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27民终39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曙光社区营林居委会（幸福家园北侧）。 负责人：石磊，该支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红，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加格达奇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喜，男，198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李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人民法院（2018）黑270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负责人石磊、被上诉人张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被上诉人李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中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判项，异议金额为346,215.90元，申请对误工期、护理期、伤残等级、伤残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红、李喜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证言在裁判文书中予以阐述并作为认定鉴定意见合理性的依据，却未对哈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提供的证言进行论述，也没有说明未采纳的理由。2.本案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张红为残疾人，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依据的鉴定材料没有任何关于张红既往病史的材料，因该既往病史严重影响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伤残参与度的评定，所以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在庭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定人员出庭质证，因该鉴定意见是由该机构作出的，该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不会承认鉴定意见存在问题，因此，该机构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所提供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大地保险公司的合法杈益。 张红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期间，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已经出庭接受询问，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大地保险公司要求重新鉴定没有理由，依法应予驳回。 李喜辩称，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可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 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喜、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23,020.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00元（100.00元／天×109天）、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治疗辅助器械费2,690.00元、住宿费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0.00元、误工费207,680.72元（153.61元／天×1352天）、护理费1,121,353.00元（153.61元／天×365天×20年）、残疾赔偿金494,028.00元（27,446.00元／年×20年×90%）、救护车费12,000.00元、鉴定费及邮寄费4,450.00元、鉴定交通费2,113.00元（包括油费1,550.00元，过路费563.00元）、住宿费1,218.00元、餐饮费71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以上合计2,041,663.99元，李喜赔偿张红679,872.74元，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张红120,000.00元；张红保留向李喜、大地保险公司要求赔偿康复费用的权利；本案诉讼费由李喜、大地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8时25分，张红骑三轮摩托车沿着加格达奇区光辉路东向西行驶至加格达奇区光辉路与雁来大街交叉路口时，与由雁来大街北向南行驶李喜驾驶的车牌号为黑P566**的微型客车相撞，致使发生张红受伤，两车破损的交通事故。张红受伤后，被送至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该院诊断为颈部、胸背部及腰部软组织损伤伴脊髓损伤及右下肢功能障碍，右肩部软组织损伤、泌尿系感染。张红在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于2018年7月30日出院，治疗效果好转，出院后意见，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张红在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门诊费53.00元，住院费26,933.69元，合计26,986.69元。2018年6月30日，张红购买轮椅花费600.00元，购买电充气床垫花费330.00元。2018年7月30日，大兴安岭林业集团总医院出具一份病人转诊单，该转诊单内容为哈医大二医院，兹有我院划区内病人张红，性别女，年龄46岁，经我院诊断胸背部及腰部软组织损伤伴脊髓损伤及右下肢功能障碍，转往你院，请协助进一步治疗。2018年8月2日，张红坐救护车由加格达奇区转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辽阳市康宁医疗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取张红救护车费6,000.00元。2018年8月2日至8月3日，张红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广润丰宾馆住宿2天，花费住宿费800.00元。2018年8月3日，张红进入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胸椎管狭窄症、不完全截瘫（双下肢不全瘫）、颈椎病、胸腰段脊膜膨出，张红住院治疗28天，于2018年8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现患者病情平稳，患者及家属要求出院，嘱其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应用抗炎、营养神经药物；定期换药；避免外伤，避免剧烈活动；佩戴支具适当加强肢体功能练习，必要时需转入专科医院康复治疗；定期复查，随诊。张红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期间花费住院费用90,878.31元。2018年8月31日，张红由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人民医院返回加格达奇区时，辽阳市康宁医疗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收取张红救护车费6,000.00元。2018年8月26日，张红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助行器花费160.00元。2018年8月28日，购买医疗仪器器械脊柱矫形器花费1,700.00元。2018年9月10日，张红到大兴安岭地区二院住院治疗，该院主要诊断为胸椎管狭窄，其他诊断为截瘫（不完全双下肢）、胸腰段脊膜膨出、胸椎管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张红住院治疗46天，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张红在大兴安岭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费住院费4,268.70元。2018年10月12日，张红在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34.50元。2019年3月25日，张红购买化学药品原药及医疗器械花费930.00元。本案一审中，张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鉴定项目为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误工损失日、伤后营养天数、康复费用。因张红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肆级，所以大地保险公司也提出申请，请求对张红伤残等级鉴定的同时进行伤残参与度的鉴定。本案一审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当事人提出的司法鉴定项目进行了鉴定。2019年1月2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军二一一［2018］临司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红伤后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支持1人终身护理；终身误工；营养期为伤后90日；支持康复治疗两个疗程，其费用按实际合理发生计算；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为主要作用，参与度为70%。此次鉴定，张红支付鉴定费4,400.00元，邮寄费50.00元，住宿费714.00元。张红家属驾驶私家车载张红由加格达奇区前往哈尔滨市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8年12月25日，张红支付汽油费425.00元，2018年12月27日，支付汽油费420.00元，往返加格达奇区至哈尔滨市过路费合计563.00元。另查明，2018年6月26日，黑龙江省加格达奇区公安交巡警大队作出第2327014201800001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红与李喜对交通事故的负同等责任。张红不服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向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提出复核申请，要求对事故责任认定进行复核。2018年7月26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行政公署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大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该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决定予以维持。还查明，李喜驾驶的黑P566**北京现代牌轿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23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22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30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红在大兴安岭地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李喜为张红垫付660.00元。张红本次主张的医疗费未包含李喜垫付的6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张红与李喜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李喜驾驶的黑P566**号微型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张红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和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的损失，由李喜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张红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张红主张的医疗费123,020.27元，其中有票据的费用合计122,168.20元，予以支持，无票据的部分不予支持；张红三次住院时间合计109天，每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张红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红主张治疗辅助器械2,690.00元，其中有票据的2,020.00元，予以支持，无票据的部分不予支持；张红主张住院期间的住宿费800.00元，有合法票据，予以支持；张红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700.00元，有合法票据，予以支持；张红主张误工费207,680.72元（153.61元／天×1352天），张红于1972年3月10日出生，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25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终身误工，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张红退休之日2022年3月10日，还有3年6个月零5天，合计1280天，按黑龙江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6,067.00元（153.61元／天）计算，张红误工费196,620.80元（153.61元／天×1280天），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参与度为70%的鉴定意见，支持误工费137,634.56元（196,620.80元×70%）；张红主张护理费1,121,353.00元（153.61元／天×365天×20年），根据鉴定意见，张红需要1人终身护理，张红的护理费合计1,121,353.00元，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参与度为70%的鉴定意见，支持护理费784,947.10元（1,121,353.00元×70%）；张红主张残疾赔偿金494,028.00元（27,446.00元／年×20年×90%），张红为二级伤残，张红的残疾赔偿金计494,028.00元，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参与度为70%的鉴定意见，支持残疾赔偿金345,819.60元（494,028.00元×70%）；张红主张营养费9,000.00元（100.00元／天×90天），根据鉴定意见，张红伤后90天需要加强营养，酌情支持每天50.00元营养费，合计4,500.00元；张红主张救护车费12,000.00元，张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较重，救护车费用属于合理支出，支持救护车费用12,000.00元；张红主张鉴定费用8,492.00元（包括鉴定费4,400.00元、邮寄费50.00元、油费1,550.00元、过路费563.00元、住宿费1,218.00元、餐饮费711.00元），其中鉴定费4,400.00元、邮寄费50.00元、油费845.00元、过路费563.00元、住宿费714.00元，以上合计6,572.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张红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较重，被评定为二级伤残，给张红造成了较大痛苦，故根据本案案情，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张红的医疗费122,16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9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合计137,568.20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剩余127,568.20元，因张红与李喜负同责任，故张红自负63,784.10元（127,568.20元×50%），李喜驾驶的机动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00元，故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红医疗费63,784.10元。张红的治疗辅助器械费2,020.00元、住宿费8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700.00元、救护车费12,000.00元、鉴定费用6,572.00元，以上合计23,092.00元；张红的误工费137,634.56元、护理费784,947.10元、残疾赔偿金345,819.60元，合计1,268,401.26元；张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0元；以上张红的各项损失合计1,321,493.26元（23,092.00元＋1,268,401.26元＋30,0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00元，剩余1,211,493.26元，张红自负605,746.63元（1,211,493.26元×50%），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红236,215.90元（300,000.00元-63,784.10元），李喜赔偿张红各项损失369,530.73元（605,746.63元-236,215.90元）。关于张红主张的保留向李喜要求赔偿康复费用权利的诉讼请求。张红的康复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李喜、大地保险公司均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张红是残疾人，鉴定时缺乏既往病史材料，故对外伤致残参与度为70%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对该问题，法医马怀雅出庭时已作了明确回答，“张红的先天性疾病与本次鉴定无关，住院期间的检查中，张红的先天畸形有详细报告，先天性疾病与本次做鉴定的部位不在一个部位，但是我们考虑张红患有先天性疾病，但是还是在外力作用下造成的伤害，外伤是主要作用，所以法医学参与度是70%。”本次鉴定提交的病历材料中，对张红的既往病史已有记载，鉴定时，法医也对此作了考虑，故李喜、大地保险公司对参与度70%不予认可，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大地保险公司辩称，鉴定意见书上记载的被鉴定人张红的年龄是37岁，与张红真实年龄不符，缺乏严谨性，应重新鉴定。经审查，鉴定意见书上记载的张红年龄37岁确实与张红的真实年龄不符，但鉴定意见书上记载的居民身份证号23xxxxxxxxxxxxxx21与张红的居民身份证号一致，且在鉴定意见书后附有张红本人的照片，鉴定意见书上记载的被鉴定人张红的年龄是37岁，属于笔误，故对大地保险重新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大地保险公司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有异议，认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对此问题，马怀雅法医回答：“被鉴定人张红本鉴定为二级伤残，存在完全护理依赖，自然是终身误工。标准是全国统一的。本身残疾里就含有误工期。终身误工的标准就是（GA/T1193-2014）。一般的伤，没有护理依赖是不超过24个月，要是完全护理依赖，就不能参照这个。这两个评定标准不一样。”本案一审认为，张红被评定为二级伤残，显然已丧失劳动能力，误工期、护理期限定在24个月内，显然不符合常理，对大地保险公司的异议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红120,0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红300,000.00元；三、李喜赔偿张红各项损失369,530.7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本案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张红、李喜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于张红的误工期、护理期、伤残等级、伤残参与度是否应准许重新鉴定。 关于是否应准许重新鉴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支付鉴定费用的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鉴定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符合上述规定情况下人民法院才可以决定重新鉴定。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虽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一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军二一一［2018］临司鉴字第856号司法鉴定意见有异议，但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已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对大地保险公司、李喜提出的各项异议逐项进行了解答，并出庭接受了质询。大地保险公司对于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均无异议。大地保险公司没有提出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相应证据，故本案一审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于大地保险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的对张红误工期、护理期、伤残等级、伤残参与度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3.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兴安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贵森 审 判 员 程 杰 审 判 员 牟静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汪丽丽 书 记 员 杜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