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4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悦龙新区。 负责人：吴某1，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海某，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隆德绿都农副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康复巷东中央名都1号楼。 法定代表人：吴某2，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宁夏平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隆德绿都农副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都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5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海某，被上诉人绿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768525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全面。一审认为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出让土地后，于2016年6月16日与案外人李某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据此认为上诉人未按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合同约定的“净地”，进而认为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中违约责任的大小及程度要根据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交付“净地”的多少来判定，不能因为上诉人未能交付未被征收李某的1.3亩耕地就认为上诉人违约，一审这种不区分是全面违约还是部分违约，笼而统之地认定上诉人违约，并以上诉人全面违约来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这种认定显然违背了案件的客观事实，达不到客观的违约事实与所判定违约责任之间的平衡。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上诉人仅仅未向被上诉人按期交付的土地为1.3亩，相对于出让的60614平方米土地来说，其违约交付的土地所占比例可以用微不足道来形容。因此，一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楚、不全面的客观情况。二、一审在认定事实不全面的基础上，作出只让被上诉人承担一小部分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递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竟买申请书》足以看出被上诉人在竞买涉案土地前，对涉案土地实地进行了勘察，并郑重确认对于上诉人挂牌出让的土地现状及挂牌出让文件均无异议。既是存在案外人李某的1.3亩土地在交付土地后征收的事实，并不影响上诉人按照出让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对于李某未征收的土地是明知的、接受的、默认的。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净地”标准交付土地认定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让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绿都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本案中构成严重违约；2.上诉人何时交付“净地”缺乏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绿都公司支付违约金17685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7日，经彭阳县人民政府批准，彭阳县原国土资源局（2019年2月，因机构改革将原国土资源局、林业局等机构合并组建为自然资源局）委托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对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在网上挂牌交易。交易宗地编号：彭地（挂）字［2016］-16号；位置：位于县城中部生活区，东至萧关路，南至绿都华府，西至泰和路，北至茹河大街；面积：60614平方米；用途为商住用地。2016年2月18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土地和矿业权交易中心与绿都公司签订《成交通知书》，确认绿都公司以32450000元成交价竞得该地块。2016年2月23日，自然资源局与绿都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确认绿都公司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该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3月4日，自然资源局与绿都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出让宗地面积60614平方米。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6年4月4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现状达到“净地”条件。第九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定金1622．5万元作为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出让价款分二期支付。第一期于2016年4月3日前支付16225000元；第二期于2016年6月3日前支付16225000元。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2016年4月1日，绿都公司给自然资源局支付了第一期应缴纳的的土地出让金16225000元。第二期付款期限届满后，经自然资源局向绿都公司催缴。绿都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支付了第二期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225000元。因绿都公司未在约定的第二期付款期限届满前支付出让金，自然资源局曾向绿都公司催要过违约金。 2016年9月22日，绿都公司向自然资源局递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书》，申请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给固原市星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14日，自然资源局给固原市星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将该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给固原市星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自然资源局与被征收人李某签订《彭阳县阳光锦绣城项目建设集体土地及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现颐养城补征）》，对李某的耕地进行了征收补偿。该地块位于案涉出让地块面积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彭阳县原国土资源局因国家机构改革，其行政职能及债权、债务等由新组建的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承继，其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及权利、义务也应由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承继。关于绿都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经查，绿都公司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该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6年3月4日，自然资源局与绿都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签订后，自然资源局给绿都公司交付了土地，绿都公司也向自然资源局履行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双方之间存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法律关系，且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事后，绿都公司经自然资源局同意，将该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案外人固原市星城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但并不影响自然资源局向绿都公司主张合同履行责任的权利。因此，绿都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相对人一方，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绿都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是自然资源局是否存在违约，绿都公司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及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合同第六条约定，出让人同意在2016年4月4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现状达到“净地”条件。第十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出让价款份二期支付。第一期于2016年4月3日前支付16225000元；第二期于2016年6月3日前支付16225000元。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2016年4月1日，绿都公司给自然资源局支付了第一期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225000元。2016年6月16日，自然资源局与被征收人李某签订《彭阳县阳光锦绣城项目建设集体土地及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现颐养城补征）》，对李某的耕地进行了征收补偿。该地块位于案涉出让土地面积范围内。绿都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支付了第二期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225000元。本案中，绿都公司未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支付第二期欠款存在违约。同时，自然资源局未按约定的期限给绿都公司交付“净地”亦存在违约。因约定的交地时间（4月4日）在前，而第二期付款时间（6月3日）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双方互负债务的，后履行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绿都公司在自然资源局未交付“净地”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履行第二期的付款义务。关于净地何时交付的问题，从绿都公司提供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看，自然资源局对案涉土地最后一次征地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能够反映出在此之前所交付的土地并非“净地”的客观事实。同时，也说明绿都公司在6月16日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绿都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净地”的具体确认时间。因此，应按该最后一次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时间确定已达到“净地”的标准。在达到“净地”标准后应视为已交付，绿都公司先履行抗辩权消失，其应当履行支付第二期出让金的义务。绿都公司直到2016年9月21日才向自然资源局支付了第二期出让金的行为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计算，绿都公司违约支付第二期出让金共96天（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9月21日），自然资源局未按约定交付“净地”违约73天（2016年4月4日至2016年6月16日）。按照合同约定，绿都公司违约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支付违约金；自然资源局违约按受让人已支付的出让价款1‰向受让人支付违约金。双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相互抵消后，绿都公司还应承担支付自然资源局逾期付款违约金373175元（1557600元-1184425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隆德绿都农副产品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违约金373175元。 二审中，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向法庭提供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4月4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案涉宗地的事实。被上诉人绿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该证据是在庭前已经形成的证据，该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记载的受让方是绿都公司分公司，不是被上诉人；3.该确认书签字日期具有明显的修改痕迹，其真实性是无法确认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有明显的涂改痕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被上诉人绿都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合同补充条款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土地，被上诉人也履行了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存在违约。二是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三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案涉宗地达到“净地”条件的时间如何认定及违约责任的负担。 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问题。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在2016年4月4日前向被上诉人交付达到“净地”的宗地。被上诉人分两期向上诉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3日前，第二期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日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双方互负债务的，后履行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6月16日与被征收人李某签订《彭阳县阳光锦绣城项目建设集体土地及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现颐养城补征）》，对李某的耕地进行了征收补偿，而该地块位于案涉出让土地面积范围内。也就是说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被上诉人交付达到“净地”条件的土地，其行为违约。被上诉人在2016年4月1日向上诉人支付了第一期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225000元，于2016年9月21日支付了第二期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6225000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交付“净地”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有权拒绝履行第二期的付款义务，也就是被上诉人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关于交付“净地”的时间认定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交付达到“净地”条件的土地时间为2016年4月4日，被上诉人认为是2016年9月21日，但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实际，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达到“净地”条件土地的时间为2016年6月17日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净地”，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虽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其在上诉人交付的土地已达到“净地”条件时并未及时支付第二笔出让金，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公平原则判决双方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违约责任大小应当根据其交付“净地”面积大小来判决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7元，由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虎红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