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仁慈医院，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11号。法定代表人：宗亚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科伸，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铃，女，1990年5月2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磊，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仁慈医院（以下简称仁慈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刘传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宋科伸，被上诉人刘传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仁慈医院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规培期间的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工资合计7082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刘传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给单位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仁慈医院派遣刘传铃进行培训，属专项培训，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刘传铃在服务期限届满前提出辞职属于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但不得超过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三、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刘传铃在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是仁慈医院以工资形式支付的培训费。四、刘传铃在培训期间，国家对其发放相应的补助，而仁慈医院对发放的工资基础高于其他职工的基本工资，明显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刘传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仁慈医院仅支付给刘传铃在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并非专项培训费，也未为刘传铃支付任何培训费。刘传铃接受培训也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仁慈医院应支付基本生活保障，法律也规定了劳动者有接受培训享有福利的权利。仁慈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刘传铃办理离职手续；2.判令刘传铃返还培训期间仁慈医院为其支付的工资51708元、社会保险费22730元、公积金费用9830.4元、降温费1040元、取暖费540元、过节费8800元、季度福利650元；3.诉讼费用由刘传铃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刘传铃于2014年9月至仁慈医院从事医生工作，并签订了三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2016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止。劳动合同约定刘传铃由仁慈医院委派进修、培训后，自愿在原劳动合同期限的基础上在仁慈医院继续工作六年以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自愿赔偿相应的培训费及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未经仁慈医院同意，在职期间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仁慈医院同类的行业等条款。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刘传铃一直在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期间仁慈医院为刘传铃共计发放工资73960元、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用32560.38元，另为刘传铃发放了降温费、取暖费、过节费、季度福利，但未为刘传铃支出培训费用。2018年7月14日，刘传铃向仁慈医院递交辞职申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仁慈医院向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刘传铃办理离职手续；2.裁决刘传铃返还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工资等共计98775元。2018年11月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开劳仲不字【2018】第2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仁慈医院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刘传铃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参加了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但仁慈医院并未为刘传铃支出培训费用，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约定服务期和违约金的条件，不适用上述规定。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培训违约金及保密和竞业限制违约金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劳动合同中约定刘传铃由仁慈医院委派进修、培训后，自愿在原劳动合同期限的基础上在仁慈医院继续工作六年以上，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自愿赔偿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该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仁慈医院要求刘传铃返还工资等待遇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仁慈医院认为，刘传铃培训期间未提供正常劳动不应支付工资，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培训，虽然是为了提高劳动者个人技能，但更多的是为了让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因此，即使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脱产培训，上述培训期间仍应当视为劳动者提供劳动且用人单位当时已实际支付了上述劳动报酬，故不应因劳动者提前离职而要求返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仁慈医院与刘传铃解除劳动关系，刘传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办理离职手续，徐州仁慈医院应当予以协助；二、驳回徐州仁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关于被上诉人考勤异常日报表一份，来源于该院教育处并加盖公章。证明被上诉人在规培期间旷工达5个月之久，其违反了培训期间考核规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中央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教育部、财政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于2013年12月31日发布的《关于建立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制度的指导意见》（国卫科教发[2013]56号文）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培养合格临床医师的必经途径，是加强卫生人才队伍建设、提高医疗卫生工作质量和水平的治本之策，是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和医学教育改革的重大举措。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指医学专业毕业生在完成医学院校教育之后，以住院医师的身份在认定的培训基地接受以提高临床能力为主的系统性、规范化培训。《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的目标是为我省各级医疗卫生机构培养具有良好职业道德和专业素质，掌握扎实医学理论、专业知识和临床技能，能够独立承担本学科厂家爱你疾病诊治工作的临床医师。第二十条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临床医师培养所特有和必经的毕业后教育阶段。结合我国有关劳动法律规定，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认定为专业技术培训。《江苏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实施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培训期间，用人单位应与培训对象签订培训协议，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并负责其人事档案管理、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报名及注册、培训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和社会保障等。据此，仁慈医院委派刘传铃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有权与刘传铃协商约定服务期限。徐州仁慈医院与刘传铃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刘传铃由仁慈医院委派进修、培训后，自愿在原劳动合同期限的基础上在仁慈医院继续工作六年以上，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传铃在培训结束后于2018年7月14日向仁慈医院提出辞职，未履行继续工作六年以上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本院认为，仁慈医院为刘传铃缴纳的五险、公积金系双方建立人事劳动关系后，该院依法应履行之义务，不属培训费用。因刘传铃在参加专业培训期间未向矿务集团二院提供劳动，故刘传铃在该期间领取的工资中超过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部分，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属于培训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刘传玲应承担的违约金不应超过仁慈医院提供的培训费用。经计算，刘传铃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期间共领取工资73960元，扣除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金额46840元，应计算为培训费用的金额为27120元。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是“在原劳动合同期限的基础上继续工作六年以上”。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为至2021年11月30日止，刘传铃2018年7月14日向仁慈医院提出辞职时劳动合同期限未满，六年的服务期尚未开始计算，故不存在已履行服务期分担培训费用的问题。综上，刘传玲应向仁慈医院支付27120元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仁慈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徐州仁慈医院与被告刘传铃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刘传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办理离职手续，原告徐州仁慈医院应当予以协助”；二、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391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州仁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刘传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仁慈医院违约金27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传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李 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斯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