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4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效富，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彩，女，195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述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善和，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女，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上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之共同法定代理人：张凤，女，198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负责人：李东华，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安，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如，男，1980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沂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山东合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常林大街**。负责人：邵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诚，山东金星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李界前村)、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临沭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临沭县供电公司)、李庆如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界前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虽然《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了线路的产权归属及维护管理属于李界前村，但是上诉人方并没有实际使用该线路，涉案水库系由李长龙承包后转包给李庆如承包经营，李庆如为水库的管理人和收益人，同时也是高压电线路的实际使用人，涉案线路应由实际使用人负管理责任。本案中，电线杆上已用大号醒目红色“有电，线下不准钓鱼”的字样提醒，说明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提示和危险警示义务。2、该高压线路由被上诉人临沭县供电公司所架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堤防工程设计规范》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堤防的保护范围内不得从事开挖土方、打井、爆破等危害工程安全的活动。本案高压架空线架设的地点不符合相关规定，临沭县供电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二、被上诉人临沭县供电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高压线路系被上诉人供电公司所架设，其架设的高度和周边宽度都不符合相应的强制性规定，其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死者李贞军自己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至少90%的责任。根据《山东省电力设施和电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及输送管路保护区内实施垂钓行为。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从事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损害是受害人实施违法行为所造成，应根据案件情况最大限度的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也明确规定产权所有者不承担受害者因违反安全或者其他规章制度而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合理损失的计算有误。1、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及精神抚慰金的计算均有误。五、李庆如和上诉人各承担事故10%的赔偿责任属于重复计算。即使涉案供电线路的产权人为本案上诉人，但是在李庆如利用该线路进行独立使用收益时，产权人的管理责任相应就应该转移到实际使用人，由实际使用人进行管理、使用、收益。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庆如、李界前村承担本次事故10%的赔偿责任，赔偿数额过低。被上诉人李庆如、李界前村作为上诉人所触高压线路及变压器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对架空电线疏于管理，在高压输电线路下方及周围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存在明显过错，在明知高压输电线路下方垂钓业务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开展垂钓业务具有过错。对上诉人近亲属李贞军的死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临沭县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临沭县供电公司系高压线路及变压器的所有权人，对上诉人近亲属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数额赔偿，上诉人的近亲属李贞军生前系驾校职工，在单位工作已近二年、已签订劳动合同并办理社保。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系认定事实错误。临沭县供电公司答辩服判。李庆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死者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李界前村和临沭县供电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计算抚养费数额有误，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效富、刘书彩系受害人李贞军父母，原告张凤系受害人李贞军之妻，李某1、李某2系受害人李贞军子女。李贞军生于1988年3月17日，系山东省临沂市河**汤河镇东李湖村村民。2018年9月1日7时许，李贞军与案外人潘廷现、潘廷洋、潘廷杰结伴到案外人潘廷现朋友李庆如承包的位于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李界前村东南位置水库钓鱼。李庆如及其雇用的看水库人员马永敬告知该四人不能在高压线附近钓鱼，起初李贞军、潘廷现、潘廷洋、潘廷杰四人听从嘱咐在鱼塘旁边的小屋南边钓鱼。当日上午9时10分许，李贞军拿鱼竿去了小屋西北方向的鱼塘旁边，该处有高压线路，并有电线杆。电线杆上有红色喷漆“有电，线下不准钓鱼”字样，期间李贞军曾抬头看向高压电线方向。后李贞军在此处试竿，其转身向回走时，鱼竿触碰到高压线触电倒地昏迷，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临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受害人李贞军应系电击死亡。涉案水库系李界前村所有，该水库原系本村李长龙承包，后经多次转包由李庆如承包经营，李庆如系水库的管理人和收益人。2013年6月13日，临沭供电公司与李界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维护责任划分：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35kv韩村变电站10kv#6韩农线分三支六014号杆。分界点电源侧属于供电人的产权，分界点负荷侧属于用电人产权。分界点属用电人产权……。双方维护管理责任按照产权分界点划分。供电双方分别对其维护管理范围内发生的人身和财产损害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双方另有约定的，从约定”。涉案的高压线路分界点现在的杆号重新编号为10kv#6韩农线分八28号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事故地高压线路的运行管理或产权的主体问题。二、三被告应否对原告近亲属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0千伏及以下公用高压线路供电的，以用户厂界外或配电室前的第一断路器或第一支持物为分界点。事发地高压线杆中缚有“10KV8韩农线王学启支”的标示牌。但涉案线路2013年6月13日，临沭供电公司与李界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对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维护责任进行了划分，线路的产权归属及维护管理属于李界前村村民委员会，故应认定事故发生地高压线路的管理责任主体、产权主体为李界前村民小组，临沭供电公司不是涉案高压线路的责任主体。关于焦点二，本案系高压电致人损害的特殊侵权案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加害人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受害人李贞军系因鱼竿不慎触及高压电致死，被告李界前村民小组作为事发地高压线的管理责任者，应加强对架空电线的管理，防范安全隐患发生。事故发生后，其没有证据证明李贞军存在故意触电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庆如承包了涉案鱼塘，鱼塘附近有高压线杆及高压线，明知在高压输电线路下方对外开展垂钓业务具有高度危险性，但仍然对外长期进行有偿垂钓服务，其经营行为也存在不当。李庆如因其提供的经营活动场所存在安全隐患，虽对受害人李贞军进行了安全注意提醒，但作为鱼塘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其对受害人李贞军在存有高压线下的鱼塘内垂钓的行为的危险性明显重视不够、采取的防范措施也不得力，存在过错，因此李庆如应对李贞军的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李贞军触电死亡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高危场所、高危活动具有当然的辨识度。其明知高压电线下方进行垂钓活动具有高度危险性，特别是当他人告知其不要到鱼塘北边垂钓时仍然执意为之，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减轻其他侵权人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李贞军触电死亡时系临沂市河**汤河镇东李湖村村民，其生前还有一个妹妹李贞华。据此认定原告所受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0236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抚养人张效富生活费206840÷2=103420元、被抚养人刘书彩生活费196498÷2=98249元、被抚养人李某1生活费113762÷2=56881元、被抚养人李某2生活费175814÷2=87907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人3天×69.75=627.75元、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酌定600元，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酌定20000元。合计704697.25元。综合案情，酌情确定李界前村民小组承担本次事故10%的赔偿责任，李庆如承担本次事故1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害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因李贞军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共计70469.73元。二、被告李庆如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死亡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因李贞军死亡所致的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0469.73元。三、驳回原告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原告负担2615元，被告李庆如、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各负担33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效富、刘书彩提交六份证据，包括企业养老保险一次性清算单以及李贞军社保交易明细、就业人员登记表、李贞军与临沂市长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国民生银行工资卡流水明细、临沂市长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工资打款流水明细，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李贞军生前在临沂市长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工作已满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身份予以对待。张凤、李某1、李某2、李界前村、临沭县供电公司、李庆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李贞军生前已连续在临沂市长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工作满一年以上。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贞军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出事区域有高压线路的情形下仍然从事垂钓活动，应当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涉案供电线路的产权归属及维护管理属于李界前村，李庆如系涉案鱼塘的实际承包人，上述两当事人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产权人及鱼塘的实际承包人应当对李贞军被高压线电死承担次要责任，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李界前村、李庆如各自对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李效富、刘书彩提交证据证明李贞军生前在临沂市长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工作已满一年以上，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李贞军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等规定，李贞军因触电身亡而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抚养人李效富、刘书彩、李某1、李某2生活费共计201669元（计算公式为11×10342+6×10342+2×10342+0.5×10342，共中：李效富、刘书彩、李某1、李某2生活费分别为64637.5元、59466.5元、28440.5元、49124.5元）、误工费627.75元（3人×3天×69.75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993329.25元。李界前村应向五上诉人赔偿99333元，李庆如应向五上诉人赔偿99333元。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5988号民事判决；二、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因李贞军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共计99333元；三、李庆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因李贞军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人民币共计99333元；四、驳回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负担1125元，李庆如、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各负担10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李效富、刘书彩、张凤、李某1、李某2负担2250元，李庆如、临沭县临沭街道办事处界前新村社区村民委员会李界前村民小组各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崔岩梅审判员  杨建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崔恩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