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21刑初18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8年1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芜湖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现租住江苏省苏州市昆山市（户籍所在地芜湖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芜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同年7月8日经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芜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于同年7月23日被芜湖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15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李大军，安徽汪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以芜湖检刑诉［2019］2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同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兵、代理检察员赵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吴某的委托代理人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夏圆、李婷（实习）、被告人张某某及指定辩护人李大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2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从芜湖市火车站外乘坐被害人吴某驾驶的出租车返回芜湖县六郎镇，在车辆将驶离芜湖市清水大桥时，被告人张某某提出下桥后右转送其至目的地，被害人吴某以右转系逆行而拒绝。被告人张某某心中不满，为发泄情绪，在车辆行驶中殴打被害人吴某。被害人吴某被打后将车辆停靠路边停止后报警，被告人张某某下车后又拳打脚踢被害人吴某，导致被害人吴某多处受伤。经医院诊断，被害人吴某左第3-5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 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张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事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已支付被害人医药费2万元。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公诉，当庭向法庭出示了本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为发泄情绪，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提请法院依法对其定罪量刑。 被害人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夏圆、李婷的出庭意见：1.被害人在正常驾驶出租车期间，被告人对他进行了殴打，被告人的这一行为可能对于社会公共安全造成一定的影响，如果吴某驾驶的是公共汽车的话，那么本案的定性就应该是妨害公共安全问题；2.当被害人停车报警时，被告人仍然对他进行殴打，已经明知公安机关即将介入的情况下，任然绕过车头，到驾驶员这一侧殴打，这个情节是相当严重的。 被告人张某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辩护人认为双方因发生消费纠纷，被告人合理诉求未能得到满足，在情急之下，偶尔对被告人进行了殴打，后因被害人一再刺激，使偶然的殴打行为上升为故意伤害。本案的真相是一起因服务消费纠纷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而非寻衅滋事案件。1.被告人的行为不具备寻衅滋事的行为特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是一起消费纠纷所引发，并非无缘无故、无事生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当时要求车辆右转回家不仅具有合理性、可行性、必要性同时也具有合法性。从发生的地点和环境看，两人发生争执的场所是在封闭的出租车内，现场始终只有被告人和被害人两人，也与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严重破坏社会秩序不符。从被害对象的特定性上看也有别于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对象是特定的，寻衅滋事罪对象一般是不特定的。从行为人一贯表现也能反映出被告人并非逞强好胜之人，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没有前科劣迹。被告人在打了被害人之后，仍自觉将打车费付了，也反映他并没有寻衅滋事不良动机。2.被告人具有自首、部分赔偿等情节。被告人没有前科劣迹，属于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认罪认罚。3.被告人人身危险性不大，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危害社会，且有利于改造。辩护人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交下列证据：1.昆山贝奇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实表现材料1份，证明被告人一贯能够遵纪守法，道德品行和工作表现良好。2.被告人母亲郑文姐出院记录七份，证明被告人母亲身患癌症，需要长期照顾。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2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张某某从芜湖市火车站外乘坐被害人吴某驾驶的出租车返回芜湖县六郎镇，在车辆将驶离芜湖市清水大桥时，被告人张某某提出下桥后右转送其至目的地，被害人吴某以右转系逆行而拒绝。被告人张某某心中不满，为发泄情绪，在车辆行驶中殴打被害人吴某。被害人吴某被打后将车辆停靠路边停止后报警，被告人张某某下车后又拳打脚踢被害人吴某，导致被害人吴某多处受伤。经医院诊断，被害人吴某左第3-5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 经鉴定，被害人吴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张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事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已支付被害人医药费2万元。 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吴某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赔偿诉讼，要求被告人张某某赔偿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47402.9元。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进行调解，被告人张某某于2019年11月18日一次性赔偿吴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6000元（不包括前期支付的2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准许撤诉。据此，被害人吴某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张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且有书证：户籍信息、前科记录说明、归案经过、汽车票等；证人吕某的证言;被害人吴某的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明体系，足以认定。其中部分证据分述如下： 1.被告人张某某供述，主要证实快到清水大桥的时候，其让司机等会下了大桥之后就右转从小路走，但是司机说下了桥之后右转就是逆行了，会违章的。当时其说话的口气就有点重了，带点脏话骂这个司机，但是这个司机坚决不同意，说到下个红绿灯掉头送其回家。当时车子还在行驶中，其就甩手给了司机一巴掌，应该打到他耳根处。然后司机质问为什么打人，其就说老子打你怎么了！接着司机就把车子慢慢的靠边停下并拨打110报警，他报警时，其又连续用拳头朝他头部打了两拳，司机下车了，其也下车，冲到司机面前，其先是用脚踢了他一脚，接着就连续用拳头朝他头部、脸上、身上打，其打他时，他一开始是用胳膊挡，后来司机也用拳头打了其的鼻子和眼睛。 其在付完车费后，车子还没有停下来，其就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到他的耳根处。然后，司机就把车停下，下车。其也下车，冲到他面前，用脚踢了他一脚，接着用拳头朝他头部、脸上和身上打。而后就扭打在一起了，司机被其扭打到地上。其用一只手掐住司机脖子，用另一只手继续击打司机头部、身上和左肩膀及以下的胸部，连续打了好多拳，打了一分钟左右。 2.被害人吴某陈述，主要证实等开到清水准备上清水大桥的时候，这个乘客就和其说下桥后就右转从辅道走。清水大桥下桥后是辅道，按照交规应该是由北向南的，如果下桥后右转就是逆行，其和这个乘客说不能逆行，等会继续朝前面开一截路，到了红绿灯掉头送你过来。这个乘客说没事的！好多车子逆行开。其不同意，快要下桥时，他执意要其右转逆行，其不听他的，这时这个乘客就打了其，然后其就慢慢将车子靠边停下，其下车，并打110报警，准备问他为什么打人，这个时候他也下车了，还没说话就继续用拳头打其，其先是挡着不让他打，他继续打，所以其也还手打他，然后其被打倒在地。 3.视听资料（行车记录仪），证实案发时经过、过程。 4.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吴某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 5.鉴定意见（芜县）公（法）鉴字［2019］58号，证实吴某左第3-5肋骨骨折、左锁骨骨折，吴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关于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现实表现材料以及七份出院记录，与案件事实无关联性，量刑时综合考虑。 针对各方诉讼主体当庭提出的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本案定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某要求被害人下清水大桥右转送其回家，被害人以右转系逆行会违章，予以拒绝，同时表示等会继续朝前面开一截路，到了红绿灯掉头送其过来。而此时，被告人张某某仍坚持要求被害人右转，并伸手打被害人一耳光，当被害人停车报警，其仍下车对被害人继续实施殴打。该行为更符合寻衅滋事罪主客观表现，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系双方发生消费纠纷，合理诉求没有得到满足，情急之下对被告进行了殴打，后因为被害人一再刺激，使偶然殴打上升为故意伤害，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某具有相关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问题。经查，符合案件事实和情节，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为发泄情绪，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级，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某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张某某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相关民事赔偿已处理完毕，且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又系初犯，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及被害人给予谅解的实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某某宣告缓刑。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徐旭征 人民陪审员  汪庭金 人民陪审员  费玲玲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武 洪 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遵守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五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 （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 （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 （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 （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