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3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嘉源双曲幕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奔牛镇新市村。法定代表人:殷银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中创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指前镇工业集中区纬三路**。法定代表人:刘玉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英泽，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嘉源双曲幕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中创幕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中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中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嘉源公司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嘉源公司交货的面积是多少？第二，对于嘉源公司交货的面积双方最终结算的单价是500元/平方米还是应当为600元/平方米？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嘉源公司实际的交货面积应为924.0692平方米，而非一审认定的748.93平方米。嘉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采信中创公司的陈述认定其主张的交货面积为748.93平方米无事实依据，系认定错误。中创公司主张嘉源公司交货面积为748.93平方米这仅仅是第三方加工时的喷涂面积，并非是嘉源公司交付的承揽加工面积，一审法院故意以嘉源公司证据不足为由偷换概念，采信第三方为中创公司的喷涂面积就是嘉源公司的加工面积。本案中，通过嘉源公司发货给中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加工单位的《铝单板送货单》、嘉源公司微信上发送给中创公司加工面积详情的《铝单板送货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创公司按照嘉源公司实际加工面积计算并支付的货款等证据，这些证据足以组成证据链，能够充分、真实、详细地证明嘉源公司交货的实际加工面积为924.0692平方米，而非第三方喷涂面积748.93平方米。证据分述如下：证据1，嘉源公司发货给中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加工单位的《铝单板送货单》。双方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后，嘉源公司为中创公司定作的铝单板加工好之后，都是直接发运给中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进行喷涂。因喷涂中对铝单板中镂空部分是不存在喷涂的，第三方喷涂单位与中创公司结算喷涂款时都是按照实际喷涂面积结算加工费。故在嘉源公司向第三方喷涂单位发运铝单板时，嘉源公司根据中创公司的要求、按照嘉源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计算后，由第三方喷涂单位签收的《铝单板送货单》上载明的面积仅仅是喷涂面积，而非嘉源公司为中创公司加工的铝单板实际面积。证据2，嘉源公司微信上发送给中创公司的加工面积详情的《铝单板送货单》。由于嘉源公司为中创公司定作的铝单板需要喷涂，嘉源公司是根据中创公司的要求将加工好的铝单板都是直接发运给中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单位进行喷涂，喷涂好之后由中创公司直接向该第三方喷涂单位提货，所以确实不可能存在中创公司在嘉源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情况，这是由于货物交接的特性导致的。但，每次在嘉源公司向中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喷涂单位发运产品后，都会将实际加工的产品面积等的《铝单板送货单》以微信形式发送给中创公司的负责人夏小伟（夏小伟系双方签订加工合同中创公司一方的负责人、签署人，也系中创公司的股东之一，双方所有业务往来均是夏小伟代表中创公司，夏小伟并非一审庭审中中创公司陈述的仅仅是普通员工身份），夏小伟均确认无误后中创公司都是根据微信中的《铝单板送货单》中的嘉源公司加工面积付款给嘉源公司。中创公司每次支付款项的金额均与嘉源公司实际加工面积一致，而并非与第三方喷涂面积一致。证据3，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1）每次中创公司负责人夏小伟收到嘉源公司微信发送的实际加工面积《铝单板送货单》后，均回复“好的”、“马上安排（付款）”“确认”等，从未对嘉源公司实际加工面积提出过异议；（2）在整个业务过程中，在微信中有时夏小伟会将付款金额根据嘉源公司实际交付的加工面积进行计算后发给嘉源公司确认，计算货款的面积就是嘉源公司实际加工的面积，而从来没有出现过以喷涂面积作为依据；(3)有时嘉源公司也会将按照实际加工面积应收取的货款列出计算公示后在微信上拍照发给夏小伟，夏小伟经审核后也予以确认，并未提出面积有误。故，双方事实上清楚对于铝单板的面积存在“实际加工面积”和“喷涂面积”之分，但中创公司应当按照“实际加工面积”与上诉人结算货款。证据4，中创公司按照嘉源公司实际加工面积计算并支付的货款。双方往来中，除了中创公司以预付定金抵偿货款外，中创公司一共向嘉源公司支付了9次货款，这9次每一次的付款金额精确到“角”均是按照嘉源公司在微信中发送的送货单中载明的面积计算得出的货款金额。另外，从中创公司的每一次付款情形分析，除了支付5万元定金，没有哪一笔是“预付款”，本案中不存在中创公司认为的要求返还“预付款”的情形。综上，通过上述四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是按照嘉源公司实际加工的面积计算货款，而非中创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喷涂面积计算加工货款。一审法院机械地认为送货单没有中创公司签字就没有证明效力的认知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考量双方的交易模式、履行情况等。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嘉源公司交货的面积双方最终结算的单价应当是600元/平方米，而不是一审认定的500元/平方米。一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合意变更单价，故应当按合同约定确定单价”的认定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事实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通过实际行为达成一致合意变更了单价为600元/平方米。表面上，从双方签订的书面加工合同来看，确实是500元/平方米的单价。不过，该加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中创公司都违背了我国合同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双方系初次合作，订立合同前中创公司负责人之一夏小伟（占中创公司股份40%，也是加工合同的全程经办人）与其姐夫一道找到嘉源公司，告知拟委托加工约5000平方米总价约250万的铝单板。在此特定价格条件前提下（即加工量巨大、总价高），嘉源公司同意按500元/平方米的优惠价格签约。但实际合作中，中创公司委托嘉源公司加工的铝单板都是需要进行复杂加工的零星面积，简单、利润高的铝单板都由中创公司自行完成。根据图纸，5000平方米的签约面积实际能委托嘉源公司加工的面积都不到与20%。由于中创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以诱人的条件促使嘉源公司以极低的价格签约，因此，在加工到第3车时，嘉源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所有加工业务的单价至少按600元/平方米结算，并需要将此前的已供货全部补足到600元/平方米。双方整个交易期间，嘉源公司共计向中创公司交货15车，双方以实际行为将单价从500元/平方米变更为600元/平方米。能够证明双方就单价合意变更达成一致的证据链如下：证据1，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1）每次中创公司负责人夏小伟收到嘉源公司微信发送的实际加工面积《铝单板送货单》后，夏小伟大多都是自行计算货款金额告知嘉源公司确认（如第5、6车），或自行计算货款后直接安排付款。其计算方式或付款金额都是按“加工总面积×600元/平方米”；（2）有时嘉源公司也会将按照实际加工面积乘以600元/平方米计算出应收取的货款总额后在微信上拍照发给夏小伟，夏小伟审核后予以确认，确认的单价就是600元/平方米。证据2，中创公司按照嘉源公司实际加工面积乘以600元/平方米计算并支付货款的行为。双方往来中，嘉源公司一共发货15车次，除两车涉及定金结算、最后一车至今未付外，其余12车中创公司均已实际全部付清，付款金额都是按照“总面积×600元/平方米”计算，其中9笔付款每一次的付款金额精确到“角”甚至“分”。这种付款，不可能是中创公司一审所述的随机付款、预付货款等情形。交易过程中，因中创公司有时不及时付款，嘉源公司发货后还时有催款的情形。在催款过程中，中创公司也从未提及“600元/平方米”的单价超越了双方加工合同中单价的约定，都是答复马上支付、马上安排等。证据3，嘉源公司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发票是载明交易双方价款、交易额等基本事项的法定凭证。一审中，中创公司曾提交了嘉源公司在2018年9月份和10月份向其开具的三张总额为3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中创公司均已接受并抵扣。该三张发票直接反映出销售货物的单价为600元/平方米。综上，通过上述证据，从双方微信商谈记录、中创公司的实际支付货款情况、嘉源公司已经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情况等，对证明本案双方的结算单价是600元/平方米已经完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约中并非是按照最初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的500元/平方米来履行的。综上所述，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嘉源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己方抗辩观点。而中创公司不论是一审诉讼请求，还是陈述的“预付款”、“随机付款”等观点均没有任何证据能予支撑，在此情形下，中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竟然能够得到支持大出嘉源公司意料。不过，从一审法院拒绝接受嘉源公司反诉要求，中创公司支付欠付的加工货款的行为也能分析出一审法院与中创公司之间可能存在一些令人费解的原因。综上，要求判如所请。中创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1、关于嘉源公司所称的付款行为与600元单价相关联的问题，每次付款都是由嘉源公司告诉中创公司金额，中创公司再予以付款，因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按照实际加工面积来计算最终供货金额的。因此，中创公司并不会对每一笔金额与送货面积及单价进行核算。2、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中创公司在一审起诉中发现嘉源公司开具的发票中的单价不是按照合同中约定的500元/平方米，而是按照600元/平方米开具，但这个情况中创公司是在事后才发现。另外，这个发票并不是直接交付给合同经办人夏小伟，而是直接交给公司财务。因此，合同经办人事先并不清楚这个情况，不能证明我方对600元单价予以认可。中创公司一审请求：1、嘉源公司返还承揽款165099.3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计算）；2、嘉源公司向中创公司开具承揽款74465元增值税发票；3、诉讼费用由嘉源公司承担。一审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5月29日，中创公司（甲方）、嘉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铝单板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室内双曲工程加工双曲铝单板，铝板厚度2.35mm(铝实厚)，面积约5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00元；表面处理：含木纹转印；其他工艺要求：内装密拼；备注：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到工地；预计合同总金额2500000元；产品质量标准、检验标准：板面无明显瑕疵，安装完成面实际缝隙小于2毫米，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和更换；乙方成品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每30天交货900平方成品双曲铝板交由木纹厂，木纹厂加工时间由甲方跟进，木纹加工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原因拖延交货时间，甲方有权另找加工厂进行加工，超出本合同单价部分由乙方承担；面积计算方式：两公分折边不计算面积，如折边同等超过2公分以上展开面积计算；付款方式和期限：预付定金5万元，乙方安排生产，每车货到工地，甲方收货后安排付款，发票每月25号前补齐所有已付金额的发票交由甲方，如甲方未按约付款，自愿承担未付款项金额4‰每日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在起诉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嘉源公司交付给中创公司双曲铝单板748.93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00元计算，金额为374465元，中创公司已付款539564.32元，扣除中创公司承担的工人补贴款14425元，超额支付150674.32元。审理中中创公司称扣除支付给嘉源公司的补贴14425元，实际总款为360040元，嘉源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为300000元，其余金额60040元发票未向中创公司开具。2019年1月8日，中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创公司、嘉源公司签订的铝单板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交货面积，即交付双曲铝单板面积，中创公司提交了显示交付双曲铝单板共计748.93平方米的工程面积清单，并提出该工程面积清单系嘉源公司随货提供，但均无嘉源公司签字或盖章，嘉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基于中创公司、嘉源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中创公司为定作人，嘉源公司为承揽人，中创公司的义务为支付报酬，嘉源公司的义务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且中创公司提供的付款凭据证实，扣除工人补贴款14425元，中创公司已向嘉源公司支付承揽价款525139.32元，嘉源公司主张的交货面积中创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嘉源公司作为承揽人对于加工制作并交付双曲铝单板的面积负有举证责任，嘉源公司虽提供了送货单及中创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凭据、以及双方有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嘉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均无签收人，中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嘉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创公司支付价款的凭据、微信聊天记录之间并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实交货面积，故对嘉源公司主张的交货面积，该院难以支持。中创公司提出，中创公司在计算嘉源公司交货面积时，并未扣除铝板中间冲孔镂空面积。嘉源公司提出，中创公司扣除铝板镂空面积按照铝板喷涂面积计算交货面积，但嘉源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据上，可以按照中创公司主张的交货面积748.93平方米计算承揽价款。关于单价，合同约定单价每平方米500元，嘉源公司主张已变更为每平方米600元，对此中创公司不予认可，且嘉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合意变更单价，故应按合同约定确定单价。关于工人补贴款项，嘉源公司主张中创公司应承担工人补贴款14425元，中创公司认可，故该款应予扣除。据上，中创公司支付的价款，超过嘉源公司交货面积的价款，对超额支付的价款，中创公司主张返还，应予支持。中创公司、嘉源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中创公司为定作人，嘉源公司为承揽人，嘉源公司系接受价款一方，向定作人开具发票系法定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嘉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创公司返还承揽价款人民币150674.3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嘉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创公司开具承揽价款人民币60040元的增值税发票。三、驳回中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人民币4972元，由中创公司负担435元，嘉源公司负担4537元（此款中创公司已预缴，嘉源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中创公司）。二审中，嘉源公司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整理后向本院提交。嘉源公司将其法定代表人殷银坤与夏小伟之间的微信记录进行了公证。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案涉铝板的喷涂单位江苏翔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黄少华调查，本院制作了谈话笔录。嘉源公司对黄少华的陈述没有异议；中创公司对谈话笔录及黄少华陈述的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9日，中创公司（甲方）、嘉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铝单板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室内双曲工程加工双曲铝单板，铝板厚度2.35mm(铝实厚)，面积约5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00元；表面处理：含木纹转印；其他工艺要求：内装密拼；备注：含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含运费到工地；预计合同总金额2500000元；产品质量标准、检验标准：板面无明显瑕疵，安装完成面实际缝隙小于2毫米，如出现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和更换；乙方成品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每30天交货900平方成品双曲铝板交由木纹厂，木纹厂加工时间由甲方跟进，木纹加工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原因拖延交货时间，甲方有权另找加工厂进行加工，超出本合同单价部分由乙方承担；面积计算方式：两公分折边不计算面积，如折边同等超过2公分以上展开面积计算；付款方式和期限：预付定金5万元，乙方安排生产，每车货到工地，甲方收货后安排付款，发票每月25号前补齐所有已付金额的发票交由甲方，如甲方未按约付款，自愿承担未付款项金额4‰每日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在起诉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等内容。中创公司一方夏小伟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嘉源公司一方殷银坤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中创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向嘉源公司汇付定金5万元。中创公司、嘉源公司一审对中创公司另应支付嘉源公司补贴款14425元均无异议。双方的业务流程是嘉源公司按中创公司提供图纸的要求将铝板加工处理好后，分批送至喷涂单位江苏翔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喷涂单位将铝板颜色喷涂好后，中创公司至喷涂单位提货。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XLS《铝单板送货单》，第1、2批次，2018年8月2日，到货数量71件，面积70.8369㎡；夏小伟微信回复计算方式，70.836×500元﹦35418；中创公司2018年8月8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35418元。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批次到货数量38件，到货面积34.5857㎡；第2批次到货数量33件，到货面积28.1555㎡。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7号中庭”XLS《铝单板送货单》，第3批次，2018年8月12日，到货数量135件，到货面积124.4306㎡；夏小伟微信回复“好的”；中创公司2018年8月17日向嘉源公司分别汇付货款32215元、30000元，共计62215元（124.43×500﹦62215）。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3批次到货数量135件，到货面积111.9924㎡。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4-5云廊5F”XLS《铝单板送货单》，第4批次，2018年8月19日，到货数量14件，到货面积21.9749㎡；夏小伟微信告知已安排付款；中创公司2018年8月27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32711元（21.9749×600＋70.836×100＋124.4306×100≈32711）。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4批次到货数量14件，到货面积19.6944㎡。2018年8月26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4-5云廊5F2018.8.26”XLS《铝单板送货单》，第5批次，到货数量29件，到货面积48.0333㎡。2018年8月27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XLS《铝单板送货单》，第6批次，到货数量64件，到货面积55.2099㎡。中创公司2018年9月4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61938元（48.0333×600＋55.2099×600≈61938）。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5批次到货数量29件，到货面积43.4587㎡。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6批次到货数量64件，到货面积50.4321㎡。2018年9月18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9.10发货面积”、“9.12发货面积”、“9.14发货面积”三份XLS《铝单板送货单》,第7批次，到货数量分别为16件、20件、24件，共计60件，到货面积分别为28.0570㎡、32.7464㎡、29.0255㎡，共计89.8289㎡。中创公司2018年9月19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53898元（89.8289×600≈53898）。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7批次分三次到货数量共计60件，到货面积共计82.0698㎡。2018年9月22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发货清单”XLSX《铝单板送货单》，夏小伟回复“收到”，第8批次，到货数量33件，到货面积41.5928㎡。中创公司2018年9月25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24955元（41.592×600≈24955.2）。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8批次到货数量33件，到货面积37.7852㎡。2018年9月5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5-6云廊4F﹢6-7云廊3F”XLS《铝单板送货单》,第9批次，到货数量81件，到货面积110.4344㎡。中创公司2018年9月28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66260元（110.4344×600≈66260）。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9批次到货数量81件，到货面积100.2979㎡。2018年9月29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6-7云廊4F﹢转角板”XLS《铝单板送货单》，夏小伟回复“收到”，第10批次，到货数量98件，到货面积117.713㎡。2018年9月30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补转角2块”XLS《铝单板送货单》，夏小伟回复“收到”，第11批次，到货数量2件，到货面积1.8009㎡。中创公司2018年10月8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40000元、31700元，共计71700元（117.713×600＋1.8009×600≈71700）。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0批次到货数量98件，到货面积106.635㎡。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1批次到货数量2件，到货面积1.8009㎡。2018年10月4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4-5云廊3F﹢转角”XLS《铝单板送货单》，第12批次，到货数量52件，到货面积76.108㎡。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2批次到货数量52件，到货面积69.463㎡。2018年10月9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4-5云廊2F﹢5-6云廊2F”XLS《铝单板送货单》，2018年10月20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重做的板﹢补板，第13批次，到货数量78件，到货面积101.4185㎡。中创公司2018年10月9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58060元。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3批次到货数量78件，到货面积92.6839㎡。2018年10月22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重做的板”XLS《铝单板送货单》，第14批次，到货数量14件，到货面积15.0351-1.7279=13.3072㎡。同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15.0351-1.7279=13.3072*600=7984.32￥”。中创公司2018年10月25日向嘉源公司汇付货款7984.32元（13.3072×600＝7984.32）。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4批次到货数量14件，到货面积13.7553㎡。2018年11月3日，殷银坤通过微信发送给夏小伟“泰州补板”XLS《铝单板送货单》，第15批次，到货数量27件，到货数量51.3807㎡。嘉源公司发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第15批次到货数量27件，到货面积46.3873㎡。嘉源公司将加工的铝板共分上述15批次发送给喷涂单位，嘉源公司向喷涂单位分批次发送铝板时提供相应批次的《铝单板送货单》，由喷涂单位的人员签收，该相应批次的《铝单板送货单》与嘉源公司殷银坤微信发送给中创公司夏小伟的送货单上到货数量、图号、数量均一致，但单件面积与总面积均小于殷银坤发送给夏小伟送货单的单件面积与总面积，出现差异的原因，嘉源公司认为送给喷涂单位的送货单的面积是已经扣除铝板镂空图案之后的面积，因为镂空部分不需要喷涂，但其与中创公司结算均是其实际加工的面积，且已经将送货单发送给了中创公司。喷涂单位的黄少华陈述，喷涂面积是按照见光面积进行计算的，铝板镂空的面积是涵盖在见光面积中，另外，喷涂面积中有一部分没有计算折边，小于2.5㎝的折边不算喷涂面积，大于2.5㎝折边要计算喷涂面积。嘉源公司发给中创公司夏小伟15批次的铝板数量共计758件，面积共计924.0692㎡。嘉源公司随车发送给喷涂单位15批次的铝板数量共计758件，喷涂面积共计839.1971㎡。中创公司一审提交了《常州中创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工程面积清单》（共计31张），该部分清单系中创公司自行制作，铝板数量共计697件，面积共计748.83㎡。嘉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2018年10月29日向中创公司分笔开具2张各10万元增值税发票和10万元增值税发票，共计税额30万元，铝板单价600元每平方米（含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嘉源公司向中创公司发送铝板的面积应认定为多少；2、案涉铝板的单价应认定为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嘉源公司向喷涂单位发送了15批次铝板进行喷涂，后中创公司至喷涂单位提取了案涉铝板。嘉源公司分别向中创公司和喷涂单位发送了相应的送货单，嘉源公司给中创公司发送的送货单载明的铝板总面积为924.0692㎡，嘉源公司向喷涂单位发送的送货单载明的铝板总面积为839.1971㎡，嘉源公司向中创公司和喷涂单位发送各批次对应的送货单之间除了面积存在差异，其它到货数量、图号、数量均一致。嘉源公司主张面积的差异是因为铝板上存在镂空部分，该镂空部分不需要喷涂。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找喷涂单位核实，喷涂单位的黄少华明确喷涂面积是按照见光面积进行计算的，见光面积中涵盖铝板镂空的面积。据此，嘉源公司主张其加工铝板的面积为924.0692㎡，显然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嘉源公司加工铝板的面积，中创公司一审提交了31张《常州中创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工程面积清单》，该31张清单是中创公司在工程完工之后自行制作，数量仅为697件，且未得到嘉源公司的确认，故中创公司以此来证明嘉源公司加工交付的铝板面积为748.93㎡，证据显然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嘉源公司、中创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嘉源公司每一批次均向中创公司夏小伟发送了相应的《铝单板送货单》，同时也随车给喷涂单位发送了《铝单板送货单》，送货单上到货数量、图号、数量均一致，中创公司从未对铝板的数量提出过异议；同时，嘉源公司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加工铝板的面积应大于铝板的喷涂面积。因此，嘉源公司为中创公司加工案涉铝板的面积应按嘉源公司向喷涂单位发货之后进行喷涂的面积计算，即铝板数量共计758件，喷涂面积共计839.1971㎡。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铝板单价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铝板单价为500元每平方米，但是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的过程中，第1、2和3批次，中创公司是按每平方米500元计算铝板价款支付给嘉源公司35418元、62215元，而从第4批次付款开始，中创公司均是按每平方米600元计算铝板价款支付嘉源公司，且在第4批次铝板付款时，中创公司将前3批次铝板按每平方米600元补足，嘉源公司向中创公司开具的发票也是按每平方米600元计价，上述事实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将案涉铝板的单价变更为每平方米600元。中创公司已向嘉源公司支付铝板价款为525139.52元，嘉源公司为中创公司加工铝板共计839.1971㎡，每平方米600元，价款共计503518.26元，再扣除中创公司应支付给嘉源公司的补贴款14425元，嘉源公司应向中创公司返还价款为7196.26元。关于中创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发票问题，中创公司已向嘉源公司支付价款525139.52元，中创公司一审诉请嘉源公司开具发票74465元，本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因嘉源公司给中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尚只有30万元，故对发票不足的部分，嘉源公司仍应向中创公司开具。综上所述，嘉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嘉源双曲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中创幕墙材料有限公司返还价款人民币7196.26元。三、常州市嘉源双曲幕墙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中创幕墙材料有限公司开具74465元增值税发票。四、驳回常州中创幕墙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4972元，由中创公司承担4815元，嘉源公司承担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中创公司承担3445元，嘉源公司承担15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创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嘉源公司向本院预交，一、二审均不再退还，经计算，中创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嘉源公司支付诉讼费用3288元，该费用在嘉源公司向中创公司返还的价款中进行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正才审判员  王 佳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