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再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景云，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仁，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汉斌，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怀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金莲，女，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白，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定东路****，组织机构代码：78110226-0。 法定代表人:陈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缪景云、林德仁与被上诉人郑金莲、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缪景云、林德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汉斌，被上诉人郑金莲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开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缪景云、林德仁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981民再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62号判决均认定130万元的借款并未偿还过任何利息，并据此作出应当从借款日次日开始计息的判决，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该事实为无争议事实。一审再审又将双方39000元的转账认定为1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上海法院已认定的事实矛盾；2.本案讼争借款的利息为千分之三或无息，一审再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案件客观事实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出具的2010年7月6日的借条上月利率3‰为笔误，且认定两笔借款的月利率均为3%系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07.11万元，已实际履行大部分的还款义务，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868000元，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依法予以纠正。 郑金莲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讼争借款的月利率约定为3%，从双方借款时口头约定及之后上诉人按月支付的利息来看，每月固定支付1.8万元已充分证明本案借款月利率为3%；2.上诉人关于2010年7月6日60万元的借款月利率为3‰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借条上面利率写的也不是千分之三，且上诉人每月支付1.8万元给被上诉人而不是1800元。同理，2010年7月28日60万元的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关于这个观点也不成立。借条虽由被上诉人长期保管，但是上诉人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所以被上诉人未对借条上的瑕疵提出异议，这种处理方式符合常理；3.上诉人认为已还款107.11万元缺乏依据。上诉人从2010年5月28日起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3.9万元，该3.9万元的支付已形成规律，并且发生于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即便13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千分之三，那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2011年2月18日3.9万元、2011年3月18日3.9万元、2011年6月17日的3.9万元也与本案没有关联。 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郑金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缪景云、林德仁共同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868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28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再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郑金莲与原审被告缪景云、林德仁均系福安人，曾均在上海经商。原审被告缪景云与原审被告林德仁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5日，原审被告缪景云以经商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审原告郑金莲提出借款60万元。当日，原审原告郑金莲通过其丈夫罗绍德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13的账户，转账60万元至原审被告缪景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16的账户，出借给原审被告缪景云，双方约定月利率3%。次日，原审被告缪景云出具《借条》一张交给原审原告郑金莲收执，该《借条》上载明：“兹向郑金莲借600000元，合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约定利率为3‰。此据！缪景云20**.7.6”，该《借条》上“担保人”处加盖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签名。借款后，原审被告缪景云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审原告郑金莲支付利息18000元，利息支付至2012年4月6日。 2010年7月28日，原审被告缪景云再次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审原告郑金提出借款60万元。当天，原审原告郑金莲通过上海敦泰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湾支行账号为31×××02的账户，转账60万元至上海博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河南南路支行账号为10×××27的账户，出借给原审被告缪景云，双方约定月利率3%。原审被告缪景云当即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审原告郑金莲收执，该《借条》上载明：“兹向郑金莲借现金600000元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此据缪景云20**.7.28”，该《借条》上“担保人”处加盖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签名。借款后，原审被告缪景云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审原告郑金莲支付利息18000元，利息支付至2012年3月28日。庭审中，原审原告郑金莲自认：原审被告缪景云已偿还借款本金332000元。 一审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郑金莲与原审被告缪景云之间有关120万元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合法有效，有原审被告缪景云出具的《借条》二张、打款凭证一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回单一张、流水单为据，应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审原告郑金莲已向原审被告缪景云交付借款120万元，后原审被告缪景云已偿还借款332000元，其应履行偿还余下借款868000元的义务。故原审原告郑金莲诉求原审被告缪景云偿还借款本金868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审原告郑金莲诉求原审被告缪景云从2012年5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本案原审案件于2016年2月18日立案，系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实施之前，且本案两笔借款发生于原审被告缪景云与原审被告林德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原审被告缪景云与原审被告林德仁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林德仁应对两笔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在上述《借条》“担保人”处加盖印章，作为保证人，应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原告郑金莲主张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缪景云、林德仁追偿。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缪景云、林德仁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郑金莲借款人民币868000元及利息（以86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2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被告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缪景云、林德仁追偿。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96元，由原审被告缪景云、林德仁、上海珺玥瑄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被告缪景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审原告郑金莲支付利息18000元有异议外，对一审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可予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讼争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2.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如何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讼争借款的利息问题。（1）根据再审查明，上诉人缪景云于2010年7月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兹向郑金莲借600000元，合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正，约定利率为“3/00”。虽然上述《借条》上关于利率“3/00”的写法存在歧义，但是上诉人在借款后按月固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8000元，可以印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3%，“3/00”的写法应为笔误。上诉人主张2010年7月6日出借的6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与其实际支付利息数额相矛盾。若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即月利息1800元，上诉人按月实际支付18000元，其中1800元为支付利息，剩余款项为偿还借款本金的做法，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2）上诉人缪景云于2010年7月2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兹向郑金莲借现金600000元人民币陆拾万元正。虽然上述《借条》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是上诉人在借款后按月固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18000元，与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能够相互印证。且结合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7月6日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情况，以及被上诉人通过借款赚取利息的合同目的来看，上诉人主张2010年7月28日的6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已实际偿还借款107.11万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1）上诉人主张在借款后按月固定向被上诉人支付18000元，扣除利息1800元后剩余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本院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对此已作分析，该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支持。（2）上诉人主张2010年4月28日的13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息为3‰，且上诉人未支付利息。上诉人于2011年2月18日、3月18日、6月1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39000元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本金。根据一审再审查明，上诉人于2010年4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30万元，从2010年5月开始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固定支付39000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上述39000元系属偿还130万元借款的利息，符合交易习惯，予以采纳。上诉人主张讼争借款后转账给被上诉人款项属偿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的做法，不符合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其主张不予采纳。（3）上诉人主张于2013年2月9日委托案外人李建文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但该主张未经案外人李建文确认，现无有效证据证明案外人李建文向被上诉人的汇款系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故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4）上诉人主张其于2010年4月2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30万元约定借款利息为3‰，该事实已经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一（民）初字第1897号民事判决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662号判决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应属于无争议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前款（四）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一审再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并参照市场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依法作出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缪景云向被上诉人郑金莲借款120万元后，仅偿还借款332000元，郑金莲诉请缪景云偿还剩余借款本金868000元，可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月利率3%，郑金莲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可予支持。缪景云、林德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6元，由上诉人缪景云、林德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相坤 审判员  田小成 审判员  崔龙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林 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一）众所周知的事实； （二）自然规律及定理； （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