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4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菊，女，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龙，北京市惠城（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310574855。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北京市惠城（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0103079。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丛，女，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仁华，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110225429。 上诉人杨安菊因与上诉人张光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安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栋和上诉人张光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安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光丛负担。 上诉人张光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7民初1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张光丛偿还杨安菊本金24000元及支付2014年12月30日以前的法定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安菊负担。 上诉人杨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光丛偿还其借款本金141000元、利息294977.8元（月利率按2%计算，自2010年4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其后的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光丛负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张光丛因建房欠债，找到杨安菊要求帮忙借款用于还债及办理房屋产权证，张光丛承诺待银行贷款到位后偿还杨安菊借款本息。2010年3月6日（农历）至2011年11月3日（农历），张光丛先后向杨安菊借款10次，共计141000元，并向杨安菊出具借条10张，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后杨安菊了解到张光丛获得银行贷款后，并未偿还其借款，而是全家躲到上海。2012年，杨安菊夫妇两次前往上海要求张光丛还款，仅找到张光丛女儿及女婿，二人表示借款与其无关。杨安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曾系朋友关系。2010年3月6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借款30000元；4、5天后，张光丛向杨安菊借款50000元；2010年5月1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借款25000元，共计借款105000元。张光丛就上述借款分别向杨安菊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利息均为月利率5%。2010年7月5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3月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3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4月4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2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6月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7月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8月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9月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1张；2011年11月3日（农历），张光丛向杨安菊出具了金额为11000元的借条1张，以上借条共计8张，金额共计86000元，借款利息均为月利率5%，杨安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张光丛交付了上述款项。后张光丛偿还了杨安菊借款本金70000元。2012年4月2日（农历），杨安菊向张光丛女婿写信，内容主要为：2010年4月19日，张光丛女婿急需资金周转，让张光丛帮忙向其借款30000元，张光丛向杨安菊提出借款，杨安菊借款30000元给张光丛女婿；2011年年底，张光丛共计差欠杨安菊借款本息233600元，后张光丛偿还了70000元，尚欠借款本息163600元及其后的利息。2012年，杨安菊与其丈夫两次前往上海要求张光丛还款未果。 另查明：1.2019年7月25日，杨安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光丛偿还借款本金163600元及利息，后杨安菊自愿撤回起诉，法院以（2019）川1527民初1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其撤回该案起诉。2.杨安菊在前次起诉的诉状中陈述张光丛向其借款系用于办理房产证向银行贷款偿还债务，在前次起诉案件审理中陈述之所以持续借款给张光丛，是因为张光丛每月需偿还银行贷款1万多元；本次起诉杨安菊陈述张光丛向其借款系用于偿还债务及办理房屋产权证，而在本次起诉庭审中杨安菊陈述张光丛向其借款系用于偿还张光丛差欠的民间借贷债务。3.杨安菊在前次起诉的诉状中陈述是张光丛向其借款163600元，在前次起诉案件审理中陈述张光丛所借款项中的80000元系帮其女婿借的；在写给张光丛女婿的信件中陈述截止2011年年底，张光丛及其女婿差欠其借款本息233600元（后偿还了借款本金70000元）；杨安菊在本次起诉的诉状中陈述张光丛向其借款141000元（另有2张借条丢失）。4.杨安菊在前次起诉庭审中陈述张光丛于2012年1月17日（农历）偿还了其借款本金50000元，上述金额为50000元的借条由张光丛收回；2012年4月18日（农历）张光丛偿还了其借款本金20000元，其交付张光丛2张金额为10000元的借条。张光丛在杨安菊前次起诉的答辩意见中陈述其委托案外人张兴华偿还了杨安菊上述借款，借条已经销毁。5.杨安菊在前次起诉庭审中陈述2016年3月（农历）至2016年5月（农历），张光丛于每月16日偿还其借款利息2000元；2016年6月（农历）至2016年10月（农历），张光丛于每月16日偿还其借款利息1000元，共计偿还借款利息11000元，且所有借款2011年12月2日（农历）前的利息均已按月利率5%支付完毕。而在本案庭审中杨安菊否认了上述陈述，表示张光丛仅支付了利息8000元。6.除本案所涉借条，杨安菊在前次起诉时还提交了张光丛于2011年10月3日（农历）出具的金额为10500元的借条、2011年12月3日（农历）出具的金额为12100元的借条，杨安菊陈述该2张借条已遗失。7.杨安菊在前次起诉庭审中陈述时间为2011年7月3日（农历）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000元中的4000元是张光丛提前一天支付的利息，其加了6000元现金借给张光丛；时间为2011年8月3日（农历）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000元中的4500元是张光丛提前一天支付的利息，其加了5500元现金借给张光丛；时间为2011年9月3日（农历）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10000元中的5000元是张光丛提前一天支付的利息，其加了5000元现金借给张光丛。而在本案庭审中杨安菊陈述前次起诉其陈述不实，张光丛不存在偿还利息杨安菊计入借款本金的情况。8.杨安菊在前次起诉庭审中陈述时间为2011年10月3日（农历）、2011年11月3日（农历）、2011年12月3日（农历）的3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存在将张光丛未支付的利息加上新增加的借款合并计入本金的情况。而在本案庭审中杨安菊陈述前次起诉其陈述不实，张光丛不存在偿还利息杨安菊计入借款本金的情况。9.杨安菊前次起诉时张光丛在答辩状中陈述金额为50000元的借款中杨安菊事前扣除了利息2500元，其仅得到借款本金47500元；金额为25000元的借款中计入了5000元利息，其仅得到借款本金20000元。张光丛陈述向杨安菊所借的三笔借款仅得到借款本金97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安菊在前次起诉庭审中否认存在上述情况。10.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杨安菊申请，一审法院对张光丛所有的位于四川省筠连县的房屋（产权证号：20××57）中价值430000元的部分进行了保全，杨安菊为此缴纳了财产保全费26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光丛向杨安菊借款105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张光丛辩称上述借款，杨安菊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2500元及将5000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杨安菊不予认可，对张光丛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未在借条上约定上述借款的借款期限，杨安菊有权随时要求张光丛还款，因张光丛于2012年1月17日（农历）偿还了借款本金50000元，2012年4月18日（农历）偿还了借款本金20000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故对杨安菊要求张光丛偿还上述借款的诉讼请求，支持为张光丛偿还杨安菊借款本金35000元。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超过了法定标准，杨安菊自愿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法院不持异议。杨安菊在前次起诉庭审中陈述2016年3月（农历）至2016年5月（农历），张光丛于每月16日偿还杨安菊借款利息2000元；2016年6月（农历）至2016年10月（农历），张光丛于每月16日偿还杨安菊借款利息1000元，共计偿还借款利息11000元；且所有借款2011年12月2日（农历）前的利息均已按月利率5%支付完毕。杨安菊在本次起诉开庭时否认了上述陈述，但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依法采信杨安菊在前次起诉时庭审中的陈述，对其主张的利息，支持为自2011年12月3日（农历）起以借款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1月17日（农历）；自2012年1月18日（农历）起以5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4月18日（农历）；自2012年4月19日（农历）起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支付时应扣除张光丛已支付的利息11000元）。对于杨安菊主张的除上述借款本息以外的其他借款本息，因杨安菊前次起诉、写给张光丛女婿的信件及本次起诉中的陈述，在张光丛借款用途、借款具体金额、借款构成、借款利息支付等方面均存在明显矛盾，杨安菊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有违诚信诉讼原则，且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杨安菊的主张支持为张光丛支付借款本金35000元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光丛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杨安菊借款本金3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12月3日（农历）起以借款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1月17日（农历）；自2012年1月18日（农历）起以5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4月18日（农历）；自2012年4月19日（农历）起以3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借款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支付时应扣除张光丛已支付的利息11000元）；二、驳回杨安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40元，减半收取计3920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共计6590元，由杨安菊负担5000元，张光丛负担1590元。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另二审还查明，2019年8月13日杨安菊在沐爱法庭（2019）川1527民初1322号民事案件庭审中陈述“每次都是被告到我家的屋里头来拿的，最开始的利息付过了，利息付到2011年农历腊月初二，都是按5分利息付的，诉状上的计息日期开始时间即2011年农历腊月初三”“2012年农历正月17日还了本金50000元，2012年农历四月18日还了本金20000元，2016年农历3月16日、4月16日、5月16日分别还了2000元利息，2016年6月16月、7月16日、8月16日、9月16日、10月16日分别还了1000元利息。其他的利息支付情况为，2011年农历腊月初二之前的利息都是按照5分支付完了的，具体每个月利息是好多我记不得了，反正最后三张借条就是当期未支付的利息”。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判查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应如何认定；2、是否存在利息超诉讼时效及是否应予支持；3、张光丛其后还款11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对于焦点一，根据杨安菊陈述双方当事人的借款系现金交易，张光丛向杨安菊借款105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因杨安菊在2019年8月13日沐爱法庭庭审中陈述“2012年农历正月17日还了本金50000元，2012年农历四月18日还了本金20000元，2016年农历3月16日、4月16日、5月16日分别还了2000元利息，2016年6月16月、7月16日、8月16日、9月16日、10月16日分别还了1000元利息。其他的利息支付情况为，2011年农历腊月初二之前的利息都是按照5分支付完了的，具体每个月利息是好多我记不得了，反正最后三张借条就是当期未支付的利息”，该陈述与张光丛关于利息计入本金的辩解意见相互印证，说明杨安菊提交的借条中存在未实际支付的情形。虽其后杨安菊否认上述陈述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原判以杨安菊有违诚信诉讼原则且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借款情况而未予支持杨安菊其余借款本金，并扣除张光丛于2012年1月17日（农历）偿还的借款50000元，2012年4月18日（农历）偿还的借款20000元，从而支持张光丛偿还杨安菊借款本金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超过法定标准，杨安菊自愿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原判结合杨安菊上述陈述认定2011年农历腊月初二之前的利息已付清外还应扣除张光丛偿还杨安菊借款利息共计110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焦点二，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并未约定上述借款、利息的偿还期限，杨安菊有权随时向张光丛主张，且杨安菊一直在通过邮件、到上海等方式在向张光丛主张权利，故原判将利息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张光丛认为部分利息超出两年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三，张光丛其后还款11000元系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张光丛在偿还本金50000元及20000元后，都分别从杨安菊处收回了相应的借条，而张光丛主张偿还11000元借款本金却未收回借条，与其交易习惯相悖，也有违常理，故原判认定该11000元系张光丛偿还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张光丛的上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上诉人杨安菊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的规定，原审承办人系其撤诉的（2019）川1527民初1322号民事案件的承办人，该承办人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本案程序违法应予改判。因本案与（2019）川1527民初1322号案件虽是居于同一事实提起的诉讼，但其分别是两个案件，属于各自不同两个的审判程序，而并非处于同一个审判程序中，故杨安菊引用的上述法条不适用本案审判人员的回避，原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安菊的本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安菊及上诉人张光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元，由上诉人杨安菊负担5649元，上诉人张光丛负担8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洁 审判员 赵宗秉 审判员 陈志彬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 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