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终1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三吉隆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榆树沟镇大三畦村。 法定代表人：曹成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兆成，男，该公司业务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玲，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燕辉，男，1964年9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原审被告：伊宁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新华西路37-30号。 法定代表人：苏力坦吐尔逊买买提，该单位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伟，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出生，该管理处收费办主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新疆三吉隆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吉隆公司）因与被上诉郑燕辉、原审被告伊宁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环卫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吉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兆成、康玲，被上诉人郑燕辉，原审被告环卫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吉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燕辉一审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郑燕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凭郑燕辉提供的经济签证即认定涉案工程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形，系认定事实不清。环卫处系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三吉隆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后，口头约定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郑燕辉施工，施工标准按照三吉隆公司与环卫处签订的《伊宁市政府采购供货合同》的标准执行，2015年10月20日郑燕辉在收取三吉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时，出具保证书，明确其施工所涉及的铺工字砖的材料和人工费均已包含在双方约定的单价内，不再另行计算。2.郑燕辉提供的经济签证是2015年7月12日形成，但其2015年10月20日又向三吉隆公司出具保证书保证“铺花砖已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不再另行计算”。如果确实存在增加工程量，应由三吉隆公司向郑燕辉出具经济签证，并在总造价中增加相应费用。2016年9月6日三吉隆公司在向郑燕辉支付质保金时，郑燕辉也未提出存在增加工程量的情况。三吉隆公司与环卫处签订的合同约定铺工字砖的面积为646平方米，实际交工时工字砖仅施工了338平方米。 郑燕辉辩称，其与三吉隆公司口头约定，小地埋3000元一个，大地埋1万元一个，休息房500元一个，由三吉隆公司提供小地埋及大地埋、休息房，其包工包料施工安装，口头约定小地埋及大地埋周边用混凝土包起来，休息房只是负责安装。实际施工过程中其应环卫处要求在小地埋、大地埋、休息房周边铺工字砖，这属于增加工程，故环卫处出具了经济签证。其起诉主张合同外施工项目，与之前的结算款无关。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环卫处辩称，其与三吉隆公司签订合同，其出具经济签证单的真实意思是确认三吉隆公司施工的工程量。 郑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吉隆公司、环卫处支付工程款56,784元；2.三吉隆公司、环卫处承担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伊宁市政府采购中心出具《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昌吉市三吉隆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贵单位在2014年11月24日对伊宁市环卫处地埋式垃圾箱设备采购项目竞争性谈判招标采购中，依据公平、公正和择优原则，经评审，最终确定你单位为中标供应商，中标价：1,600,000元（壹佰陆拾万元整）。接到通知后，请你单位于三十日内携此通知书，按照招标承诺，与伊宁市环卫处签订合同。合同一式四份经伊宁市政府采购中心见证盖章后有效”。2014年12月，甲方环卫处与乙方三吉隆公司签订《伊宁市政府采购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授权代表就环卫处地埋式垃圾箱设备采购项目所供货物的购销、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等事宜达成如下条款：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参数要求、数量及价格：地埋式垃圾箱技术参数见附件1，数量为20个，单价5.5万元，合计110万元；工人休息室技术参数见附件2,数量10个，单价2.5万元，合计25万元；大型地埋式垃圾箱技术参数见附件3,数量10个，单价2.5万元，合计25万元；合计160万元；付款方式为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95%货款，正常使用满一年后无重大质量问题支付剩余10%货款；全部货物在2015年5月10日前交付使用并验收完毕；交货地点伊宁市环卫处等。在该合同附件3中载明“坑口周围硬化，对坑口四周进行硬化，坑口前方采用混凝土对地面硬化：长500mm×宽9000mm×厚200mm，便于车辆通行与吊装垃圾集装箱，坑口后方铺工字砖尺寸：长4000mm×2650mm便于吊装垃圾集装箱时将推拉盖推至后方。坑口左右各铺：长9000mm×宽3000mm工字砖，坑口周围路面硬化时必须对路面进行夯实，以免路面塌陷”等。2015年7月10日，环卫处给郑燕辉出具一份经济签证，该签证载明“工程名称：伊宁市环卫处地埋式垃圾箱和环卫工人休息室。事由：根据现场情况，应甲方要求增加：1.环卫工人休息室增加彩砖，其中东站一个25㎡，15小门口一个增加32㎡，东苑增加25㎡；2.大地埋式垃圾箱增加彩砖，其中北环路蔬菜批发市场后门一个，增加70㎡，胜利街畜牧学校门边一个，增加48㎡，四季花城门口一个，增加32㎡，东梁民生小区门口一个，增加28㎡，安徽商会门口一个，增加25㎡；3.小地埋式垃圾箱增加彩砖，其中市住建局门口两个7㎡，另增18㎡，合计25㎡，市政府食堂门口两个7㎡，市委门口两个7㎡，江苏路路口一个3.5㎡，天山后街一个3.5㎡，秦剧团两个7㎡合计面积338㎡×每平方米168元=56,784元”。2017年12月19日，三吉隆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载明“新疆三吉隆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伊宁市城区建设地埋式垃圾箱环卫设施项目中中标，其中土建工程大地埋9个，小地埋18个，环卫工人休息室10个由郑燕辉承包兴建，甲方根据现场情况，要求增加工程量，其中1.环卫工人休息室增加彩砖，东站一个增加25㎡，15小学一个增加32㎡，东苑增加25㎡；2.大地埋式垃圾箱增加彩砖，其中：北环路蔬菜批发市场后门一个增加70㎡，胜利街畜牧学校门边一个增加48㎡，四季花城门口一个增加32㎡，东梁民生小区门口一个增加28㎡，安徽商会门口一个增加25㎡；3.小地埋式垃圾箱增加彩砖，其中：市住建局门口两个7㎡，另增18㎡，合计25㎡，市政府食堂门口两个增加7㎡，市委门口两个增加7㎡，江苏路路口一个增加3.5㎡，天山后街一个增加3.5㎡，秦剧团两个增加7㎡，合计增加彩砖面积338㎡，每平方米单价168元，总计56,784元，现追加工程款至今未付，新疆三吉隆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申明，此笔工程款本公司不参与结算，由郑燕辉和伊宁市环境卫生管理处结算支付款项，特此证明”。庭审中，郑燕辉认可与三吉隆公司除本案诉争56,784元之外的工程款全部结清。环卫处认可本案诉争经济签证中载明的工程款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郑燕辉与三吉隆公司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郑燕辉不具备施工资质，且三吉隆公司未经发包方环卫处同意私自将工程转包，故郑燕辉与三吉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郑燕辉依据环卫处盖章确认的经济签证，主张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56,784元。庭审中，环卫处辩称该经济签证上载明的工程量并非增加工程量，该部分工程本身就包含在原合同中，其在经济签证上签名盖章时并未看清经济签证上写明的“增加”字样。因经济签证本身就是指工程施工中发生工程量清单之外的工程项目造成的开支，这些在工程清单范围之外的费用通过经济签证进入工程量的决算计量。郑燕辉提交的经济签证中明确写明系因环卫处要求增加工程量，环卫处也在建设单位处签名盖章，对经济签证中载明的内容进行了确认，郑燕辉也按照经济签证的内容实际完成施工并交付，故环卫处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郑燕辉依据经济签证主张欠付工程款56,784元，予以支持。诉争工程系三吉隆公司分包给郑燕辉施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燕辉主张三吉隆公司承担款项给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三吉隆公司主张郑燕辉提交的证明载明，三吉隆公司不参与该经济签证的结算，故其在本案不承担给付责任。因该证明系三吉隆公司单方出具，郑燕辉对该证明上载明的三吉隆公司不承担责任不予认可，故三吉隆公司主张在本案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环卫处为涉诉工程发包方，其理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郑燕辉主张环卫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三吉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吉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郑燕辉工程款56,784元；二、环卫处对三吉隆公司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56,784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220元，减半收取610元，由三吉隆公司、环卫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吉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20日郑燕辉出具的保证书一份（原件），拟证明郑燕辉保证其施工铺设花砖的材料及人工费均包含在包干价的范围内，且三吉隆公司将环卫处的招标技术参数给郑燕辉看过，郑燕辉对施工要求非常明确。环卫处的技术参数明确坑口周围铺工字砖，铺砖属于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不属于增加工程量，而且郑燕辉承诺此费用不与三吉隆公司再进行计算。 郑燕辉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保证系其给伊宁市爱卫会项目出具的，与本案无关。伊宁市爱卫会项目的中标单位也是三吉隆公司。 环卫处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2.2017年5月31日郑燕辉出具的收条（原件）一份，拟证明其与郑燕辉之间合同约定范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 郑燕辉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收条上其注明“此收条不包括环卫处增加签证工程款”。 环卫处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郑燕辉均不持异议，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三吉隆公司提供的证据1，郑燕辉主张该保证书系针对爱卫会发包的项目出具，故与本案环卫处发包的项目无关，其当庭陈述其在爱卫会项目中仅施工32个小地埋，无大地埋，结合其当庭陈述其在环卫处项目中实际施工18个小地埋、9个大地埋、10个休息房，且单价约定为小地埋3000元一个、大地埋10,000元一个的情况，本院认定该保证书系针对本案环卫处发包的工程出具。关于三吉隆公司提供的证据2，郑燕辉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结合一审中郑燕辉提供的由三吉隆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对于三吉隆公司不参与56,784元经济签证结算的意思表示郑燕辉不持异议，该证明的形成时间在证据2的收条之后，故该收条与本案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甲方环卫处与乙方三吉隆公司签订的《伊宁市政府采购供货合同》中约定，地埋式垃圾箱技术参数见附件1，工人休息室技术参数见附件2，大型地埋式垃圾箱技术参数见附件3。附件2环卫工人休息室的制造要求项目载明“地面：周围散水铺工字砖各一米”。 56,784元铺花砖经济签证上载明的“花砖”系工字砖。环卫处与三吉隆公司合同中约定铺工字砖的施工面积为646平方米，实际仅施工了338平方米。郑燕辉在涉案工程中总计铺工字砖338平方米，即56,784元铺花砖经济签证所涉工程量。 2015年10月20日郑燕辉向三吉隆公司出具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本人郑燕辉保证在伊犁2015年5月-9月施工的18个地埋式垃圾箱每个3000元（叁仟元），土建安装施工的9个地坑式垃圾箱土建每个10,000元（一万元），施工过程中，铺设花砖的施工材料、人工费在价款内包含，（环卫处的招标技术参数中已明确说明），不在与三吉隆环卫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计算此项费用”。 三吉隆公司中标环卫处发包的工程后，将其中一部分分包郑燕辉施工，郑燕辉实际施工18个小地埋垃圾桶，9个大地埋垃圾桶，10个环卫休息房，但三吉隆公司给郑燕辉结算的过程中仅计算了16个小地埋垃圾桶、9个大地埋垃圾桶、10个休息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56,784元铺花砖经济签证所涉施工内容是否为增加工程量。首先，郑燕辉主张其与三吉隆公司口头约定小地埋、大地埋及休息房安装后，周边仅需混凝土包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三吉隆公司未对56,784元铺花砖经济签证予以确认，郑燕辉亦提供由三吉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三吉隆公司不参与该56,784元铺花砖经济签证的结算，由此可以证实郑燕辉与三吉隆公司未达成小地埋、大地埋及休息房安装后，周边仅需要混凝土包边的约定。假若达成该约定，三吉隆公司未确认该经济签证并出具其不参与该经济签证结算的证明有悖常理。最后，三吉隆公司主张，其与郑燕辉之间口头约定以建设方即环卫处施工要求为准，并提供2015年10月20日郑燕辉向三吉隆公司出具的保证书证实该问题。建设方环卫处当庭陈述其与三吉隆公司合同约定铺花砖为646平方米，实际仅施工了338平方米，郑燕辉亦当庭陈述其总计铺花砖338平米即经济签证所涉工程量，故56,784元铺花砖经济签证所涉施工内容并非增加工程量，而系郑燕辉与三吉隆公司合同约定内的施工内容。一审以经济签证的形式外观认定该签证记录的施工内容为增加工程量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三吉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郑燕辉的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元，合计1830元，由郑燕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冬迪 审判员  尹玉婷 审判员  王帷嘉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