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4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杰，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铭，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新洋，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嗣康，四川世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吕群仙，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永强，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志江，四川腾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龙杰因与被申请人刘新洋、吕群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川民申235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宗铭，被申请人刘新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嗣康，被申请人吕群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永强、代志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杰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1.2014年，龙杰与刘新洋对合伙开发案涉项目约10亩土地的面积范围、本金及分红回报、退伙事宜进行磋商，约定以财务报表作为清算退伙的依据，明确已无对外负债后签订《结算书》。龙杰因刘新洋未能履行合伙结算义务起诉。该案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由刘新洋支付龙杰本金140万元、分红款81.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刘新洋申请再审但被驳回。期间，刘新洋与其妻刘梅香协议离婚，将所有财产全归刘梅香。故刘新洋被执行部分财产后因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执行法院终结本次执行。2.吕群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刘新洋、龙杰共同承担案涉买卖合同的责任。本案民事判决生效后，吕群仙却只针对龙杰申请执行，不申请执行刘新洋。故刘新洋为对抗其与龙杰合伙纠纷的执行，串通吕群仙而确认本案关键证据诸如货款结算单的债权债务，伪造相关《结算单》作为请求龙杰承担合伙范围内债务连带赔偿责任的主要证据。刘新洋在诉讼中不抗辩、不反驳而对于吕群仙诉请的各项债务全部认可，且还主动提交相关证据原件供法庭审查，并强调案涉债务是合伙债务，违反常理。吕群仙提供的相关证据缺乏真实性。（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中，龙杰出示证据总平面布置图和录音资料供调查质证，但二审判决对此证据未予阐述。（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龙杰与刘新洋合伙结算纠纷一案的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1年1月16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名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双方合伙投资，以刘新洋控制的北京新洲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和四川山水桃源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水桃源物管公司）为平台从事经营活动。而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其标的物用于案涉房屋开发项目。据此与该项目相关联的材料供应合同及送货单、结算单等文件应当加盖该公司印章或员工签字认可，即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刘新洋陈述核实原告所出示的收货单上刘刚、秦勇、罗宏刚、魏鸿、周文章、陈俊等人均为其现场管理人员。表明与吕群仙订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系北京新洲伟业公司。而刘刚、秦勇、罗宏刚、魏鸿等人均是北京新洲伟业公司的员工，符合表见代理关系的法律特征以及相关规定。同时，龙杰提交的证据可证明案涉山水桃源房屋项目开发方为北京新洲伟业公司。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杰不应属于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债务纠纷的相对双方应当是吕群仙与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刘新洋、魏鸿、罗宏刚等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原判决认定龙杰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刘新洋辩称，其与龙杰于2011年1月16日签定《投资合同》约定共同投资案涉项目，在10亩地范围内总投资1660万，修建约8400平方房屋，龙杰投资166万占10％股份，收益和风险按股份承担，龙杰负责营销工作，刘新洋负责整个项目的开发运作建设工作。龙杰参与项目相关营销管理工作，后因其受伤无法继续工作。由刘新洋继续进行项目建设管理工作，采购栏杆用于房屋修建，小区建设，属于双方在合同内约定的范围。龙杰在项目不具备结算情况下要求办理结算，并签订结算书。而该项目因周期长，亏损两千多万元，无利润不应分红。按合同约定，收益和风险应当按比例承担。本案欠吕群仙的债务，龙杰应当承担。龙杰提供的证据不真实。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以及适用法律正确。 吕群仙辩称，其提供的证据有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杰的再审申请。 吕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新洋、龙杰连带给付货款52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吕群仙与刘新洋口头协议，由吕群仙为刘新洋提供花箱栏杆、花园木兰栅、木亭子等设施，用于崇州市一组秦家坪度假旅游小户型房屋项目所用。后吕群仙于2012年1月起至2013年期间陆续向崇州市一组秦家坪度假旅游小户型房屋工程项目处多次运送花箱栏杆、花园木兰栅、木亭子等设施，共产生货款9.245万元。期间，刘新洋于2012年5月20日预付现金1万元，2013年2月7日支付现金1万元，在2016年9月4日吕群仙与刘新洋进行结算时通过刘某转账给付2万元，截止2016年9月4日崇州市一组项目尚欠吕群仙货款5.245万元。刘新洋于2016年9月4日对欠吕群仙的该笔货款在结算清单上进行签字确认。另查明，2011年1月16日，刘新洋（甲方）与龙杰（乙方）签订《投资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参与崇州市秦家坪度假旅游小户型房屋建设……；该项目以甲方现有的北京新洲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四川山水桃源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平台运行；甲方负责整个项目的开发运作，乙方承担项目的营销工作（另行签订营销考核合同）。财务、人事由甲方统一指挥安排，每月将财务报表抄送乙方审阅。后双方发生纠纷，（2015）崇州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新洋与龙杰签订的《投资合同》名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实为双方合伙投资，以刘新洋现有的北京新洲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四川山水桃源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平台运行从事经营活动；（2015）成民终字第7791号民事判决维持该原判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民申838号民事裁定驳回该案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判决：刘新洋、龙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吕群仙货款5.24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元，由刘新洋、龙杰承担。 龙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刘新洋个人返还吕群仙52450元货款。事实和理由为，刘新洋对吕群仙所负债务并不属于合伙债务。依据《投资合同》第1条的约定：“双方合作的项目以北京新洲伟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四川山水桃源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平台运行”，即对外能够代表全体合伙人名义的只能是前述两家公司。《投资合同》第5条约定：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不准以任何名义对外经营和书面承诺。刘新洋未告知龙杰，也未按照双方约定擅自以个人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其行为违反约定，就此而产生的债务不应当属于合伙债务。且如简单认定本案所涉债务属合伙债务，对龙杰不公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新洋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吕群仙答辩称，刘新洋与龙杰系合伙关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龙杰是否应当向吕群仙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龙杰与刘新洋系合伙关系，对于合伙期间所发生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龙杰并无证据证明吕群仙所供货物并非用于二人合伙所涉项目之中，应当由龙杰承担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龙杰应当与刘新洋一起共同向吕群仙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在刘新洋、龙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合伙人内部可以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通过协商的方式再行确定、分配各合伙人间的责任。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由龙杰承担。 龙杰再审中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2015年崇州法院开庭笔录两次及《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图证》，证明项目的用地单位是北京新洲伟业公司；证据2，案涉项目广告宣传单、北京新洲伟业公司的通讯录，证明通讯录里面刘刚、秦勇、罗宏刚、魏鸿都是北京新洲伟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他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证据3，联合投资建房合同和房款收据，证明是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开发这个项目。以上证据证明北京公司是项目的开发方，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第二组证据：证据1，总平面布置图。证据2，2014.1.4龙杰与刘新洋谈话录音。证明龙杰只参与了部分房屋开发和双方签订结算书前全部对外债务已经了结。被申请人供货的范围超出了合伙范围。刘新洋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1和证据2三性无异议。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成民终字第7791民事判决认定了双方是合伙关系，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1印证了龙杰和刘新洋合伙期间的债务，证据2录音是为了证明债务已经结清，但录音第二页倒数第八行，恰恰印证了合伙期间的债务。吕群仙质证意见为：投资合同是以北京新洲伟业公司为平台，出现北京新洲伟业公司的名字不足为奇。第二组证据的证据1平面图看不出用多少材料，与本案无关。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是龙杰和刘新洋的内部合伙情况，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龙杰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一）2009年初，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在崇州市开发地震灾后联建房屋山水桃源项目，开发总面积36亩土地面积。刘新洋为当时该公司大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二）2011年1月16日，龙杰与刘新洋签订《投资合同》，约定龙杰投入166万元现金参与“山水桃源”项目中约10亩土地面积、楼面面积约8400m2的房屋联建开发，占股10％；以刘新洋现有的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和四川山水桃源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平台对外运营开发、销售；综合建设成本按照2400元／m2。由刘新洋包干计价，该成本包含土地、建设用地指标、房屋修建、安装、图纸设计、地质勘测、水电入户、园林绿化、道路、围墙、排污管网、质检、安检等所有建设及配套；且由刘新洋负责整个合作项目的开发运作，安排财务、人事等。龙杰承担项目的营销工作，审阅财务报表投资范围为该项目的5-15号楼。刘刚、秦勇、罗宏刚、魏鸿是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三）2011年3月6日前，龙杰将投资款项交付给刘新洋，由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出具财务收据，载明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刘新洋的签字。2012年3月，龙杰摔伤致残后未再经手管理合作事宜。2013年底，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将山水桃源项目（总建筑面积约为25110m2，其中包含合作的8400m2）全部竣工开发完毕，并对外销售绝大部分房屋。（四）2014年1月，刘新洋与龙杰签订的《结算书》确定以当月的财务报表作为清算退伙的依据，双方明确已无任何对外负债，刘新洋应当支付龙杰投资本金和合伙红利。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杰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根据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龙杰提交证据材料，包括2009年10月18号其与北京新洲伟业公司之间的《购房合同》、加盖北京新洲伟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房屋销售项目宣传单、内部人员通讯录、案涉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等，可以证明案涉山水桃源房屋投资项目的开发、销售均为北京新洲伟业公司，被申请人刘新洋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系实际控制人，也是案涉项目实际负责人。龙杰是在该项目建设过程中，与刘新洋达成协议参与该项目36亩多土地开发中的约10亩进行合作。虽然有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系利用北京新洲伟业公司为平台运行进行合伙投资，但整个项目对外的商业运行主体均为北京新洲伟业公司，案涉项目所用相关货物材料的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均为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刘新洋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审核，属该公司结算的流程审核。吕群仙虽然没有直接与北京新洲伟业公司案涉项目部签订合同，但从其提供货物材料到收款的交易过程，均符合与案涉项目部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发生民事合同关系的特征，且吕群仙等人提供货物材料均用于该项目，已经物化为案涉项目的成果，故刘新洋及其相关工作人员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因此，吕群仙等人提供货物材料的相对方应当是北京新洲伟业公司及其项目部，而不应是刘新洋个人。 2014年1月，刘新洋与龙杰签订的该《结算书》确定以当月的财务报表作为清算退伙的依据，双方明确已无任何对外负债，刘新洋应当支付龙杰投资本金和合伙红利。该《结算书》表明对吕群仙等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并未真实反映在刘新洋与龙杰签订《结算书》的依据即公司财务报表内容中。在2016年9月4日吕群仙与刘新洋进行结算时确认截止2016年9月4日尚欠吕群仙货款5.245万元，刘新洋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刘新洋在诉讼中对欠吕群仙的货款予以认同，系刘新洋对债务的确认，不对龙杰发生法律效力，龙杰对刘新洋欠吕群仙的该笔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吕群仙要求龙杰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530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4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 二、刘新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吕群仙货款52450元； 三、驳回吕群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元，均由刘新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骏 审判员 谯 斌 审判员 邓 军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