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019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鑫文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江太银。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明，男，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华，成都市青羊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从书，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真彬，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真英，女，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胡鑫，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 法定代表人：范晓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成都鑫文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文业公司）、上诉人杨明因与被上诉人雷从书、被上诉人张真彬、被上诉人张真英、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文业公司、上诉人杨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利财因高血压疾病发作从架管上摔下，一审认定张利财在作工时不慎从架管上摔下错误；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在程序和内容上有重大瑕疵，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外伤与张利财死亡30%的因果关系，判决杨明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考虑张利财不慎的过错责任；杨明垫付张利财的医疗费60783.4元系向鑫文业公司借支。 被上诉人雷从书、被上诉人张真彬、被上诉人张真英答辩称，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因为张利财自身过错没有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三建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文业公司、三建司、杨明连带赔偿张利财死亡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等，共计72661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利财出生于1954年4月22日。雷从书系张利财之妻，张真彬系张利财之子，张真英系张利财之女，张利财父母均已去世。三建司系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南湖逸家一期15-20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承包人。 2013年5月10日，三建司将“南湖逸家一期15-20号楼及地下室”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鑫文业公司，并签订《南湖逸家一期工程劳务与费用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鑫文业公司派人进场施工。2013年10月，张利财经杨明组织进场做木工工作。2013年12月5日，鑫文业公司与杨明补签《模板工程分包合同》。2013年12月8日下午17时许，张利财在南湖逸家一期20号楼地下室2层处作木工时不慎从架管上摔下，导致受伤。随后，张利财被送往原双流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1月13日出院，住院36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血肿；2.双侧额颞部硬膜下积液：3.肺部感染；4.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组；5.右侧输尿管结石伴右肾积水；6.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张利财在原双流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费60783.4元，由杨明全部垫付。出院后，张利财被送往老家。 2014年5月6日，张利财到四川省富顺县晨光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5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蛛网膜下脑出血；脑疝。住院5天。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垫付医疗费10884.6元。 2014年5月15日下午16时30分，张利财死亡。 2014年5月18日，张真彬委托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对张利财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受理案件后，对张利财进行了尸检。2014年5月29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意见：“死者张利财因高血压脑溢血导致死亡，此次外伤有部分（30%）因果关系。”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垫付鉴定费4000元。 2014年5月17日13时29分，张真彬向双流县公安局报案，110接警后，出警人员意见：已通知协和街办、安全管理办公室、规建科对当事人双方予以调解，死者家属要求赔偿80万元，施工方要求通过正规程序处理，最后双方同意通过法律程序解决。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身份证明、接（处）警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村委会证明、病历表、医疗费明细、模板工程分包合同、劳务与费用分包合同、票据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劳务的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鑫文业公司将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杨明，属违法分包。张利财由杨明雇佣，张利财与杨明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张利财因在工地摔伤，并由自身高血压引起脑溢血死亡，死亡原因属多因一果，张利财和杨明应当就自身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张利财应承担自身损失的70%，杨明承担30%。鑫文业公司将模板工程劳务违法分包给杨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鑫文业公司应当就张利财的损失与杨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建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具有资质的鑫文业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张利财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为：医疗费71668元（60783.4元+10884.6元）、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住院期间交通费80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4000元。 关于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张利财死亡的主要原因是自身高血压引起，张利财对自身损害后果有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主张处理丧事的误工费47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按3人3天计算，即134元/天×3天×3人＝1206元。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利财死亡造成的损失为734109.5元，杨明需承担734109.5元×30%=220232.85元，扣除杨明已支付的医疗费60783.4元，杨明还应当支付159449.45元，剩余513876.65元由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自行负担。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因张利财死亡后产生的各种损失费159449.45元；鑫文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6元，由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负担6542元，杨明负担2804元。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限令的举证期内，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鑫文业公司、杨明应否对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主张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鑫文业公司、杨明应否对雷从书、张真彬、张真英主张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2013年12月8日，张利财在南湖逸家一期20号楼地下室2层处受伤，结合双流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关于张利财“入院前1+小时被工友发现躺在地上，考虑从2米施工处摔下，当时患者呼之不应，无恶心，无呕吐，无抽搐，无大小便失禁，工友通知家属后立即送至我院”的记载，张利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达到了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院认定张利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存在。鑫文业公司、杨明关于张利财因自身疾病发作导致受伤的事实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法院确认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利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杨明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因鑫文业公司、杨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利财对其遭受的损害自身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一审判决参照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自正兴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关于“死者张利财因高血压脑溢血导致死亡，此次外伤有部分（30%）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确认鑫文业公司、杨明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比例恰当。鑫文业公司、杨明主张自正兴司鉴所[2014]病鉴字第19号鉴定意见书不应采信，但是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鑫文业公司、杨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各方当事人未上诉提出异议的支付项目和金额，本院不作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认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2元，由成都鑫文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杨明负担（成都鑫文业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杨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44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