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再118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方红，男，汉族，1960年11月5日出生，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占成，男，汉族，1933年4月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文，河北坤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上诉人秦方红与被上诉人郭占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4）三民初字第019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冀1082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冀108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再审上诉人秦方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秦方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被上诉人郭占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上诉人秦方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和（2014）三民初字第0192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购买涉案宅基地房屋时系村村民，具有购买涉案宅基地房屋的资格；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经村民委员会集体同意，上诉人购买了当时已经迁出村、且为北京城镇户口的被上诉人郭占成闲置的老房。公安机关档案虽然无法查询到上诉人户籍迁移信息，但是有三河市人民政府为上诉人颁发的三集建（宅）字第23-11067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完全合法有效；3、三河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档案无法查询到上诉人的宅基地登记信息，不能推定上诉人持有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是虚假的；4、被上诉人并非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有申请该村宅基地的资格，其拥有两处宅基地，严重违反一户一宅的原则。因此，在经村集体同意的情况下，将闲置不住的老房转让他人，并未侵犯任何其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程序违法，恳请二审纠正原审的错误，维护诚实信用的原则，维护政府的公信力，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郭占成辩称，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2、上诉人在购买被上诉人房屋时并不具备三河市村民资格，且在购买后亦未取得村民资格；3、根据国土资源局为三河法院所出证据可以确定，现涉案宅基地及房屋登记仍然是被上诉人；4、本案房屋买卖未经过有权机关的批准，也没有经过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并且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产权变动手续；5、上诉人对于其所持有的宅基地使用证的来源无法说明，而且国土资源部门并没有相应的登记档案记载，该证不符合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程序，无法确认其合法性和真实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占成在原审法院的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订立的关于河北省三河市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原告原系三河市村民，在分有宅基地，地上建有房屋、院墙、猪圈、厕所等设施。2000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秦方红签订《字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在该村的宅院（四至为：东至郭方，西至陈某，南至郭占亚，北至道）卖给被告秦方红，售价为1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农村的土地除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根据我国农村房屋“地随房走”的原则，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必然涉及宅基地使用权人的变化，而宅基地买卖是我国法律、法规所禁止的，且宅基地使用权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特定的身份关系相联系，不允许转让，被告系城镇居民，并非三河市民，在该村无法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另，被告购置涉案房产后，并未对宅基地使用权进行变更登记。综上所述，原告郭占成与被告秦方红于2000年12月4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判决：原告郭占成与被告秦方红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的关于三河市的房屋买卖合同（《字据》）无效（证号：147128）。原审法院再审中，原审原告郭占成诉称，原审判决合法有效，应予维持，理由是1、原审被告秦方红不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主体资格，秦方红系城镇户口，不能购买农村宅基地及房产；2、三河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11月26日给三河市人民法院的回复函中载明原审被告秦方红位于三河市的宅基地在国土资源局未登记，所以秦方红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伪造，秦方红主张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不应予以支持。原审被告秦方红辩称，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改判驳回原审原告郭占成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被告在购买涉案宅基地时系村民，具有购买资格；2、原审被告已经取得涉案宅基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3、原审原告郭占成应负有原审被告不具有购买资格的举证责任；4、原审被告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建装修；5、不能将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唯一标准，只要购买人在签订合同后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或将户口迁入本集体经济组织，就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上级法院也有相关判例；6、即使原审被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系城镇居民，但已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也应该基于诚信的原则，尊重事实和历史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原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于2000年12月4日签订《字据》，约定原审原告将村自有的一块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现居住于涉案宅基地处，涉案宅基地在国土部门没有关于原审被告的地籍登记档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的户籍簿载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均为城镇居民，非农业户籍。以上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主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字据》无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是原审被告在购买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时不具有村村民资格，购买后亦未取得村村民资格，国土部门也没有原审被告涉案宅基地的地籍登记档案，并且原审被告为城镇居民，非农业户籍，按法律规定不能购买农村房屋及宅基地，因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字据》无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除原审卷宗中的《字据》、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国土资源局的回复函、三河县宅基地登记表等证据外，当庭又向法庭提供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11日和2019年6月26日出具的2份证明，并申请证人郭某1、郭某2、郭某3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转让事实的存在，原审被告不是村民，涉案宅基地上的建筑物未翻建。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字据》、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国土资源局的回复函真实性认可，对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另2份证明、宅基地登记表和三位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字据》有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审被告在购买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时具有村民资格，并且在购买后已经取得涉案宅基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遵循诚信，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应认定《字据》有效，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供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本。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在本院（2014）三民初字第227号郭占成诉秦方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民事案件中，秦方红应诉并确认送达地址为，该案以郭占成撤诉结案。本案原审原告起诉书中载明原审被告秦方红的住址为河北省，而原审向原审被告秦方红邮寄应诉手续的地址为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中美公寓，因地址不详、电话空号被退回，原审即采取公告方式向原审被告秦方红送达了应诉手续和判决书。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农村宅基地属于村集体所有，只有本集体的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和使用。原审被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在与原审原告签订《字据》时具有村民资格，签订《字据》后也未取得村民资格，作为城镇非农业户籍居民的原审被告购买原审原告位于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的房产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签订的《字据》应属无效，原审判决认定《字据》无效并无不当。原审被告虽然提供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该证在国土部门并无地籍档案登记，本院无法确认该证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亦无法予以采纳。关于原审向原审被告秦方红的送达问题，原审在未穷尽其他送达方式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向原审被告送达应诉手续和判决书显然不妥，应予纠正。但依据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在再审庭审中的陈述和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4）三民初字第01927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秦方红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盖有政府公章，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得以国土部门无地籍档案登记而否定其真实性。该证直接证明，2001年5月8日秦方红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本院二审认为，2000年12月4日，秦方红、郭占成买卖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签订《字据》时，有村委员成员刘青生、蔺福祥、王建秀、何运山在场，并有见证人张某1、樊某、张某2、陈某、邹某现场见证，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签订《字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之后郭占成收到合同价款18000元，秦方红实际占有使用房屋至今，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完毕。2001年5月8日，三河市土地管理局为秦方红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三河市土地管理局作为国家土地主管部门，为秦方红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对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行政确认。因此，应认定双方以《字据》为表现形式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事隔十四年之久，郭占成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且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上诉人秦方红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2民再16号民事判决和（2014）三民初字第019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郭占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占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春来审判员  刘润涛审判员  马艳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薛玉辉书记员齐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