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小涛，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银，重庆鼎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家侠（重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双凤桥街道港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U9U538。法定代表人：黄静。上诉人袁小涛因与被上诉人安家侠（重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家侠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小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银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安家侠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小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袁小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家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于瓷砖空鼓原因未能明确，不能证明空鼓责任在安家侠公司，袁小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认定错误。1.安家侠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在贴瓷砖时就能发现瓷砖存在空鼓并判断空鼓原因，其发现瓷砖空鼓后一直隐瞒，导致袁小涛很晚才发现空鼓问题。2.袁小涛发现瓷砖大面积空鼓后，安家侠公司一直推卸责任。安家侠公司虽然要求找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机构查明空鼓原因，但又以各种理由推脱寻找第三方机构。为了防止损失扩大，袁小涛才找了公证处和验房公司。3.在2018年12月14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安家侠公司已经明确了阳台问题属其施工问题。4.验房结果确认瓷砖空鼓的范围是大面积的，假如原因如安家侠公司所称房屋质量问题、水电未做好或原始墙面问题，不应当是大面积的空鼓。二、关于漆面(墙面)开裂、不平整、漆面色差问题，一审法院认定袁小涛驱赶工人、聘请他人刷漆、拒绝安家侠公司维修、自行进行整改，此认定错误。1.袁小涛并没有实施前述行为，安家侠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在2018年12月14日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安家侠公司已经明确承认墙面问题是其收尾不细致造成，上述问题均属墙面问题。3.安家侠公司承认墙面问题是其责任，但迟迟不整改，袁小涛只能自行整改。三、一审法院认定由于安家侠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因此对于袁小涛要求解除合同、验收监理费、公证费均不应得到支持，此认定错误。安家侠公司自认阳台瓷砖空鼓的部分和所有的墙面问题均是其施工导致，足以证明其严重违约。四、一审法院认定由于袁小涛未能举证证明安家侠公司逾期完工，袁小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此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是由安家侠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当合同条款理解产生分歧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袁小涛理解的包工包料交钥匙工程即装修完毕，不存在任何问题且能入住。一审法院要求袁小涛阐明哪些地方未完工，但认为争议问题属于已完工但存在问题。按照有利于袁小涛的理解，案涉工程未完工。2.安家侠公司抗辩因袁小涛未及时提供材料导致逾期完工。一审法院要求袁小涛提供相应证据，违背举证规则。3.案涉工程一直未完工，安家侠公司应当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及租赁费。安家侠公司未答辩。袁小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2.安家侠公司支付房屋整改费用、材料费合计18283元；3.安家侠公司支付验收监理费3036元；4.安家侠公司支付公证费2000元；5.安家侠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6600元（以6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算至2019年2月28日，按每天0.01%计算）和惩罚性违约金1564.20元；6.安家侠公司支付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3月6日房屋租赁费2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袁小涛（甲方）与安家侠公司（乙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安家侠公司为袁小涛装修位于渝北区人和街道的住房一套，工期45个工作日，工程价款66000元。双方对付款方式做了约定，其中最后一笔为验收一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即3300元。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因乙方原因迟延完工，每日按工费的0.01%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甲方，直至工费扣完为止。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因房屋质量问题，引起墙面或现浇楼板开裂，造成客厅卧室等未做防水处理区域渗透，原清水墙裂纹与空鼓，在施工后出现原清水墙裂纹、空鼓、水泥标号不达标起沙，或墙体抹灰标号不达标，平整度误差超过5MM，垂直度误差超过10MM，墙体误差较大，一律由业主和物管方协调解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第九条约定，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10%交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其后，双方履行装修合同，袁小涛共计支付安家侠公司装修款62700元。2018年12月20日，袁小涛与案外公司签订《验房服务合同》，约定袁小涛委托该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验房服务。当日验房结果载明房屋存在的问题：入户弱电箱电线裸露，厨房、阳台、主卫、次卫墙面大面积空鼓，乳胶漆色差，墙面不平整等。袁小涛申请重庆市公证处对上述验房过程进行进行了公证。袁小涛支付验收监理费3036元、公证费2000元。2018年12月26日，袁小涛向安家侠公司邮寄沟通函，反映案涉房屋存在厨房、阳台、卫生间墙砖大面积空鼓，阳台墙砖基层未作粘毛处理，个别房间墙面不平整、顶面漆面颜色不均匀，要求安家侠公司于20日内完成整改。同日，安家侠公司回函载明：1.漆面（墙面）开裂鼓包等情况，是因为我方在完成漆面施工后，因您选错漆颜色，您在我方油漆未完全干透的情况下自行邀请涂料供应商在对我方漆面未做任何处理的情况下再次刷漆造成的，且刷漆后，您全天开地暖、风扇，导致墙面油漆不同层的干燥比例不均衡造成的开裂和鼓包，我方认为，此责任不在我方；2.漆面（墙面）不平整问题，我方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对墙面进行再次测量，对在误差范围外的不平整部分进行整改，请提供施工便利；3.漆面（顶面）色差问题，我方尚未施工完工，工人就被您赶出门外，只要继续施工，该问题就会得到解决，请您提供施工便利；4.瓷砖空鼓问题，造成瓷砖空鼓原因是多方面的，原始墙面质量、瓷砖质量、检材质量、施工工艺等都可能造成瓷砖空鼓。经我方监理查看，您的房子原始墙面存在质量瑕疵造成瓷砖空鼓，我方施工工艺不存在问题，我方不应承担责任，我们也在您要求下现场拆除部分墙面砖给您看过，您也存有图像资料。您提供的材料，仅能证明瓷砖空鼓，不能明确瓷砖空鼓的原因及责任方。如果您执意认为是我方施工问题，需要国家认可有公信力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调查空鼓原因，明确责任，如确实是我方施工工艺造成的空鼓，我方愿意无条件整改，如果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我方不予整改，在没有明确空鼓原因责任方之前，我方不会进行相关整改工作，如果您在未明确空鼓原因责任方之前自行寻找其他公司整改，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5.施工中多次因为您供应材料不能及时到位导致工期延误，在工程收尾阶段我们双方出现分歧，我方工程部人员多次与您联系要求进场施工，均被您拒绝，所以您提到按合同约定竣工日期计算损失的说法我方不认同。2019年1月2日，袁小涛与案外人重庆三原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原色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袁小涛将案涉房屋存在的室内瓷砖空鼓及墙面、顶面问题进行整改及修补，合同造价11823元。2019年1月18日，袁小涛再次与三原色公司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委托其对案涉房屋存在的墙面不平、漆面色差问题进行整改及修补，合同造价1200元。袁小涛举示各种收条、发票，证明其为此支出人工费、材料费、整改费共计18283元。安家侠公司对此不认可。袁小涛陈述，现已整改完毕。袁小涛另举示《房屋续租合同》，显示袁小涛与案外人于2017年9月11日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渝北区东方雅郡某套房屋，现租期已届满，续租半年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月租金3000元。袁小涛分别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12月17日微信转账9000元、9000元，账单详情载明“转给房东邓”。安家侠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双方认可，发生争议时工程已经完工，袁小涛陈述有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双方认可安家侠公司进场前袁小涛聘请其他装修公司做水电，安家侠公司认为漆面开裂、空鼓可能与前一个公司水电没做好有关，也可能是原始墙面存在质量问题，袁小涛根据常识判断是安家侠公司的责任。袁小涛陈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是超过了合同履行期限及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认可合同履行期限为2018年5月5日至2018年7月6日，袁小涛陈述安家侠公司完工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安家侠公司陈述完工时间是2018年7月3日，但开关、灯具部分是由于袁小涛2018年10月才提供材料，所以后续完工。袁小涛未举证证明提供材料的时间。经协调，安家侠公司同意对质量问题作价3300元，即对剩余工程款3300元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空鼓问题的责任人。安家侠公司施工完毕后，袁小涛对瓷砖空鼓问题提出意见，安家侠公司回复“造成瓷砖空鼓原因是多方面的，原始墙面质量、瓷砖质量、检材质量、施工工艺等都可能造成瓷砖空鼓”，并表示需要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查明空鼓原因，“如确实是我方施工工艺造成的空鼓，我方愿意无条件整改，如果是其他原因造成的，我方不予整改，在没有明确空鼓原因责任方之前，我方不会进行相关整改工作，如果您在未明确空鼓原因责任方之前自行寻找其他公司整改，本公司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然而，袁小涛并未听从安家侠公司意见，其在没有明确空鼓原因的情况下擅自聘请三原色公司对空鼓进行了整改，现已整改完毕，对当时产生的空鼓原因未能明确，不能证明空鼓责任在安家侠公司，袁小涛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袁小涛要求安家侠公司承担聘请他人整改产生的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漆面（墙面）开裂、色差，漆面（墙面）不平整，漆面色差问题。首先，从双方往来函件可知，安家侠公司指出袁小涛存在自行聘请他人在油漆未干的情况下再次刷漆、驱赶安家侠公司工人阻止施工情形，即质量问题责任原因未明、拒绝安家侠公司维修；其次，袁小涛自行聘请的三原色公司对墙面不平、漆面色差问题进行整改，合同包干价为1200元；再次，现场已覆盖，不能通过鉴定确定工程价款，综上，安家侠公司对上述所有质量问题同意放弃未收的工程款，作价33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袁小涛再行要求安家侠公司承担墙面开裂、色差、不平的整改费，该院不予支持。工程已完工，除上述3300元外价款已支付完毕，即双方装修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现袁小涛要求解除合同，袁小涛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安家侠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小涛起诉的验收监理费、公证费。首先，袁小涛不能证明安家侠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况；其次，上述费用不是争议产生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上述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小涛起诉的逾期完工违约金。袁小涛陈述2018年10月17日完工，安家侠公司陈述完工时间是2018年7月3日，系因袁小涛2018年10月份提供供材开关、灯具，故该部分后续完工。袁小涛未举证证明上述材料提供时间，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院对逾期完工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袁小涛起诉的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3月6日租赁费，因袁小涛未举证证明逾期完工的责任在安家侠公司，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小涛起诉的惩罚性违约金，合同无惩罚性违约金的对应条款，安家侠公司也未按合同第九条约定单方终止合同，故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小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725元，由袁小涛负担。二审中，袁小涛举示了一份基装预算表（复印件），陈述原件在安家侠公司，拟证明安家侠公司的施工没有达到验收标准，袁小涛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根据袁小涛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应否解除，袁小涛关于整改费用的诉请是否成立，袁小涛关于逾期完工违约责任的诉请是否成立。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合同应否解除。双方确认案涉装修工作已经完工，双方对装修质量责任主体存在分歧，本案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袁小涛要求解除合同，并无必要，不符合法律关于解除权的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整改费、验收费、公证费等整改费用。本案双方分歧主要在于瓷砖空鼓及墙面漆面问题的原因或责任主体，袁小涛诉请的整改费用系在原因或责任未予确定的情况下自行聘请他人实施而支出，本案审理中袁小涛未进一步举示质检部门或有资质的检测机构认定争议质量问题的责任主体为安家侠公司，其主张整改费用，缺乏因果关系证据，不能成立。三、关于安家侠公司是否逾期完工。双方对案涉家装工程的完工时间陈述存在分歧。家庭装饰装修不同于房屋土建工程施工，安家侠公司仅承包基装工作，提供的是劳务施工，其施工进度涉及业主主材提供、成品定制或灯具采购等施工条件，本案双方因质量责任引发纠纷，袁小涛未举证证明施工中催告过安家侠公司尽快完工或交涉安家侠公司逾期问题，现其仅凭合同工期主张安家侠公司逾期完工并据此诉请违约金、惩罚性违约金及房屋租金损失，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袁小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袁小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朱华惠审 判 员  邓 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秦金星书 记 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