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5民终2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世虎，男，197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四川蜀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四川蜀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天刚，男，197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男，住四川省叙州区，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凤坝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夕琼，女，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健，男，住四川省叙州区，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凤仪乡凤坝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郑世虎因与被上诉人解天刚、陈夕琼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世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田伟、被上诉人解天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陈夕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世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2.支持郑世虎的上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解天刚、陈夕琼负担。事实和理由：1.解天刚、陈夕琼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构成了根本违约，郑世虎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不支持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错误。2.合同约定了解天刚、陈夕琼不得收回加油点，否则按照郑世虎投资建设的全部费用双倍赔偿郑世虎。现在郑世虎要求的是按投资建设的全部费用双倍赔偿，并非要求赔偿定金。 解天刚、陈夕琼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郑世虎的上诉请求。 郑世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世虎与解天刚、陈夕琼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加油点承包合同》；2.解天刚、陈夕琼双倍返还郑世虎定金4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解天刚、陈夕琼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宾县凤仪加油点系2002年7月24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位于宜宾市叙州区，登记投资人为解天刚。解天刚、陈夕琼原系夫妻关系，后因感情不和于2004年登记离婚，双方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宜宾县凤仪加油点的设备归陈夕琼所有，并由陈夕琼自主经营，解天刚无权干涉其出卖、转让。离婚后，解天刚将宜宾县凤仪加油点交由陈夕琼经营管理，陈夕琼认为因办理变更手续很麻烦而未申请变更宜宾县凤仪加油点的登记。 2016年11月16日，解天刚受陈夕琼的委托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世虎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将宜宾县凤仪加油点承包给郑世虎经营，《加油站承包合同》约定：“……一、承包期限、租金及付款方式乙方承包甲方的加油站期限定为十年。租金为每年人民币28.8万元（贰拾捌万捌仟元）。承包期从乙方实际营业当天起计算……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甲方定金20万元人民币（贰拾万元）定金。交付完定金合同生效。建设期间定金转为建设费用，乙方在建设过程中陆续支付建设费用……甲方在签署合同后与乙方共同负责旧站迁移建设工作，建设包含土方填平、地面硬化、罩棚、加油站相关一切设备、装修、广告等。这些建设费用由乙方支付，所支付的建设费用直接可抵用于每年加油站租金的支付……十二、违约责任1、乙方支付完定金视为合同生效，在未开展建设前甲方不可单方面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否则需赔偿乙方2倍定金为肆拾万。2、合同期内，甲方不得收回该加油站或无故解除本合同，否则甲方以乙方投资建设的全部费用（不计折旧费）的两倍金额赔偿给乙方。……4、加油站建设完毕，因手续等问题造成乙方无法经营，甲方退还乙方所有建设费用并以建设费用的一半金额赔偿给乙方……”。当日，受郑世虎委托，案外人李渊向陈夕琼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作为定金。《加油站承包合同》签订后，郑世虎、陈夕琼未再就加油点建设问题达成新的更详细的协议，陈夕琼单方对加油点进行了建设，建设过程郑世虎未参与，郑世虎、陈夕琼之间未就建设费用进行过结算，郑世虎未支付建设费用，也未进场实际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生效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加油点的权利人为陈夕琼，解天刚受陈夕琼委托与郑世虎签订《加油站承包合同》，应当认定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郑世虎与陈夕琼。郑世虎与陈夕琼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加油站承包合同》生效条件，合同签订当日，郑世虎按约向陈夕琼交付定金后，《加油站承包合同》生效，郑世虎与陈夕琼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的《加油站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郑世虎主张解除合同，解天刚、陈夕琼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郑世虎继续履行合同。同时，郑世虎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法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郑世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郑世虎解除合同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世虎要求解天刚、陈夕琼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主张问题，定金是债权担保的一种性质，当事人双方可就定金的性质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主合同成立或者生效要件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未支付定金，但主合同已经履行或者已经履行主要部分的，不影响主合同的成立或者生效”。郑世虎、陈夕琼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明确约定了定金作为合同生效要件，本案定金的性质属于成约定金，即为合同成立要件的定金。按照定金罚则，若因主合同双方当事人中交付定金一方的原因导致合同未生效的，不能主张返还定金，若因收受定金一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未生效的，应向交付定金一方当事人双倍返还定金，而本案郑世虎、陈夕琼所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在交付定金后已经生效，交付定金的目的已经实现，郑世虎所交定金按照《加油站承包合同》的约定转变为了建设费用，故郑世虎不能主张陈夕琼、解天刚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世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原告郑世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加油站承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解天刚、陈夕琼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院就争议焦点综合评议、认定如下： 郑世虎在一审提出两个诉讼请求本身自相矛盾，解除合同建立在合同成立生效的前提下，而定金的双倍返还，是建立在因收受定金一方当事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未生效的前提。两个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是分别建立在合同的两种状态下，合同成立生效和合同成立未生效是不能并存的两种状态。一审法院应当向郑世虎释明，由郑世虎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 就目前的合同状态来看，因为合同约定郑世虎支付定金合同生效，在郑世虎支付了200000元定金以后，合同已经生效。显然不能按照定金罚则判决返还双倍定金。但从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合同生效以后，双方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关于加油站建设的主要内容，并且郑世虎至始至终没有参与加油站的建设和经营。双方实际是没有履行合同，同时，由于加油站已经建设完成并投入经营使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必要也履行不能。郑世虎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判决解除合同，驳回郑世虎的定金诉讼请求，郑世虎又需要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200000元的建设费用。由于本案中郑世虎已经提出了要求退还投入的200000元并再支付200000元的定金罚金。从公平角度和减少当事人诉累来说，在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判决返还200000元建设费用是恰当的。故郑世虎上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郑世虎要求对其投资建设的全部费用双倍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在返还200000元建设投入费用由谁负责返还的问题上，虽加油站登记在解天刚名下，但解天刚、陈夕琼在离婚协议中已将加油点的设备约定归陈夕琼所有，并由陈夕琼自主经营，离婚后，该加油点实际也由陈夕琼经营管理，也就是说该加油点的实际权利人是陈夕琼。本案加油点承包合同是解天刚受陈夕琼的委托和郑世虎签订，解天刚作为受委托人的签约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陈夕琼来承担，郑世虎投入的200000元建设费用也由陈夕琼实际收取，陈夕琼对此予以确认。故该200000元应当由陈夕琼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郑世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 三、陈夕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郑世虎2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共计10950元，由解天刚、陈夕琼负担7300元，由郑世虎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美宏 审 判 员 罗 润 审 判 员 王纯强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华 涛 书 记 员 杨雯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