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顺旗，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通，天津庆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妤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余顺旗因与被上诉人王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13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顺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涛向余顺旗支付499255．64元；2．判令诉讼费、公告费由王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与生效判决书对双方责任的认定相互矛盾。（2019）京0106民初137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余顺旗丧失承租权为胡志平转让费损失的根源，否定了王涛在转让合同中的保证义务，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这与已被撤销的（2016）京010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无区别，与（2018）京02民再43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京01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严重冲突，且余顺旗在被强制执行499255．64元之前，并不知晓王涛与胡志平的转让费合约，即余顺旗与胡志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无从预见其合同无法履行时胡志平的转让费损失。一审法院仅以余顺旗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保证责任，判决余顺旗承担胡志平的转让费损失，显失公平。王涛辩称：一、（2016）京010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被撤销，是因为程序性违法，在实体法适用上并无错误。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与其一致，并不意味着其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余顺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16）京010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顺旗赔偿胡志平损失68万元，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虽然之后该判决书被（2018）京02民再4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完全因为程序性错误。该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将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为：“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材料、廉政监督卡时，公告刊登的被送达人为‘于顺旗’，与余顺旗姓名不符，不能视为送达，且本案的基本事实需要进一步查清”。该案发回重审后，（2018）京01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顺旗与王涛对胡志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明确最终责任主体。这是因为：胡志平的诉讼请求即是要求二人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二人的责任划分不是该案法官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是该判决也明确，承担责任一方对另一方有追偿权，具体是王涛还是余顺旗来承担最终责任，应由本案的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作出裁决。因此，本案一审判决书与（2018）京02民再4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京01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在结果上并不冲突。因此，也不能由此推论本案一审判决书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二、余顺旗称对王涛转让费合约不知情，并非事实，也不符合商业逻辑。王涛与胡志平就店铺签署转让合同和余顺旗与胡志平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均发生在2013年3月10日，是余顺旗、王涛、胡志平三人同时在场时先后签署的两份协议。正常的商业逻辑是，胡志平在确信其能继续承租店铺所在房屋后才会受让王涛店铺，因此胡志平在见到余顺旗本人并得到余顺旗口头认可后才会与王涛签署店铺受让协议。而且，余顺旗作为房屋出租人，对于其与王涛的租赁关系终止时原承租人如何处理房屋内装修装饰不可能不闻不问。因此，余顺旗称“对王涛转让费合约不知情，无法预见其合同无法履行时胡志平的转让费损失”并非事实，也不符合商业逻辑，故一审法院以余顺旗与胡志平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保证责任为由判决余顺旗承担胡志平转让费损失，是合理的，有法律依据。三、王涛与余顺旗不真正连带责任的终局责任应由余顺旗承担。（2018）京01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余顺旗、王涛在承担连带责任后，任何一方有权可就已经承担的另一方应承担的份额向另一方追偿。二人为不真正连带责任。但不真正连带中，最终承担责任一方应为造成第三人遭受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本案中，王涛之所以在转让合同中能够承诺胡志平可以享有王涛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的权益，是基于余顺旗同意其转让店铺，并与胡志平重新签署房屋租赁合同。余顺旗违反其与胡志平之间《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根本性义务，即不能向供胡志平继续提供可以用于饭店经营的房屋，才是胡志平遭受损失的根源。虽然余顺旗违反上述义务，也是因为房屋产权人解除与承租人马秀魁、张晶的房屋租赁关系在先导致，但不能否认，本案中余顺旗就是导致胡志平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其作为次承租人理应承担前手承租人（马秀魁、张晶）违约丧失转租权的风险，而且，余顺旗在承担责任后，也可以进一步向马秀魁、张晶追偿，而不是向王涛追偿。王涛在本案中虽然也对胡志平负有保证义务，但其并非导致胡志平遭受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基于以上理由，王涛认为，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顺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余顺旗的上诉。余顺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涛支付余顺旗499255．64元；2．判令诉讼费、公告费由王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4日，王涛向余顺旗承租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莲怡园小区一区10号楼11号楼裙房底商，租赁期限为2009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3年3月10日，胡志平与王涛签订了《转让合同》，约定：王涛将其承租的北京市丰台区莲怡园小区一区10号楼11号楼裙房底商的承租权转让给胡志平，转让价68万元，王涛保证胡志平同等享有王涛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的权益。同日，胡志平与余顺旗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胡志平租赁北京市丰台区莲怡园小区10号、11号楼商业裙楼一层南厅北部建筑面积410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0日至2023年4月9日共计10年。上述协议签订后，胡志平向余顺旗支付了押金5万元。胡志平于2013年3月29日与刘云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房屋出租给刘云强使用，租期5年。一审法院另查，涉案房屋产权单位为北京兴丰房地产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兴丰房地产公司）。2009年3月，兴丰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北京万益家隆商城，此后北京万益家隆商城注销，注销时股东为马秀魁、张晶。2013年，兴丰房地产公司以承租人未付租金为由，将马秀魁、张晶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2013年6月19日，该法院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该判决于2013年9月27日生效。2009年1月12日，兴丰房地产公司向北京万益家隆商城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同意将涉案房屋转租给余顺旗。2009年1月14日，北京万益家隆商城与余顺旗签订了租赁收益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10年租赁收益权转让给余顺旗。2014年4月15日，兴丰房地产公司委托的物业公司北京广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口轩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雪与刘云强系夫妻关系）签订《房屋有偿使用合同》，约定北京口轩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北京口轩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自2014年12月1日起向北京广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金。2014年胡志平将刘云强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刘云强支付房屋租金及滞纳金，刘云强以北京广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北京口轩品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签的房屋有偿使用合同进行抗辩。该案审理中，兴丰房地产公司出具证明，说明该公司自2013年9月27日始不同意胡志平的转租行为。2015年9月28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0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云强向胡志平支付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刘云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121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刘云强向胡志平支付截止2014年11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2016年3月4日，胡志平以余顺旗对涉案房屋丧失承租权为由起诉余顺旗、王涛，要求余顺旗赔偿其房屋租赁费损失68万元，王涛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1月21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0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顺旗退还胡志平押金5万元，并赔偿胡志平损失68万元，同时驳回胡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余顺旗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申6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此案。2018年3月19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再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顺旗退还胡志平押金5万元，王涛、余顺旗连带赔偿胡志平转让费568344元，同时明确余顺旗、王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任何一方可就已经承担的另一方应承担的份额向另一方追偿。现胡志平通过申请执行，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依法扣划余顺旗存款499255．64元并发还给胡志平。现余顺旗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胡志平的实际损失是转让费，王涛收取了胡志平的转让费是造成损失的根源，故要求王涛支付其已经履行的499255．6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余顺旗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及其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依据生效判决，王涛、余顺旗连带赔偿胡志平转让费损失，任何一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向另一方追偿。胡志平不能按照相关合同约定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的最终原因是房屋的产权人兴丰房地产公司与北京万益家隆商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经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导致余顺旗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丧失，故余顺旗在与胡志平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应当承担起作为房屋出租人理应承担的责任。现余顺旗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已经向胡志平履行了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系其依据生效判决应当承担的责任，现余顺旗要求将其履行的全部款项向王涛追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余顺旗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陈述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再30号民事判决书，余顺旗、王涛连带赔偿胡志平转让费后，任何一方可就已经承担的另一方应承担的份额向另一方追偿。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余顺旗实际赔偿胡志平的499255．64元是否属于王涛应当承担的份额。根据审理查明事实，胡志平不能按照相关合同约定继续使用涉案房屋的根本原因，是房屋产权人兴丰房地产公司与北京万益家隆商城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解除，导致余顺旗对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丧失，而余顺旗在与胡志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余顺旗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给付胡志平的499255．64元款项，系其依据生效判决应当承担的份额，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余顺旗要求王涛向其支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余顺旗上诉主张，其不知晓王涛与胡志平之间的转让费合约，无从预见合同无法履行时胡志平的转让费损失，一审判决余顺旗承担胡志平的转让费损失显失公平。本院认为，首先，余顺旗主张其不知晓王涛与胡志平之间的转让费合约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次，涉案房屋系余顺旗作为次承租人向胡志平转租，其应当预见前手承租人违约丧失相关权利的风险。故一审法院判决余顺旗承担胡志平转让费损失公平合理，其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余顺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余顺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尚 飘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