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4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雁平，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素平，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其尔，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旺，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伟，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爱玲，女，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席小飞，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日升，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斌，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子荣，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马雁平、孙旺因与被上诉人闫爱玲、席小飞及郝日升、刘会斌、杨子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雁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木其尔、常素平，孙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伟，被上诉人闫爱玲、席小飞、郝日升、刘会斌、杨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雁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2、改判一审判决书第一条内容,即马雁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闫爱玲、席小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80403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闫爱玲、席小飞诉马雁平、郝日升、刘会斌、杨子荣、孙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已由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9)内0104民初1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雁平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闫爱玲、席小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80403元,但马雁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闫爱玲配偶席三补死亡后未做尸检,仅凭病历及死亡医学证明书不能认定是饮酒导致的死亡结果。闫爱玲、席小飞一审诉称2019年5月4日郝日升、刘会斌与席三补中午喝的雅鲁河白酒,晚上和杨子荣、孙旺、马雁平喝了四王子白酒,次日凌晨一时左右,席三补身体不适,被送至医院抢救后死亡。因闫爱玲是马雁平经营的九边面馆的服务员,日常生活中闫爱玲经常说配偶席三补日常生活中饮酒无度,并患有高血压不治疗,因嗜酒对家庭和亲人不负责任,由此可知,死者席三补本身患有疾病,且长期饮酒。一审法院查明,在2019年5月4日晚上杨子荣、孙旺、马雁平共同饮酒,饮酒数量不详。饮酒数量不详的情况下,不能确定席三补饮用酒量的具体含量,席三补是否是因晚上喝酒导致死亡也不能准确认定。因此,对于事实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该判决。席三补是否是因饮酒导致死亡应当有具体的尸检鉴定结论予以佐证,并不能单凭2019年5月4日晚上四人饮酒即认为,同席其他人具有过错。因此,对于席三补的死亡原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席饮酒人不应对席三补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是给予适当补偿责任。本案闫爱玲、席小飞主张马雁平侵犯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构成侵权法律关系,按照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侵权法律关系一般构成要件有四个:主观上有过错或有过失;客观上实施了侵权行为;造成了受害人的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即一般侵权法律关系要求行为人必须有过错,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时,行为人虽无过错也构成侵权法律关系,主观上马雁平并不存在致人损害的主观过错,从客观上分析,朋友之间邀请一起喝酒吃饭是民间习惯和交际方式,并没有证据证实马雁平对席三补有强制劝酒或赌酒的行为,因而客观上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席三补的死亡结果并不能被马雁平所预见,其死亡是一件意外事故。因此,本案不构成一般侵权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马雁平与闫爱玲、席小飞之间不构成侵权法律关系。该案是一起非侵权行为引起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责任纠纷,受害人席三补和马雁平均没有过错,如果由马雁平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对闫爱玲、席小飞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适当救济,而不是按照侵权比例对马雁平进行惩罚性赔偿,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要求马雁平承担责任,适用民事赔偿责任明显不当,马雁平认为应当适用公平原则承担适当补偿责任。综上所述,马雁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损害了马雁平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准许!孙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闫爱玲、席小飞对孙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孙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孙旺无任何过错。2019年5月4日傍晚，经营九边面馆的马雁平给孙旺打电话要带工具过去换修排风扇,当孙旺带工具赶往马雁平经营的九边面馆时马雁平、杨子荣、席三补已将新排风扇安装完毕,孙旺检查了排风扇电路没有问题后马雁平安排席三补、杨子荣、孙旺在其面馆一楼吃饭,席间马雁平给大家上了两瓶已经打开过的剩下半瓶的酒,而在整个吃饭期间(约2019年5月4日21时24分到22时44分)席三补断断续续饮酒不到一小杯(不到二两,吃饭结束还未饮完该一小杯酒),吃饭结束后席三补起身由服务员(闫爱玲)收拾饭桌,马雁平、席三补、杨子荣继续在面馆组织打牌直到次日0时50分打牌结束,凌晨1时席三补感觉不适后被送往第一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于5月5日14时49分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疾病:脑干出血。有关以上客观事实有当日的视频资料予以证实。首先,孙旺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侵权行为,马雁平因换修排风扇将席三补、杨子荣、孙旺等人叫来,排风扇换修完毕马雁平安排相关人员共同吃饭饮酒，孙旺非组织者，本次事件前孙旺与席三补也并不相识,席间也未向席三补劝酒,因此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另孙旺认为共同饮酒是一种的正常行为,法律并未规定只要共同饮酒就产生法律上的必然的责任与义务,而只有因共同饮酒行为使他人发生特定的危险,其他共同饮酒人才产生特定的义务,否则,相互之间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共同饮酒人的义务是一种派生的特定义务,而不是法律上的必然义务。在众人共同饮酒的情况下,共同饮酒人的义务是对其他共同饮酒人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承担合理范围的注意义务,有对不能饮酒或者过量饮酒人的提醒、劝阻,对醉酒人的看护、照顾、护送等合理注意义务。在民事活动中,饮酒是否超量还是醉酒没有法律标准,只能依据人们所普遍认识进行判断,而在此次饮酒过程中席三补并未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形,饮酒完毕后席三补起身由服务员收拾饭桌,参与聊天、打牌,思维意识清晰,未出现呕吐不舒服的症状，作为普通人无法预见也不可能预见此种情形会导致死亡事件发生的危险,已经不属于合理范围的注意义务。其次,孙旺认为就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饮酒行为与席三补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次事件饮酒结束时席三补起身由服务员收拾饭桌,后参与聊天、打牌,思维意识清晰,未出现呕吐不舒服的症状,在饮酒后深夜长达两个小时之余的打牌过程中席三补感觉身体不适,深夜打牌情绪激动、疲劳、医院治疗不合理、存在不能饮酒的疾病都是其死亡的原因,孙旺认为就现有证据而言无法判断傍晚的饮酒与席三补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作为死亡的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非常专业的医学问题需要司法鉴定的的专业意见。而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于闫爱玲、席小飞,一审法院以无法排除饮酒是否系导致席三补脑干出血的诱因而认定孙旺等人承担责任,显然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最后,纵观本案,孙旺认为一审法院还忽略了一个因素,就是其妻子闫爱玲的责任,闫爱玲是马雁平面馆的服务员,事发当天马雁平安排在面馆吃饭饮酒,闫爱玲上菜并上酒,对于吃饭期间其丈夫席三补饮酒的事实其知晓,根据闫爱玲起诉状中可知闫爱玲知晓其丈夫席三补5月4日中午也已饮酒,而孙旺等人对此并不知情,而且孙旺也未曾发现当日傍晚席三补在按修排风扇至马雁平安排吃饭饮酒前存在饮酒的迹象;作为席三补的妻子在其知晓前述状况,更知晓席三补身体状况下,都未曾感知其丈夫在饮酒过程中存在危险进而劝阻饮酒,孙旺又怎能预见此种情形发生特定的危险,显然孙旺无责。综上,孙旺认为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孙旺在本次事件中既不是组织者,在饮酒期间也未曾劝酒,根据酒后席三补的状况,作为普通人无法预见也不可能预见产生特定的危险,孙旺不存在过错,席三补的死亡也与其无关,望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闫爱玲、席小飞对孙旺的诉讼请求。闫爱玲、席小飞辩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日升述称：我没有责任，那段时间我不喝酒，支持原判。刘会斌述称：我不喝酒，本案与我无关，依法判决。杨子荣述称：我没有赔偿能力，依法判决。闫爱玲、席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五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4585．5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3846元、存尸费2200元、交通费800元、亲属处理事故费用1500元，共计859031．5元的50％即42951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马雁平给孙旺打电话称需修排风扇。孙旺到达时排风扇即将修理完毕。修理完毕后,席三补、马雁平、杨子荣、孙旺共同在马雁平面馆吃饭，期间共同饮酒,饮酒数量不详。当晚23时左右,四人不再饮酒,其中三人在马雁平面馆打扑克。次日凌晨1时左右,席三补身体不适,杨子荣、马雁平和席三补家属一起将席三补送至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经诊断为脑干出血,后席三补于2019年5月5日14时49分死亡,死亡原因为急性脑血管病:脑干出血。闫爱玲系席三补妻子,席小飞系席三补儿子。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为4585.5元,存尸费2200元。庭审中,马雁平、杨子荣、孙旺称,郝日升、刘会斌中午吃饭期间未饮酒,晚间吃饭未到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席三补的死亡原因系脑干出血，但通过双方提交的录音、视频监控录像及当庭陈述，足以认定在席三补死亡前，马雁平、杨子荣、孙旺与席三补共同饮酒，不能排除饮酒是否系导致脑干出血的诱因，且仅从五被告提交的视频监控看，无法证实马雁平、杨子荣、孙旺没有过错，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不存在过错，故马雁平、杨子荣、孙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另席三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自身是否可以饮酒及饮酒多少有足够的预见，故其对自身死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郝日升、刘会斌晚间吃饭未到场，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席三补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对自身是否可以饮酒及饮酒多少有足够的预见，过失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马雁平、杨子荣、孙旺虽未能证明自身无过错，但其积极协助家属将席三补送院就医，最大限度的实施了救助义务，可以减轻责任，酌定承担次要责任。针对赔偿数额，闫爱玲、席小飞主张死者席三补诊疗期间的医疗费用4585．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一审法院支持713400元（35670元×20年=713400元），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个月=3384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存尸费2200元，有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亲属处理事故的费用，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804031．5元。因一审法院认定马雁平、杨子荣、孙旺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马雁平、杨子荣、孙旺赔偿数额为24120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马雁平、杨子荣、孙旺并未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其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每人负责赔偿闫爱玲、席小飞8040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雁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闫爱玲、席小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80403元。二、被告杨子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闫爱玲、席小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80403元。三、被告孙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闫爱玲、席小飞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80403元。四、驳回原告闫爱玲、席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旺、马雁平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席三补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从本案证据显示，事发当日，死者席三补与马雁平、杨子荣、孙旺在修理完排风扇后，共同在马雁平面馆吃饭饮酒至当晚23时左右并在面馆打扑克。凌晨1时左右,席三补身体感觉不适,送至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经诊断为脑干出血后死亡。结合本案证据和案情，席三补死亡后虽未做尸检，但引起脑干出血，最为常见的是高血压原因所导致。马雁平上诉也认为，闫爱玲是其面馆服务员，经常说其配偶席三补患有高血压疾病，故席三补的病症不能排除饮酒是引发该事故的诱因。马雁平、孙旺作为共同聚餐者，在席三补患有高血压疾病的情况下聚餐饮酒，相互之间应负有一定的提醒、照顾义务，因其未对席三补的过量饮酒尽到相互提醒、劝告或阻止，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故马雁平、孙旺应对席三补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席三补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在饮酒时注意自身安全，其未能控制饮酒量，酿成不幸，自身行为系此次意外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马雁平、孙旺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雁平、孙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马雁平负担1810元、孙旺负担1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学英审判员 白云诚审判员 赵春兰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