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举，男，1969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祖琴，女，1968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瓮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民，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勇，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泉市金山办事处金钟路御景天城。法定代表人：杨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开举、杨祖琴因与被上诉人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湖矿业公司）、杨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举、杨祖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二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龙湖矿业公司已收到王开举、杨祖琴交付的磷矿石6900.67吨。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约定，货到以买方过磅计量为准，交货地点，瓮福大塘货场。说明双方约定交货地点是龙湖矿业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其次，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杨勇认可其在亲自打招呼对货物过磅后，将货物堆放在隔壁塘货场，且在其主张返还预付款的案件中，明确要求供方支付该货场的租赁费，因此无论从生效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龙湖矿业公司、杨勇的行为分析，其已收到案涉6900.67吨磷矿石。二、龙湖矿业公司收到磷矿石后，应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即使是交付的磷矿石存在质量瑕疵，其也应尽到保管且通知供方运回的义务。但该公司怠于履行前述义务，导致该批磷矿石丢失，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述，龙湖矿业公司已收到该批货物，经过磅后将之卸载至其自行租赁的货场堆放，因此不存在因拒绝收货导致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问题，同时，由于本案合同是经诉讼解除，因此在合同解除前，该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仍在买受人。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认定相关风险由出卖人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龙湖矿业公司、杨勇未答辩。王开举、杨祖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湖矿业公司返还王开举、杨祖琴磷矿石（P2O5为19.6%)6900.67吨；如该磷矿石（P2O5为19.6%）已无法返还，则应按99.49元／吨（P2O5为19.6%)折价支付赔偿王开举、杨祖琴686547.66元；2、杨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勇、龙湖矿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王开举、杨祖琴与龙湖矿业公司签订《磷矿石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磷矿石的质量标准P2O5含量为23%，100元/吨；王开举、杨祖琴所提供的产品P2O5＞23%，每增加0.1%，合同价格增加0.6元/吨，如所提供的产品P2O5＜23%，P2O5每减少0.1%的合同价格减少0.15元/吨，如P2O5＜21%，龙湖矿业公司可拒收，并且要求供方清除需方场地；货到需方过磅计量为准，交货地点瓮福大塘货场；取样检验时双方应到现场共同取样封样，结算价以共同取样检验结果为依据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执行。若王开举、杨祖琴不能派人到现场共同取样，并对需方检验结果有异议，必须在得到检验结果48小时内派人到现场共同取样，结算价格以共同取样检验结果为最终依据，超过期限视为认可需方检验结果；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任何一方违约，承担对方的双倍赔偿，如王开举、杨祖琴不按龙湖矿业公司要求供矿所造成损失由王开举、杨祖琴全部承担。龙湖矿业公司于2016年11月25日向王开举支付矿款50万元，王开举、杨祖琴2016年12月1日向龙湖矿业公司供应磷矿，第二日龙湖矿业公司取样检测为P2O5为16.98%，SiO2为20.5%，之后杨勇即通过电话告知王开举，其所供的为不合格磷矿，表示不同意收货，要求王开举来协商处理。王开举在电话中表示货不到都到了，先下来之后再处理，并表示如龙湖矿业公司不要，其可以转走。尔后，龙湖矿业公司将王开举方陆续所供应的磷矿6900.67吨，过磅后堆放至瓮安县平定营隔壁塘货场。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黔2702民初84号案件中，经龙湖矿业公司申请，该院于2018年7月11日组织双方到瓮安县平定营隔壁塘货场对龙湖矿业公司指认的磷矿现场取样检测，经双方选择的福泉市牛场双星化肥厂矿产品检测，结果为:该取样磷矿P2O5为19.6%，SiO2为18.79%。在该案质证中，双方对该检测结果无异议，但王开举方认为所送检的矿不是其所供的矿，王开举方所供的矿已不在货场，已被龙湖矿业公司处理。因无证据证明该磷矿系王开举方所供应的磷矿，故该案对该取样检测结果未予确认。在该案中，龙湖矿业公司表示堆放在隔壁塘货场的磷矿已被货场老板铲移至货场另一方，移动时双方均未在场，且龙湖矿业公司现不知货场中其所指认的该堆磷矿现有数量。王开举方表示原堆放其所供磷矿的地方上已无磷矿，不认可龙湖矿业公司所指认货场他方所堆放的磷矿系其所供应。一审法院认为，王开举、杨祖琴与龙湖矿业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所签《磷矿石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此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龙湖矿业公司已依约向王开举、杨祖琴支付了50万元的货款，王开举、杨祖琴依约应向龙湖矿业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磷矿石。但通过王开举、杨祖琴提供的（2018）黔2702民初8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黔27民终46号民事判决书，及龙湖矿业公司提供了2016年12月4日与5日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再结合双方当事人认可2016年12月2日双方共同取样的事实，已能形成锁链证明：龙湖矿业公司在收货后，取样化验，并将化验结果不符约定的情况依约告知王开举，并拒绝接收王开举拉来的磷矿石，但王开举表示龙湖矿业公司先收货，其后他再来处理，并表示如龙湖矿业公司不要，其可以转走。在本案中，王开举、杨祖琴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供磷矿石的质量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王开举、杨祖琴应承担举证不能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王开举、杨祖琴在所供矿质量不符约定、龙湖矿业公司并未自愿收货的情况下，仅以磷矿石去向不明要求返还矿石或折价赔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因此，王开举、杨祖琴诉请返还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的磷矿石，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开举、杨祖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66元，减半收取5333元，由王开举、杨祖琴负担。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理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磷矿石购销合同》的约定，由于王开举、杨祖琴所提供的磷矿产品P205含量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导致买方已通过诉讼解除合同并请求返还货款。因此本案解决的是双方解除合同后涉及返还货物的问题。由于案涉货物已灭失，因此返还货物已无可能，故仅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需解决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对于货物的灭失，如何认定买卖双方的责任；二是因货物灭失，其损失如何认定。关于问题一，首先，本院认为，案涉货物已经交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到买方过磅为准，交货地点为瓮福大塘货场。王开举、杨祖琴已将货物运至买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并经买方过磅，得出货物数量为磷矿石6900.67吨。作为买方，龙湖矿业公司收到货后，将货物堆放在其临时找的隔壁塘货场堆放，说明该货物已交付买方。卖方已完成交付义务。一审判决以买方拒绝收货，并将该货物灭失的风险认定由卖方承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买方收到货后，对该磷矿石P205含量进行取样检测，该检测含量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经双方电话协商后，对该货物执行退货处理，因此在执行退货之前，已收到货物的龙湖矿业公司有保管货物的合同附随义务；而作为卖方，王开举、杨祖琴在对方已明确表示退货的情况下，其二人应积极将货物运回，该货物的灭失，既有龙湖矿业公司的保管不慎，又有王开举、杨祖琴怠于执行将货运回，导致货物长期置于灭失风险之中，因此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龙湖矿业公司已收货，并将货物交由第三方货场堆放并保管，货物灭失，其可以向第三方主张相关权利的客观情况，本院认定龙湖矿业公司承担70%的责任，王开举、杨祖琴自担30%的责任。二审中，王开举、杨祖琴主张龙湖矿业公司已将货物转卖获利，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其主张仅为猜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二，经买方过磅，得出货物数量为磷矿石6900.67吨。但如何认定该货物的损失金额，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中，案涉货物经过两次取样检测，其中2016年12月2日的检测，是由龙湖矿业公司单独取样，检测值为P205含量16.98%，但该次检测卖方未参与，其在诉讼中表示不认可；2018年7月11日的检测，是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选择第三方所作，结果为取样磷矿P205含量19.6%，但当时原堆放磷矿的货场基本已清空磷矿，不能得出取样磷矿即为双方争议的磷矿，且王开举、杨祖琴也未认可该样品为其所供应。因此也不能得出样品的同一性。但考虑到该批次货物已交付，且在龙湖矿业公司保管期间灭失；也考虑到交付的第二天即由该公司自行进行取样检测；同时，由于该磷矿石已灭失，现在再进行检测并计算价格已成为不可能的事实，结合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磷矿石价格和市场行情，本院酌情认定本案磷矿石6900.67吨因灭失造成的损失为60万元，结合双方当事人各自对货物损失的责任，该损失由龙湖矿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60万元×0.7=42万元。龙湖矿业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债权人提起诉讼，要求股东杨勇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公司股东应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杨勇对此未能举证，故其理应对龙湖矿业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王开举、杨祖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二、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开举、杨祖琴因磷矿石6900.67吨灭失造成的经济损失420000元；三、杨勇对前述第二项判决中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开举、杨祖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5333元，由王开举、杨祖琴负担1600元，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和杨勇连带负担37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66元，由王开举、杨祖琴负担3200元，福泉市龙湖矿业有限公司和杨勇连带负担7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何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