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琼，女，羌族，生于1957年10月20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四川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洋，男，羌族，生于1988年1月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四川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巨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6MA624BG97Q。 法定代表人：李忠兴，该公司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刚，四川林志（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发兴，男，羌族，生于1956年4月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女，羌族，生于1987年6月11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北川羌族自治县，系何发兴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波，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明琼、上诉人安洋、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川供电分公司”）、上诉人何发兴因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明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上诉人安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上诉人北川供电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刚、吴宇，上诉人何发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波、黄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琼、安洋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北川供电分公司向杨明琼、安洋赔偿安本昌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共计263066.1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北川供电分公司将被砍伐树木架起所引发的危险程度认定不准，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有失偏颇。北川供电分公司负有将树砍伐之后清障排险的义务，却并未将砍伐的树木倒地放平，而是架在另一棵位于悬崖边的小树上，此举造成的安全隐患是引发本案的主要与根本原因。何发兴排险只是引发本案的诱因，同时北川供电分公司也是本案中最大的受益人，清障排险就是为了让北川供电分公司安全经营，实现安全生产、利润最大化的企业利益。一审判决北川供电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死者安本昌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公正。 北川供电分公司辩称，1.电力通道清障是为了保障电力生产要求，是权利而不是义务，各方当事人都有义务保障电力线路安全，供电企业是公共企业，北川的供电业务是亏损的状态；2.本案中的供电清偿已经结束，对树木砍伐清障的补偿已经结束，树木产权人的处理行为应当由其自己负责；3.本案中供电公司清障本身就在山坡上，砍倒的树砍倒一年都没有发生危险，其本身对于路上的行人是不具有危险性的。事发后何发兴侄子一个人将树锯下来运回家也说明了这点，北川供电分公司没有责任。 何发兴辩称，引发本案的根源在于电力公司砍伐树木的先行行为，先行行为附带的后续义务没有完结，导致发生了安全事故。一审法院进行勘察，树木直径达到26厘米，足以认定引发本案事故的树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因此何发兴邀请安本昌进行排险也是因为北川供电分公司的合同性行为未完全履行，受益人为北川供电分公司。本案中三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一审判决有失公允。 北川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726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案由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在未认定北川供电分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前提下判决北川供电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已经查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一是受害人与何发兴之间的帮工（劳务）合同关系，二是北川供电分公司与何发兴之间的林木砍伐补（赔）偿合同关系，受害人系为何发兴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北川供电分公司并不是帮工（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该合同履行中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应由何发兴承担全部责任，且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赔偿的前提在于第三人有侵权行为，而一审并无对于上诉人有侵权行为的认定，一审对提供有偿劳务和无偿帮工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混淆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北川供电分公司只与何发兴发生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已因履行完毕而终结，合同履行终结时间是2018年3月。受害人发生事故时间为2019年3月6日，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何发兴都未向北川供电分公司提出过林木砍伐措施不当的权利主张，应当视为已认可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接受合同履行的成果，在此期间也未发生事故，事故的发生与北川供电分公司无关，且假设北川供电分公司砍伐树木未达到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所产生的责任也应当是合同责任而非侵权责任。一审已查明是新建电力设施，北川供电分公司作为供电企业的责任和义务是支付补偿款，而没有消除障碍排险的义务和责任，尤其是《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的核心是保护电力设施安全，所涉及的消障排险也只涉及对电力设施安全运行的消障排险，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条例的相关规定。三、安本昌的坠落地点存疑，本案证据无法证明其是从案涉的杉树上坠落。何发兴并未亲眼看到安本昌的坠落过程，且何发兴为安本昌的亲家，证人何某为何发兴的侄子，两人的陈述可信度不高，也不排除受到其他因素的干扰。四、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当。北川供电分公司在北川县公安局调取的安本昌户籍信息显示其“城乡类别”为“村庄”，该户籍建立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北川公安局下属片口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安本昌2014年11月因征地户口转换为非农业户口，而北川供电分公司在当地了解到安本昌的承包土地并未被国家征收。相关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复函表明，当户籍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时，应以经常居住地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费用，本案中安本昌经常居住地在农村，主要收入与消费也在农村，故本案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 杨明琼、安洋辩称，北川供电分公司是本案义务帮工最大受益人。北川供电分公司对何发兴的林木进行的是补偿不是赔偿，在其进行项目开发时宣布北川供电分公司自行砍伐，林木所有人可以拿回去使用。北川供电分公司将案涉树木砍伐后留在悬崖边上就是严重的过错与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砍伐树木过程中，先行行为留下危险状态，对何发兴的补偿行为不代表其对于危险状态的义务完成。北川供电分公司称何发兴接受了北川供电分公司的工作成果，但是何发兴接受的是树木未砍完的危险，北川供电分公司从砍伐树木及事发前都未发生事故推断不会导致事故是不正确的。北川供电分公司称排险清障是权利不是义务，我们国家的权利义务是一体的，排险清障就是义务，北川供电分公司的盈亏与安全义务无关，盈亏与否都应尽到安全义务，一审不存在责任混淆问题。安本昌受伤的事实是经过警察询问调查得出的事实，根据安本昌的伤势，他不可能发生移位，北川供电分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安本昌事发时从事其他事情受伤的证据。关于安本昌的户口问题，其户口簿载明其为非农业户口，安本昌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比例划分欠妥。 何发兴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电力公司具有侵权行为，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条款说明了法院认可多因一果和北川供电分公司侵权行为的存在。砍伐行为和清理行为是一个整体，树木时间长了自然会腐朽，腐朽后会出现隐患，何发兴没有接受北川供电分公司的成果，否则他不会让安本昌去排除危害。何发兴将排除危害后的树木用于自用并不能否定其排除隐患的行为，北川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何发兴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为由北川供电分公司向杨明琼、安洋赔偿安本昌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费用共计328832.70元；2.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何发兴向杨明琼、安洋赔偿安本昌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医疗费等共计263066.15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北川供电分公司将被砍伐树木架起所引发的危险程度认定不准，对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有失公允。北川供电分公司负有将树砍伐之后清障排险的义务，却并未将砍伐的树木倒地放平，而是架在另一棵位于悬崖边的小树上，此举造成的安全隐患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何发兴排险只是引发本案的诱因。同时北川供电分公司也是本案中最大的受益人，清障排险就是为了让北川供电分公司安全经营，实现安全生产、利润最大化的企业利益。一审判决北川供电分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何发兴承担50%的责任，明显不公正。 北川供电分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答辩杨明琼上诉状的意见一致，另外补充如下：各方陈述称排险是帮助北川供电分公司，但何发兴亲自陈述是他去砍伐后用于家用，从事实上来说，本身树木并没有危险，是因为要将树木运回才发生的事故。关于清障操作规程，本案只是农作物的砍伐，我们国家没有这么细致的规定，根据树木被砍倒的状态和后续处理特点，何某陈述就是需要把树木尖锯掉后顺着小路顺回家。 杨明琼、安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重新划分责任。 杨明琼、安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因其直系亲属安本昌为被告帮工时受伤、死亡而产生的施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运送、安埋遗体、处理后事，以及直系亲属的交通费和误工补助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90225.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川羌族自治县片口乡磨盘村六组“茶园包”林地由被告何发兴户承包经营。2018年3月，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实施农网改造架设磨盘村六组至三组高压电主线经过该林地上空，需对电线下方的高大林木进行清理砍伐。经村委会、村民小组与北川供电公司协调，召开了村民大会，当众宣布决定砍伐的林木由被告北川供电公司给予经济补偿，因补偿费过低，砍伐的林木由产权人自行处理，有权将被砍伐树木使用或出售，砍伐手续由供电公司负责办理。其中被告何发兴家被砍伐的林木为53棵杉树，补偿金额510元。之后，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安排人员对高压线下方被告何发兴户的高大林木进行砍伐清理，在砍伐“茶园包”柴山时，一棵高约11米的杉树被砍倒后，树梢悬挂在悬崖边的一颗青杠树上。经现场测量，该杉树直径26厘米,树桩离悬崖直线距离约5米，树杆在悬崖以外部分约7米，悬崖高约11米。悬崖下方有一条可供人行走的小路。2019年3月6日上午11时许，被告何发兴雇佣安本昌义务帮工，对被告北川供电公司砍伐的林木进行清理，准备运回家中使用，安本昌在清理悬崖边杉树枝丫时不慎坠落受伤，被告立即喊来同组村民何某、何代明、何万清协助救助，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救护车抵达后将安本昌送至片口卫生院，紧急处理后当即送至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安本昌于2019年3月6日晚死亡。经医院死亡诊断为：高坠伤，失血性休克，胸椎爆烈性骨折，双侧肋骨骨折，肺挫伤，双侧血气胸伴感染，心肺挫伤，心包积液（血）。在片口卫生院发生急救及车费533.95元，北川县医院施救费10255.94元。2019年3月9日，原告杨明琼、安洋就安本昌死亡赔偿事宜找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协商无果后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片口派出所报案。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片口派出所于2019年3月12日对原告杨明琼、被告何发兴、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员工罗小刚进行了询问、调查取证。北川羌族自治县片口乡人民政府分别于2019年3月9日、3月12日就安本昌死亡赔偿事宜组织原、被告协商，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请。 另查明：安本昌，男，羌族，生于1959年8月19日，公民身份号码：5107261959××××××××,2014年12月11日因征地将户口类别由农业家庭户转换为非农业家庭户。父母均已去世，现有直系亲属2人，即：妻子杨明琼、儿子安洋（已成年）。 上述事实，有北川羌族自治县片口乡卫生院出具的《片口乡卫生院出诊记录》，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何某、何代明出庭作证证言，北川羌族自治县片口乡磨盘村六组出具的《证明》及《柴山补偿款发放记录复印件》、《情况说明》，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安局片口派出所对罗小刚、何发兴、杨明琼的《询问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安本昌受被告何发兴的雇佣义务帮工，为其提供劳务，安本昌在清理树木枝丫过程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何发兴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安本昌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被告何发兴是安本昌坠落受伤时唯一在现场的人，其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当庭陈述及第一个到场参与抢救安本昌的证人何某的证言、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病历、片口卫生院出诊记录均能相互佐证，证实安本昌死亡原因系高坠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坠落受伤时间是2019年3月6日上午11时许；坠落受伤地点是磨盘村六组“茶园包”，并经现场抢救人员何某现场指认，坠落具体地点为倒在悬崖边杉树的正下方。死亡时间为2019年3月6日晚上19时许，死亡地点为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二）关于北川供电分公司是否对安本昌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新建、改建或扩建电力设施，需要损害农作物，砍伐树木、竹子，或拆迁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的，电力建设企业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一次性补偿。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种植的或自然生长的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电力企业应依法予以修剪或砍伐。据此规定：清障排险的义务为被告北川供电公司。所谓安全隐患是指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存在的可能导致不安全事件或事故发生的物的危险状态、人的不安全行为和管理上的缺陷。“倒地放平”是砍伐树木最基本的要求和安全需要，这是基本的安全常识，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为了自己架设电线的安全在“茶园包”清障、砍伐高大树木时，砍伐的杉树没有倒地放平，而是悬空架在另一颗树上，为产权人使用、清理、运输该林木留下了安全隐患。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把杉树砍倒后将其置于危险状态，一定程度上导致安本昌人身损害事故的发生。综上，结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安本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修剪或砍伐悬崖边的林木时，未拴安全绳，未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应承担30%的责任；被告何发兴未准备相应的安全设施，同时作为此次义务帮工的受益人，应承担50%的责任；按照对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比例，被告北川供电分公司应承担20%的责任。由于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安本昌为非农业家庭户，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安本昌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00元，抢救费10255.94元，医疗费533.95元，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酌情认定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57665.39元，被告北川供电公司承担20%即131533.07元，被告何发兴承担50%即328832.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明琼、安洋赔偿安本昌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医疗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共计131533.07元。二、由被告何发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明琼、安洋赔偿安本昌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抢救费、医疗费等共计328832.70元。三、驳回原告杨明琼、安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2元，减半收取5351元，由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供电分公司承担1360元，被告何发兴承担2918元，原告杨明琼、安洋承担1073元。 二审中,杨明琼、安洋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一份、安本昌的健康证、摊点备案卡、《房屋租赁合同》、卫生费、垃圾清运费、房租收条、业主的身份证复印件、安本昌加工香肠的照片，拟证明安本昌系非农业户口，长期在河北省邯郸市做生意，其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北川供电分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明》，认可非农业户口的变更原因，但对于征地事实的真实性存有疑问，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据了解，何发兴请安本昌砍树的前段时间，安本昌都在农村。何发兴质证称，对于租房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租房应当有相关的房屋产权信息，对于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据了解，安本昌确实在外面做生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争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二、安本昌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还是农村标准计算。 对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死者安本昌系在整理、清理案涉树木的过程中坠落导致死亡。北川供电分公司为了自己架设电线的安全在“茶园包”清障、砍伐高大树木时，其砍伐的杉树没有达到通常将树砍倒以后应当让被砍倒的树达到的安全状态，使其倒地放平，而是被悬空架在另一棵树上，北川供电分公司的先行行为有瑕疵而创设了危险状态，使得安本昌在清理案涉树木时存在的危险系数要高于处理被砍倒放平的树木时的情形，北川供电分公司创设的这种危险状态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安本昌安全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何发兴一方面与死者安本昌形成无可争议的义务帮工关系，另外一方面作为安本昌所清理树木的所有权人，其在安排安本昌修剪清理案涉树木的同时却未给安本昌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保障，何发兴对于安本昌安全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就安本昌本人而言，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修剪清理位于悬崖边危险系数高于一般被倒地放平的树木时，未对自身采取相应保护措施，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安本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争议焦点二，一审中的证据表明安本昌为非农业家庭户，再结合杨明琼、安洋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以及健康证等证据，可以印证安本昌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安本昌的相关赔偿费用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北川供电分公司不予认可安本昌生前从事香肠加工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推翻杨明琼、安洋所提交的证据，故北川供电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明琼、安洋、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供电分公司、何发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3423元，由上诉人杨明琼、安洋负担5246元，上诉人何发兴负担5246元，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北川羌族自治县供电分公司负担29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苑 审 判 员  陈兴旺 审 判 员  赵 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肖子熙 书 记 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