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9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珍，女，195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业，山东文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伟民，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霜、赵晶晶，山东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建业，男，195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郭慧珍、王建业因与姜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进行申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鲁02民再153号民事裁定，撤销该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鲁0203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慧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业，被上诉人姜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霜、赵晶晶，原审被告王建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慧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姜伟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姜伟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被上诉人姜伟民与青岛金通泰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与上诉人郭慧珍不存在借贷关系。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同时金通公司加盖公章，说明该公司认可其为公司债务，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据，系职务行为。金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君正以金通公司名义授权上诉人代为管理公司的部分钱款，上诉人依据金通公司业务流程为出借人出具临时借据，收取出借款项后，转至金通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经手的借款均已转入金通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到金通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上诉人已经退休。上诉人作为金通公司的业务员，刘君正、金通公司授权上诉人管理公司账户，在出具的正式借据上盖章均系对上诉人职务行为的确认。2、被上诉人持有刘君正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据，说明被上诉人知晓该笔借款不是借给上诉人，而是投入了刘君正实际控制的金通公司。因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临时借据，与刘君正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系同一笔借款。 被上诉人姜伟民答辩称：在一审法院对刘君正本人作的调查笔录中，刘君正作出说明，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建业：未发表意见。 姜伟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慧珍、王建业共同偿还姜伟民借款80万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由郭慧珍、王建业承担。事实与理由：姜伟民与郭慧珍系朋友关系，2011年8月28日，郭慧珍向姜伟民借款100万元，并承诺于2012年8月27日归还。但借款到期后郭慧珍未偿还。后经姜伟民多次催要未果。郭慧珍与王建业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由夫妻共同偿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郭慧珍、王建业在一审中辩称，1、本案借款人并非是郭慧珍、王建业，本案实质是姜伟民委托郭慧珍将钱款转入金通公司用于投资，本案实际债务人为金通公司，而非郭慧珍、王建业，姜伟民起诉郭慧珍、王建业主体不适格；2、姜伟民与金通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该借款由金通公司负责偿还本金及利息，郭慧珍只是在公司的授权下履行职务行为，该借贷的法律后果，由金通公司承担，与郭慧珍、王建业无关；3、郭慧珍、王建业并非本案的债务人，其对本案借款并无共同意思表示，该借款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王建业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姜伟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8月28日，郭慧珍给姜伟民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郭慧珍向姜伟民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28日至2012年8月17日止。2011年8月28日，案外人刘君正给姜伟民出具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载明借款8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姜伟民未签字确认。姜伟民与郭慧珍在原（2012）北民三商初字第907号一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借款100万元系双方之前借款往来的余额。2011年9月27日，郭慧珍向姜伟民汇款138500元，姜伟民认可其中的35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的利息；10月28日、11月28日、12月28日、2012年1月28日、2月28日、3月28日，郭慧珍向姜伟民偿还七笔35000元，共计245000元；2012年4月28日、5月28日、6月28日、7月30日、7月31日、郭慧珍分别向姜伟民还款30000元、24000元、24000元、18000元、6000元、24000元，共计126000元；2012年4月9日，郭慧珍向姜伟民还款20万元，姜伟民认可该为偿还借款本金，其余还款371000元，姜伟民认可是偿还借款利息。 另郭慧珍与王建业原系夫妻关系，于1982年3月11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9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郭慧珍的借款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二、王建业对郭慧珍的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郭慧珍与姜伟民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四、郭慧珍2011年8月26日还款385000、9月27日还款138500元、2012年3月1日还款51167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郭慧珍的借款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郭慧珍于2011年8月28日给姜伟民出具借据一份，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且双方一致认可该100万元借款系双方之前借款往来的余额，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姜伟民与郭慧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至于郭慧珍借款后将所借款项如何处分，并不能影响其与姜伟民间的借贷关系；郭慧珍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刘君正的询问笔录看，刘君正认为与郭慧珍系业务合作关系，未认可郭慧珍借款系职务行为，刘君正否认与姜伟民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郭慧珍的该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建业对郭慧珍的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郭慧珍2011年8月28日向姜伟民出具借据，虽在郭慧珍与王建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姜伟民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王建业对借款也无共同意思表示或事后追认，因此本案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王建业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关于郭慧珍与姜伟民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借款利息。在姜伟民提交的借据中未记载借期内的借款利息，但从郭慧珍向姜伟民的还款记录看，2012年3月28日前郭慧珍分七次各向姜伟民还款35000元，按照借款本金1000000元计算，借款月息为3.5%；2012年4月9日，郭慧珍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后，郭慧珍向姜伟民还款4个月，每月均为24000元，按照借款本金800000元计算，借款月息为3%；因此，依据郭慧珍还款额及按月还款的事实，对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可认定为月息3.5%和3%。 四、关于郭慧珍2011年8月26日还款385000、9月27日还款138500元、2012年3月1日还款51167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2011年8月26日郭慧珍还款38500元，该还款时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1年9月27日郭慧珍还款138500元，从2011年10月28日之后郭慧珍每月35000元还款六个月的事实来看，该笔还款中35000元应为本案借款利息，剩余款项不应当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否则按照本金1000000元扣除100000元，按月息3.5%计算，之后的还款额不应为35000元，该1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12年3月1日郭慧珍还款511670元，姜伟民于2012年2月10日转账320000元给郭慧珍，同日，证人秦某转账180000元给郭慧珍，秦某出庭证明该款系代姜伟民汇款。按双方之前借款月息3.5%计算，借款20天，利息为11670元，本息合计511670元，因此，该笔还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基于以上分析，按双方约定计算，郭慧珍尚欠姜伟民借款本金8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姜伟民于2012年9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2015年8月6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本案原一审发生在2012年9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为宜；本案借款月息为3.5%和3%，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郭慧珍还款时间及金额，按先扣除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余款再扣本金的计算方式计算，截止2012年8月31日，郭慧珍尚欠姜伟民借款本金637193.1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郭慧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姜伟民借款本金637193.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姜伟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姜伟民负担1647元，由郭慧珍负担10153元。姜伟民已预交，郭慧珍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伟民。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郭慧珍与姜伟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姜伟民主张其与郭慧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有两个要素，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要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必须交付对方当事人。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姜伟民对其主张提供了上诉人郭慧珍出具的借据及向郭慧珍交付款的汇款凭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姜伟民与郭慧珍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且款项已实际交付郭慧珍，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郭慧珍应向被上诉人姜伟民履行还款义务。 上诉人郭慧珍主张向被上诉人姜伟民出具的是临时借据，实际借款人系金通公司和刘君正，郭慧珍向姜伟民出具借据是履行职务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郭慧珍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刘君正向郭慧珍出具的说明和证明及郭慧珍收到姜伟民的款项后转入金通公司指定账户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郭慧珍与刘君正和金通公司之间所发生的款项往来关系，且一审中刘君正对郭慧珍的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债的相对性原则，刘君正、金通公司与郭慧珍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被上诉人姜伟民。证人邹某的证词与郭慧珍向姜伟民出具借据的行为不符，不能证明姜伟民与金通公司有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姜伟民虽然持有刘君正出具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但其未在该合同上签字，且对该借款合同不认可。该借款合同系由上诉人郭慧珍转交给被上诉人姜伟民，郭慧珍未收回其向姜伟民出具的借据，姜伟民亦未作出免除郭慧珍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上述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郭慧珍的主张。因此，上诉人郭慧珍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上诉人郭慧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2元，由上诉人郭慧珍负担。上诉人郭慧珍申请司法救助，本院决定对上诉人郭慧珍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0172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邱若璇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