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新2701民初1731号 原告：新疆博赛供销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博乐市。法定代表人:梁江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文军，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博乐市宝林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博乐市。被告：胡建明，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系博乐市宝林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博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新疆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博乐市宝林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博乐市贝林哈日莫墩乡。法定代表人：石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飞，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新疆昊星棉麻有限公司(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棉麻公司)，住所地，博乐市健康路**。法定代表人：丛红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新疆博赛供销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赛供销公司）与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博乐市宝林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林棉油公司）、第三人新疆昊星棉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星棉麻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赛供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被告杨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被告胡建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社林，被告宝林棉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飞，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赛供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棉麻公司（现新疆昊星棉麻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固定收益协议书2》与《固定收益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杨文军、胡建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宝林棉油公司于2001年9月10日成立，2010年9月10日股东变更为杨文军、胡建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棉麻公司（以下简称农五师棉麻公司），2013年7月农五师棉麻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原告博赛供销公司，但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却在2013年9月明知道宝林棉油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与并非公司股东的农五师棉麻公司签订《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约定由宝林棉油公司每年向被告杨文军、胡建明支付固定收益，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在明知公司严重亏损的前提下，还向个人发放120万元的固定收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公司及原告作为大股东的股权利益，且该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农五师棉麻公司及杨文军、胡建明，并无被告宝林棉油公司，但协议内容却是关于如何分配宝林公司利润的相关事宜；其次，协议相关内容应依照公司章程在召开股东大会前提下才能进行约定，该协议是无效的，博赛供销公司属于国企，其资产属于国有财产，杨文军、胡建明与农五师棉麻公司签订的二份协议，在博赛供销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企业严重亏损的前提下，分配固定收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损害大股东博赛供销公司的股东权益，故申请确认协议无效。被告杨文军、胡建明辩称，第一，本案诉争的是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案由应当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第二，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恶意中伤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且原告博赛供销公司与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杨文军、胡建明的合法权益。原告博赛供销公司明知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宝林棉油公司签订了《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该协议效力已经博乐市人民法院（2017）新270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现却陈述不知情，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被告宝林棉油公司对该判决均提起上诉，案件在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同效力问题是二审法院审理中必须审查的问题，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二审结果。原告博赛供销公司作为国有企业转持宝林棉油公司股权后，石岱仍然为原告宝林棉油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岱以宝林棉油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中签字，是履行原告博赛供销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诉称被告宝林棉油公司未在协议中签字不属实。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诉称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在明知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签订合同，原告博赛供销公司是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的股东，被告宝林棉油公司是否亏损原告博赛供销公司更加清楚。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诉称签订协议必须召开股东大会，但法律并未对此进行约定，石岱在协议中签字表示已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亏赢不是确定合同是否有效的依据。第三，原告博赛供销公司提起的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系恶意诉讼，目的是干扰二审法院对固定收益诉讼一案的审理，被告宝林棉油公司在固定收益诉讼一案中已提出合同效力问题，无须再行起诉。最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博赛供销公司系被告宝林棉油公司大股东，并实际控制经营该企业，明知《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存在，被告宝林棉油公司于2013年已经向被告杨文军、胡建明支付了120万元固定收益，视为被告宝林棉油公司对该协议确认及认可，原告博赛供销公司现提起诉讼，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宝林棉油公司辩称，对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要求确认《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无效无异议。第一，原告博赛供销公司于2013年7月成为被告宝林棉油公司股东，占有公司51%的股份，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在未经过被告博赛供销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第二，被告杨文军、胡建明明知被告宝林棉油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签订《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该协议损害了公司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第三，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签订协议，违反公司股东会召开及表决的程序性规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述称，对《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无异议，对原告昊星棉麻公司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异议，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已经不是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无权对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的利益进行处分。《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博赛供销公司提交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出具的《关于和农五师棉麻公司继续合作的申请》、《申请》，拟证实被告宝林棉油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对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经营状况情况清楚的情况下签订《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该协议为无效协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被告杨文军、胡建明提交被告宝林棉油公司支付120万元收益款收据，拟证实《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已经履行，且被告宝林棉油公司认可该协议。原告博赛供销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对此事不知情。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120万元系被告宝林棉油公司支付给被告杨文军的借款。本院认为该证据在（2017）新2701民初1939号民事案件中，被告宝林棉油公司、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6日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甲方）与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乙方）签订《固定收益协议书2》，内容为：“经过双方在充分沟通和信任的前提下，并结合双方在合作之初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公司章程等，自愿达成以下协议内容。本协议完全依照《公司法》及《合同法》来签订，指定本协议来约束双方共同遵守，并经过宝林棉油公司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通过执行本协议内容。甲方同意宝林棉油公司股东杨文军、胡建明自2012年9月1日起，享受每年（每年9月1日至来年8月31日）120万元固定收益（支付方式详见补充协议）。甲方同意宝林棉油公司股东杨文军、胡建明享受固定收益的期限为7年，自2012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协议生效后，宝林棉油公司由甲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并承担协议期间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另由股东签字确认固定收益协议签订前的公司债权债务明细、利润情况和资产明细等，签字后的资产、利润及债权债务等作为本协议的附件有效。甲方在协议期间不得改变宝林棉油公司的股权结构、注册资本（或实收资本）、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经营地址以及公司章程规定的所有应由股东会通过的条款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固定收益（即乙方每年收取的固定收益为120万元，不承担任何税收），当宝林棉油公司每年分红金额高于固定收益120万元时，高于部分的金额按照国家税收规定交纳相关税费。甲方同意乙方在宝林棉油公司设立独立监事，独立监事由双方共同委托或指定，独立监事每六个月对宝林棉油公司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出具财务风险评估报告书，并交由股东会通过”，协议对亏损、改扩建、对，外投资、参加会议、查阅资料、通知义务等情况亦进行了约定，合同中有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加盖公章，石岱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在协议中签字。同日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甲方）与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乙方）签订《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为了更好的履行双方签订的固定收益协议，合理合法支付乙方固定收益，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每年支付乙方120万元（税后金额）作为乙方的年固定收益。甲方先由宝林棉油公司每年的利润支付，利润不足支付部分由甲方垫付，待宝林棉油公司今后以利润形式偿还甲方。甲方支付乙方定向收益的记账方式为：由融资入股前，宝林公司欠杨文军应付款中支付。乙方每年收取的定向收益根据甲方与杨文军签订的还款协议冲抵杨文军当年应当支付的还款”，协议中有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加盖公章，石岱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被告杨文军、胡建明在协议中签字。签订时石岱为被告宝林棉油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是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0月被告杨文军出具收据，内容为：“交款单位博乐市宝林棉油加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杨文军，计划项目及摘要为空，金额为1200000元”。2018年7月30日杨文军、胡建明诉宝林棉油公司、农五师棉麻公司（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杨文军、胡建明要求按照《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分配固定收益360万元及利息36万元，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701民初193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有效，判令宝林棉油公司向杨文军、胡建明支付固定收益360万元，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宝林棉油公司及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另查，原告博赛供销公司于2012年12月21日成立，其中农五师棉麻公司（现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认缴出资580万，该公司持股比例为20%。被告宝林棉油公司为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9月1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石岱，原告博赛供销公司投资额197.17万元，投资比例50.9997%，被告杨文军为该公司股东，投资额为140.65万元，投资比例为36.38%。被告胡建明为该公司股东，投资额为48.79万元，投资比例12.6203%。2010年8月4日被告胡建明出资百分比由25.75%变更为12.6203%，被告杨文军出资百分比由74.24%并更为36.38%，农五师棉麻公司（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出资额为197.17万元，出资百分比50.9997%。2013年7月26日农五师棉麻公司（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将股份转让给原告博赛供销公司，出资额为197.17万元，出资百分比50.9997%。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诉讼时效规定并未规定当事人可对物权请求权或其他请求权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由此可见，诉讼时效抗辩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或其他请求权。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请求确认《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无效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故原告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2，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请求确认《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无效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原农五师棉麻公司）签订《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将宝林棉油公司交由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经营管理，并从宝林棉油公司利润中向被告杨文军、胡建明支付固定收益每年120万元，原告博赛供销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未在协议中签字盖章。被告杨文军、胡建明辩称石岱作为宝林棉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但石岱在签订协议时亦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原农五师棉麻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过程中，石岱并未认可其作为宝林棉油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故对被告杨文军、胡建明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作为原告博赛供销公司股东，无权代理原告签订该协议，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在未经宝林棉油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向股东杨文军、胡建明分配固定收益，该固定收益脱离宝林棉油公司的经营业绩，损害了公司、股东或其他债权人合法利益，与公司股东之间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基本原则不符，故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第三人昊星棉麻公司《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杨文军、胡建明与第三人新疆昊星棉麻有限公司(原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五师棉麻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固定收益协议书2》及《固定收益补充协议》为无效协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杨文军、胡建明、第三人新疆昊星棉麻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成琳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艾克旦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