治疗不充分等过错，该过错可导致患者右下肢血栓的形成，脱落形成肺动脉栓塞而致患者死亡；患者入院时病情较为复杂，存在重度冠心病及主动脉穿透性溃疡，且下肢动静脉瘘为主动脉支架中可以预料但无法完全避免的并发症，综合分析认为，患者死亡后果的发生为医方的过错及患者自身疾病的复杂程度、手术中可以预料但无法完全避免的并发症共同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李陵松诊疗过程中存在上述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李鹰、杜秋丽支付鉴定费15,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鹰、杜秋丽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本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针对各方询问，鉴定人员做以下陈述：患者的重度冠心病是辅助死因，主要死因是右肺动脉分支及部分肺内小动脉血栓栓塞。医方在冠心病的治疗上没有过错。在血栓的形成中医方有主要过错，在死因上血栓只占60%-80%的责任比例。另查明，李陵松，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杜秋丽系李陵松的妻子，李鹰系李陵松的儿子。李陵松的父母早已去世。2019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455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0,651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收入为38,897元/年。由于双方各执己见，故调解未成。上述事实，有原告李鹰、杜秋丽提交的身份证、户口薄、李陵松父母墓碑照片、住院预交款结算票据、住院证、住院病历、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中心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3日，李陵松在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李陵松与中心医院形成医疗关系。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李陵松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D级（41%-60%）。据此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中心医院应对因其医疗行为造成李陵松死亡的后果承担55%的赔偿。李鹰、杜秋丽系本案的赔偿权利人。李陵松在武汉市居住、生活，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本院认定李鹰、杜秋丽的损失为：1、医疗费为59,163.43元（40,400元+18,763.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3、营养费850元（50元/天×17天）；4、死亡赔偿金413,460元[34,455元/年×（20年-8年）]；5、交通费、食宿费，本院酌定为5,000元；6、护理费为1,811.64元（38,897元/年÷365天×17天）；7、丧葬费30,280.50元（60,561元/年÷2）；8、鉴定费27,000元（15,000元+12,000元）。上述款项共计538,415.57元。中心医院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为296,128.56元（538,415.57元×55%）。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0,000元为宜，合计326,128.56元。李鹰、杜秋丽主张误工费，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李鹰、杜秋丽主张被扶养人杜秋丽的生活费，但杜秋丽系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心医院垫付李陵松住院费18,763.43元，且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该费用，中心医院还应支付李鹰、杜秋丽各项损失共计307,365.13元（326,128.56元-18,763.4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鹰、杜秋丽各项损失共计307,365.13元；二、驳回原告李鹰、杜秋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原告李鹰、杜秋丽负担2,515元，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负担1,836元，因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李鹰、杜秋丽预交本院，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1,836元一并支付给原告李鹰、杜秋丽。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立平人民陪审员  赵 静人民陪审员  程晓鸿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汪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