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雅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九头山路**内。法定代表人：曾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桥，广西三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法定代表人：高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婉芸，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州雅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商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商企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9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乐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商企业集团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不公正审理本案。中商企业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重要证据“计投资（2001）1116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中商企业集团作为部分企业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资本金出资人的批复》，一审法院向雅乐食品公司送达证据时漏了该批复的第二页。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雅乐食品公司提出了该问题，中商企业集团认可并说回去补漏掉的一页给雅乐食品公司，但至今没做到，直接影响到雅乐食品公司的诉讼权利，其行为违反了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9条第3款规定。即中商企业集团提供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直接影响到本案事实认定，事后未补正，且一审送达中未予认真检查，存在过错，影响到雅乐食品公司的答辩，明显不公正。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02条，当事人因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因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批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中商企业集团举证何时、何地向雅乐食品公司或其前身转入84万元，一审法院违反了该原则，要求中商企业集团与雅乐食品公司双方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柳州分行）调查取证，后一审法院主动而非应雅乐食品公司申请调查取证，且在中商企业集团提供证据缺乏说服力的情况下，不按审理期限办案，随意拖延办案时间。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1.中商企业集团至今也未拿出银行转账凭证，建设银行柳州分行的两次回执均否定了中商企业集团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两张市场监督局（原工商局）档案，就认为其诉求成立，证据不足。2.国营柳州市酒厂1987年12月31日的资金表，专用借款一栏虽标注84万元，但该款项并未注明是国家拨款，如果是国家拨款，应在国家拨款一栏注明才符合常理和会计记账制度。3.中商企业集团2015年7月16日在《经济日报》的公告是其单方面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向雅乐食品公司或其前身转入过84万元。中商企业集团不能举证证明何年何月通过银行拨款84万元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仅凭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上述资金表推定雅乐食品公司得到了国家拨款84万元，明显证据不足。4.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199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该表中实收资本项下，记载的年初数为11331497元，记载的周末期为12436849元，其差额为上述二者之间的增量1105352元，这也是中商企业集团的一面之词及一审法院的推理，且该表没有盖公章，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雅乐食品公司查阅历史资料、财务报表等各项报表、1987年的公司企业年检报告书、年报等，均未发现存在中商企业集团主张的“拨改贷”本息1105352元。且雅乐食品公司改制前的企业是负资产，并不包含中商企业集团主张的“拨改贷”84万元，该款项没有进过雅乐食品公司或其前身的财务账户。中商企业集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雅乐食品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可《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中商企业集团作为部分企业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资本金出资人的批复》（计投资[2001]1116号）文件的真实性，该证据能够作为直接证据来证明雅乐食品公司借款，且中商企业集团有依法向其请求返还的权利。2.虽然建设银行柳州分行没有相关记载，但中商企业集团在一审中提交的资金表、资产负债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依据《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雅乐食品公司应当返还该笔款项及利息。中商企业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雅乐食品公司返还“拨改贷”本息余额1105352元并支付利息（以1105352元为基数，自1996年12月21日起至2013年7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3%计算；以1105352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6月25日，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发文“计投资[2001]1116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中商企业集团作为部分商业企业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资本金出资人的批复》，将58家企业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其中包括雅乐食品公司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金84万元，利息265352元，合计1105352元。雅乐食品公司由国营柳州市酒厂逐步改制而来。1990年国营柳州市酒厂变更为柳州市饼干总厂，1993年变更为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2004年变更为柳州雅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即雅乐食品公司。2012年7月18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及财政部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通知主要规定：中央级财政资金本息余额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由该中央企业对用资企业履行出资人职责。占有使用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用资企业，应当按照国有法人资本入账管理，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当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在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对既不按照规定期限落实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又不按照规定期限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用资企业，或者虽然规定期限未满，但用资企业明确拒绝履行上述义务的，有关中央企业应当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维护出资人合法权益，保障国有资产安全。2012年12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中央企业有权自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件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2015年7月16日，中商企业集团在《经济日报》刊登公告，要求雅乐食品公司偿还“拨改贷”资金本息1105352元。2015年7月17日，中商企业集团向雅乐食品公司注册登记地柳州市九头山路12号内发出了内含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件的快递。2017年7月6日，中商企业集团委托律师向雅乐食品公司注册登记地柳州市九头山路12号内发出了内含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件的快递。关于本案所涉“拨改贷”的资金发放情况，建设银行柳州分行于2018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回执一份，该回执载明：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1979年至1989年之间关于中央“拨改贷”资金（国家基建贷款、基金）的发放情况，经查确认我行无此业务发生。其后该行又于2019年7月1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出具回执，该回执载明：我行收到贵院寄送的协助调查函及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计投资[2001]1116号文件（复印件）一份。经查实，我行档案库中无1979年至1989年相关档案，因此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是否办理中央“拨改贷”业务无法查证。中商企业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载明日期为1987年12月31日的国营柳州市酒厂的资金表一份，该表中专用借款项下的金额为84万元。中商企业集团认为该笔资金即为本案所涉“拨改贷”的本金，数额与入账时间正好与“拨改贷”资金的数额及发放时间相符。雅乐食品公司对此表示否认，但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该84万元款项的来源。中商企业集团另提交载明日期为1998年12月31日的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的资产负债表一份，该表中实收资本项下，记载的年初数为11331497元，记载的周末数为12436849元。中商企业集团认为上述二者之间的增量（差额）1105352元，即是本案中诉求的本息余额。中商企业集团陈述称，依据前述相关规定，在“债转股”的过程中，雅乐食品公司应当首先将84万元借款的本息余额1105352元（截止到1996年12月20日）变更为实收资本，这同时也是会计上的要求。第二步，雅乐食品公司应当去当地国资管理部门确定上述增量的资本，权利人是国内贸易部。第三步，雅乐食品公司应去工商局变更出资人为中商企业集团。本案中，雅乐食品公司仅做了第一步，将上述增量变更为实收资本，因为从会计意义上说，实收资本不用偿还，借款是需要偿还的。雅乐食品公司对此不认可，同时表示，关于上述实收资本的增量，其不清楚来源。雅乐食品公司至今未与中商企业集团签订正式的转股合同，未在工商登记中确认其股东份额及权利，亦未向中商企业集团返还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雅乐食品公司是否实际收到本案所涉“拨改贷”资金，中商企业集团所提交的“计投资[2001]1116号”《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同意中商企业集团作为部分商业企业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资本金出资人的批复》中明确载明了雅乐食品公司所涉“拨改贷”资金的本息余额情况，中商企业集团亦提交了前述1987年度国营柳州市酒厂的资金表及1998年度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的资产负债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资金表中载明的“专用借款”84万元，数额与入账时间正好与“拨改贷”资金的数额及中商企业集团主张的发放时间相符，上述资产负债表中实收资本的增量也正好与“拨改贷”的本息余额相符，而雅乐食品公司均未就上述“专用借款”和实收资本的来源进行举证和说明来源。同时，建设银行柳州分行最终出具的回执亦未对雅乐食品公司是否收到涉案款项作出否定性的答复。雅乐食品公司提交的用以否定其收到涉案“拨改贷”资金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未收到该笔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雅乐食品公司实际收到涉案“拨改贷”资金。根据计投资[2001]1116号文，本案所涉贷款的本息余额已经转为国家资本金，并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根据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文的规定，占有使用中央级财政资金的用资企业，应当按照国有法人资本入账管理，自该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或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如用资企业未在限期内履行上述义务，有关中央企业有权依法请求确认股东资格或者返还相关款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雅乐食品公司未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未在其工商登记中将中商企业集团列为出资人，也未将上述贷款本息上缴中央国库或返还给中商企业集团。雅乐食品公司上述行为已违反相关规定及文件要求，故中商企业集团有权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要求雅乐食品公司返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故对于中商企业集团要求雅乐食品公司返还中央“拨改贷”本息余额1105352元（本金84万元、利息2653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法[2012]第295号文第四条规定，有关中央企业请求用资企业返还资金，并请求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103号文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2013年7月18日）起计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相应逾期利息应从2013年7月19日起计算，中商企业集团要求此前利息及此后复利的诉讼请求，与该具有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精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雅乐食品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根据法[2012]第295号文第三条的规定，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103号文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该日期应为2013年7月18日，中商企业集团在期限届满前向雅乐食品公司主张了权利，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柳州雅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商企业集团公司偿还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金84万元、利息265352元，并以8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中商企业集团公司支付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商企业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柳州雅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计投资[2001]1116号文第一页载明，中商企业集团《中商企业集团公司关于代行商业系统中央级“拨改贷”国家资本金出资人的申请报告》（中商集团资字【2001】69号）收悉。经审查，现批复如下：1998年，国家计委、财政部以计投资【1998】857号文件，将原国内贸易局商业系统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暂由国内贸易局代行出资人职能。现国内贸易局已经撤销，为保持此项工作的连续性，加强国有资产产权管理，同意北京丰泽园饭店等58家企业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后，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本息余额共计185465339.35元。计资（84）2580号《关于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拨款改为贷款的暂行规定》载明，“拨改贷”是贷款，始终是贷款，从来不是拨款，正式定义和性质是中央财政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贷款。从1985年开始，中央财政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全部改为贷款，不再有拨款。本院认为，雅乐食品公司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中商企业集团主张的款项没有银行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该笔款项进入雅乐食品公司或其前身，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商企业集团诉请返还的款项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计投资[2001]1116号文附件中已明确载明，雅乐食品公司中央级“拨改贷”资金合计1105352元，其中本金84万元，利息265352元；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国营柳州市酒厂1987年12月31日的资金表有单位负责人、财会负责人、制表人加盖签名章，可以确认该资金表的真实性；结合柳州市雅乐饼干总厂1998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涉案款项进入雅乐食品公司前身，中商企业集团诉请返还的款项存在。尽管无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84万元款项进入雅乐食品公司前身并无不当。此外，雅乐食品公司上诉主张1987年12月31日国营柳州市酒厂的资金表未注明是国家拨款，应在国家拨款一栏注明才符合常理和会计记账制度；改制前的企业是负资产，并不包括中商企业集团主张的“拨改贷”84万元。根据计资（84）2580号《关于国家预算内基本建设投资全部由拨款改为贷款的暂行规定》，“拨改贷”是贷款，国营柳州市酒厂1987年12月31日的资金表将84万元列入专用借款、未注明是国家拨款存在合理性，且改制前企业的资产状况与其是否收到“拨改贷”的84万元间并不存在关联，无法据此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计投资[2001]1116号文已载明“北京丰泽园饭店等58家企业使用的中央级‘拨改贷’资金转为国家资本金后，由中商企业集团代行出资人职能”，且一审期间中商企业集团已当庭出示该文件原件，雅乐食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中商企业集团提供的该证据并无重大瑕疵，一审法院采用该批复并无不当，雅乐食品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雅乐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47元，由柳州雅乐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红娜书 记 员 陈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