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11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太忠，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进，福建沃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甫颜，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爱，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创恒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店下镇阮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67193706。 法定代表人：陈甫颜，总经理。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峰，北京培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太忠因与被上诉人陈甫颜、孙秀爱、福建省创恒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恒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太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进，被上诉人陈甫颜、孙秀爱、创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太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太忠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太忠出资100万元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一)针对被上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闽0982民初236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鼎工商处字【2012】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表明,本案系因福建省创恒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与杨太忠双方之间因履行股权转让权利义务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系杨太忠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一审判决又认为“杨太忠的支付款项行为仅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履行职务或受托行为”,前后矛盾。(二)《商业合作协议》及《补偿协议》体现的是创恒公司、香港瑞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加公司）、中海通公司（以下简称中海通公司）等三公司之间关于投资款及股比协商约定的情况,但未表明上诉人被授权作为瑞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行使受托行为。《商业合作协议》及《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与本案并无关系,仅仅作为本案案情的背景参考而已,不能混为一谈。(三)根据《个人转账凭证》、《电话录音》、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鼎工商处字【2012】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关于福建省创恒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变更过程情况陈述》、《询间(调查)笔录》《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证实本案系杨太忠与陈甫颜因履行创恒公司的股权转让权利义务过程中产生的纠纷,系杨太忠的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因此杨太忠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和权利主体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杨太忠与陈甫颜之间不产生股权转让纠纷,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个人转账凭证》、《电话录音》、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鼎工商处字【2012】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关于福建省创恒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变更过程情况陈述》、《询问(调查)笔录》、《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可知,杨太忠与陈甫颜双方都承认之间确有存在案涉股权转让之事,只是在履行股权转让权利义务过程中产生了纠纷。一审法院判定杨太忠出资100万元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将导致该经济损失因无救济途径而无法挽回。三、创恒公司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27条、第34条等规定,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公司,而非原股东,股东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取得股权后,办理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是公司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也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陈甫颜作为创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办理新股东杨太忠的股权变更登记后又未经杨太忠同意且尚未退还股款的情况下,又私自通过再次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擅自剥夺新股东杨太忠理应享有的股权。且案涉股款已通过陈甫颜之手实际用于创恒公司的生产经营。创恒公司作为涉案股权转让的权利承受者,却未能履行其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所应尽的法定义务,致使杨太忠支付了股款但未能享有相应的股权,同时其又是该涉案股款的实际使用者,理应对被告陈甫颜返还杨太忠的股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孙秀爱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孙秀爱系陈甫颜的配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产所负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孙秀爱也是创恒公司的股东,对于陈甫颜长期经营创恒公司是完全知晓的,而且实际上是共同参与经营的。五、杨太忠主张的股款利息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公司不能成立时,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对认股人已缴纳的股款,负返还股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连带责任。 陈甫颜、孙秀爱、创恒公司辩称，1、杨太忠在一审提交的诉状当中陈述100万元是代表瑞加公司向创恒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诉状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也是以杨太忠代表瑞加公司向创恒公司支付100万元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案外人与创恒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股权转让手续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故杨太忠已经自认100万元是代表案外人支付的款项。2、关于杨太忠和陈甫颜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关系的主要依据还是案外人和创恒公司之间达成的商业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但杨太忠不是合同主体，仅是作为案外人的代持股权的一个代表，杨太忠和陈甫颜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3、本案是创恒公司和案外人的合同纠纷，是一个商事行为，不是普通的民事行为，陈甫颜和孙秀爱不是签约人，起诉主体错误。4.杨太忠不享有100万的权益，其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 杨太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杨太忠与陈甫颜之间的关于创恒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陈甫颜、孙秀爱立即返还杨太忠股款1,000,000元及加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创恒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依法判令陈甫颜、孙秀爱、创恒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支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2日创恒公司与案外人瑞加公司、中海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太忠）等三方签订《商业合作协议》，由瑞加公司投资200000000元入股创恒公司，中海通公司作为监督担保并作为投资方的总代表，三方股权百分比依次为57:41:2。2011年11月15日，三方经协商对《商业合作协议》的未尽事宜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瑞加公司应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第一笔投资款（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汇入农业银行陈甫颜、胡信生的共管账户62×××12，创恒公司待收到该1000000元投资款（股权转让款）后三日内向工商等部门申请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1月18日，在收到杨太忠转账的1000000元款项后，陈甫颜与股东胡宝琦未召开股东会议，于2011年12月2日，提供虚假的《股东会议决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向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由陈甫颜出让43%股份给杨太忠。2012年6月底，陈甫颜发现瑞加公司未能兑现承诺到位投资款，为了公司生产发展和公司股东的利益不受影响，未召开股东会议，私自决定将杨太忠持有的43%股权变更为自己名下，指使他人制作虚假的《股东会议决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于2011年7月30日再次向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2012年12月12日，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人举报核实后，决定对创恒公司进行处罚：1.撤销其2011年12月2日、2012年7月30日的变更登记；2.处于人民币伍万元罚款。此后，杨太忠认为陈甫颜未能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要求陈甫颜返还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经多次催讨未果，于2018年8月13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创恒公司与案外人瑞加公司、中海通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杨太忠的支付款项行为仅是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履行职务或受托行为，其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两公司共同决定以其个人名义投资，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对陈甫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协议，杨太忠对陈甫颜、孙秀爱、创恒公司主张行使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在本案作出判决前，杨太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杨太忠承担不利的后果。杨太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太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杨太忠负担。 二审中，杨太忠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营业执照、名称变更通知、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中海通（北京）国际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据2.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声明》；证据3.谢某《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4.瑞加公司《声明》、法定代表人证明书、朱海的亲笔信及信封、顺丰速运单，证据2-4用以证明杨太忠于2011年11月1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11转入陈甫颜名下银行账户62×××12的100万资金系杨太忠个人的自有资金，属于杨太忠个人出资或投资行为，其与陈甫颜及创恒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及股东谢某、瑞加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朱海无关。 陈甫颜、孙秀爱、创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杨太忠是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证人和杨太忠都是中海通(北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未经过公证和认证，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具备证明效力。 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证明中海通（北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日变更为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杨太忠系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2的认证意见，将结合焦点问题予以分析阐明；证人谢某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证据3不予采信；证据4系域外形成的证据，未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本院不予采信。除对2011年12月2日向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承担证明责任。根据福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鼎工商处字[2012]2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卷宗资料，2011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陈甫颜为办理工商登记而制作的，落款处乙方“杨太忠”的签名和指印均系他人签署、摁捺，现杨太忠以其追认该协议的效力为由主张二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依据不足。杨太忠虽有打款100万元至陈甫颜账户，但汇款的金额、时间、账户均与创恒公司、瑞加公司、中海通公司三方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吻合，且杨太忠亦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因其系引资代表，瑞加公司和中海通公司共同决定以其名义代表公司持股，故杨太忠主张其个人与陈甫颜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依据不足。杨太忠系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中海通（北京）国际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中有关打款行为属于杨太忠个人出资或投资行为的内容与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太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杨太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