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2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和，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芬，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树萍，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文贵，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王和因与被上诉人徐树萍，原审被告姜文贵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芬，被上诉人徐树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原审被告姜文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三、案件受理费由徐树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采信与姜文贵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2017）吉0204民再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缺乏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错误，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片面采信徐树萍提举的《关于张加路双腿砸伤事故经过及责任》。此证据是写给伤者家属的，目的是表明徐树萍与王和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在场人员并未证明是姜文贵操作吊车不当碰到工字梁砸伤张加路。送伤者去医院是徐树萍及其工人。事故发生次日，徐树萍在厂区内与姜文贵发生争执，姜文贵一直强调其启动吊钩时并未碰到工字梁。王和因与徐树萍存在多年合作关系，主动与徐树萍商量将案涉事故报告安全监管部门以查明事故原因及责任。徐树萍以安装航吊未经批准和姜文贵没有吊车资质为由拒绝，双方才形成两人共同承担伤者治疗及愈后费用的意向。在伤者住院的第四天，其爱人于桂芹到徐树萍的办公室哭闹，徐树萍因与王和形成共同赔偿的意向，找到王和称家属要求出具字据，随即形成了《关于张加路双腿砸伤事故经过及责任》。王和当时仅想到是给伤者家属出具字据双方共同赔偿，而忽略了其他。一审中王和只承认自己的签字是真实的，但对证据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为认定张加路双腿砸伤事故经过时签字的三方都不是现场的经历者和目击者，所叙述的经过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不能证明工字梁倾倒的真正原因。按照《关于张加路双腿砸伤事故经过及责任》所叙述的情况，起吊卡子是不可能碰到工字梁，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认定，导致工字梁倾倒的真正原因并未查实。砸伤张加路的工字梁，是徐树萍用废旧钢铁自行焊制的，当公司员工将工字梁吊移到操作场地时，应当用垫层加固，吊移过程中多数焊点已开裂（手工虚焊），立放在水泥地上，在没有斜拉支撑的情况下产生倾倒是极有可能的。另外操作工张加路在没有加固的情况下盲目施工，徐树萍、张加路均存在过错。三、一审判决违背当事人的约定。伤者基于协议请求王和与徐树萍支付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协议合法有效，作出（2015）船民一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违法受理徐树萍的再审申请，作出（2017）吉0204民再2号判决，认定王和为终局责任人。再审程序违法，剥夺了王和的抗辩权和上诉权。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姜文贵是王和雇佣的吊车工，张加路是徐树萍公司的电焊工，姜文贵及王和、张加路与徐树萍的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公司对姜文贵、张加路生产加工的操作行为，有指导监督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劳务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雇主是明确的，但实际侵权人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姜文贵。即使姜文贵是实际侵权人，根据法律规定徐树萍只能向姜文贵行使追偿权。另外，（2017）吉0204民再2号判决第四项是“王和对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承当共同给付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该项判决已经消灭徐树萍向王和行使追偿权利的法律关系基础。五、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已存在生效判决，徐树萍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其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六、徐树萍向王和行使追偿权错误，王和不属于可以进行追偿的第三人。徐树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驳回。姜文贵述称，无异议。徐树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王和偿还徐树萍193562.07元；二、姜文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王和、姜文贵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5日，徐树萍雇佣张加路在吉林市××区工地进行焊工作业时，由于同场地王和雇佣的工人姜文贵操作吊车不当碰倒钢梁，致使张加路被砸伤，之后张加路被送往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其中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31天。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2015年5月28日，张加路出院。在2015年6月11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9月10日三次门诊复查时，医生给张加路出具的门诊病历意见分别是“休息一个月”。2015年4月28日，于桂芹（张加路的妻子）与徐树萍、王和签订了关于张加路双腿砸伤事故经过及责任说明一份，主要记载事故经过以及对张加路住院治疗、出院恢复期间所发生一切费用由徐树萍、王和负责。2015年6月27日，于桂芹与徐树萍、王和共同签订协议一份，主要载明：1.乙方（王和、徐树萍）支付甲方（张加路）误工费每月4500元，支付期限视甲方恢复情况而定；2.目前，根据甲方伤情，需2名护理人员。乙方须支付甲方护理费每月6600元，支付期限视甲方恢复情况而定。2015年8月7日，张加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5）船民一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徐树萍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吉0204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5）船民一初字第133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徐树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加路197039.48元（气垫租赁费300元＋衣物损失130元＋医疗费2682.56元＋辅助器具费900元＋误工费46050元＋护理费5170元＋残疾赔偿金139306.92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治疗费12000元-徐树萍给付于桂芹10000元=197039.48元）；三、再审申请人徐树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加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被申请人王和对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内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五、再审申请人徐树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申请人张加路鉴定费2775.40元；六、驳回被申请人张加路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张加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徐树萍给付张加路赔偿款133642元。张加路治疗期间，徐树萍为张加路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40837.37元，其中包括张加路住院治疗期间，徐树萍给付张加路妻子于桂芹的10000元。此外，2015年7月6日、7月7日，张加路的妻子于桂芹生病，徐树萍为于桂芹支付了806.27元医疗费。原审判决生效后，徐树萍给付张加路赔偿款18276.43元。一审法院认为，徐树萍雇佣张加路在吉林市××区工地进行焊工作业时，由于同场地王和雇佣的工人姜文贵操作吊车不当碰倒钢梁，致使张加路被砸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徐树萍依据一审法院（2017）吉0204民再2号民事判决对张加路作出赔偿后，由于徐树萍不是侵权行为的终局责任人，本案的终局责任人是王和。因此，当徐树萍在法律上被课以给付义务，判决承担责任后，就有权向最终的责任主体，即向王和主张其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行使追偿权利。而对于徐树萍在本案诉讼之前就已经给付张加路的赔偿款，则在其履行给付义务之时就已经有权行使追偿权。关于徐树萍主张向王和追偿其向张加路妻子于桂芹支付806.27元医疗费，因其主张的事实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关于徐树萍请求判令姜文贵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其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徐树萍请求判令王和、姜文贵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请，因该项诉请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和、姜文贵提出审理（2017）吉0204民再2号再审案件过程中，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有误，不应依照该案生效判决书中所确认的事实及依据行使追偿权的抗辩主张，因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是法律赋予的司法权力。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所作出的判决是在法律的规范下依法形成。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当事人如对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异议，应依照法定程序，正确行使诉讼权利。在生效判决没有依法撤销的前提下，当事人有义务继续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相关义务。（2017）吉0204民再2号再审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徐树萍在履行了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后，有权向王和予以追偿，行使追偿权。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与（2017）吉0204民再2号案件系两个法律关系，程序不同，权利人亦不相同，不属于法定合并审理的范围。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树萍赔偿款（徐树萍已支付张加路）192755.80元；二、驳回徐树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5元，由徐树萍负担50元，王和负担20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加路的致伤原因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7）吉0204民再2号再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了张加路在吉林市××区工地进行焊工作业时，由于同场地王和雇佣的工人姜文贵操作吊车不当碰倒钢梁，致使张加路被砸伤的事实。现王和、姜文贵未能举出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且在张加路受伤后，王和在《关于张加路双腿砸伤事故经过及责任》中签字确认了上述事实，故对王和关于张加路致伤原因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徐树萍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2017）吉0204民再2号再审判决认定：“徐树萍不是侵权行为的终局责任人，本案的终局责任人是王和。王和承担赔偿责任也不以张加路的雇主徐树萍承担赔偿责任为前置程序和前提条件。因此，当徐树萍在法律上被课以给付义务，判决承担责任后，就有权向最终的责任主体，即向王和主张其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行使相应诉讼权利。”该生效判决已经赋予徐树萍在法律上被课以给付义务，判决承担责任后，向王和追偿的权利。徐树萍已按照生效判决确认数额赔偿张加路，故其有权就该部分款项向王和行使追偿权。另外，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与（2017）吉0204民再2号民事案件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徐树萍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综上所述，王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由上诉人王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博轩审判员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