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生，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弟明，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慧，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沿江路碧水方圆**楼**。代表人：沈丽郧，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春晖，湖北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发生因与被上诉人任弟明、李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江口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38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发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发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由李伟、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共同赔偿任弟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2.一、二审受理费由任弟明、李伟、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发生在李伟为张发生提供劳务的过程中。2018年11月20日晚上下班后，李伟为回家方便向张发生借车，在驾驶途中因违章逆行导致事故的发生，经公安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虽然张发生雇请李伟形成劳务关系，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不属于上班时间，李伟不是为张发生提供劳务，亦不是受张发生另行安排工作。综上，本案事故发生纯属李伟的个人行为，不应由雇主张发生承担责任。不能因为雇佣关系的存在，而要求雇主对雇员提供劳务过程外的民事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任弟明的残疾赔偿金错误。任弟明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位于××家店镇××组，明显属于农村户口，其没有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准确，存在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判决张发生承担民事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良据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但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履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交通事故不是发生在李伟为张发生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前面已经陈述理由，在此不再赘述。即使退一万步说，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在李伟为张发生提供劳务过程中，但李伟因逆行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公安部门已经认定李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可以认定李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根据前述规定，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却判决肇事司机不承担责任，反而由所谓的“雇主”承担责任，于情于理不能让人信服。一审法院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两种法律关系混在一起，系适用法律错误。既然混在一起处理，理应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并解决清楚。按照第九条的规定，可以判决李伟与张发生承担连带责任，然后张发生再向李伟追偿，或者直接判决李伟承担责任。李伟作为成年人，持有驾驶证，理应知道违章的后果，张发生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李伟负全部责任，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审询问时，张发生当庭放弃“任弟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任弟明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1.任弟明的居住地在习家店镇××村，经查询国家统计局颁布的城乡统计分类代码，其居住地系城镇，且其一审中提交证据证实其收入也来源于城镇。因此，任弟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张发生承担残疾赔偿金，其无权对该项赔偿提出上诉。李伟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李伟与张发生系雇佣关系，李伟在雇佣过程中的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雇主张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依法驳回对李伟的诉讼请求。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同意张发生关于任弟明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无异议。任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伟、张发生赔偿任弟明因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共计129589.56元（已扣除张发生垫付的13000元、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2.判令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0日6时40分，李伟驾驶张发生所有的鄂Ｃ×××**号金杯牌灰色小型面包车沿丹郧路由习家店镇××村向习家店镇莲花湖方向行驶，行驶至丹郧路石门大酒店路段时与任弟明相撞，造成任弟明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月9日，丹江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次事故做出丹公交认字[2019]第010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任弟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任弟明被送到丹江口市习家店中心卫生院抢救，并于当日转入丹江口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45日，医生诊断为：1.脑挫伤并血肿形成；2.创伤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硬膜外血肿；4.颞骨骨折；5.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共支付医疗费51224.60元（其中张发生支付13000元，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支付10000元）。2019年3月16日，任弟明的伤情经丹江口思源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丹江口思源鉴[2019]临鉴字第4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任弟明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及体征，属于十级伤残；综合评定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200日、护理期80日、营养期80日。一审另查明，李伟驾驶的张发生所有的鄂Ｃ×××**金杯牌灰色面包车在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2月12日零时起至2019年2月11日二十四时止。任弟明属失地农民，其居住地丹江口市习家店镇××村属镇乡结合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导致任弟明受伤，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伟系受张发生雇请，在其同意之后驾驶车辆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李伟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即张发生依法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李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张发生为本案的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任弟明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张发生、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在任弟明受伤后为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医疗费具体赔偿数额应以审核确定的数额为准。任弟明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医疗机构没有出具相应的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不予支持。任弟明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按照鉴定意见护理期80日计算，结合其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为60日，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予以部分支持，核定为6397.03元（38897元/年÷365天/年×60天）。任弟明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其已年满60周岁，且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也未提交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收入减少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任弟明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其在定残之日已年满64周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6年，故对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因任弟明为失地农民，其居住地丹江口市习家店镇××村属镇乡结合区，参照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核定为55128元（34455元/年×16年×10%）。任弟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其诉请的数额过高，根据其受伤的实际情况及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酌定为3000元。任弟明要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结合其受伤后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450元。关于鉴定费2040元，因误工期、营养期系不必要的鉴定事项，酌定扣除800元，确定为1240元。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提出“不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的抗辩理由，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交通事故致任弟明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审核确定为119239.63元，其中医疗费51224.60元（包括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和张发生支付的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40元/天×45天）、护理费6397.03元、残疾赔偿金551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450元、鉴定费1240元。任弟明的各项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在案涉肇事车辆所投保交强险项下的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赔偿64975.03元。剩余医疗费41224.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及鉴定费1240元由张发生赔偿，扣减其已支付的13000元医疗费，张发生还应赔偿31264.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丹江口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鄂Ｃ×××**号金杯牌轻型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任弟明各项损失共计64975.03元；二、张发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弟明各项损失共计31264.60元；三、驳回任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5元，减半收取1517.50元，由任弟明负担455.50元，张发生负担106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张发生请李伟母亲及其同村人员装橘子，每天用自己所有的鄂Ｃ×××**号金杯牌轻型客车接送工人们，李伟于2018年11月19日去装橘子，张发生当晚有事，经人介绍李伟有驾驶资格，便将车辆交给李伟，由李伟驾驶车辆将工人们带回村里，第二天早上李伟驾驶车辆接工人们去装橘子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任弟明受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发生与李伟之间系雇佣关系，张发生为雇主，李伟为雇员，张发生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李伟驾驶张发生的鄂Ｃ×××**号金杯牌轻型客车接工人们去装橘子的途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李伟驾驶车辆系受张发生委托，且驾车的目的是给张发生接送工人，故应视为李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雇主张发生应当对任弟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发生主张李伟系下班时间借用其车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李伟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张发生主张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良据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在后，处理雇员致害纠纷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发生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良据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李伟与张发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张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张发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