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15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楠，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劲柏，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娟，湖南湘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雄湘，男，1960年8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福荣，男，1962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波，男，1965年4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湖南惟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水渡河。法定代表人：龚声武。上诉人魏楠与上诉人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已由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湘01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雄湘、肖福荣、杨波、魏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陈光辉、曹彦、王真铮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尚，上诉人魏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劲柏、喻娟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楠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魏楠应享有合伙收益及利润分配比例为25%，应分配取得的合伙收益款为221.558175万元；3.确认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应付的合伙项目学生公寓楼工程余款157.5万元归魏楠享有；4.判决肖福荣、杨波、李雄湘共同支付魏楠款项64.058175万元。5.驳回肖福荣、杨波、李雄湘在一审中的全部反诉请求。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福荣、杨波、李雄湘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魏楠变更上诉请求，1.将第1项上诉请求中的应分配取得的合伙收益款为221.558175万元变更为262万元；2.将第4项上诉请求中的判决肖福荣、杨波、李雄湘共同支付魏楠款项64.058175万元变更为97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计算合伙项目的支出错误。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投资承办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不能作为认定合伙项目的支出证明。有据可证的合伙项目支出最多480万元。2.一审法院在计算魏楠应分得的收益款时，多扣除了出资款180.508476万元，以至于少计算了合伙取得的纯收益款和魏楠应分得的纯收益款，请求二审法院纠正。3.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因他案执行魏楠在合伙项目中的收益15万元，是对魏楠款项的执行，不存在魏楠返还。一审判决魏楠返还案款112500元不当。4.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等人提供的收据不是合伙的出资凭据，合伙人出资应以四合伙人确认为准，四合伙人出资为180万元。5.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未经魏楠同意擅自处分了魏楠享有的学生公寓收费经营权这一用益物权，造成魏楠应取得的收益款损失应当向魏楠赔偿。6.经计算，魏楠在合伙已取得的汇报中应分得合伙纯收益款为246.608175万元，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应赔偿给魏楠造成的损失为56.25万元，两项合计魏楠在合伙项目中应缺德的收益款272.858175万元，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应付的合伙项目工程余款157.5万元应归魏楠所有，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应共同连带支付魏楠115.358175万元，出去雨花区法院已执行的案款15万元，还应支付100.358175万元，一审计算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肖福荣、杨波、李雄湘辩称，1.对于魏楠的第一项上诉请求，魏楠所说的投资成本最多480万元的主要依据是执行异议书，该执行异议书主要是解决魏楠当时在外的债务问题，并不是对项目成本亏损进行的结算，所以执行异议书不能作为合伙结算。成本审计是魏楠的权利，但魏楠在一审时并未申请，也没有提供证据。2.对魏楠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完全是魏楠的主观判断。3.魏楠所说的执行款15万元属于其所有没有依据，当时执行的是合伙项目共同财产，并不是魏楠的财产。4.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出资均有出资凭证，并加盖了公司印章，魏楠没有提供出资凭证，不能享受合伙利益的分配。5.魏楠声称擅自处分用益物权损害其权利，与法律事实和当时背景不符。合伙回报项目回购是因为政策原因，而魏楠当时联系不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处分没有实际损害魏楠的权利。6.魏楠的计算属于其主观判断，要求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魏楠承担。事实和理由：1.魏楠自始至终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违背本案基本客观事实断章取义认定双方证据材料，忽视《会议纪要》形成的客观历史背景，不分析双方证据形成的时间及目的，仅凭魏楠提供的《魏楠支付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工资及材料款一览表》《执行异议书》《关于投资及受益人认定的函》认定魏楠履行了7万元出资，严重有失公平。2.一审法院在判决合伙关系解除是，并没有客观审查本案证据材料，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解除合同的原因是魏楠不但不履行出资，且不履行并承担合伙约定的义务及责任，在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多次给予魏楠机会和时间后，魏楠仍拒绝履行并承担合伙义务及责任，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将魏楠除名并解除合伙关系，于法有据。3.一审法院全部驳回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出要求魏楠赔偿损失及退还的款项（包括擅自借支款、领取的房租款37万元本金及利息、损害合伙人利益的款项45.0571万元本金及利息、退还领取的太阳能款26万元本金及利息、借支的业务贷款费7万元本金及利息、被雨花区法院执行的案款15万元本金及利息），完全背离事实，于法无据，严重显示公平。魏楠辩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魏楠出资到位，一审确认魏楠已履行了出资7万元的义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在一审辩论终结后又增加“将魏楠除名并确认不享有合伙份额及利益”的诉讼请求，这一诉求在程序上错误，实体上违背事实和法律，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上诉称其将魏楠除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驳回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出要求魏楠赔偿损失及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对此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与法律，不能成立。4.雨花区法院因他案执行魏楠在合伙项目中的收益15万元，是对魏楠款项的执行，不存在魏楠返还。魏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魏楠应享有合伙收益及利润分配比例为25％，应分配取得的合伙收益款为262万元，即魏楠在四人合伙项目湖南工程职院（南校区）1号学生公寓楼的投资回报中应享有收益分配比例为25％，应取得的净收益款为262万元；请求确认湖南工程职院认可的合伙项目学生公寓楼工程应付余款157.5万元（包含在以上净收益款262万元中）归魏楠享有；判令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共同连带支付魏楠款项97万元；2.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承担本案诉讼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雄湘、杨波、肖福荣与魏楠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赔偿擅自领取的款项352306元及利息暂计算100000元（具体包括：2004年6月15日未经允许擅自领取100000元、2004年9月6日未经允许以房租款为由擅自领取的60000元、2004年11月25日未经允许擅自领取192306元，上述款项利息统一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从2004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为止）；3.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返还贷款业务费7万元、截留的太阳能款91000元，共计161000元及利息暂计20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统一从2007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为止）；4.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赔偿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案款15万元及利息暂计算20000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从200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为止）；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魏楠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将原诉讼请求第1项调整为：判令解除李雄湘、杨波、肖福荣与魏楠之间的合伙关系，将魏楠除名并确认不享有合伙份额及权益；2.将原诉讼请求第2项调整为：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赔偿擅自借支、领取房租款现金共计37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0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偿还之日止）；3.增加诉讼请求作为第3项：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赔偿侵犯合伙人利益的损失450571元（其中包括太阳能工程款298000元、食堂改造工程款101800元、维修工程款36999元、防水工程款1375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0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4.变更原诉讼请求第3项即截留的太阳能款91000元调整为260000元（增加159000元），即将诉讼请求作为第4项：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退还领取的太阳能工程款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7年10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之日止）；5.将原诉讼请求第3项变更为本次诉讼请求第5项：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返还贷款业务费7万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从2007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为止）；6.将原诉讼请求第4项调整为本次诉讼请求第6项：判令魏楠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赔偿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执行的案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从2007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归还全部款项为止）；7.将原诉讼请求第5项调整为本次诉讼请求第7项：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魏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2月12日，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甲方）与案外人雷锋建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公寓投资建设协议书》，约定：一、引资建设项目概况：1.建设项目：学生公寓楼，砖混结构、6层，建筑面积约6200平方米（以设计施工图为准）；2.建设目标：按照湖南省教育厅有关文件规定要点和甲乙双方约定的建设标准，居住学生约750人，每间房6人，配齐室内床、桌、椅等设施（床上用品、电视、电话及多媒体设施除外），学生住宿费按每人每年1000元收取；二、合作形式：1.项目为引资建设，甲方提供建设用地，以甲方名义办理工程建设施工前的一切手续，乙方筹集全部建设资金（含报建费用）兴建项目；2.项目建成后产权归甲方所有，由甲方管理；3.合作期限25年，乙方从学生住宿费中收取一定比例作为投资回报；4.甲方保证学生入住率95％（低于95％按95％计算，高于95％按实住人数计算），并于每年10月31日前将按此入住率收取的住宿费的80％交给乙方作为投资的回报；项目由乙方施工兴建，生活配套设施由乙方按标准要求采购；此外双方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乙方处魏楠及李雄湘作为乙方委托代表签字。2004年3月18日，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签订一份《合伙合同》，约定：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作为合伙人，就湖南工程职院的学生公寓楼建设，以四人合伙的方式投资建设，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同期限25年，自2004年3月18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其中李雄湘以现金方式出资53万元、魏楠以现金方式出资7万元、肖福荣以现金方式出资60万元、杨波以现金方式出资60万元；各合伙人的出资，按工程进展逐步到位，以财务凭证为准，汇入合伙人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由合伙人负责人出具的出资证明和进账单复印件一并作为投资人享受权利的依据，以其他方式出资，以合伙人共同出具的出资证明为据，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未交金额计付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合伙资本共计180万元整，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未经合伙人一致同意不得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或残值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各合伙人必须按出资比例及时足额到位，逾期一个月，视为放弃合伙人的一切权利；合伙负责人的产生，须经合伙人会议选择产生，选举原则同股同权；合伙人会议的召开，由合伙负责人提前一周通知，并将合同第一条所列地址为收函地址，通知送达后无正当理由或有正当理由又无正式收函告假者，视为弃权，合伙人地址如有变更，必须以书面形式交负责人签收；各合伙人投资回收按每年实际回收的金额以实际入股比例返还给合伙人，收回投资后的盈余分配按李雄湘占30％、魏楠占25％、肖福荣占22.5％、杨波占22.5％的比例分配；李雄湘为合伙负责人，负责合伙期间全面经营管理，召集合伙人会议等；合伙因以下事由之一得以终止：……（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合伙终止后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分配；此外，各方还对其他合伙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04年7月9日，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还签署了《合伙负责人任命书》《资金管理办法》《借款和费用管理办法》、《费用报销的有关要求》《财务人员职责》等相关文件，对合伙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伙合同》签订后，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进行了出资并合伙对涉案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同时委托案外人邓萍担任合伙项目会计记账。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供了《收据》证明其出资情况，其中李雄湘出资535084.76元、杨波出资60万元、肖福荣出资60万元。魏楠提供了《魏楠支付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工资及材料款一览表》中“十二、以上加减后魏楠实际投入（2004年验收后）63000元”、2007年9月20日魏楠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异议书》中“……魏楠出资7万元”及2007年10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魏楠④我的投资不能否认”等证据予以证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签字认可。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项目于2004年10月竣工并投入使用。2007年10月18日，雷锋建筑公司向湖南工程职院发出雷建司函（2007）15号《关于投资及受益人认定的函》，内容为：“贵院（南校区）1号学生公寓投资及受益人我司于2007年2月9日以雷建司函（2007）05号文予以确认，2007年10月15日李雄湘、杨波、肖福荣、魏楠等同志共同向我司申请，请求将投资及受益人由原来的李雄湘、魏楠两人变更为李雄湘、杨波、肖福荣、魏楠等四人，再次予以确认上述四位同志完全享有贵院该学生公寓楼的收费受益权。”湖南工程职院于2004年至2014年期间向魏楠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共计支付了工程款6782327元。经湖南工程职院委托，湖南大宇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7月10日出具《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一号栋学生公寓初始投资成本专项审计报告》，认定雷锋公司在该公寓的初始投资成本为7553547.91元。经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甲方）与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乙方）协商，双方于2015年9月25日签订《社会化公寓楼南苑一号栋处置协议》，约定：双方将涉案项目工程未来收益折现处置总价615万元（不包含前十一年已支付给甲方的款项），该处置款按5∶2.5∶2.5的比例分三年付清，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处置总价的50％即307.5万元至甲方指定的单位账户，由于甲方合伙人魏楠联系不上，没能参与谈价及签字，第二年和第三年分别支付的25％，甲方需提供生效法律文书方可支付。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于2015年12月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支付了工程款307.5万元，2017年7月再次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支付了工程款150万元，剩余工程款157.5万元未付。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对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2932327元（6782327元＋6150000元）均不持异议。魏楠于2019年1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诉，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应诉后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庭审中，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陈述委托邓萍对四人合伙期间的收入开支等情况予以记账，但均不能提供相关记账凭证。案件一审过程中，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对魏楠经手的以下五笔款项提出异议。1.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供了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出具的《收据》四张，拟证明魏楠分别于2004年8月27日、8月30日、9月6日、9月14日在湖南工程职院领取5万元现金、房租款25万元、6万元、6万元，共计37万元，魏楠对此予以否认。经查，该四张《收据》上均有涉案项目工程会计邓萍的签名并注明“收现金25万元”等字样，魏楠作为经手人在该四张《收据》上签名。2.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供了魏楠与湖南工程职院分别于2004年5月8日、5月18日、6月22日签订的《食堂屋面卷材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食堂改造施工合同》《学生公寓太阳能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发票，拟证明魏楠私自签订合同，侵吞工程款共计450571元，魏楠对签订该三份合同不持异议，但否认收取工程款。经查，发票均显示上述工程款的收款人为雷锋公司。3.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还提供了魏楠分别于2004年5月18日、6月27日、2015年2月5日出具的《借条》及《借支单》，拟证明魏楠从李雄湘处借支7万元用于项目贷款，后一直未归还。魏楠对借支该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称已在其投入款中扣减，并提供了《魏楠支付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工资及材料款一览表》予以证明。该表中“九、扣减贷款费用7万元；十三、太阳能项目的盈亏与支付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无关”字样，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在该表上签名。4.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供了雷锋公司湖南工程职院项目部（甲方）与周小强（乙方）于2004年6月30日签订的《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太阳能工程施工合同》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与皮里于2008年5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拟证明魏楠领取26万元太阳能工程款未承担责任，合伙项目部还款39000元给皮里的事实。魏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太阳能工程款由合伙项目部收取，皮里的39000元尾款应由合伙项目部支付。5.2005年10月，因魏楠拖欠案外人汤历东款项，一审法院作出（2005）雨执字第390-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年10月19日向湖南工程职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07年3月15日从湖南工程职院应支付给魏楠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收益款中扣划了15万元。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认为该款项系四人合伙收益款，应由魏楠予以返还。2007年9月20日，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就此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四人在《执行异议书》中确认了魏楠投资7万元及合伙的事实。2007年10月12日，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形成了《会议纪要》，魏楠提出“①15万元由我引起的，处理方法要符合法律程序；②七万元的业务费按内部程序规则处理，最后贷款不下来由我承担；③领取的26万元要有一个交代，付太阳能的款；④我的投资不能否认，太阳能的款由我来填付”。四人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0月16日，在向魏楠合伙协议中确定的地址（长沙市雨花区桔园小区湘银公寓7-101）邮寄送达合伙人会议通知后魏楠未出席的情况下，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达成《合伙人决议》：1、按照《合伙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视为魏楠自动放弃合伙人的一切权利，在合伙项目中不享有受益权；2、合伙项目的收益权按照李雄湘55％、肖福荣22.5％、杨波22.5％的比例三人共享；合伙决议由到会合伙人签字后生效。2018年10月15日，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再次向魏楠的户籍地西安市阎良区邮寄《合伙人决议》。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4月1日，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1.确认在湖南工程职院南院一号栋学生公寓合伙项目中日后收益及利润分配比例为李雄湘55％、肖福荣22.5％、杨波22.5％，魏楠对该项目不享有合伙分配收益；2.判令魏楠向其指定的肖福荣账户偿还法院执行款项15万元及利息损失。该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湘01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上述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魏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湘01民再1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湘01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在重审期间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湘0103民初28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签订的《合伙合同》及《合伙负责人任命书》《资金管理办法》《借款和费用管理办法》《费用报销的有关要求》《财务人员职责》等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系个人合伙关系，各方应按照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一、关于合伙各方的出资。根据《合伙合同》的约定，各合伙人的出资，按工程进展逐步到位，以财务凭证为准，汇入合伙人共同指定的银行账户，由合伙人负责人出具的出资证明和进账单复印件一并作为投资人享受权利的依据。本案中，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未提供银行流水或进账单予以证明各自的出资。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提供了《收据》证明其出资情况，其中李雄湘出资535084.76元、杨波出资60万元、肖福荣出资6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对魏楠的出资予以否认，但魏楠提供了《魏楠支付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工资及材料款一览表》中“十二、以上加减后魏楠实际投入（2004年验收后）63000元”、2007年9月20日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向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异议书》中“……魏楠出资7万元”及2007年10月12日的《会议纪要》中“魏楠④我的投资不能否认”等证据予以证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签字认可，结合雷锋建筑公司出具的雷建司函（2007）15号《关于投资及受益人认定的函》中确定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为涉案项目工程的投资及受益人的事实，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一审法院确认魏楠已履行了出资7万元的义务。二、关于合伙项目的收入支出。因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均未提供四人合伙期间的收入开支等情况的记账凭证，根据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提供的2004年至2014年期间的记账凭证、借支单、转账支票、收据、结算书、发票等证据，可以认定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于2004年至2014年期间向魏楠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共计支付了工程款6782327元；根据《社会化公寓楼南苑一号栋处置协议》的约定，涉案项目工程未来收益折现处置总价615万元。故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2932327元（6782327元＋6150000元），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已付11357327元（6782327元＋3075000元＋1500000元），尚余1575000元工程款未付，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湖南大宇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一号栋学生公寓初始投资成本专项审计报告》，一审法院确认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在该公寓的初始投资成本为7553547.91元。三、关于合伙关系的解除。2004年2月12日，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甲方）与案外人雷锋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公寓投资建设协议书》，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于2004年3月18日签订《合伙合同》，2004年10月，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合伙项目（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项目）竣工并投入使用，此后合伙项目进入投资受益阶段。现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反诉请求解除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与魏楠之间的合伙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关系解除后，不影响合伙各方对合伙收益的权益。2010年10月16日，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在魏楠未出席的情况下，达成《合伙人决议》，作出视为魏楠自动放弃合伙人的一切权利的决定，该决定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故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以魏楠未出资为由作出合伙决议将魏楠除名，并确认不享有合伙份额及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合伙关系解除后剩余财产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本案中，因各方对于合伙财产的处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且协商不成，故应按照出资份额进行处理。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涉案项目工程总价款为12932327元，审计报告审计项目公寓初始成本为7553547.91元，扣除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出资款1805084.76元，实际收益款为3573694.33元（12932327元－7553547.91元－1805084.76元），根据合同约定，魏楠可分得25％即893423.58元（3573694.33元×25％），对魏楠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对魏楠经手的五笔款项诉讼请求。1.对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赔偿借支、领取的房租款现金共计37万元及利息，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仅提供了四张《收据》证明，而该四张《收据》上均有涉案项目工程会计邓萍的签名并注明“收现金25万元”等字样，魏楠仅作为经手人在该四张《收据》上签名，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魏楠领取了上述款项，故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赔偿其合伙人利益损失450571元及违约金，因《食堂屋面卷材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食堂改造施工合同》、《学生公寓太阳能工程施工合同》均系魏楠个人与第三人湖南工程职院签订，发票均显示上述工程款的收款人为雷锋公司，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魏楠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合伙人权益，故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退还领取的太阳能款26万元及利息，经查，魏楠与湖南工程职院签订《学生公寓太阳能工程施工合同》后，合伙项目部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了他人施工，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魏楠领取了该款项，故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4.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还主张魏楠退还贷款业务费7万元及利息，因魏楠提供了《魏楠支付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工资及材料款一览表》证明该7万元已在其投入中予以扣减，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在该表上签字认可，故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5、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返还被执行的案款15万元及利息，经查，魏楠因与他人经济纠纷被一审法院从湖南工程职院应支付给魏楠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合伙收益款中扣划了150000元，应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返还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所占份额即112500元（150000元×75％），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之间的合伙关系；二、确认魏楠在湖南1号学生公寓合伙项目中收益的分配比例为25％，应分配取得的投资及收益款为963423.58元，即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应付给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工程余款1575000元中的963423.58元由魏楠享有；三、魏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返还被执行的案款112500元；四、驳回魏楠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7760元，由魏楠负担17553元，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共同负担10207元；反诉受理费7798元，由魏楠负担675元，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共同负担7123元。二审中，当事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合伙关系解除的问题。2.合伙项目盈余的计算问题。3.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要求魏楠赔偿损失及退还的款项能否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等人签订《合伙合同》，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四人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现魏楠诉请要求分配合伙收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诉请要求解除合伙合同，视为双方均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由于四人合伙项目湖南工程职院（南校区）1号学生公寓楼已完工，合伙组织与湖南工程职院结算了合伙收益，符合四人《合伙合同》中约定的合伙终止事项，因此，本院确认魏楠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之间的合伙关系解除。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三人上诉称，解除与魏楠之间的合伙关系系因魏楠未履行出资义务，经合伙人决议后将魏楠除名。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三人于2010年10月16日达成的《合伙人决议》未能有效送达至魏楠，2018年10月15日，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又向魏楠送达将魏楠除名的《合伙人决议》，在该《合伙人决议》送达魏楠后，魏楠即向法院起诉，因此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三人将魏楠除名的决议并未生效。关于魏楠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三人提供《收据》证明了三人出资情况，但并未举证证明魏楠未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由于四人均未提供银行对账单、会计账簿等关键证据证明魏楠是否出资，在魏楠出具的《魏楠支付湖南工程职院学生公寓工资及材料款一览表》《执行异议书》《会议纪要》《关于投资及受益人认定的函》等证据中，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并未否认魏楠出资，也未否认魏楠可从合伙项目中受益。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确认魏楠履行了出资义务，认定魏楠按《合伙合同》享有合伙项目收益的2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由于四人未能提供会计账簿证明合伙期间的收支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工程职院应当支付的工程总价款1293.2327万元为合伙项目收入，符合合伙项目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湖南大宇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湖南工程职业技术学院一号栋学生公寓初始投资成本专项审计报告》认定合伙项目初始投资成本为755.354791万元，较公允反映了合伙项目成本，魏楠上诉称合伙项目成本为480万元，仅以《执行异议书》中的记录作为其上诉的理由，缺少客观真实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采信审计报告意见认定合伙项目成本为755.35479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魏楠应享有的收益，《合伙合同》第六条约定，各合伙人的投资的回收按实际入股比例返还给合伙人，收回投资后再按比例分配盈余。根据《合伙合同》约定的盈余分配方式，合伙项目的盈余为合伙项目收益减去各合伙人出资额，魏楠关于不应扣除合伙人出资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合伙项目盈余为357.369433万元（1293.2327万元－755.354791万元－180.508476万元）正确，魏楠享有收益即为投资款加上按比例计算的合伙项目盈余，共计96.342358万元（7万元＋357.369433万元×25%），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1.对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赔偿借支、领取的房租款现金共计37万元及利息，李雄湘、肖福荣、杨波未能充分举证证明37万元现金系魏楠领走，一审法院不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赔偿合伙人利益损失450571元及违约金，四人《合伙合同》约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但《食堂屋面卷材防水工程施工合同》《食堂改造施工合同》《学生公寓太阳能工程施工合同》均系魏楠以个人名义与湖南工程职院签订，并不是以合伙名义进行的业务活动，魏楠承揽上述工程的行为也未侵犯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对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退还领取的太阳能款26万元及利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魏楠领取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4.对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退还贷款业务费7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根据魏楠提供的证据认定该7万元已在魏楠的投入中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5.对于李雄湘、肖福荣、杨波主张魏楠返还执行款15万元及利息，因该执行款15万元系从合伙项目收益中扣划，因此在向魏楠分配收益时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魏楠及李雄湘、肖福荣、杨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0元，由上诉人魏楠负担17553元，上诉人李雄湘、肖福荣、杨波共同负担10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光辉审判员  曹 彦审判员  王真铮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蔡伦书记员刘子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