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吉01执复172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袁文，男，1974年3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伊志瑞，黑龙江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吉林省佰亿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大马路**。法定代表人：王宏智，该公司总经理。异议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康路支行，，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民康路**壹克拉公馆**负责人：王金勇，该支行行长。复议申请人袁文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宽城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异议人长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康路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异议请求，要求依法撤销宽城法院作出的（2014）宽民初字笫1509号罚款决定书和通知。事实与理由为：一、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不存在拒不协助执行的违法行为，宽城法院作出的（2014）宽民初字笫1509号罚款决定书没有依据。2012年12月25日，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与佰亿投资公司签订《担保贷款合作协议》，佰亿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于2013年3月7日在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存入保证金2000万元。2013年末，佰亿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贷款业务发生违约，农商行民康路支行要求佰亿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依据《贷款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从佰亿投资公司在农商行民康路支行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保证金以偿还佰亿投资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是正常的扣划保证人佰亿投资公司的保证金偿还佰亿投资公司对农商行民康路支行的担保债务的合法行为。并非宽城法院所认定的拒不履行协助义务的违法行为，宽城法院对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作出罚款80万元的罚款决定书没有法律依据。二、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不存在违法转移600万元的行为，故宽城法院发出通知要求农商行民康路支行追回600万元没有依据。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不存在拒不履行协助义务的行为，即不存在违法转移600万元的行为，宽城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发出通知要求农商行民康路支行追回60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1509号罚款决定书和通知，维护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宽城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袁文与被执行人佰亿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中申请执行人袁文申请诉讼保全，宽城法院于2014年9月18日制作（2014）宽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前往被申请人佰亿投资公司开户银行即异议人处办理保全查询、冻结被申请人佰亿投资公司尾号为021保证金帐户、393普通帐户600万元存款时，异议人未予即时办理，至被申请人存款在该行尾号021账户转393账户，被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扣收逾期贷款，帐户内存款847余万元转出，至宽城法院冻结结果为零。法院调取异议人当天流水确认后，当日法院向异议人下达罚款决定书、内容为“一、对农商行民康路支行罚款八十万元整，限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五日内交纳。二、责令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五日内追回被转移存款六百万元。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罚款决定书的次日起三日内，书面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异议人在复议期内未提出复议。2014年9月24日异议人与原借款人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新还旧600万元借款协议合同，仍以佰亿投资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向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600万元，并于当天直接转入佰亿投资公司尾号O21帐户，称已追回600万元。2015年1月11日宽城法院作出（2014）宽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佰亿投资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原、被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上诉人佰亿投资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前返还被上诉人袁文贷款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损失赔偿金1O0万元。以上款项汇至袁文名下的帐户（帐号为×××，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长春珠海路支行）。二、一审案件受理费538OO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8800元，由上诉人佰亿投资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为26900元，由上诉人佰亿投资公司负担；三、双方就本案再无其它争议。”进入执行后，宽城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向异议人发出通知“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送达给你行的罚款决定书己经发生法律效力。限你行在十日内追回转移的（佰亿投资公司）存款6OO万元，并向本院交纳罚款80万元，逾期不能追回存款，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异议人就此通知及罚款决定书向宽城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另查，2012年12月25日，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与佰亿投资公司签订了《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在借款人向农商银行申请贷款时，由佰亿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借款人向佰亿公司提供反担保；第六条，在合作期内，农商银行与佰亿公司整体合作额度为30000万元；……，第十条，担保方式采取保证金担保，整体贷款额度不超过保证金余额的800%。乙方为借款人向甲方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时，需在甲方预存保证金，首次存入不少于2000万元。保证金放大倍数为8倍，且保证金覆盖单户贷款最高额度。佰亿公司向农商银行提供担保时，需在农商银行预存保证金；第十一条，农商银行对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贷款如发生违约，无论借款是否有其他担保，无需事先通知，农商银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划收相应款项”。2013年9月3日，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与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在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贷款1000万元，期限2013年9月3日—2014年9月2日。佰亿投资公司与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签订《担保合同》，约定银行有权从佰亿公司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应款项。9月2日贷款到期，未偿还。2014年9月18日，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将佰亿投资公司021保证金账户中847万元转入佰亿投资公司393一般存款账户，用于扣收佰亿投资公司保证金存款，代偿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逾期贷款。银行解释，因为保证金账户不具备结算功能，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必须先将保证金账户款项转入一般账户，再进行扣收。因此，当日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将佰亿投资公司021保证金账户全部存款847万元转入佰亿投资公司393号一般存款账户，银行明细账显示用途代偿；随后由393号一般存款账户将该857万元转出到×××账户，银行明细账显示用途为偿还贷款。同日9时30分，宽城法院到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冻结佰亿投资公司开立的021号保证金账户及393号一般存款账户的银行存款600万元，银行出具了冻结存款回执，金额均为0元。宽城法院于当日作出罚款决定书，以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接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协助当事人转移存款为由，对民康路支行罚款80万元，同时责令其在五日内将转出的600万元追回。2019年5月8日农商银行民康路支行出具《说明》，内容为：一、保证金账户作为专用存款账户，保证金账户不得将保证金存款账户用于结算或从保证金存款账户中提取现金；二、我行内部账户×××名称为逾期其他贷款利息收入。为按法院要求追回转走的600万元，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与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贷款600万元，贷款期限2014年9月24日—2015年9月23日。并于9月24日将该600万元转入宽城法院冻结的021保证金账户，用途仍然为保证金。农商行民康路支行认为，原来转走的600万元最初就是在021账户，因此转回021账户，就是按法院要求履行了限期追回义务。2019年8月26日农商行及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再次联合出具情况说明。“一、021账户是担保公司（佰亿投资公司）在我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我行对021账户项下资金享有优先权。二、2014年9月18日的扣款，是用于偿还佰亿投资公司为永刚公司担保的贷款，其扣款路径为：钱款由021保证金账户划出，划至393佰亿投资公司一般存款账户中，再代偿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贷款账号为×××的贷款，完成还款。三、上述划款路径的原因：保证金账户不具有结算功能，其必须通过转入一般账户结算。而我行正是转入佰亿投资公司393一般账户进行结算的。对此，我行提供了2014年4月15日、4月17日的扣款路径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四、其后，法院要求追回款项，因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原贷款已经销户，从财务角度无法恢复。因而对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重新发放一笔600万元贷款，并转入021账户，完成法院的要求。五、事实上，393账户一直作为划扣保证金过渡户使用，其中从来没有过其他存款。”2015年9月3日保全到期。随后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把600万元转入尾号393账户后扣划偿还贷款。宽城法院认为，异议人虽未及时办理法院冻结，但佰亿投资公司系以其账户资金为异议人设立银行贷款质押，符合《物权法》212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质权成立。异议人按其与被执行人签订保证合同，因借款违约到期未偿还贷款，异议人有权直接扣划被执行人保证金账户存款，异议人扣划流程称先由保证金户扣划至普通账户再行收贷，其提供多笔其他业务流程足以佐证，其普通账户在扣划时也没有其他存款，因其确属保证金账户，异议人对该存款享有质权，不因账户内存款暂时经过普通账户办理贷款还款业务而改变保证金性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金融机构协助执行的通知》中第四项“金融机构在接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当事人通风报信，致使当事人转移存款的，法院有权责令该金融机构限期追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的规定，限期追回限于金融机构擅自解冻致冻结款项转移给他人的情形，而本案中异议人并未转移给他人，而是按约定扣收保证金偿还逾期银行贷款，法院在双方借款合同未履行完毕前也不得强制扣划，如借贷发生违约还款，异议人有权要求法院解除冻结予以收贷，法院审查属实也应予以解除冻结，故2014年罚款决定书中限期追回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同理，因法院无权要求异议人限期追回该600万元并存入指定账户，因此异议人有权另将为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发放的600万元贷款转入佰亿投资公司尾号021保证金账户，异议人对该600万元仍享有质权，依法有权以该600万元优先偿还佰亿投资公司担保的逾期银行贷款，法院也应予以解除冻结，后实际上也是按约定被异议人扣划逾期贷款，因此2019年再次通知异议人追回该款项仍没有法律不依据，应予撤销。故异议人所提执行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至于不服罚款，因不属执行异议案件，本案不予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2014）宽民初字第1509号罚款决定书第二项；二、撤销2019年4月30日下发给农商行民康路支行通知中限期追回600万元内容。复议申请人袁文复议请求撤销(2019)吉01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确认(2014)宽民初字第1509号罚款决定书有效。具体理由：一、宽城法院在(2014)宽民初字第1509号罚款决定书中已经做出“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罚款决定书的次日起三日内，书面向长春级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执行”的决定，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在罚款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并未提出复议和异议，该罚款决定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罚款决定书系复议申请人在对被执行人提起诉讼期间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由宽城法院民事审判庭依据农商行民康路支行的违法事实做出的处罚决定，时隔近五年之久宽城法院对生效的罚款决定书一直未予执行，并最终以执行裁定书的形式对相应条款予以撤销，违反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释义第105条规定，对罚款决定不服的应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二、(2019)吉01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已经查明，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与佰亿投资公司签订的《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第十一条，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对保证金帐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贷款如发生违约，无论借款是否有其他担保，无需事先通知，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有权直接从保证金帐户划收相应款项”。由此可见，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以保证金帐户没有结算功能，需要将执行人保证金帐户的资金转入一般帐户进行结算的说辞是在编造谎言，如果被执行人担保的贷款发生违约，按照该《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第十一条规定，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完全可以直接从被执行人保证金帐户中划收款项即可，无需将款项转入被执行人一般帐户进行结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明确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以后，移交债权人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根据上述规定，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只对被执行人在其行内开设的保证金帐户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当中，复议申请人对被执行人申请诉讼保全后，宽城法院法官在办理冻结被执行人一般帐户(尾393户)存款时，窗口工作人员在接到法官的协助执行书后，向单位领导电话进行汇报，单位领导在电话中指示窗口工作人员用特种转帐的方式将被执行人一般帐户被冻结的存款600万元转走，宽城法院是在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作出的罚款决定。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明显存在以下两种违法行为：1、在接到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配合人民法院工作，且协助被执行人非法转移资金。2、被执行人一般帐户的存款是被执行人的财产，转移该笔存款需要被执行人以支票或者网银的形式支付，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没有权利以特种转帐的方式对被执行人一般帐户的存款进行转帐。四、被执行人将保证金帐户的存款转移到一般帐户后，该笔存款即丧失了保证金作用，也丧失了最高院关于担保法释法解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封金和特定性质，被执行人对该笔存款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也随之灭失，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以此前有贷款是按这种方式偿还为由提出异议，对抗不了人民法院的冻结措施和罚款决定，更不能作为其拒不履行协助人民法院冻结资金义务和帮助被执行人非法转移资金的理由。五、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将被执行人保证金帐户的存款转入被执行人一般帐户中，再转入贷款人帐户偿还贷款的行为，已经不是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划扣被执行人贷款保证金行为，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之所以放弃与被执行人签署的《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不直接从被执行人保证金帐户划扣逾期贷款，目的是为了将被执行人保证金帐户的存款通过被执行人一般帐户转入贷款人帐户偿还贷款，从而制造一个贷款人自行偿还贷款的假象，这个假象表面上看似贷款人有自行还款能力，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可以蒙弊监管相关的管理，继续为实际己无偿还能力的贷款人违规，违法发放贷款。六、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在被执行人没有按双方签署的《担保贷款合作协议》约定代偿逾期贷款的情形下，为了掩饰贷款人逾期无力偿还贷款的事实，将被执行人保证金帐户存款转入被执行人一般帐户再转入贷款人帐户偿还贷款是一种严重违规违法行为，在人民法院冻结该笔存款后，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又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义务，性质极其恶劣。七、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关于为了履行罚款决定书确定的义务，为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贷款600万元转入被执行人021帐户(保证金户)的申辩，从客观上证明了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对于罚款决定书确定的违法事实不存在异议的态度，但是不能确认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已经履行了罚款决定书确定的义务。因为罚款决定书是基于农商行民康路支行非法转移被执行人一般帐户(393户)存款的非法行为而做出的，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将吉林省永刚贸易有限公司的600万元贷款转入被执行人保证金帐户是一种移花接目的作法，且这种作法不仅违反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条例的相关规定，亦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犯罪。宽城法院罔顾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未在人民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对罚款决定书提出复议的事实，违反民诉法释义第105条关于对罚款决定书不服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的规定，违背事实认定被执行人已转入一般帐户的存款仍系农商行民康路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特定款项，忽略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在被执行人没有履行逾期贷款代偿义务的情形下违规违法转出保证金的违规违法行为，错误撤销罚款决定书第二项，不仅严重违背本案事实，亦是对农商行民康路支行诸多违法行为的保护和支持。本院查明的事实和宽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宽城法院在审理袁文和佰亿投资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针对农商行民康路支行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协助当事人转移存款一事，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的罚款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该罚款决定书赋予了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接到罚款决定书的次日起三日内，书面向长春级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的救济途径，但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并未在该期限内对该决定提出复议，且按照该决定的要求于2014年9月24日将600万元款项追回至宽城法院冻结的账户内，上述行为证明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对此罚款决定书是认可并接受的。故宽城法院在该罚款决定已经生效且农商行民康路支行已按照该决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撤销该罚款决定书的第二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因为农商行明康路支行已经按照宽城法院的要求履行了限期追回的义务，故宽城法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通知中要求农商行民康路支行限期追回600万元款项的内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宽城法院异议裁定第二项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二、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执异116号执行裁定第二项；三、驳回复议申请人袁文的其他复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蒋振华审判员 周翠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