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70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81559527C。法定代表人：吴军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昌蓉，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杨，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翼洁，女，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易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7093747989。法定代表人：苏俊，董事长。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川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翼洁、重庆易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7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川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995号的结果为依据，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也应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所涉合同关系解除的具体时间节点为裁判依据。吴翼洁辩称，本案与另案没有关联性，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没有涉及到社保问题。被上诉人支付了高额工资给驾驶员，买不买社保由驾驶员自主决定，上诉人是否给驾驶员买社保，应由劳动法调整。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6月是由张茂夫、王先涛驾驶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易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翼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永川公交公司、易泰公司共同支付天然气押金8000元、风险保证金5000元、事故抵押金1000元；2.由永川公交公司支付结算社保返还款16200元；3.诉讼费由永川公交公司、易泰公司负担。审理过程中，吴翼洁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永川公交公司、易泰公司支付天然气押金10000元、风险保证金3000元以及事故抵押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日，吴翼洁作为责任人与永川公交公司签订《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城区客运车辆单车《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以下简称《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责任书约定：合同一年签订一次，本次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目标责任车辆为渝X号。责任人应当缴纳风险保证金5000元。责任人每月5日、15日、25日分三次向永川公交公司全额缴纳营收款，公司于次月5日前单车考核结算后发放综合包干工资及福利、车辆营运成本约定额。单车月营收款(最低任务额)为24792元/月，由责任人每月5日、15日、25日分三次向永川公交公司缴纳当月的营收款，不足部分由责任人负责不足。由永川公交公司直接支付的驾乘人员综合包干工资共计3000元。由公司支付的其他成本性支出共计12651元（未包括车辆保险费）、过路费、车辆折旧费、车辆购置资金利息、税金、公司运行综合费用分摊、驾乘人员社会保险企业承担部分。责任人在完成月度应收定额款的情况下，由公司按定额计发驾乘人员综合包干工资及福利给该车班组。综合包干工资及福利是指：基本工资、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超时劳动工资、烤火费、清凉饮料费和其他福利等，对驾乘人员的具体考核办法由公司另行制定……2016年7月3日，吴翼洁向永川公交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泸州街**邮寄送达了《解除目标考核通知》。该邮寄快递回单显示由“魏斌”签收。2017年2月27日，永川公交公司向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载明：其公司505-07(渝X)公交车属目标考核车辆，目标考核责任人为吴翼洁。该责任人于2016年未与公司签订2016年至2017年年度目标考核责任书，且自2016年7月开始未缴纳相关的目标责任款。2017年9月1日，永川公交公司以吴翼洁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诉讼请求为：1.同意解除原、被告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2.由被告支付原告费用共计309179.25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为：被告于原告系车辆挂靠关系，被告将公交车挂靠在原告处经营，公交线路是505。2011年为执行重庆市人民政府（2008）136号文件规范道路客运企业公司化经营精神，原告对公交车辆实施公司化经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目标考核责任书，双方均按目标考核责任书的约定履行。2016年6月，被告不按目标考核责任书的约定履行，不将其应承担的各项费用向原告缴纳，但一直经营该车。原告多次通知被告缴纳各项费用，但被告一直决绝，原告与被告协商数次未果。2017年7月24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双方间的一切关系，原告收到被告的通知后，多次与被告就各项费用进行清算，但因双方分歧很大，无法达成一致。永川公交公司还提交了《吴翼洁应支付的各项费用明细》对诉讼请求中309179.25元的组成进行了进一步说明，其中注明了驾乘人员社保保险费2700/每月。庭审中，吴翼洁举示了收款单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其交纳了2016年6月的目标考核费。该收款单显示2016年7月11日和2016年6月21日，吴翼洁向公交公司分别交纳了16658.8元和8532.2元。庭审中，永川公交公司认可收到吴翼洁缴纳的天然气押金10000元、风险保证金3000元以及事故抵押金1000元。吴翼洁当庭表示，因为永川公交公司认可总金额14000元，故其也认可永川公交公司对于金额组成的陈述，将诉讼请求中相应的请求金额也做调整，即请求支付天然气押金10000元、风险保证金3000元以及事故抵押金1000元。其不再要求易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只要求永川公交公司承担责任。庭审中，永川公交公司陈述，其公司对收到2016年7月3日邮件的事实无异议，但是提出收到的不是解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的通知，具体收到的是什么忘记了。其公司收到的解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是2017年7月24日吴翼洁当面提交的。庭审中，永川公交公司陈述，其公司每月收取目标考核款后于次月将所有不由其公司支出的费用返还给吴翼洁，具体包括驾乘人员的工资、社保费用、购车款利息、修理费等，其公司实际只收取管理费用。其公司收到了吴翼洁缴纳的2016年1-6月的社保费用16200元，但在次月结算时一并返还给了吴翼洁。吴翼洁对此陈述，结算之后永川公交公司是应向其返还缴纳的社保费用，但结算是一年一次，永川公交公司并未向其返还上述费用。庭审中，永川公交公司陈述，其公司在(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的审理过程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意解除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变更为了要求解除与吴翼洁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其公司认可要求解除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就是《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的合同关系。同时，吴翼洁陈述，其认可解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所涉合同关系，因为其之前也向永川公交公司寄送了解除通知，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需要以(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以及永川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向吴翼洁返还2016年1-6月的社保费用16200元。对此，该院评判如下：一、本案是否需要以(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院认为，《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了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可知，合同期届满后，吴翼洁仍向永川公交公司交纳了2016年6月的目标考核费，故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仍然在实际履行合同，合同并没有在2016年5月31日终止。永川公交公司在(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明确提出了解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所涉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吴翼洁在本案庭审中明确其认可解除合同，故双方对合同解除这一事实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该院可以对解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所涉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本案的审理结果只需要确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所涉合同关系解除为前提，不需要解除的具体时间节点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故本案的审理不需要以（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永川公交公司是否应当向吴翼洁返还2016年1-6月社保费用16200元。该院认为，永川公交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收到吴翼洁缴纳的社保费用16200元的事实，同时认可该费用属于应当向吴翼洁返还的费用。其公司提出该费用已经向吴翼洁返还，但对此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永川公交公司关于其公司已返还吴翼洁2016年1-6月社保费用162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永川公交公司应当向吴翼洁返还16200元。综上，该院认为，本案中《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所涉合同关系解除的事实已经确认，故在《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解除后，吴翼洁有权要求永川公交公司退还缴纳的天然气押金10000元、风险保证金3000元以及事故抵押金1000元，该院对吴翼洁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永川公交公司应当向吴翼洁返还2016年1-6月的社保费用16200元，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实际返还，故该院对吴翼洁要求永川公交公司返还2016年1-6月社保费用162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因吴翼洁当庭表示不再要求易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故该院对吴翼洁要求易泰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翼洁支付天然气押金10000元、风险保证金3000元以及事故抵押金1000元，共计14000元；二、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吴翼洁退还社保费用16200元。案件受理费560元，减半收取28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永川公交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仲裁裁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聘请的驾驶员张茂夫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张茂夫是给被上诉人开车；张茂夫社保缴费单，永川公交公司提出无法打印缴费金额，是按照案外人的缴费金额推算出来的，拟证明上诉人为张茂夫缴纳了社保。吴翼洁质证称，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份裁决书系上诉人和张茂夫之间的虚假仲裁，张茂夫缴纳社保也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仲裁裁决书系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张茂夫社保缴费单无法看出缴费金额，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除此以外，上诉人永川公交公司还举示了其他材料的复印件，由于吴翼洁不认可真实性，本院无法进行核实，且与本案也无关联，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吴翼洁举示的相关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以及应当如何扣减永川公交公司缴纳的社保费用。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在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件中，永川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双方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关系并要求吴翼洁支付相关费用，而本案中吴翼洁的请求是基于解除《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而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并不需要以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699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作为依据。永川公交公司在一审庭审笔录中也认可吴翼洁从2017年7月1日之后就没有经营案涉公交车，因此，双方基于经营案涉公交车而签订的《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已经解除，吴翼洁有权依照《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的内容向永川公交公司主张返还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程序合法。关于如何扣减永川公交公司缴纳的社保费用问题，正如一审法院所述，双方在《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约定的履行期届满后仍然在实际履行合同，合同并没有在2016年5月31日终止。根据《目标绩效考核责任书》的约定，永川公交公司代缴的社保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永川公交公司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证明了张茂夫是吴翼洁聘请的驾驶员，对于永川公交公司与吴翼洁在合同期内为张茂夫缴纳的社保费用应当扣除，但永川公交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为张茂夫缴纳社保的金额。因此，在本案中无法予以相应扣减。综上所述，永川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重庆市永川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 彬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