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6刑初360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某某，男,1990年4月15日出生于山西省汾阳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住山西省汾阳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六看守所。 辩护人刘大兴，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以济莱芜检一部刑诉[2019]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某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专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某某及辩护人刘大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山西汾阳天晨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晨公司”）给山东固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德化工”）供应煤焦油，被告人赵某某受雇运输该油品。2019年2月，赵某某将自己的晋Ｊ×××××号红色解放牌G6型油罐车油罐进行改装，并从陕西省府谷县亚博兰炭镁电有限公司购买重油30余吨，存放在天晨公司南侧郝某2的院内场地。赵某某在运输煤焦油过程中，每次将其油罐车内5吨左右的煤焦油导出存放在该场地一废弃油罐车内，而后将重油掺到其油罐车中。煤焦油送到固德化工后，赵某某开动机关，放出罐体内合格的煤焦油进行抽检化验，逃避检查。赵某某用上述方法在2019年3月份窃取5次共25吨左右的煤焦油。被盗煤焦油市场价格每吨人民币（下同）3300元左右，总价值8万余元。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出示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某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表示认罪认罚，并愿意赔偿固德化工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涉嫌盗窃罪不成立，被告人的行为更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特征；2.被告人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⑴自首；⑵如实供述；⑶其家人愿意退赃并积极赔偿；⑷既有既遂，又有未遂；⑸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综上，鉴于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悔罪态度明显，具有从轻、减轻和从宽处罚情节，判处缓刑不致发生社会危险性，请求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9年2月至3月，固德化工以山东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天晨公司先后签订原料（煤焦油）购销合同四份，被告人赵某某承包了该油品的货物运输。2019年2月，赵某某将自己的晋Ｊ×××××号红色解放牌G6型油罐车油罐进行改装，并从陕西省府谷县亚博兰炭镁电有限公司购买重油30余吨，存放在天晨公司南侧郝某2的院内场地。后赵某某在每次向固德化工运输煤焦油过程中，先到其租的厂房里从油罐夹层里卸掉5吨左右的焦油，再把其所购重油掺到夹层的焦油里面。赵某某将煤焦油送到固德化工后，为逃避检查，其先提供油罐夹层外面的没有掺重油的焦油进行抽样检验，检验完之后，其控制开关把掺了重油的焦油一起卸出来。截止2019年3月28日案发，赵某某用上述方法，先后5次共调换煤焦油约25吨。被调换的煤焦油市场价格每吨3300元左右，总价值8万余元。 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家属主动将赔偿款项8万元缴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赵某某供述：其是搞运输的，其承包了从天晨公司到固德化工运输焦油货物运输。其从2019年2月25号左右开始往莱芜固德化工运的，其为了挣钱，把其运输所用的货车车罐进行了改装，里面增加了一个夹层，夹层能装15吨焦油，货车总共能装31.5吨的焦油。其从天晨公司用货车装满31.5吨焦油，到其租的厂房里把夹层里面的焦油卸掉一部分，再把从附近的厂子里买到的便宜的重油掺到夹层的焦油里面，之后运到固德化工。固德化工进行抽样检验时，其提供的是夹层外面的没有掺重油的焦油，检验完之后，其卸油时控制开关把掺了重油的焦油一起卸出来，直接卸到池子里面。因为焦油比重油要贵，其只要卖掉从夹层里卸出来的焦油，就可以赚取焦油与重油之间的差价了。案发当天，其送的这批货总计31.84吨，真正的焦油大约26吨左右，余下的都是重油大约5吨多。其是下午5点多钟到的固德化工，然后化验合格以后，他们厂子里要把煤焦油导到一个空罐里面，这个时候其就发现其行为被发觉了，于是其就对这个厂子的人说：“我送错了，不送了。”这个厂子的人没有理其，然后就开始导油。再到后来，他们就报警了，随后警察就去了，其就向警察承认了这个事情，随后其就被传唤到口镇派出所了。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固德化工的总经理，2019年2月底，其公司生产的沥青还有工业萘不合格，生产这些产品都要使用煤焦油，其就怀疑是煤焦油出了问题，就对送煤焦油的罐车进行排查。共有三个中间商卖给其公司煤焦油，分别是天晨公司、北京鸿然盛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鲁品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查，北京鸿然盛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山东鲁品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有固定的送油车都没有问题，天晨公司给其送煤焦油的车是固定的（车牌号是晋Ｊ×××××的解放罐车）。3月28日下午5点多，晋Ｊ×××××的解放罐车进厂后，化验煤焦油是合格的，晚上7点多，其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将罐体内所有的煤焦油导入其公司罐车内再进行化验，这辆车的车主赵某某就不愿意了，他们就怀疑赵某某从中做鬼，然后就打了110报警。后来他们又取样，把罐体内合格的煤焦油转移出来，过磅是12.48吨，车体内还有化验不合格的煤焦油19.36吨。其公司2019年2月收购的煤焦油价格是3400元每吨，3月份是3300元每吨。晋Ｊ×××××的解放罐车送过17车，是从2月底之前开始送的煤焦油，油卸到其公司5500吨的储油罐里，造成了所有煤焦油不合格，生产系统紊乱，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设备在4月4日被迫停工检修，到15日才修好，还有这11天的损失，其公司每天正常可以加工煤焦油560吨，每吨赚500元左右。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固德化工营销部主任。2019年3月份，其总经理提供给其一些车辆的号牌，说这些车可能含有夹层，存在掺假的情况。其发现其中有一辆车（车牌号晋Ｊ×××××）自2月25号开始往其公司送焦油，其便提醒值班人员注意，这车再来的时候进行检查。3月28日下午五点半，这辆运油车到了其厂里后，他们对这辆车运来的焦油进行了化验，发现没有问题。但是由于怀疑这辆车上有夹层，其想让这辆车把运来的焦油先转移到另一辆运油车里，重新取样化验，对方拒绝了，其就更加怀疑这辆车有夹层了。其让对方把运来的焦油转移到其公司的运油车里，转移了不到20吨就没有了，车实载31吨，证实了车上确实存在夹层，其让工人上车检查，发现了夹层的开关，随后就报了警。 4.证人郝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天晨公司经理。其与固德化工是合作关系，已经五六年了。从2019年2月份开始给该公司送货的，其公司与固德化工的子公司山东莱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供应煤焦油的合同。赵某某是其亲戚，赵某某不是他们的业务员，赵某某就是开车挣运费，赵某某和他们没有签订运输合同。2019年3月28日，赵某某往固德化工送的煤焦油，赵某某没有给其公司往其它地方送过煤焦油。赵某某把煤焦油掺上重油和使用其父亲厂房的事情其不知道，赵某某被抓之后其才知道的。其公司欠赵某某运费，今年2月下旬，赵某某用其公司的账户给府谷县亚博兰炭镁电有限公司转账59470元，买了30吨重油，当时的票据其父亲郝某2提供给了公安机关，赵某某怎么把那些重油运输的，存放在哪里其不知道。赵某某买的重油其实是中温油，其那里都叫重油，这种油便宜，没有工业萘，含沥青比较少。赵某某是个人行为，和其公司没有关系，其之前都不知道这个事，现在其想积极赔偿固德化工的损失，但是固德化工要600万，其没有这么多钱，但是下步其还是会积极配合，积极赔偿。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明：其与赵某某是邻村的，赵某某雇佣其开货车，晋Ｊ×××××号解放牌油罐车是赵某某的，从山西省汾阳市运货到固德化工，赵某某按天给其支付工资。其只负责开车，装货卸货都不管，都是赵某某自己负责的，赵某某告诉其运的是焦油。对赵某某油罐车的罐有夹层及赵某某在送货中掺杂使假的事其不知情。 6.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其自己经营一家电焊店，2019年春节之前，赵某某的司机开着运油的罐车到其店里，让其在罐车的罐内加一根铁管，其按照司机告诉的进入到罐内，在罐内的第一个隔段与第二个隔段中间的夹层底部打了一个孔，在孔内插进去一根直径十公分的铁管，铁管连通了第一隔断与第二隔段，铁管长度六米左右，其把铁管焊接在了罐底，并在那辆罐车内加了个阀门。 7.证人郝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赵某某的姨夫，其厂房在其儿子郝某1的天晨公司的南边。2019年2月25日，赵某某把这片地租了过去，说要存放煤焦油，还弄来一辆油罐车停放在竖罐的旁边。赵某某转移煤焦油的情况是赵某某被抓之后大家才知道的。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固德化工的调度员。2019年3月28日下午五点多，山西天晨公司一辆车往其公司送煤焦油，经化验完毕办完手续准备卸车之前，其公司通知这辆车倒灌再化验一次，这个车的司机不愿意倒罐，其是负责和天晨公司那边联系的，天晨公司一个张经理（手机号码：152××××6432）给其打电话说送错油了，但是按照合同这辆车应该是往其公司送的。他们这边就怀疑油有问题了，后来经化验真的有问题。这车油一共是31.84吨，有12.48吨是好的煤焦油，其他的不合格。天晨公司的发货单上面的收货单位是山东莱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公司和固德化工是一伙的，一个老板成立了两个公司，莱鑫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收货销售，固德化工负责生产产品。 9.证人王和凤的证言证明：其是固德化工的调度员。2019年4月3日，其公司派其和其他员工跟随公安机关到山西汾阳市冀村镇赵某某存放被盗煤焦油的现场，赵某某家里的一个老头说把25吨左右的煤焦油转移到了一个罐里，他们愿意赔偿现金。 10.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固德化工院内，在沥青厂院内东北角处车头朝东停放一辆鲁Ｓ×××××的油罐车，油罐车罐内有黑色液体。 11.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对山西省汾阳市冀村镇郝某2的废旧厂房进行搜查，在厂区东侧有四个储油罐，油罐西侧停放一辆油罐车（车牌号晋Ｊ×××××），在北侧第二个储油罐内底部发现疑似油状物的黑色液体。 12.赵某某户籍材料证明：赵某某的身份情况。 1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由刘某1于2019年3月28日20时45分报案至济南市公安局莱芜区分局，该局经审查于次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赵某某于2019年3月28日21时30分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于次日被刑事拘留。 14.查封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14日依法查封涉案的晋Ｊ×××××号油罐车。 15.济南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济价认函〔2019〕1号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因购买时间与认定基准日时间较短，价格较稳定，所以该单位不予受理。 16.公安机关制作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按照煤焦油的行业标准、涉案晋Ｊ×××××号油罐车所载油料数量31.84吨，初检质量合格，夹层罐质量不合格（水分、粘度、甲苯不容物、喹啉不容物、灰分均超标）。 17.由固德化工提供的原料（煤焦油）购销合同四份及进货明细单一份证明:固德化工从天晨公司采购煤焦油。 18.由固德化工提供的汾阳市天晨煤化工有限公司发货磅码一份证明:案发的一车煤焦油系由赵某某的晋Ｊ×××××号车辆承运，皮重17.84吨，毛重31.84吨。 19.由郝某2提供的府谷县亚博兰炭煤电有限公司单据一份证明:2019年2月23日，赵某某从府谷县亚博兰炭煤电有限公司购进重油30.04吨，货款59470元。 20.天晨公司出具的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申请书一份证明:天晨公司对被告人赵某某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承运货物过程中,将承运的部分焦油调换成重油,骗取公司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定性不当。其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认罪认罚，且其家属积极退赔并主动缴纳罚金，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2020年3月28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 英 人民陪审员 王 彬 人民陪审员 刘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唐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