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初986号原告：郭立伟，男，198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宇，黑龙江恒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美德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松**怡园路**。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奇、郭善志，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立伟与被告哈尔滨美德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德地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宇、被告美德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善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立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德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20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利息，以19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至2019年8月1日暂计20736000元）；2、美德地产公司如不能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则以其开发的位于哈尔滨市××区××大道南侧金色××区××、哈尔滨市××区××大道南侧金色××区××房产××、拍卖或变卖清偿；3、案件受理费由美德地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美德地产公司以低价向郭立伟出售房产，郭立伟同意美德地产公司在资金回转时可以回购房产，同意美德地产公司给付利息，并按照美德地产公司的付款指令将2000万元汇至美德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账户内。后松北区房产升值，美德地产公司不同意交付房产。郭立伟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将其诉至法院，庭审中，美德地产公司答辩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并自认利息标准。因上述案件郭立伟的诉讼请求被裁定驳回，现郭立伟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美德地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美德地产公司辩称，郭立伟涉嫌存在非法套路贷的违法犯罪活动，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在公安机关调查完毕前，中止本案审理。郭立伟已受偿710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2014年10月16日，郭立伟向孙晓东转账1000万元借款时，美德地产公司向聂文君账户转账120万元，其中40万元应当扣除。郭立伟系与哈尔滨市银海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小贷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郭立伟诉讼主体有误。郭立伟向银海小贷公司提供借款，美德地产公司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提供担保，债务人应为银海小贷公司。郭立伟主张的高额利息并非美德地产公司过错造成，而是郭立伟恶意诉讼造成案件长期未决产生，不应由美德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借贷关系形成于2014年4月及10月，银海小贷公司陆续偿还710万元，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5年2月，此后郭立伟未向银海小贷公司或美德地产公司要求还款，而是在2015年4月提起法律关系性质不同的房产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郭立伟举示以下六组证据：证据一、双方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两份（编号为140××××****、140××××****）及《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票据》两份，欲证明：2014年4月8日，双方签订了《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约定美德地产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南侧金色江湾A区G2栋-1-3层3号的房屋、A区G2栋-1-3层4号的房屋卖给郭立伟，房屋总价格为2000万元（3号1094万元，4号906万元），美德地产公司向郭立伟出具购房票据。证据二、付款指令一份，欲证明：美德地产公司向郭立伟出具付款指令，指示郭立伟将购房款2000万元汇入美德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晓东的个人账户。证据三、浦发银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四份，欲证明：郭立伟依据美德地产公司付款支付令将2000万元付至美德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2014年4月8日汇款10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2014年4月15日汇款500万元。证据四、银行流水两份，欲证明上述款项2000万元已经进入美德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账户。证据五、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1440号民事裁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终318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欲证明郭立伟曾以房屋买卖纠纷向美德地产公司主张房产，美德地产公司答辩称郭立伟与美德地产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并自认月利为4%，后人民法院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经法院释明后郭立伟未变更诉求，被驳回起诉。后郭立伟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裁定，因此郭立伟按民间借贷纠纷另行诉讼。证据六、庭审笔录两份，欲证明美德地产公司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约定月利息为4%，美德地产公司认可收到款项，且在笔录中自认给付的是利息；美德地产公司承认孙晓东及美德地产公司还款，可以确认本案债务人是美德地产公司。美德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因此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对付款指令真实性有异议，付款日期存在涂改，并在借贷关系发生前，与本案无关；对浦发银行汇款回单及2000万元的银行流水、1000万元的打款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郭立伟借款是汇入孙晓东个人账户，并且孙晓东当时同为银海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能证明郭立伟与美德地产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美德地产公司在庭审中阐明案件是民间借贷关系，但从未自认是与美德地产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表明美德地产公司是为银海小贷公司的借款作为担保；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自认利息部分也无异议，美德地产公司在庭审中表明，因为银海小贷公司担保，所以代其还款，并且只有三笔是由美德地产公司代其还款，其余还款是通过银海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东及财务孙淑文进行还款。美德地产公司举示了一组证据：汇款凭证（含交易明细、汇款回单、账户明细，共17笔）、银海小贷公司证明及劳动合同书。欲证明：郭立伟提供借款后，孙晓东、美德地产公司、银海小贷公司财务孙淑文先后偿还借款710万元，汇入郭立伟指定的聂文君账户，以上款项应从郭立伟主张的金额中扣除。2014年4月8日，郭立伟提供1500万元的同时，孙晓东向聂文君还款60万元，先行扣除的利息；2014年4月15日，郭立伟提供借款500万元的同时，孙晓东向聂文君还款20万元，先行扣除的利息；2014年10月16日，郭立伟提供1000万元的同时，孙淑文向聂文君还款120万元，其中40万元为先行扣除的利息；孙晓东为银海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淑文为财务，以上还款是偿还银海小贷公司与郭立伟的民间借贷，实际是银海小贷公司与郭立伟的借贷关系。郭立伟的质证意见为对120万元的还款有异议，需庭后确认，对其他汇款凭证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情况说明、劳动合同书、工作证明系美德地产公司单方证明，不能证明对方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美德地产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付款指令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郭立伟举示的证据的证明问题，本院在认为部分予以评述。对美德地产公司举示的汇款凭证予以采信，美德地产公司举示的银海小贷公司证明及劳动合同书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且美德地产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银海小贷公司证明及劳动合同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8日，郭立伟与美德公司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美德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南侧金色江湾A区G2栋-1—3层3号、A区G2栋-1-3层4号房屋售予郭立伟，建筑面积分别为1492.58平方米、1237.93平方米，成交价分别为10940000元、9060000元，美德公司应当在2014年4月8日前交付房屋。同日，郭立伟向孙晓东个人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300万元、1000万元，共计1500万元，孙晓东向聂文君个人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2014年4月15日，郭立伟向孙晓东个人银行账户转款500万元，孙晓东向聂文君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2014年10月14日，郭立伟与美德公司签订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美德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金色江湾A区第2栋-1-1层1号、A区2栋-1-1层2号、A区第2栋-1-1层3号、A区商服栋1层2号、A区商服栋1层3号、A区商服栋-1层6号房屋售予郭立伟，建筑面积分别为131.44平方米、123.72平方米、120.40平方米、186.04平方米、90.8平方米、507.72平方米，成交价分别为577022元、543131元、531797元、930200元、454000元、2538600元，共计5574750.00元。美德公司应当在2014年10月15日前交付房屋。2014年10月16日，向孙晓东个人银行账户分五笔转款100万、100万、200万、400万、200万，共计1000万元。同日，郭立伟收到40万元。2015年1月21日，郭立伟与美德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美德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大道金色江湾A区G2栋-1-3层2号房屋售予郭立伟，建筑面积为1230.21平方米，成交价为4425250元，美德公司应当在2015年1月21日前交付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美德公司为郭立伟开具了商品房销售预收款票据，并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证明。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2月11日，美德地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晓东、银海小贷公司财务孙淑文先后分17笔向郭立伟还款共计710万元，其中2014年4月8日的60万元、2014年4月15日的20万元郭立伟均从本金2000万元中扣除。2014年10月16日还款的120万元，郭立伟亦认可应从本金1000万元中扣除40万元。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11月11日的40万元系偿还2014年10月16日的960万元的借款，其余还款均偿还的是1920万元的借款。郭立伟曾起诉美德地产公司要求确认《哈尔滨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并判令美德地产公司协助郭立伟办理不动产权证，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黑01民初14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郭立伟的起诉。郭立伟不服提起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黑民终3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民间借贷合同，但双方在（2018）黑01民初1440号案件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美德地产公司未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应对剩余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4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借款利率的规定，对美德地产公司已偿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对未还款项，郭立伟主张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已偿还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对郭立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美德公司抗辩郭立伟系与银海小贷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但案涉款项均汇至美德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东账户，且美德地产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形式为案涉款项提供担保，并偿还部分款项，美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借款人系银海小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美德地产公司辩称郭立伟涉嫌存在非法套路贷的违法犯罪活动，应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中止本案审理。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美德地产公司未能举示证据证明郭立伟涉嫌上述违法犯罪活动，故本院对美德地产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双方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郭立伟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郭立伟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即如果借款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依据本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根据该规定，本院对郭立伟关于美德地产公司如不能按期偿还上述款项，则以其开发的位于哈尔滨市××区××大道南侧金色××区××、哈尔滨市××区××大道南侧金色××区××房产××、拍卖或变卖清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郭立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美德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立伟借款本金17252187.68元；二、被告哈尔滨美德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立伟上述借款利息2431016.34元并以17252187.68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郭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9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哈尔滨美德地产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书杰审判员  王琦玮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