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91民初789号原告：邢台新荣辉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经济开发区冀南钢材市场****。法定代表人：谭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佳杰，河北领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华北大街**百川大厦******。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丽，该公司员工。原告邢台新荣辉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荣辉公司）与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荣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佳杰，被告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高小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荣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3643252.59元，并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实际还清所欠货款之日；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的分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的分公司供应钢材，并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向被告供应完钢材后，被告一直拖欠原告的货款，在原告多次催要下，被告只支付了部分违约金。截至起诉之日，尚欠货款3643252.59元以及2018年12月7日之后的违约金。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一建公司辩称：1、我方已经在2018年9月17日付清了原告全部货款。在原告2018年9月17日向被告出具的《付款申请书》中，明确注明“本金已清”，“3643252.59元结算票据未收回”。原告持应当收回的供货票据，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其已经结清的钢材款，显然不能成立。2、我方在2018年9月17日已经还清了原告全部货款，根本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起诉要求支付自2018年12月7日开始按照月息2%支付所谓的违约金，毫无道理。3、原、被告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不应支持。另外，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违约金不适用利息计算的标准和规定。请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经举证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4月12日，原告新荣辉公司与被告一建公司的第四分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一份，由原告新荣辉公司向一建公司第四分公司供应钢材，合同甲方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分公司，乙方为邢台新荣辉钢材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一：乙方把钢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二：（略）。三：乙方所送钢材按甲乙双方商定的市场现金价格执行，如甲方未付现金，所送货款自货到工地日起甲方按月息3%给乙方结算，至所有货款结清。四：甲方所建项目楼层封顶后十五日内，结清所有货款加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新荣辉公司开始向被告一建公司的第四分公司连续供货，被告一建公司连续回款，最后一批钢材送货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原告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制作对账单一张，经被告一建公司赵金星、王振华签字确认：被告一建公司欠原告新荣辉公司货款3189205.79元。对账之后，双方开始产生矛盾，以下事实双方陈述不尽相同。原告新荣辉公司称当时对账时少算了两张单子，实际欠款应当为3643252.59元。一建公司对该欠款有异议，但从被告一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一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17日用富基混凝土抵顶2100元，2016年11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25日用邢台凰家公园一套房产抵顶1850130元，2017年4月18日转账20000元，2017年10月12日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1月24日通过邢台清欠办发放200000元，2018年5月27日转账支付300000元，2018年9月11日转账支付200000元，2018年9月19日转账支付834938.59元（对应9月17日的付款申请单），以上共计合款：3657168.59元。2018年11月5日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又用凰家公元15号楼一套房产抵顶给新荣辉公司1672095元。原告新荣辉公司认为上述付款都是给付的延迟履行货款的利息，而被告一建公司认为上述付款是先给付了货款本金，再给付利息。庭审中，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提供了2018年9月17日付款申请单一张，该申请单付款方式栏注有：“转账，本金已清，利息未付，3643252.59元结算单据未收回”字样。原被告对该证据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争议较大。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认为支付完该834938.59元后,已经支付给了新荣辉公司3657168.59元，该3657168.59元应当计算为本金，也就是先把货款全部给清，只剩下利息未付，而新荣辉公司认为该付款申请单系被告公司单方持有的会计凭证，被告公司可以随时在申请单上填写文字，对该申请单上“本金已清，利息未付，3643252.59元结算单据未收回”内容不予认可。并称被告公司拖欠货款时间较长，且合同约定如未及时付款，应当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新荣辉公司资金紧张，也是对外借款维持公司周转，故不同意先付本金的意见，因此未将结算票据交回石家庄一建公司，原告公司未将结算票据交回而被告一建公司一直在付款，双方以实际行动表明，被告一建公司自2016年7月17日之后给付的费用都是在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对供货后的结算过程、结算依据、结算方式均有异议，本院责令双方补充证据，由原告方提交全部供货清单，双方会计到庭参加对账，并于2019年9月26日、10月29日组织了两次庭审，被告方不认可原告方的供货清单，但也未提交本公司的收货记录，被告方会计亦未到场，也未补充其他证据。导致本案无法对全部供货情况和付款情况进行对账，只能根据现有证据，做出裁判。根据现有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逐一认定如下：1、原告新荣辉公司持有的《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入库单》（以下简称《采购入库单》）是否应当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对这一基本事实，双方亦有争议。被告一建公司称，原告公司到自己公司结算货款，不需要提供“供货单”，只需原告申请，被告公司审批就行了。原告新荣辉公司称，《采购入库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每次供货时，经被告一建公司验收后，被告公司给原告公司出具《采购入库单》，每张《采购入库单》上都有被告公司材料主管、收料人的签字，每次结算货款时，先由被告一建公司通知原告公司说大概有多少资金到位了，然后由原告公司持相应数额的《采购入库单》到被告公司结算，由被告一建公司填写制式付款申请单，审批后给原告公司打款。本院认为，被告一建公司所称的结算过程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一般公司间结算的通常做法，而原告公司的陈述相对客观，符合一般公司间结算货款的通常做法，故本院认为《采购入库单》应当做为双方结算货款的重要依据。2、对于为什么在原告公司手中还留有20张、总计数额为3643252.59元的《采购入库单》，双方陈述亦不一致。被告一建公司称，是基于双方的信任，没要原告的结算单，就把钱付了。原告新荣辉公司称，被告公司所述不属实，合同中约定，以签收的送货单为准，每次结账原告把相应的入库单交付给被告，被告把对应的货款本金和利息支付给原告。如果支付的款项不含货款本金，只是利息的话，则原告不需要向被告交付入库单。入库单就是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原告公司称“基于信任，没要结算单，就把钱付了”的说法，与其自称的结算不需要原始单据的说法自相矛盾，原告公司的陈述，更符合实际。另外，根据原告公司提交的供货单据计算可知，自2013年3月30日至2014年5月31日，原告新荣辉公司共向被告一建公司供货10355503.71元。再对比被告公司的提供的付款明细，可以看出在双方对账以前，也就是2015年9月28日之前，被告公司付款较为频繁，付款间隔时间较短，从2013年6月3日到2015年7月15日，共付款14笔，合计6057100元，该付款金额与供货总数相差4298403.71元。该差值大于双方对账的金额3189205.79元，这一情况说明双方对账并不规范，但也能说明被告一建公司在对账前所支付的6057100元，仅是之前的货款本金，而没有支付货款的利息，否则该差值应当小于对账金额。从2015年7月15日开始，到再一次付款时的2016年7月17日，两次付款时间间隔一年之久，按3189205.79元本金月息3%计算，不分别从送货时计算利息，而只简单计算一年的利息就是1148114.08元。根据原告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表和本院整理的货款本息明细表（附后）所计算的本息情况可知，因被告拖欠的货款本金数额较大，约定的月利率较高，被告公司从对账之后的付款，始终未能付清货款所产生的利息。综合以上分析和证据，本院依法采信原告公司的陈述意见，即：原告公司所持有的《采购入库单》是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从对账之后，被告公司之所以没有收回原告公司持有的《采购入库单》，是因为被告公司一直在支付利息，而不是本金。3、关于2015年9月28日对账单和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原告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出示了对账单一张，该对账单显示：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原告公司向被告一建公司送货18批合计3189205.79元，对账单制作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被告一建公司会计赵金星2015年10月23日签字复核，项目经理王振华2015年11月2日签字确认。将该对账单与原告第一次庭审提交的20张《采购入库单》对比后发现，其中18笔供货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但也存在三处不同：一是2014年4月19日货款金额为144481.32元的一笔记录，在《采购入库单》中对应的记录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单号为“0000666”。另外两张单号金额分别为：“0000699”对应金额288548元和“0002011”对应金额165498.8元的《采购入库单》，在对账单中没有记录，而加上这两笔货款，总数正好是被告证据《付款申请单》上的数额3643252.59元，也是原告公司起诉的金额。对此问题原告公司的解释是：对账时少算了两笔货款，所以起诉时以手中的《采购入库单》为依据计算的货款，也因此在第一次庭审中没有出示该证据，又因为被告公司对自己手中的《采购入库单》不认可，无奈才又拿出了该对账单。被告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在后续付款过程中已经将该3189205.79元全部付清了。本院认为，对账单是买卖双方确定供货总数、价值金额的重要证据，该对账单与原告公司提交的《采购入库单》能够相互印证，不仅记载了供货时间，也记录有货款数额，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依据该对账单，本院确认截止到2014年5月31日（最后一批供货时间），被告公司共欠付原告公司货款18笔，合计3189205.79元。又因该对账单是根据《采购入库单》整理所得，故对其中一笔记录的2014年4月19日货款金额为144481.32元的实际供货时间，本院根据原告公司提交的单号为“0000666”的《采购入库单》，确认其供货时间为2013年4月19日。根据该对账单，本院制作货款本息明细表一张附后。4、关于对付款申请单的认定问题。庭审中，被告公司出具了一份2018年9月17日的付款申请单，该付款申请单显示：收款单位为新荣辉钢材，付款事由钢材款，金额为834938.59元，在付款方式一栏中注有“转账，本金已清，利息未付，3643252.59结算单据未收回”字样。被告公司以此拟证明已经支付完全部货款本金，而原告公司不予认可。原告公司认为，因为被告一建公司拖欠货款达三年之久，货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已经高于本金，被告一建公司应当先支付货款利息，再支付货款本金，因原告公司不同意被告一建公司先付本金后付利息的计算方式，故没有交回结算用的入库单。在庭审中，原告新荣辉公司始终否认该付款申请单上有“本金已清，利息未付，3643252.59结算单据未收回”的字样。根据被告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和本院制作的货款本息明细表可知，自2015年9月28日双方对账后，到2018年9月17日支付该834938.59元时，被告公司共计向原告新荣辉公司付款9笔合计3657168.59元，该金额虽然已经超过对账时的本金3189205.79元，但该本金产生的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为5748199.77元，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3832133.18元，均已经高出货款本身。所以由此可以判断双方产生矛盾的根源，就在于因为被告一建公司拖欠货款时间过长（约三年），按合同计算的利息过高，而在是否支付利息，先付息还是先付本金，按月息2分计息还是按3分计息等问题上分歧过大，从而发生矛盾。被告一建公司会计在付款申请单上注明“本金已清，利息未付，3643252.59结算单据未收回”的字样，应当视为被告公司的单方行为，不应当对原告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及时结清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均无异议，该合同是厘清双方法律关系的基础性证据，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新荣辉公司）所送钢材按甲乙双方商定的市场现金价格执行，如甲方未付现金，所送货款自货到工地日起甲方按月息3%给乙方结算，至所有货款结清。该约定清楚地表明，如果甲方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则应当按月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公司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货款利息，也就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原告公司现以对账单为证据，主张给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当事人双方虽没有约定支付货款或利息（违约金）的顺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也规定：“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双方正是由于给过的834938.59元是应当抵充本金还是利息（违约金）产生争议，双方均无明显的证据优势，约定亦不明确，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和合同法的规定，本院认为，被告一建公司给付的费用，应当首先抵充利息。5、双方合同约定的“未及时支付货款，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按月息2分计算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金主要用于弥补另一方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公司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一建公司提供了钢材，被告一建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而在本案中，被告一建公司前期给付货款还较为及时，2014年5月31日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后，付款开始拖延，对账后再次付款在一年之后，最后一次付款距离最后一次供货长达三年之久，占用原告公司资金必然给原告公司造成利息上的损失，原告公司也举证证明在被告公司占用己方资金期间，出于无奈向其他公司或自然人借款用于日常经营，故对原告公司的损失应当参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予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一建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当认定为按月息3分（年利率36%）支付的货款利息（违约金），最后一次付款之后，原告主张要求按月息2分支付货款利息（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付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公司主张自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对账和付款情况，被告一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11月5日，用凰家公元一套房产抵顶给原告公司1672095元。该付款证明上有原告公司的印章，并注明“用于抵付钢筋材料利息款”，故本院认为双方对账单确认的3189205.79元货款本金所产生利息截止2018年11月5日前的已经支付完毕，后续利息应当自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原告主张自2018年12月7日开始计息，实际是减轻了被告一建公司的负担，故本院对此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邢台新荣辉钢材有限公司货款3189205.79元；二、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还应当以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货款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货款利息），自2018年12月7日起计息至实际付清全部货款为止。案件受理费35946元，减半收取计17973元，由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157元，原告邢台新荣辉钢材有限公司负担181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永波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薛刚书记员刘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