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终2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应林桥，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婷，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莉娟，女，195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发，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菊英，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应林桥因与被上诉人朱莉娟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15天，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应林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莉娟的诉讼请求；2.判令朱莉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主债权基础法律关系不明，苏丽萍所签的欠条应属无效而导致应林桥的担保无效。一、朱莉娟通过新加坡FCF投资控股集团开发的网站购买FCF账户积分，购买款直接支付在网站，并由其本人管理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账户是由应林桥及苏丽萍处取得错误，朱莉娟的账户由FCF平台直接生成，并通过朱莉娟的推广人潘某获知，应林桥根本无从知晓朱莉娟的账户信息。据FCF平台回复，FCF账户从2018年10月30日起已无法转让，而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朱莉娟根本未曾向应林桥及苏丽萍要求转让账户，以至于现在账户无法转让，应由朱莉娟承担账户不能转让的不利后果。二、应林桥根本不认识本案的朱莉娟，本案欠条签订的真实情况是苏丽萍受到大批FCF投资人的围堵及人身胁迫，应林桥因为也在现场，出于同情和无奈，被迫在投资人事先写好的欠条上签字，欠条上债权人身份不明，这一点从朱莉娟举证的欠条与其他人起诉应林桥所举证的欠条内容、字迹一模一样可以证明。因此，本案的欠条的形成因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而无效。并且，从欠条的内容上看，苏丽萍的欠款到底是什么性质并不清楚，说明主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都不存在，保证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从欠条内容上根本无法看出苏丽萍欠款的种类、性质，欠款就没有成立，既然主合同都没有成立，保证合同当然无效。三、本案唯一的证人潘某是最大利益获得者，与本案有绝对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潘某是FCF账户的推广人，朱莉娟的投资款通过潘某支付给应林桥，且潘某是在收取了自己部分的奖金后将不足39200元的投资款支付给应林桥。一审法院查明，应林桥也立刻将收到的投资款转给苏丽萍，苏丽萍按投资人的投资意愿为其注册账户后将账户交付给投资人，整个过程中，苏丽萍及应林桥并未获得投资人的资金，只是代为操作注册账户而已。四、虽然本案是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应林桥，但是苏丽萍对于本案事实至关重要，一审法院在不追加苏丽萍为共同被告的前提下，根本无法查明案件事实。而且案涉的新加坡FCF公司在广东已被公安刑事立案，在FCF平台投资可能被认定非法投资的情况下，错误的让应林桥先承担保证责任，应林桥的利益无法得到保护。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朱莉娟支付给潘某的金额为39200元，而潘某在收取个人奖励部分后，未将足额的投资款支付给应林桥，收到的款项也用作注册账户，若FCF账户是非法投资则不受法律保护，若是合法的投资，朱莉娟应该履行账户转让后，欠款才能成立。综上所述，FCF账户根本无法转让，朱莉娟无法履行转让义务，朱莉娟自行管理账户的行为在法律上应认定为投资行为，应由投资人自己承担投资风险。朱莉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应林桥提出的账户不能转让的不利后果由朱莉娟承担没有根据。首先，朱莉娟作为本案终级被推广人，FCF账户的开立、操作均由应林桥及苏丽萍来完成，应林桥说根本无从知晓账户信息不符合事实，与应林桥上诉称其“只是代为操作注册账户”相矛盾；其次，欠条明确的约定了双方履行的先后顺序，应林桥应先还清本金及利息，还款后朱莉娟转让账户，如果存在还款期限届满前不能转让的情况，朱莉娟有理由怀疑苏丽萍及应林桥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是早有预谋的。故因应林桥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账户不能转让的不利后果应由应林桥自行承担。二、关于债权的金额问题，在整个过程中，FCF账户是经过潘某的推广销售给朱莉娟的，在这个销售模式中潘某作为推广人，在销售金额的基础上提取一定的提成，之后将剩余投资款支付给应林桥，这是一种销售运作方式，是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更何况应林桥在欠条上签字也认可了这笔债权金额，不能因为这样的运作模式去否认整个债权和担保的成立，这显然不合理，也不符合常态。三、应林桥提出欠条无效没有根据。欠条是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所以欠条真实合法有效。欠条上签字确认的债务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朱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应林桥承担担保责任，归还朱莉娟本金39200元，并支付利息4312元（自2018年3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2月24日，此后以39200元为本金，利率12%计算至应林桥归还全部款项为止）。诉讼过程中，朱莉娟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应林桥承担担保责任，归还朱莉娟本金39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林桥系FCF账户推广人，证人潘某系应林桥的被推广人，朱莉娟系证人的被推广人。2017年8月24日，朱莉娟支付给证人39200元，用于购买FCF积分，后证人于同日将22050元（说明：证人推广成功后可以获得相应的积分奖励，该积分可以充抵款项）转给案外人苏丽萍。同日，朱莉娟取得了开设在网址为××网站上的账号为zlj886、zlj887、zlj321的3个FCF积分账户。2017年9月7日，朱莉娟与应林桥签订《FCF账户转让协议书》，约定：朱莉娟成为会员9个月后，如果对该项目有任何不满之处，可将该账户转让给应林桥，应林桥承诺无条件接收该账户，接收价为39200元。2018年3月25日，案外人苏丽萍为欠款人、应林桥为担保人，共同向朱莉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2018年3月25日苏丽萍欠款392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利息是年息12%）还款后五福账号FCF归苏丽萍所有。到期后，案外人苏丽萍未履行付款义务，应林桥也未履行担保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如下：一、本案朱莉娟主体是否适格。应林桥抗辩，欠条上债权人身份不明。但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朱莉娟持有本案“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应林桥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并非债权人。并且朱莉娟确实通过证人潘某向苏丽萍支付了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朱莉娟主体适格。二、本案欠条是否有效。应林桥抗辩，欠条上未载明欠款的性质、种类等，欠条无效，故主债务不成立。但一审法院经审查发现，本案欠条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当认定欠条合法有效，因此各方当事人均应客观全面地履行。三、朱莉娟能否直接起诉保证人。应林桥辩称，朱莉娟不能直接起诉保证人而不起诉主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应林桥在欠条上担保人处签字，应当视为其作出了自愿对欠款人苏丽萍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因此，在欠款人苏丽萍到期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朱莉娟有权仅起诉保证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四、现FCF账户不能转让是否可以免除应林桥的担保责任。应林桥抗辩，FCF账户现在已经无法转让，故欠条上载明的“还款后五福账号FCF归苏丽萍所有”的事项已不可操作。但一审法院注意到，应林桥提交的FCF交易平台客户回复是2019年5月1日，已超过了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2018年12月31日，且本案中朱莉娟的FCF账户系从苏丽萍及应林桥处取得的。因此，现在账户不能转让这一行为的后果应由应林桥及苏丽萍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欠条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朱莉娟要求应林桥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应林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莉娟款项39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计390元，由应林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应林桥提供了一份FCF平台回复，用以证明FCF平台在2018年10月30日之后就已经无法转让的事实。经质证，朱莉娟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回复信息是事后形成，如果当初在2018年可能出现无法转让账户的情形，应林桥应提前通知朱莉娟，做好转让事宜，朱莉娟至今不清楚该情况。本院认证认为，本案存在涉及经济犯罪的嫌疑，故对相关事实暂不作评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朱莉娟请求判令应林桥承担担保责任归还的欠款，系其转让五福FCF账号给案外人苏丽萍所产生，而涉案欠条所载欠款人苏丽萍、担保人应林桥又均系该FCF账号注册的各级推广人，结合在案证据与双方当事人及证人所陈述的五福FCF账号购买、注册模式，以及本院另案审理的四个关联案件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存在涉及涉众型经济犯罪的嫌疑，且目前已有公安机关对相关平台开展刑事调查，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待刑事案件作出最终处理后，朱莉娟可视情况决定是否另行提起诉讼。本案系因二审中发现新的情况导致改判，不属于原审裁判错误。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莉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减半收取390元，退还朱莉娟；应林桥预交的二审受理费7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褚翔审判员  赵超审判员  王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蓉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