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孝仁，男，195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颖，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李孝仁与上诉人李颖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孝仁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颖返还不当得利54万元。事实和理由：李颖曾以李孝仁委托购买房屋的便利，私自从李孝仁的账户上支取60万元，其中32万元用于购买威海市纪念路23号楼709室（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但该房屋的房证登记至李颖名下，剩余款项由李颖持有。李颖占有上述房产和款项均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此外另有位于威海市房屋一套被李颖私自出售并获利90万元左右。以上李颖获得不当得利款项合计144万元且不尽赡养义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颖答辩称，案涉房屋系李孝仁夫妻赠与并登记在李颖名下，赠与已经完成。李颖之前的月收入扣除税、五险一金费用后，平均在10000元至11000元左右，该收入基本都交给李孝仁夫妻使用。此外，李孝仁名下有四套房屋，在李颖母亲生病时李孝仁反对治疗，故李颖母亲在世时明确表示案涉房屋系李颖的财产。请求驳回李孝仁的上诉请求。李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孝仁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孝仁的诉请为返还购房款60万元，但该购房款原属李孝仁夫妻共有，在李颖母亲在世时已经通过房屋赠与的方式处分给了李颖。即便赠与行为不成立，该60万元款项中也有李颖母亲的份额，李颖基于法定继承亦应享有部分份额，李孝仁无权要求全部返还。此外，李颖在购房后将剩余款项已经返还给了李孝仁，一审未查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仅以双方的款项往来凭证认定李颖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另，李孝仁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孝仁答辩称，李颖陈述不属实，案涉房屋系李孝仁出资购买，李颖应当承担返还房屋和款项的责任。李孝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颖返还不当得利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孝仁与林萍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李颖，林萍于2013年5月去世。2011年10月29日，李孝仁向李颖账户转账60万元，该款项来源于李孝仁吉林省的房屋（1984年建造）拆迁后所得补偿金。同日，李颖与威海市鲸园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楼宇认购合同书》一份，合同书约定李颖认购鲸园公寓小区23号楼709室房屋，总房款为30.8万元。后李颖分别于2011年10月29日、10月31日向威海市鲸园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万元、28.8万元。2011年11月3日，案涉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证，所有权人登记为李颖。另查明，除上述60万元银行转账外，双方还存在以下转账记录：2011年10月30日、2013年10月14日、2014年10月17日，李颖分别向李孝仁转账28万元、1万元、1.7万元，合计30.7万元；2011年11月3日、2011年12月30日、2013年11月15日，李孝仁分别向李颖转账10万元、7万元、1.1万元，合计18.1万元。2011年11月3日，李孝仁向李颖转账42.9万元，李孝仁称该款系购买威海市房屋，并同意该笔款项另行处理。此外，李颖还根据李孝仁指示，向袁庆生支付现金5万元，李颖称借款人已将该款项还给李孝仁，李孝仁则主张该款项最后交由李颖理财。再查明，2013年8月份之前，双方共同在案涉房屋居住，李颖自2013年8月份后搬离案涉房屋。李孝仁称其自2015年年初开始向李颖主张房屋权利后，双方关系开始恶化。2015年9月23日，李孝仁将李颖诉至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称其于2011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颖支付102.9万元款项（即本案的60万元及2011年11月3日转账42.9万元），委托李颖购买位于威海市房屋，但李颖以自己名义购买，李孝仁要求李颖更名未果，故起诉要求确认位于世昌大道的上述房屋归李孝仁所有，李颖协助李孝仁办理变更手续。2016年11月6日，李孝仁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李孝仁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李颖收取李孝仁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三、李颖如应返还李孝仁款项，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为权利受损之日。虽然本案60万元转账时间为2011年10月29日，但考虑到双方系父女关系，双方共同生活至2013年8月，双方均认可共同生活期间关系良好，李孝仁称2015年年初向李颖主张房屋权利遭拒后关系恶化，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上述款项的返还时间，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事由。2015年9月23日，李孝仁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提到过向李颖转账102.9万元（包含本案60万元），向李颖主张过权利。故李孝仁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由李孝仁账户转移至李颖账户中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颖主张收取的款项系李孝仁及其妻子所赠，但李孝仁予以否认，李颖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赠与的事实，在其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从公序良俗角度考虑，子女成年后，父母没有法定抚养义务，在无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将父母支付给成年子女的款项认定为赠与。故李颖的该主张，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李颖应返还李孝仁款项具体数额。除案涉60万元转账外，李孝仁还向李颖转账10万元、7万元、1.1万元，合计18.1万元，李颖向李孝仁多次转账合计30.7万元，相互抵消后，李孝仁向李颖转账金额为47.4万元。李颖曾根据李孝仁指示向案外人支付5万元借款，李孝仁对此予以认可，该款项应自李颖欠付李孝仁款项中扣除，双方对案外人的偿还情况有异议，双方可另行处理。扣除该5万元，李颖实际收到的款项为42.4万元。庭审中，李孝仁认可案涉款项来源于房屋拆迁补偿款，属于李孝仁与其妻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李孝仁享有其中一半份额，故李孝仁仅可就其中的21.2万元主张权利，李颖应将该款项返还李孝仁。综上，李孝仁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第一百二十二、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孝仁款项21.2万元；二、驳回李孝仁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孝仁负担6337元，李颖负担34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颖提交证据：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凭证及款项往来明细3张，拟证实2012年7月22日李颖向李孝仁支付99660元；证据2.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拟证实李颖为李孝仁购买房屋花费7万元；证据3.失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李颖现无工作，且生病无法参加工作；证据4.2013年之前李颖工资收入汇款明细，拟证实李颖工资收入情况；证据5.房屋认购合同书，拟证实案涉房屋系李颖购买。李孝仁质证称，对证据1,2012年李孝仁的银行卡在李颖处保管做理财，对证据1的款项往来不清楚；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乳山的房屋系李孝仁购买，且失业证是李孝仁办理的；对证据4，不清楚李颖的工资情况，李颖从未向李孝仁夫妇交钱；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颖另提交其治病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另查，李孝仁认可案涉款项在转账时其本人在场，但其表示并不知晓转账数额。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从已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李孝仁曾向李颖支付过案涉60万元，此后李颖又向李孝仁支付了部分款项，双方对于上述款项的实际用途以及付款事由存在争议且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无法确定双方具体就案涉往来款项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也难以认定李颖占有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综合考虑案涉60万元的款项来源和双方的父女关系，结合双方款项的支付情况，确定李颖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应还款数额，一审查明李颖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共向李孝仁转账18.1万元，二审中李颖又提交99660元的转账凭证，而李孝仁对该款的性质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李颖共向李孝仁转账支付了280660元，应当从案涉60万元中予以扣除，鉴于案涉60万元原系李孝仁夫妇的共同财产，李颖需返还李孝仁所享有的相应份额即剩余款项的50%为159670元。对于李孝仁主张的其他款项和房屋，不属于其诉讼请求范围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李孝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颖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李孝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7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孝仁款项1596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孝仁负担7192元，李颖负担26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李孝仁负担9508元，李颖负担1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佳忆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