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3民终4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奎栋，男，1946年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丁业，江苏青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耕，男，1956年5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浪，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奎栋因与被上诉人项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9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奎栋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裁定，指令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法律关系定性有误，本案系原合伙协议纠纷之外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裁定认定周奎栋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并通过合法程序对原合伙协议纠纷的判决内容予以纠正有误。1．周奎栋与项耕的财务纠纷在另案中并未审理，故周奎栋无需进一步提供证据对另案判决内容予以纠正。周奎栋从项耕处领款2760461.4元，实际用于工程支出款为2725146.4元，周奎栋多领取35315元应退还给项耕，而项耕也从未主张周奎栋退还多领取的款项，能够说明周奎栋领取的款项中又被项耕领回250000元及转账未到位的100000元，共计350000元。如主动向周奎栋要回多领款项，则项耕还应给付周奎栋工程支出款314685元，亦能证明另案对本案纠纷并未进行审理。2．合伙人宋某,4与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关联性。因合伙工程是全垫资，合伙人将工程所需本钱凑给项耕管理，周奎栋从项耕处领款用于工程支出，最终一阶段一、二、三项工程总支出是2725146.4元，三合伙人已签字确认，而周奎栋仅是做工程支出账，项耕负责工程款领取及利益分配，工程款及利益分配是否分清是以项耕手中分款书进行结算，与周奎栋的工程支出账并无关联。其次，合伙人将工程本钱交给周奎栋、项耕用于工程开支，只要二人将工程做完即可，对于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工程方及其他合伙人并无关联，故宋某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3．一审裁定认定周奎栋从项耕处领取现金出具收条符合常理，项耕在收到合伙体收入时出具条据给周奎栋作为记账凭证也符合常理，上述认定明显偏袒项耕。项耕收到合伙人的收入，只能是工程款凭据或者银行的汇款收入据，而项耕从周奎栋处领回的250000元和转账未到位的100000元并非收入据。4．原审中项耕对从周奎栋的2760461.4元中两次领回250000元并不持异议，其虽辩称150000元被三合伙人平均分配，但与收款据记载不符。至于项耕领回的100000元，项耕辩称是补条据，但收据明确记载收到周奎栋100000元的条据一张，与事实明显不符。关于转账未到位的100000元，项耕应出示银行转账凭证加以证实。据此，上述350000元应从周奎栋领款中扣除。5．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财务纠纷在另案一、二审中并未进行裁判，且原审中已释明周奎栋，涉及本案之外的问题或者超过本案诉讼总额的另交诉讼费用，另案诉讼。三、周奎栋的主张系现金会计与总账会计之间的欠款纠纷，系发生在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款项往来。周奎栋多次要求项耕进行结算，支付其应当向周奎栋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未能审查三份相互收款收据的形成原因及经过，即裁定驳回周奎栋的起诉，实体处理有失公允。四、合伙人宋某不同意将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财务纠纷并案审理，故本案纠纷无法与三合伙人之间的工程款及利益分配纠纷一并处理。被上诉人项耕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本案实际是合伙人因合伙工程事务产生的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宋某是合伙人之一，与本案的实体处理具有利害关系。本案不仅是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私人事务，无论周奎栋还是项耕手中是否持有多余款项，均属于合伙体多余款项，任何一方均无权主张权利。无论宋某是否同意将本案作为合伙纠纷案件处理，本案实质上就是合伙纠纷。二、本案构成重复起诉。1．虽然宋某在本案中未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本案未进行实体审理，故而无需追加，如进行实体审理，则宋某必然得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故本案与前案当事人相同。2．本案与前案诉讼请求相同，都是主张给付合伙财产，前案的判决结果是按项耕持有的现金余额判令给付义务，本案周奎栋认为其虽持有条据，但未领到款项，故以项耕仍持有现金余额为由要求分配，故本案与前案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的事实相同。3．从本案条据载明情况判断，周奎栋主张的三笔款项均已实际支付，故周奎栋的请求不能成立。周奎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项耕退还欠款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项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某、周奎栋、项耕三人合伙承建以下工程：1、2006年度世行三期一标段土建工程；2、2006年度农业综合开发项目二标段土建工程；3、陇集墩前电站、渡槽等工程；4、吴集园区办公大楼工程；5、吴集园区农舍工程。6、2007年度规模开发吴集园区项目土建一标段工程；7、2007年度规模开发吴集园区项目仓库晒场工程；8、一标段调土等零星工程。约定由项耕负责保管现金，周奎栋负责对外支付工程所需款项并登记账簿。2016年，因合伙盈余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宋某和周奎栋作为周奎栋要求项耕给付盈余款。该案经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作出（2018）苏13民终1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项耕给付宋某、周奎栋各213369.53元。该判决书认定合伙体在1、2、3项工程中共计支出了2725146.4元。周奎栋持有项耕出具的两张收据，内容分别为“今收到壹拾伍万元正原投保保证金二次第一次10万元，第二次5万元，现退回此款，从收入变支出，第二次5万元项手里项耕06年10月28日”、“今收到壹拾万元开发局工程保证金条壹张项耕06年11月16日”。另外，周奎栋向项耕出具一张收据内容为：“2006年11月23日项耕（保证金）收款方式转账壹拾万元县开发局收作工程奖金款周奎栋”。周奎栋根据上述三张条据认为，项耕利用交到投标中心的150000元保证金企图套取周奎栋350000元，所以虽然周奎栋向项耕出具了2760461.4元的领取现金收据，但实际仅领取现金2410461.4元，根据生效判决书查明的合伙工程支出2725146.4元，项耕作为合伙事务的现金保管者应再向周奎栋给付314685元。一审法院认为，宋某、周奎栋、项耕三人合伙承建工程，约定由项耕负责保管现金，周奎栋负责对外支付工程所需款项并登记账簿。所以周奎栋从项耕处领取现金支付合伙事项的开支时出具收条给项耕符合常理，同样项耕作为合伙体的现金保管人，在收到合伙收入时出具条据给周奎栋作为记账凭证也符合常理，周奎栋与项耕双方是分别记账，不能就此而简单认为周奎栋未从项耕处领取现金。如果周奎栋认为项耕虚报合伙开支或者隐瞒合伙收入，应进一步提供证据后通过合法程序对原合伙协议纠纷的判决内容予以纠正，而不是另案诉讼。宋某,4系合伙人，与案件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但因本案的处理结果未对各合伙人的既定利益产生影响，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周奎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275元，退还给周奎栋。二审中，上诉人周奎栋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另案中并未审理本案纠纷，项耕应将涉案款项支付给周奎栋。证人宋某作证称：“我与周奎栋、项耕以前是合伙人关系，2018年8月4日三人合伙关系终止。周奎栋提起本案诉讼我知道，当时我在外地，周奎栋打电话给我让我出庭作证，说他起诉项耕要求返还款项，说跟我有关系，如果我不回来作证，我就得给他十几万元钱，我就回来了。2018年8月4日合伙人账目完全结清，包括利润分配，从中院作出的二审判决之日起就全部结清了。我是负责审核发票的，周奎栋负责工程支出，从项耕处领款。因为我们三个人做工程的本钱都放在项耕处保存，项耕还负责领取1-8项工程款，包括工程结束以后工程款分配，最后工程款是否分清是以项耕手里的分配书决定的，和周奎栋受理的账目没有任何关系，不影响款项分配。今天周奎栋诉讼的是1-3项工程会计之间的财务纠纷，与合伙无关。2725146.4元的总支出报给项耕之后就可以进行工程款分配了，2725146.4元是工程开始的时候周奎栋从项耕处领取支出款2760461.4元，清单上是59张领据，合计2760000元，该59张条据不是工程支出条据，是周奎栋从项耕处领款的收据。只有实际用在工程上的开支才是工程支出，实际使用在工程上的支出是2725146.4元，余40000元没有用，该40000元与工程没有关系，是周奎栋与项耕之间再算账的问题。在2725146.4元工程支出中，周奎栋曾称其垫付314685元，我说垫付款与我无关，我该出的工程款交到项耕手里，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事情我不清楚。清单59张没有错，但是2725146.4元工程款又被项耕领回去250000元，以及转账没到位100000元，合计350000元，其中一张条据我清楚，其他两张我不清楚，应当以领回的证据为准，和我无关。如果有关系，在合伙人分配工程款的时候，周奎栋应当提出来自己垫付314685元并提出从工程款中扣除，但周奎栋一直未提出。如果有关，周奎栋多领的40000元，项耕也未说与合伙协议有关，所以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财务纠纷与我无关。我们三人凑的工程本钱与实际支出之间有三十三万余元的差额是谁出的，我不清楚。如果是项耕出的钱，那么本钱用完时项耕为何没有让我们另行凑款。项耕说不需要凑钱了，直接从工程款里拿出来用就可以了。前案二审判决书载明项耕领取的投资款约3430000元，其中有1040000元（4-8项工程的本钱）和2380000元组成。从前案二审2018年8月4日判决作出后，合伙利润分配已结束，合伙关系终止，周奎栋与项耕算账与我无关。针对2016年10月28日150000元保证金收据，当时我在场，我没分到那50000元。项耕没到场前，在场有周奎栋、周奎玉，在指挥部门口，周奎栋和周奎玉说，项耕让我打一张收到150000元的收款据给他，项耕到现在没有给我钱，怎么办。周奎玉说你把收据要回来就行。然后项耕就回来了，周奎栋就说我一个月之前打了一张150000元收据给你，你到现在没有把钱给我，那你把我打给你的收据还给我。项耕说没有带来，周奎栋说那你没有带来，你就打一张收到我150000元条据给我，把账冲了。项耕就说好，让周奎栋写，项耕说钱没给的原因是，因为我们中标了，只能退50000元，不中标才退150000元，所以没给你，这50000元在我手里，周奎栋写好条据以后，项耕签字。2006年9月23日周奎栋打的150000元收条，是我们去投标中心交投标保证金，是三个投标保证金加起来一共150000元，是一张条据。150000元保证金交了，是我们三个人共同交的，具体什么时间交的记不清了，我们每个人带了50000元钱到投标中心交的。工程开始的时候，三人合伙的钱交给项耕一部分，后来周奎栋说钱没有了，我们三人就又凑的，每次凑钱都有项耕的收据。这张收据上除了项耕的名字，其他都是周奎栋写的。”上诉人周奎栋对证人宋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言清楚明确，能够证明本案与合伙利润分配无关，是周奎栋与项耕之间的账目纠纷，且没有在前案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审理过。因证人宋某之前是合伙人之一，且在前案中系当事人，故证言的证明力更高，还能证明2006年9月23日周奎栋出具的项耕150000元收条实际没有收到款项。被上诉人项耕对证人宋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系合伙人之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可信度。但对于周奎栋主张的事实，宋某已陈述均是来自周奎栋的陈述，并不真实。证人对于2006年10月28日收条的解释也不真实，与收条内容不相符，从而说明证人对本案相关事实作虚假陈述。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认证如下：证人宋某与周奎栋、项耕原系合伙关系，其明确陈述对于周奎栋主张垫付314685元的事实并不清楚，故本院对周奎栋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至于本案纠纷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加以认定，仅凭证人宋某证言不足以为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奎栋明确其本案诉求的请求权基础为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基本相同，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存在同一性，前诉的诉讼标的为分配合伙盈余款，而后诉的诉讼标的为返还不当得利，至于前诉的裁判结果，因前诉裁判文书并未涉及本案讼争三笔款项的事实认定，亦未对周奎栋的实际领款数额与书面记载是否相符进行实体审查，故后诉的诉讼请求不构成实质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法律效果。综上，一审裁定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奎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97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