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8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永明，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勇，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建，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广芹，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黎，女，197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上诉人石永明因与被上诉人李其建、卢广芹、马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永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另行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已提供了《协议书》、借条及银行流水单，三份证据已形成了完整证据链，互相印证,而一审法院采信一份没有出示原始载体的似是而非的录音孤证，且李其建在法院要求下并未到庭接受质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第二，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前后矛盾，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的事实，原审判决却不予认定；又如其对已进行对账的账目不予质证亦符合常理；再如被上诉人李其建曾通过其同学倪某介绍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第三，因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李其建二审向本院邮寄答辩状辩称，其一审、二审均未到庭系担心自身及家人人身安全，并非藐视法庭。其与石永明经人介绍认识后开始向石永明借款，但石永明系职业放贷，本案系利滚利形成，石永明一直采用胁迫、恐吓等非法手段威胁其及家人安全，并在2017年5月17日拿大砍刀威逼其与卢广芹签订案涉协议书，亦曾胁迫抢走其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材料，致使其到处躲藏，不敢出庭。石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其建偿还石永明借款1088000元，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3月16日的利总差额65900元及2018年3月17日以后的利息若干元（自2018年3月17日至还款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2.卢广芹对上述款项中本金1088000元及2018年元月16日前的利总差额2238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马黎对2016年8月2日的借款50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永明与李其建于2012年经人介绍相识，后因公司经营，李其建多次向石永明借款。2016年8月2日，李其建向石永明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石永明人民币伍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587500），于2017年1月2日还清，逾期按800元/天补偿给石永明”，马黎在借条上担保人处签字，并附内容“如李其建不能及时归还借款，由我全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7年1月2日李其建又在该借条上补充“由于特殊原因，于2017年元月2号已还87500元，现延长至2017年5月2号共计给石永明570000（伍拾柒万元正）”。2016年8月25日，李其建向石永明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石永明人民币叁拾捌万肆仟元整（384000），于2017年3月25日还清，逾期按800元/天补偿给石永明”，马黎在担保人处签字，并附内容“如李其建不能及时归还借款，由我全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李其建在该借条上补充“由于特殊原因，于2017年4月25日已还84000元，现延长至2017年8月15号共计给石永明348000元（叁拾肆万捌仟元），如不及时归还，所产生的费用均由我本人承担”，补充内容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6日。2017年1月20日李其建向石永明出具借条“借到石永明人民币96000元玖万陆仟元整，于2017年5月26日还清”，马黎在担保人处签字。2017年3月25日李其建向石永明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石永明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于2017年5月11日还清”。2017年5月17日，李其建与石永明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李其建借石永明人民币58万元到2017年5月16日到期，31.2万元到2017年5月16日到期，9.6万元到2017年5月20日到期，10万元到2017年5月11日到期，合计人民币108.8万元，现由于特殊原因，石永明、卢广芹、李其建经友好协商，此笔款项由于是做服装生意，现定于2018年元月16日还清，每个月利息为35000元，在每个月25日欠付给石永明”，卢广芹在担保人处签字。石永明称其资金来源为其做客运生意所得。石永明与李其建均认可借条中的借款数额是实际的借款本金加上借期内的借款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42%计算）所得。现李其建抗辩已经归还石永明借款，石永明的放贷行为涉嫌违法犯罪。对于2017年5月17日石永明与李其建、卢广芹签订的《协议书》，石永明称系对之前债务的对账，李其建称系受石永明胁迫签订，并提供了与石永明及石永明妻子、母亲的录音，录音中李其建提及签订时石永明一方曾拿刀胁迫，石永明及其妻子、母亲均未予以否认，石永明甚至表示记得。石永明一方称该录音为李其建剪辑，但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石永明提供了其于2017年7月11日向李其建、马黎主张还款的视频。一审庭审中，石永明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其与李其建之间借款往来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李其建、卢广芹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还款给石永明的银行交易明细。依据双方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确认双方之间2013年3月26日之前的资金往来情况；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据石永明2019年2月2日的《情况说明》所称，一审法院依职权查询了石永明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11账户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亦未查询到其与李其建之间2013年3月26日之前的交易明细；石永明称李其建自2012年向其借款，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借款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卢广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抗辩权利。双方的资金往来持续时间较长、较为频繁，依据现有证据，双方之间2013年3月26日之前有无资金往来未查询到，石永明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之前的出借证据。石永明与李其建、卢广芹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依据李其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录音中李其建提及被胁迫签订协议，石永明及其妻子、母亲均未否认，石永明甚至表示记得；石永明称该录音为李其建剪辑，经一审法院要求，石永明对该录音不申请进行鉴定，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对该《协议书》中所确认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而本案中石永明主张该《协议书》确认的为双方之间的最终借款结算，依据该《协议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协议书》不能被采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依据双方之间的实际借贷数额依法处理，双方均提供了各自的银行交易明细，但均不完整，对于李其建提供的银行还款明细中2016年8月2日之前的往来石永明表示不予质证，石永明称李其建2012年即向其借款，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系石永明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因石永明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完整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无法核实、计算，从而无法支持石永明的诉请，故驳回石永明的诉讼请求，石永明可待取得证据后另行起诉。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石永明对李其建、卢广芹、马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85元，公告费690元，共计15875元，由石永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石永明提交倪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以及银行交易清单两份，证明在2016年8月2日之前其与李其建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签字为倪某，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3日的证明,内容为：其与李其建系高中同学，李其建在上海做生意，因资金周转需要资金，李其建听说其与石永明曾一起经营大巴车，石永明有闲散资金，故李其建请求其，要求一起去石永明在昆山的家里借款20万元。因到上海取现银行有限额，故李其建与石永明协商用现金交付，故晚饭后到石永明家中，石永明从保险箱拿出现金给李其建，石永明要求李其建清点李其建说不需要，但在石永明的坚持下，李其建当面清点，并出具了借条。李其建经质证认为，第一，倪某书面证人证言所写内容属实，但已通过卢广芹转账归还，当时出具了22.4万的借条，月息3分，借期4个月，合计利息24000元，若逾期另行支付800元一天的罚金，其只收到198300元现金，当天扣除1600元罚金和两包香烟费100元；第二，对于该取现与其无关，且时间与证人证言所涉及的20万交付时间不一致；第三，本案二审法庭调查前，石永明为了让证人倪某出庭作证，据倪某反映，石永明到倪某厂里威胁倪某。卢广芹、马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该证人证言系书面形式，证人倪某并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第二，两张银行交易清单系复印件，且反映2012年5月31日及2013年5月27日的现金支取情况，不能直接证明该取现系与李其建在2013年3月26日之前存在往来；第三，上述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石永明作为出借人，既要对借贷合意提供证据，也要提供交付款项的证据。本案中，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由来已久，金额巨大，更应严格审查借贷关系生效的构成要件，即借贷合意与款项交付。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及事实，本院对石永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根据石永明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石永明银行流水记录来看，案涉协议书载明的四笔款项并无金额、时间等完全吻合的款项交付记录；结合石永明提交的书面情况说明来看，案涉协议书载明的第四笔款项并未交付，仅为此前借款产生的利息，故石永明主张其已就案涉协议书载明的款项组成完成交付义务的证据不足。第二，根据李其建向法院邮寄的银行流水记录来看，李其建及卢广芹在2013年至2018年期间向石永明转账的金额超过石永明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向李其建转账的金额。对此，石永明解释称，双方自2012年始即有资金往来，但并未在一审限期内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在2012年的资金往来情况，亦未提交相应出借证据。而一审法院根据石永明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依职权查询石永明的交易明细，亦未印证石永明的主张，故石永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石永明系依据案涉协议书提起诉讼，但根据李其建向法院提交的录音内容来看，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存在胁迫情形，而录音中石永明一方并未否认，石永明虽辩称该录音系李其建剪辑，但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石永明不申请对该录音进行鉴定，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定原则，在案涉协议书的形成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疑的情形下，石永明又未能就款项交付及双方之间资金往来提供完整证据，故一审法院因石永明未能提供完整证据，无法核实双方之间借贷往来为由，驳回石永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石永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5元，由上诉人石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