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南二街一巷**首层。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职务：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华，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惠平，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硕圆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天王镇新汽车站**iv>法定代表人：郑健健，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悦英，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生，广东法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句容市硕圆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硕圆公司是2016年9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登记为郑健健，经营范围为园林绿化工程、园林景观工程施工；苗木种植、销售；……园林绿化养护等。硕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健健早期以其名义与普邦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向普邦公司供应苗木。2011年以句容市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与普邦公司进行交易。自2016年9月硕圆公司成立后，就以硕圆公司的名义与普邦公司进行交易，业务一直持续到2018年11月止，硕圆公司主要向普邦公司供应苗木、苗木种植和养护等业务。双方约定收货之后再补签订合同，由硕圆公司送货至普邦公司指定的地点，由普邦公司当场予以验收，验收合格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供货商结算的依据。硕圆公司为证实其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向普邦公司指定的地点建华镇江悦景台生态恢复与重建园林工程项目供应了价值438613元的绿化苗木，提供了其（供货单位、乙方）与普邦公司（订货单位、甲方）约于2018年1月期间补签订的《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硕圆苗木出货清单》。《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其中载明：甲方向乙方采购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详见附件1《苗木采购清单》；合同（暂定）总价为￥438613元（大写：人民币肆拾叁万捌仟陆佰壹拾叁元整），甲方实际采购内容、数量以甲方验收后签署确认的收货单据为准，最终结算价按双方确认的实际采购量按实结算；乙方按甲方确认的苗木品种、规格、数量及时间将产品运至甲方指定的供货地点；苗木的验收以最终通过工程开发商/总承包商的验收为准；甲方对收货单的签收确认并不能免除乙方对所供苗木的品种、质量保证责任；乙方应于请款时向甲方提供等额合法发票或收据，乙方不提供的，甲方有权暂缓付款；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合同价款，若逾期超过10日，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或单方终止合同等。该合同的附件1《苗木采购清单》则载明了所需要采购的苗木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合计价值438613元。另外注明：以下单价含税金、起苗装车费、苗木检疫证费、苗木运输费费用；单价不再结算，数据据实结算。而《硕圆苗木出货清单》则载明供应的苗木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与《苗木采购清单》的内容一致。在该出货清单的购货单位签章处盖有“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建华镇江悦景台生态恢复与重建园林工程项目专用章”。2018年1月，硕圆公司持上述合同和出货清单找普邦公司的上海分公司要求结算上述货款438613元。硕圆公司称对方将一份《镇江悦景台非展示区绿化景观工程结算明细》让其确认，并称是作为内部成本控制流程之用。该明细上载明收款公司为句容市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内容有两项，收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和2月，合同对应的金额分别都是1365580元，收款金额分别是500000元和729021.99元，款项内容则为进度款，备注为苗木款。而对应硕圆公司的项目只有一项，其中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合同金额为438613，收款金额为0，款项内容为结算款，备注苗木款，另外结算总价：2582565.31×0.65=1678667.45,已收款合计1229021.99，剩余款项438613元，并注明1229021.99+438613=1667634.99＜结算总价：1678667.45元，备注：苗木结算单位已变更，实际供体未变等。但该明细上句容市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对应的两项收款金额存在涂改，结算总价和已收款合计数额存在涂改，而张国强的签名亦被涂改掉。硕圆公司称之所以存在涂改是其在该明细上盖章后，由普邦公司的财务再给上海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张国强签名确认后送审，但送审之后普邦公司的成本控制人员发现悦景台项目业主将送审的款项进行了扣减，故要求硕圆公司也予以相应扣减，因硕圆公司不同意，故普邦公司没有付款。普邦公司则认为硕圆公司没有实际供货，上述合同、出货清单、发票等都是其公司项目部与硕圆公司串谋虚构的交易。为此，普邦公司提供了其公司工作人员张国强所作的《关于郑健健的一些情况说明》，在该说明中张国强称2018年1月3日项目财务通知，因之前项目所交的报账现金单60多万不能直接报账需自行解决，因此当时联系了郑健健，由句容硕圆代开苗木发票，后由当时财务联系了郑健健，按照具体现金单所发生的项目办理了苗木采购合同并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发票，并按公司付款流程办理了相应的请款手续，公司在2018年1月24日向其支付了461032.6元，在郑健健确认收到款后，分别于2018年1月25日、26日、27日合计转账到我尾号为8032的招行卡450000元整，公司不知道这事。而另一笔20多万元金额因当时公司尚未付款，郑健健没收到也没转账给我。……。现在郑健健起诉提供的438613元的合同和请款材料不是真的，只是为了请款的用途，合同没有供货的。硕圆公司称在双方长期交易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应普邦公司要求配合开具发票的事实，但坚称涉案合同是真实的且已经完全履行。同时提供了悦景台案涉合同苗木现场的照片，并与出货单中供应的苗木一一进行确认。另查明，在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硕圆公司与普邦公司就镇江悦景台项目总共签订过两份合同，分别是针对展示区价值296651元和非展示区价值438613元（即本案诉争合同）的合同。普邦公司已将展示区合同价值296651元的款项支付给硕圆公司，非展示区的价款438613元则没有支付。另外，普邦公司与案外人句容市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曾签订两份《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该两份合同均约定由该合作社在2015年前向普邦公司指定的句容悦景台非展示区（文昌东路与肖杆路交汇处）交付绿化苗木，乙方的苗木负责人为郑健健，签约代表亦为郑健健。在该两份合同的其他约定条款中双方约定：此合同为暂定苗木，结算时以现场实际种植为依据，待业主结算时，以我司与业主结算价下浮35%结算。硕圆公司追讨货款未果，遂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硕圆公司、普邦公司提供的《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及附件、出货清单、发票、结算明细、照片等证据证实，硕圆公司、普邦公司当庭陈述在案。硕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普邦公司向硕圆公司支付苗木款438613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滞纳金至清付之日止；2.判令普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硕圆公司、普邦公司2018年1月期间签订的《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硕圆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已根据合同的采购清单供应了相应的苗木，履行了其供应苗木的义务，对此有出货清单、现场照片等为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普邦公司收货后至今未有将苗木货款支付给硕圆公司，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硕圆公司主张要求普邦公司支付拖欠的苗木款438613元并计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普邦公司仅凭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为涉案合同、出货清单、发票是其项目部门与硕圆公司串谋虚构的交易，硕圆公司并没有实际供货，故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普邦公司依据其他合同的约定要求与硕圆公司的结算价也下浮35%进行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句容市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普邦公司要求追加该社作为第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438613元支付给句容市硕圆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二、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句容市硕圆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滞纳金（以4386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至款项清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7879.20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普邦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园林绿化工程建设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园林绿化植物栽植是包含在建设工程范畴之内，并且应归入建设工程合同的施工合同类型。硕圆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及证据六所反映的结算方式与普通买卖关系下的结算方式存在差异，证明双方之间不可能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另，硕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健健当庭解释“交货时没有签收收据，待数年之后才确认交货数量”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涉诉合同的履行与绿化工程分包的操作流程和特征相吻合。采购合同所附的苗木清单与分包关系下具体供苗品种、数量一致是正常的，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是采购合同关系，法院应结合避税、请款等解释重新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应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下产生的纠纷，依法应由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从硕圆公司提交的证据四可以看出，硕圆公司将属于案外人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款项纳入了结算范围，并且备注“苗木结算单位已变更，实际供体未变”，鉴于上述情况，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对于结算后的剩余金额享有实体权利，硕圆公司存在未经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同意擅自代表其结算的可能，本案的审理结果与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据此，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移送给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判决驳回硕圆公司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硕圆公司承担。被上诉人硕圆公司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普邦公司提交证据：穗公越受案字（2019）00981号《受案回执》、《报案书》及《关于补充张国强职务侵占我司财产的说明》（复印件），拟共同证明普邦公司以张国强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报案并已获受理。硕圆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其没有看到证据原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仅提交《受案回执》无法证明公安机关已经受理；其《报案书》中提及的项目与本案无关，故不确认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硕圆公司与普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硕圆公司提交的《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及采购清单、出货清单、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进而证明硕圆公司按照《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的约定向普邦公司供应了相应苗木，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普邦公司主张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应的分包合同予以佐证，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普邦公司二审提交的《受案回执》也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判决普邦公司向硕圆公司支付货款4386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管辖权问题。普邦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普邦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问题应当在一审期间提出，二审期间提出此问题缺乏理据，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是否追加案外人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为第三人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案外人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并非《单次采购合同（绿化苗木）》的合同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无利害关系。普邦公司若与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存在其他苗木款项支付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未追加广茂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对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9.20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敏婷苏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