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4行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凯，男，汉族，生于1984年4月3日，宁夏隆德县人，初中文化，居民，现住固原市。 委托代理人薛栓成，男，汉族，1957年8月13日出生，宁夏隆德县人，中专文化，退休工人，住固原市。系上诉人朱凯舅舅，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翠兰，女，汉族，1960年7月17日生，宁夏隆德县人，初中文化，居民，现住固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杰，男，汉族，生于1987年8月1日，宁夏隆德县人，小学文化，现住固原市。 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地址：隆德县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仇旭春，男，镇长。 委托代理人马璀喜，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李德隆，宁夏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朱凯、朱杰、薛翠兰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西吉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2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凯的委托代理人薛栓成及上诉人朱杰、薛翠兰、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马璀喜、李德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3月23日，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宅基地中修建的房屋。2018年8月20日原告向西吉县人民法院起诉，西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22行初10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的赔偿请求。后三原告提出上诉，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04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维持西吉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2行初100号判决第一项，即确认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2行初100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的赔偿请求；责令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在六十日内对其强制拆除上诉人朱凯、朱杰、薛翠兰的房屋损失作出赔偿决定。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权利人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394240元。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房屋的行政行为，经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行终113号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并责令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隆德县国土资源局作出赔偿决定。庭审中，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在原宅基地中修建房屋未办理审批手续，其所建房屋被相关部门确定为违章建筑。因此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修建房屋未获得批准被相关部门确定为违章建筑为由，参照隆德县城关镇东环路建设部分农户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即隆庄公路征地拆迁赔偿标准对三原告按照30%计算赔偿并无不当。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要求撤销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财产损失2464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三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上诉称：l、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2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决定书，由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464000.00元。3、判决该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1、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上诉人薛翠兰，朱凯、朱杰诉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楼房违法一案，已经由西吉县人民法院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违法。并判决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对其强制拆除上诉人薛翠兰、朱凯、朱杰的房屋损失限期赔偿。西吉县人民法院只对赔偿金额问题进行审判，可是一审人民法院却再次认定上诉人薛翠兰、朱凯、朱杰的建房是违法建筑，这不符合法律规定。 2、被上诉人赔偿没有依据，赔偿过低。上诉人要求赔偿财产损失2464000.00元，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房屋面积是704平方米的砖混结构两层楼房，另外用钢结构树脂瓦加盖了人字形屋顶(有基础简图)，水、暖、电各项设施齐全，一层层高4.5米，配有三相动力专线电源(还在原地，强拆时未拆除)。这些都被上诉人拆除，场地夷为平地，这一点被上诉人也己确认。据此上诉人比照略低的中间价提出了赔偿2464000.00元的赔偿请求。上诉人认为这是公正现实的主张事实。退一步讲，根据《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2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上诉人赔偿30％和一审人民法院认定赔偿3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人民法院再次认定未办理审批手续，上诉人的房屋是违法建筑是多此一举，因为上诉人在西吉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2行初100号行政审判中已经向法院出具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旧房改造协议书、购买建房材料发票及付款发票等，并且两级法院据此作出了强拆违法并进行限期赔偿的判决。 3、一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综上事实，一审人民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出现错误，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为此，上诉人薛翠兰、朱凯、朱杰上诉于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恳请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2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决定书由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464000．00元。 被上诉人辩称：西吉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2行初53号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驳回上诉的起诉理由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 1.（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原件一份，证明该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赔偿依据错误，赔偿机关以前由三机关作出但后来由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一家作出； 2.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行终133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被告行政行为违法；（2）三原告所建房屋是合法的；（3）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的依据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了； 3.隆元一号房屋价格表（2018）、南凤嘉园二期房屋价格表复印件各一份，隆德县2017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一户主赵文祥、李平社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被拆除之后，参照市场价格确定为3500元每平方米； 4.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自然资源局证明原件各一份，证明法院判决由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自然资源局三家作出赔偿决定，之后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一家作出，主体上是合法的事实。 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按照生效判决书依法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的事实。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一致的，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西吉县人民法院（2018）宁0422行初100号行政判决书、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上诉人朱凯、薛翠兰、朱杰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在六十日内对其强制拆除上诉人朱凯、朱杰、薛翠兰的房屋损失作出赔偿决定。该案在原审中，因机构改革，隆德县国土资源局撤销，隆德县人民政府决定该案的赔偿事宜全部由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承办。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均表示同意。后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了（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上诉人朱凯、薛翠兰、朱杰在一审中提供了“隆德县2017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户赵文祥、李平社的房屋征收补偿价值表”。上诉人朱凯、薛翠兰、朱杰的房屋为砖混结构，上下两层，上面三大间、下面三大间，二层上面有钢结构人字屋顶。上诉人的房屋拆除前，经被上诉人丈量面积为704平方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 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朱凯、薛翠兰、朱杰的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已被西吉县人民法院和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该违法行为系被上诉人与原隆德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隆德县国土资源局共同实施的，但经隆德县人民政府决定该案的赔偿事宜全部由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承办，且被上诉人也同意，据此，该案的赔偿应由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对其损失固定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对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损失提供证据。而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认定，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由于农村发展程度及行政管理的实际情况，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普遍存在着只有部分建设手续甚至完全缺乏建设手续的情况，这是一种客观现实，不是农村居民能够克服和解决的，其不存在过错，相反，这种管理现状在很大程度上是行政机关造成的。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前，没有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征收，也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便不遵循法定的实施程序，而迳行将涉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强制拆除，属于滥用职权，其应当对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西吉县人民法院、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审理，上诉人朱凯、朱杰、薛翠兰在西吉县人民法院（2017）宁0422行初6号案件中，向法庭提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旧房改建协议书、发货单、收条”，能够证实其在自己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且上诉人的房屋相关部门并未确定为违法建筑。但原审法院却以“原告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在原宅基地中修建房屋未办理审批手续，其所建房屋被相关部门确定为违章建筑。因此被告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原告朱凯、朱杰、薛翠兰修建房屋未获得批准被相关部门确定为违章建筑为由，参照隆德县城关镇东环路建设部分农户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即隆庄公路征地拆迁赔偿标准对三原告按照30%计算赔偿并无不当”的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政府违法强拆，必须承担行政赔偿的法律责任，而不得以补偿程序规避赔偿责任，而要确保上诉人的权益以赔偿形式得以落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参照隆德县城关镇东环路建设部分农户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即隆庄公路征地拆迁赔偿标准对三上诉人按照30%计算赔偿，显然有失公平、明显不当，依法应当撤销。人民法院若支持被上诉人的赔偿决定，那么违法强拆和依法强拆最终的结果是一个样，这样行政机关都可能选择违法强拆。如果人民法院不加以纠正，老百姓会觉得“政府能违法，为什么我不能违法”。所以，该案应当坚持全面赔偿原则，倒逼政府依法行政，体现国家保护产权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应以该决定作出之日时点的同类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为基准。被上诉人未提供其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涉案房屋已被违法拆除，无法进行评估，上诉人提供了经宁夏博源卓越华瑞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的证据“隆德县2017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中被征收户赵文祥、李平社房屋征收补偿价值表”，并未提供2019年同类房屋的市场评估价的证据，但上诉人选择2017年同类房屋的市场评估价，人民法院应当尊重上诉人的选择。且该证据能够证实2017年同类房屋的市场评估价，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隆德县2017年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中被征收户赵文祥、李平社房屋平均征收补偿价为每平方米3374元。上诉人的房屋为砖混结构，面积为704平方米，被上诉人也确认该面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比照该标准给上诉人予以赔偿。 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明显不当，依法应当撤销。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每平方米3373元的价格，向上诉人进行赔偿。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吉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2行初53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2019）隆城行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 三、由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在30日内一次性给上诉人朱凯、薛翠兰、朱杰支付房屋赔偿费共计2375296元（3374元x704平方米）。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隆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军民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柳 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丁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