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敏，女，1967年12月8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富荣，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110044。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18052102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泽郢，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原审被告：杜兴合，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址不详，上诉人王全敏因与被上诉人赵泽郢及原审被告杜兴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全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94000元借款本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94000元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194000元。上诉人提供的工商银行《借据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8日向上诉人转账194000元，当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是200000元，被上诉人将194000元转账给上诉人后，承诺随后再支付6000元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借条金额为200000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是194000元，在该笔借款发生前上诉人于2013年2月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97000元，该笔194000元借款上诉人于2014年6月17日分两笔转账100000元给被上诉人后（本应归还的是94000元，其中多出的6000元上诉人是用于归还2013年2月1日给被上诉人所借的97000元中的6000元），转账当天上诉人就将出具给被上诉人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改为100000元，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100000元，上诉人已于2014午8月22日转账归还80000元，2014年9月5转账归还50000元（其中有30000元是用于归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97000元那一笔借款）。所以，上诉人已分四次转账向被上诉人还清194000元借款。二、原判称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偿还94000元的时间应当在2014年6月17日偿还100000元之前，纯属无事实依据的凭空推断。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偿还94000元的时间是在2014年6月17日偿还100000元之前。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上诉人于2014年6月17日分两笔转账100000元给被上诉人后，当天上诉人就将出具给被上诉人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改为100000元（本应归还的是94000元，其中多出的6000元上诉人是用于归还2013年2月1日给被上诉人所借的97000元），因上诉人欠缺法律知识，故未在借条上注明借条的涂改日期。但不影响认定上诉人已经归还被上诉人94000元的客观事实。三、一审以上诉人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借款已经还清的收条或者收回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有94000元借款尚未还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将借款全部归还后，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条，但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说借条被他撕毁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关系，相互之间比较信任，也就信以为真了。但从本案证据未看，上诉人虽然持有上诉人（涂改后）的100000元借条，但上诉人系通过银行转账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持有的转账凭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于2013年8月28日给被上诉人所借的194000元借款已经还清，被上诉人是否出具已经还清的收条，上诉人是否收回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均不影响上诉人已经还清被上诉人194000元这一法律事实的认定。四、一审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举证责任的分担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证实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194000元借款给上诉人，但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证实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分两笔转账100000元（每笔转账50000元）、2014年8月22日转账80000元、2014年9月5日转账50000元给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举证来看，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194000元至2014年9月5日上诉人已经全部还清，如果被上诉入主张上诉人2014年8月22日转账80000元、2014年9月5日转账50000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那么上诉人支付的这10万元款项是用于归还其他的哪一笔或者哪几笔借款，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两次转给被上诉人的130000元款项是用于归还其他借款（或者其他债夯）。换言之，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这130000元款项是用于归还其他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就应当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应当认定上诉人支付的130000元款项中的100000元是用于归还借条中的100000元。再从对债权人权利保护的角度来看，依法认定上诉人2014年8月22日转账的80000元、2014年9月5日转账的50000元，这130000元中的其中100000元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后，如果被上诉人能够举证证明上诉人还欠有被上诉人的其他借款，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另案起诉，对被上诉人的权利并没有任何影响。但不能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还欠有被上诉人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就凭空推理的认定上诉人上述转账的130000元是归还被上诉人的其他借款（或者其他债务）。五、即使从双方提供的所有付款凭据来看，上诉人也是还清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的。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1日分两次转账97000元给上诉人，2013年8月28日转账194000元给上诉人，共计转账291000元给上诉人，而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证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现金有：2014年8月12000元、2014年9月6000元、2014年10月20日3000元、2015年6月18日21000元，收条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现金42000元。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凭据证明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有：2013年7月6日6000元、2013午9月3日6000元、2013年11月11日12700元、2014年6月17日100000元（分两笔每笔50000元）、2014年8月22日80000元、2014午9月5日50000元，合计银行转账254700元，加上收条上的42000元，上诉人共计支付给被上诉人296700元。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相抵扣，上诉人还多归还5700元被上诉人，双方对全部债权债务的举证来看，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291000元也已经还清。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94000元借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赵泽郢辩称，一、上诉人所述欠款还清不属实。上诉人所述还款是根据银行记录而来，但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是60、70万元，有现金也有建行和信用社的转账，陆陆续续还款以后将借条还给了上诉人，最后只剩本案的10万元，被上诉人是用卡号为62×××21的信用卡转账给对方，对方卡号记不清了，但是户名是王全敏，上诉人一审和二审所述矛盾，一审庭审时，上诉人陈述与被上诉人只有10万元的借贷往来，但从今天提供的流水来看不止10万元。二、一审上诉人陈述10万元借款是因被上诉人答应借上诉人20万元，实际出具的是10万元故借条才改成10万元，从上诉人的辩解来看是矛盾的，上诉人一、二审说的都不属实。关于其他19.4万元的借款的产生和9.7万元的借款的产生一审已经陈述清楚，不再重复陈述。原审被告杜兴合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赵泽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我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利息：104000元(自2013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共计104个月按1％计)之后利息随本清，合计：20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被告王全敏向原告赵泽郢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赵泽郢处现金贰拾万（￥200000.00）元整”。被告王全敏在借款人处签名。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94000元给被告王全敏。2014年6月17日，被告王全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两笔向原告转款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在偿还了该100000元后，被告王全敏将上述借条的借款金额“贰拾万（￥200000.00）”修改为“壹拾万（￥100000.00）”并捺印。现双方因剩余借款发生纠纷，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根据原告赵泽郢及被告王全敏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3年8月28日原告转给被告王全敏的款项为194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194000元为准。被告王全敏辩称已将借款还清，虽然被告王全敏提交的收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被告王全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金额已超过了原告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原告支付给被告王全敏的款项金额，但双方均陈述二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来往，二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并不完整，如被告王全敏已将借款全部还清，却不收回借条和不要求原告出具还清款项的收条不符合常理，且除原告与被告王全敏都认可的2014年6月17日偿还的100000元外，被告王全敏支付给原告的其他款项金额也与剩余的94000元不符。被告王全敏在庭后法院对其所作的笔录中陈述：“还了94000元后就在2013年8月28日的借条上将借款金额从200000元改成了100000元，再后来，我通过银行转账还了赵泽郢100000元”。根据该陈述，被告主张其偿还94000元的时间应在2014年6月17日偿还100000元之前，但被告王全敏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借款之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被告王全敏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为18700元，并非94000元，同时该18700元也不能证明系偿还本案借款，被告王全敏对为何借条由原告持有作出的解释也缺乏证据证明。关于被告王全敏提出的为何原告将其诉至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的问题，被告王全敏在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被告王全敏的经常居住地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综上，由于被告王全敏举证不力，不利后果由被告王全敏自行承担，对其已还清借款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王全敏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9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按1％计算的利息，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有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1%计算2013年8月28日至2019年4月28日的利息104000元不予支持。利息应按年利率6%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4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杜兴合与被告王全敏共同偿还借款，虽然被告王全敏认可其与被告杜兴合曾系夫妻关系，但称借款时已离婚，且涉及身份关系，原告应举证证明借款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并证明借款用于二被告家庭生活开支，尽管原告提交的贵州省人口和计划生育家庭档案卡显示二被告为夫妻，但夫妻关系应以民政部门出具的证明为准，对借款用途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对其要求被告杜兴合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全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泽郢借款本金94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9年4月24日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赵泽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80元，由原告赵泽郢负担1177元，被告王全敏负担1003元（原告赵泽郢已预交，被告王全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自己负担的部分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原告赵泽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王全敏与被上诉人赵泽郢之间除本案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清偿的理由是否成立？对上诉人主张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94000元借款本息的上诉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金额共计291000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共计296700元，已经多归还5700元，故其已将案涉借款全部归还，不应当再承担返还义务，并提交了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收条予以证明。经审查，首先，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案涉借条中的一笔民间借贷，没有其他借款，但庭审后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询问笔录中又陈述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一份借条，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可能是10万元也可能是20万元，故本案中虽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具体存在多少笔民间借贷，但可以确认上诉人王全敏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仅仅只存在本案这一笔民间借贷，双方除本案外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其次，对于案涉194000元的偿还情况，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赵泽郢打给我的194000元，其中有10万元就是本案原告起诉我的这10万元，另外94000元我确实收到的，但是后面我用现金还是银行转账还给了赵泽郢，具体时间和还款方式我记不清了，还了94000元后就在2013年8月28日的借条上将借款金额从20万元改成了10万元。再后来，我通过银行转账还了赵泽郢10万元，我让赵泽郢还我借条，但是赵泽郢说没带在身上，他回头会把借条撕了…”，从王全敏上述陈述可以确认，王全敏自认案涉借条中实际交付的194000元，其偿还情况是在还了94000元之后，就将2013年8月28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20万元改成了10万元，此后上诉人又通过银行转账还了赵泽郢10万元。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转款偿还10万元时间是2014年6月17日，本案从当事人提交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收条看，从2013年8月28日至2014年6月17日期间，仅有2013年9月3日和11月11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转款6000元和12700元，金额并非94000元，且也不能确认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也认可诉争借条是2014年6月17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万元时将20万元改为10万元的，从常理来说，如果此时上诉人又偿还了被上诉人10万元，则该194000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上诉人应当是将借条原件收回或撕毁，而不是将借条上金额改为10万元，故从上诉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只能确认2014年6月17日上诉人偿还案涉借款金额为10万元。上诉人在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己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收条后，仍然作出上述陈述，并未提出2014年6月17日以后转账的13万元及四份现金收条上的42000元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条中的借款，再结合双方尚有其他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条原件尚由被上诉人持有，故从上诉人自认及当事人所举证据综合进行审查，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未将案涉借条中的借款还清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请求举证不力，依法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王全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王全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审判员 张景强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张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