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6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沐川青干包养猪场，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永福镇新华村**。 负责人：田有才，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林，女，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系田有才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承，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民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 法定代表人：范立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沐川青干包养猪场（以下简称青干包养猪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民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药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干包养猪场的负责人田有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林、李继承，被上诉人民生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干包养猪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民生药业公司的侵权行为与猪只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猪场猪只死亡是接种瑞兰安疫苗所致，2015年1月和2015年8月民生药业公司先后出具两份《防控方案》，根据该防控方案猪场接受了民生药业公司的疫苗以及其技术指导治疗蓝耳病但该疾病不仅没有减轻反而逐渐加重直到2015年10月出现大规模猪群死亡。民生药业公司非法销售的瑞兰安，无合法来源产品质量无法确定是合格产品；根据《生物制品批签发管理办法》疫苗类医药制品需获批签发合格证明才能上市销售，瑞兰安是国家强制免疫用生物制品不得委托经销商代理，因此民生药业公司销售瑞兰安系非法行为；采用商务车运送瑞兰安疫苗不符合运输必须采用冷链方式的条件；民生药业公司的张中和王敏均不是执业兽医师其无权从事动物治疗服务，但却向养猪场提供动物诊疗行为，而该行为民生药业公司受到沐川县农业局处罚。张中不具有兽医资格其违规开具处方药的行为与猪场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处方笺中的说明书规范用量、操作不规范导致高致病性猪蓝耳免疫抗体难以达到有效保护水平。蓝耳疫苗不能用于非健康猪。以上事实充分表明猪只的死亡与民生药业公司实施违规开具处方笺、非法销售未获授权的瑞兰安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损失数额认定。青干包养猪场的年产量是6000头按照每头仔猪的价格800元-1000元不等造成经济损失不止下于500万元-750万元之间。3.要求追加吉林硕腾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民生药业公司答辩称，民生药业公司与青干包养场之间形成的是兽药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出售全部兽药均来源合法，质量合格；如上诉人主张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应当对侵权构成四要件承担责任；对损害后果7000头猪死亡的结果无证据证明；对民生药业公司是否实施了违法侵权行为无证据证明，即无证据证明是防控方案执行才导致猪只非正常死亡，民生药业公司也并未提供过兽医诊疗服务，处方笺上载明的是对兽药的使用说明的简单重复是告知义务的履行；对猪只死亡的具体原因无证据予以证明，成都农业科技职业学院动物疫病检测中心《检测报告》是上诉人单方送检样本，2015年9月双方已经不存在兽药产品的买卖合同。青干包养场单方认为猪只死亡是因注射瑞兰安疫苗所致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猪只死亡具体原因只能通过专门检测机构予以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以维持。 青干包养猪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生药业公司向青干包养猪场承担侵权赔偿金人民币560万元（庭审中青干包养猪场明确，按7000头仔猪计算，每头800元，共计560万元）；2.判令民生药业公司向青干包养猪场承担上述赔偿金额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以本金5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民生药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3日，青干包养猪场向民生药业公司发送《诉求书》，诉称该公司从2015年2月至10月，因合作安排技术人员对其猪场进行兽医、兽药技术服务，造成猪场死亡仔猪7000头左右，要求赔偿约560万元。同日，民生药业公司对此进行了回复希望该猪场查明死猪的原因，有理有据的解决问题。2016年7月8日，民生药业公司发表关于“沐川县青干包养殖场死猪纠纷”的《郑重声明》载明：青干包养猪场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8月在该公司采购兽药，后称该公司弄死了其7000头猪。该公司在接受有关部门的调查后，在调解无效的情况下，要求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问题。 2016年6月23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农村发展和林业局出具《关于乐山市沐川县青干包养养殖场生猪死亡信访件的协调情况回复》载明：该局接到来访人反映，其父养殖场使用民生药业公司兽药，并接受该公司派出技术人员的全程指导，用药后陆续出现猪死亡，至今共计死亡6000余头，要求有关部门协调赔偿。据调查，该公司获得兽药GSP认证兽药经营企业，经营的兽药均来源于获得兽药GMP的生产企业，有企业兽药经营授权书或代理书，有兽药生产批准文号。该公司王蓉介绍，为了更好的拓展业务，公司招聘了销售人员，设立技术服务部。并根据客户要求提供技术相关服务，如技术咨询，到场服务，提供免疫程序和疫病防控的参考方案。青干包养猪场确定是该公司的客户，从2014年开始合作，2015年销售给该养殖场的兽药价值16万元，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该局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4月1日、6月21日对该纠纷进行调解，均调解无果。建议走司法程序，并对张中涉嫌无职业兽医资格证出具处方笺销售处方药的行为向沐川县畜牧主管部门举报。 2016年7月25日，沐川县农业局出具《关于沐川县青干包养猪场调查情况汇报》载明：青干包养猪场建于2013年6月，设计年出栏生猪2900头，截至2016年2月，该猪场存栏母猪356头，能繁母猪316头，后备母猪40头，商品猪存栏量约1000头。2015年1月至12月，青干包养猪场共上报生猪死亡头数为465头，按照规定办理了兑现手续。该猪场反映的7000余头仔猪死亡情况，我局安排人员到猪场进行查看，其无害化处理池中死猪主要是仔猪和青猪，但由于猪只死亡时间长，腐烂严重，数量及死因无法确定。青干包养猪场在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从民生药业公司购进兽用处方药已全部使用未留存，无法抽样送检。对销售凭证所列药品进行查询，所销售药品均取得相关部门批准许可销售。调查情况看，无法认定民生药业与猪场有技术服务协议或合同。 2016年10月21日，沐川县农业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民生药业公司在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未经注册执业兽医开具处方销售兽用处方药，向青干包养猪场销售兽用处方药，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据此对民生药业公司作出相应行政处罚。 同时查明，张中系民生药业公司工作人员，从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曾向青干包养猪场出售包括瑞兰安、氟诺米（呼）在内的各类兽药。王敏系民生药业公司工作人员，曾就青干包养猪场因蓝耳病及伪狂犬野毒感染情况出具过防控建议。2014年1月，青干包养猪场报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载明项目建设规模为常存栏1000头生猪，一年出栏3次，年最大出栏生猪2900头。四川省农业厅向青干包养猪场颁发的《产地认证证书》载明青干包养猪场的产地规模为0.6万头。2016年9月1日，沐川县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我县未上报动物疫情，也未发现动物疫情。2016年9月2日，沐川县统计局出具《证明》，证明2015年沐川县全县能繁母猪为12406头，出栏生猪为288913头。 另查明，民生药业公司具有兽药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包括：兽用化学药品、中兽药、委托销售国内的非国家强制免疫用生物制品。2015年2月9日，乐山市人民政府发布“乐山市畜禽标准化示范场畜产品质量安全承诺的公告”，包括青干包养猪场在内的规模化养殖企业对畜产品质量安全做出承诺，并承诺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等法律法规，严格遵守国家动物强制免疫、疫情报告、引种审批等制度。 庭审中，青干包养猪场陈述，当地林业部门到猪场核实死亡仔猪数量时，因民生药业公司工作人员告知要少量报告死亡数量，否则属于重大疫情，可能承担法律责任，遂未如实报告，只报告死亡了400多头。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告知青干包养猪场可对猪场仔猪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并给予其申请时间。后青干包养猪场提交情况说明，认为仔猪的死亡系民生药业公司的非法诊疗行为所致，不需要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青干包养猪场提交的青干包养猪场营业执照、民生药业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证书》、《诉求书》、《诉求回复函》、兽药经营许可证复印件、龙泉驿区农林局调查报告、《检测报告》、《防控方案》、产地认证书、沐川县统计局证明、关于乐山沐川县青包干养殖场生猪死亡信访件的协调情况、技术总监岗位职责、离职审批表、离职证明、劳动合同书、沐川青干包猪场免疫程序、兽药经营许可证、沐川县农业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民生药业公司提交的乐山市畜禽标准化示范场畜产品质量安全承诺的公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生猪养殖场建设项目环评审批的公示、沐川县农业局关于沐川县青干包养猪场调查情况汇报、劳动合同，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普通侵权纠纷，青干包养猪场要求民生药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因违规出售兽药开具兽药处方并非法销售强制性免疫疫苗等行为，导致其仔猪死亡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青干包养猪场主张民生药业公司侵犯其财产权益，应当由青干包养猪场举证证明：1、民生药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2、青干包养猪场存在损害；3、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民生药业公司存在过错。青干包养猪场要求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理，由民生药业公司承担上述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青干包养猪场与民生药业公司存在兽药买卖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民生药业公司销售的兽药对青干包养猪场的仔猪造成损害。在销售过程中，民生药业公司存在违规销售兽用处方药的行为，故其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已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青干包养猪场未提交证据证明民生药业公司过错行为，导致其饲养的仔猪死亡。青干包养猪场作为规模化养殖场，没有严格按照法律和行政主管机关的要求，建立健全养殖档案，对畜禽发病、死亡和无害化处理情况予以及时记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的规定。以致其无法举出仔猪的死亡数量，行政管理部门对此也无法进行核实，应当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青干包养猪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民生药业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青干包养猪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沐川青干包养猪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70元，由沐川青干包养猪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青干包养猪场提供了以下证据：1、民生药业公司向龙泉驿农发局提供的《销售台账》（复印件），记录了从2015年1月28日至8月25日期间民生药业公司向沐川田明忠销售售药的明细情况。拟证明该《销售台账》与出库单记录是相互一致的。2、沐川县农业局对民生药业公司朱光辉所作出的询问笔录2份，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向青干包养猪场销售处方药和兽药的情况。3、民生药业公司乐山分公司工商信息、中国邮政便民服务站收据、中国移动通讯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费专用收据拟证明，韩海霞、张中均是民生药业公司员工，张中使用182××××6299和136××××3270的电话号码，韩海霞使用189××××0351的电话号码；4、张中、韩海霞与田明忠的微信记录截图13张，拟证明该两人向田明忠收取兽药销售款项、配送兽药、非法出具兽药处方的行为。张中微信截图“一旦发病，请及时控制，以免造成更严重的继发性感染！呼吸道感染用孚美安+银翘散，腹泻用孚美安+新诺安+稀多宁。四川民生药业，张中。”5、民生药业公司网站资料包括家畜专用产品、动物疾病防控技术中心、优秀猪用疫苗介绍等资料，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虚假宣传。6、文献参考资料包括动物免疫学、高致病性猪蓝耳病免疫失败原因及防控措施等12篇，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给青干包养猪场提供的蓝耳病疫苗不能够适用于感染或者患病的猪群否则会加重猪只死亡。7、沐川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福分社的银行流水单，拟证明田有才向张中转款的情况。8、民生药业公司的销货单，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向其他客户销售兽药的销货单与民生药业公司提供的本案《销货单》不一致。9、录音文字资料整理，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清楚猪只死亡是因蓝耳疫苗。10.网络《地方领导留言板》，拟证明常规养猪场平均每只母猪一年的正常产27头。猪场死猪是7000头。11、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处方签”》中“氟诺米”和“孚美安”与《商品出库单》中“氟诺米”和“孚美安”系同一人书写；《商品出库单》和《员工离职交接表》中“张中”的签名字迹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拟证明张中非法诊疗行为是导致猪只死亡的原因。12、出庭证人证言。拟证明猪只死亡是注射蓝耳疫苗所致，猪只出现大量死亡的事实。证人曾某证言称，其是养猪场员工，民生药业公司的张中到猪场指导疫苗的用量和注射疫苗的方法，使用疫苗后猪只精神不好，没多久猪只就出现了死亡。证人熬良强证言称，其住在养猪场附近，从2月份起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每天养猪场都有2-3辆三轮车的猪被拉出处理，具体数量不清楚。证人邹某证言称，其是猪场的买家，2014年他在养猪场买过3000头猪，2015年买了200多头，因为仔猪都是脏猪所以后来就没有买过。 被上诉人民生药业公司提供了：1、沐川县农业局对田有才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田有才自己陈述青干包养猪场没有建立养殖档案，注射强制疫苗没有去沐川县农业局报备、出现大量死猪的情况下听信张中说是疫情，没有报备给相关部门，对猪只死亡原因一致不清楚。2、青干包养猪场的《能繁殖母猪养殖保险单》拟证明投保的能繁育母猪200头，不能产生7000头猪只死亡的后果。3、民生药业公司的《销售出库单》27页，拟证明田明忠是青干包养猪场的兽医师，负责该猪场的技术操作，民生药业公司都是将药品配送给田明忠的，田明忠是田有才的儿子。4、2013年9月吉林辉瑞国原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林硕腾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授权书》，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为“瑞兰安”提供技术及物流配套服务。 经审查认为，对上诉人青干包养猪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证据1、2、3、4、7，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员工汪海霞、张中向青干包养猪场销售兽药以及收取兽药销售款项的事实，因该事实属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民生药业公司亦未就该事实提出上诉，对双方无争议事实的无需证据提供。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证据5，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网站资料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经审查认为，民生药业公司对外发布的公司简介、经营范围和经营信息是否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与本案所争议的法律关系要件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6，文献参考资料，提交的部分文献参考资料均不同程度的表述，高致病性猪蓝耳疫苗只用于接种健康猪，不适用于发病、感染猪群、妊娠母猪。但文献参考资料本身并不属于民事证据的种类范围。文献参考资料本身所表述的是防治蓝耳病使用疫苗时应注意事项，提供的是一种参考或者判断。其从证据形式上看，并不是能够直接证明具体案件事实的证据。故对证据6，本院不予采信。4.证据9，通话录音资料，该录音文字资料整理无通话各方签名，身份无法确认，且从对话情况和文字资料整理情况看，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待证目的。本案也正是因为民生药业公司否认青干包养猪场主张的待证事实才发生的争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10，网络《地方领导留言板》回复，是对一头母猪正常年产仔猪数量的回复。该回复属于参考性资料，也并不能证明青干包养猪场主张的猪只死亡数量为7000头的待证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6.证据11，《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未署名的有“民生康强”字样的便签中载明的，使用“氟诺米”“孚美安”等兽用药品的使用方法和范围与《商品出库单》中相同字样是同一书写，而该《商品出库单》中署名的开票人“张中”与《员工离职交接表》中“张中”的签名是同一人书写。能够证明民生药业公司员工张中向青干包养猪场出具兽药使用单的事实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7.证据12，证人证言，证人曾某的证言从现象上判断猪只死亡原因并非是客观证据，因其不具有客观性，不予采信。证人熬良强、邹某的证言，仅能证明猪只出现了死亡的情况，但对具体数量无法证实。因该证言的内容是猪只出现死亡的事实，该事实为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8.证据8，该证据属于反驳民生药业公司所提的证据3。因民生药业公司所提的证据3未被采信，故对该反驳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经审查认为，对被上诉人民生药业公司所提的证据作如下认定：证据1，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是青干包养猪场田有才在接受沐川县农业局调查时所作出的陈述意见，虽具有真实性，但并不能达到民生药业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3，田有才投保的《能繁育母猪养殖保单》，仅拟能够证明投保母猪数量，但投保数量与实际养殖数量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商品出库单》属于单方证据，并未有购买兽药单位或者个人的签名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民生药业公司员工张中在任职期间向青干包养猪场出具了治疗保育猪使用“氟诺米”、“孚美安”“葡萄糖”等兽药药品的方法和数量。该事实有《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实。 其余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论述如下： 一、一审中青干包养猪场诉讼请求权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 从一审青干包养猪场提供的《起诉状》中，明确表明主张民生药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所依据的法律条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在《原告代理词》中称，民生药业公司在提供医疗技术服务合同中存在重大的过错行为，包括违法销售国家强制性疫苗、不具备兽医资格的人出具兽药处方签；错误指导使用强制性疫苗蓝耳疫苗的行为。并表明基于以上重大的过错和严重的违法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法院审理查明案件事实和判定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基础。对同一事实，当事人所提不同的诉讼请求权基础可能导致不同的法律效果。一审青干包养猪场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 二审审理中，青干包养猪场在提交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二审代理词》第八点又提出民生药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特殊侵权责任中的产品责任第四十二条和《产品责任法》中相关法律条文。从该二审代理词看，青干包养猪场对一审中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的规定，对二审中青干包养猪场所提新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故对二审中青干包养猪场要求瑞蓝安药品的生产者吉林辉瑞国原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吉林硕腾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中判定民生药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固定为一审中青干包养猪场所主张的一般侵权责任的第六条。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青干包养猪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首先，对动物在非法诊疗过程中出现的不明原因的死亡结果，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并没有作出特殊的规定，因此青干包养猪场仍需要对猪只的死亡结果与民生药业公司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担证明责任。该案仍依据普通侵权法律关系进行审理。 本案中青干包养猪场列举出民生药业公司系列过错行为：非法销售强制性疫苗蓝耳疫苗、不具备兽医资格人出具兽药用药指导、错误使用瑞蓝安疫苗在发病猪群和怀孕猪群等等，并认为以上过错行为足以证明猪只死亡的结果是上述过错行为所导致的，且具有高度盖然性。 但本案中青干包养猪场要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法律要件成立，除要证明侵权人存在过错行为外，还需就损害后果与侵权人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担证明责任。存在过错行为并不能直接推论得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除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推定行为人过错外，一般侵权行为并不适用过错推定。青干包养猪场，仍需就民生药业公司的过错行为是导致猪只死亡的直接原因承担证明责任。 本案中对猪只死亡的原因和具体数量，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青干包养猪场在2015年全年仅向当地沐川县农业局申报猪只死亡数量是465头，该县当年度未有上报动物疫情，也未发现动物疫情。一审中龙泉驿区政府公开服务中心信访回复件载明“青干包养猪场在出现生猪大量死亡时并未积极主动向当地畜牧兽医主管部门报告，最终导致无有力证据证实死亡生猪的真实原因及死亡生猪头数”。即因青干包养猪场未如实申报，在猪只死亡事件爆发时无畜牧兽医主管部门查明猪只死亡具体原因。虽一审中青干包养猪场提供了在2015年11月1日《成都农业科技学院动物疫病检测中心监测报告》，拟证明死亡原因是蓝耳病爆发。但从报告本身看，“送检样品是：仔猪血清4份，经产母猪血样8份，检查项目是：猪瘟抗体水平、伪狂犬野毒抗体检查、蓝耳病流行毒株分析。”从送检样品和检查项目看，无法得出送检的血清是来源已经死亡猪只的结论。且从三个检查项目结论看，反映出“保育仔猪猪瘟抗体水平较低，母猪伪狂犬野毒带毒率达到25%，母猪混合血样高致病性蓝耳病PCR扩增结果阴性，保育仔猪混合血样高致病性蓝耳病PCR扩增结果阳性。”该抽样猪只的血清分析结论表明猪只存在猪瘟、伪狂犬野毒，蓝耳病，无法达到证明猪只感染情况均是蓝耳病所致。同时2015年2月和2015年9月，由民生药业公司出具的《沐川青干包猪场当前情况及防控建议》中“实验室检查情况”表明该猪场的猪只，处于猪瘟、蓝耳病、伪狂犬病爆发的高发期。以上，对猪只死亡的具体原因是否均是蓝耳病所致，而其所主张的民生药业公司系列过错行为中究竟是哪个具体过错行为直接导致猪只死亡结果，亦无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事实不清楚的证明责任应当由青干包养猪场承担。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青干包养猪场的诉请请求，并无不当。 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虽青干包养猪场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因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支持，但是若民生药业公司在向青干包养猪场销售兽药过程中还存在其他违反行政法律法规的行为，仍应受到相应行政法律法规的处罚。 综上所述，沐川青干包养猪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0元，由沐川青干包养猪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孙 睿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