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0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田云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山东万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山东万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方霞，女，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兵，男，198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培刚，济南长清诚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庆喜，男，195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刘金宣，男，196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张春香，女，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万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方霞、赵兵及原审第三人王庆喜、刘金宣、张春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3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赵方霞与赵兵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方霞与赵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赵方霞将其持有的济南仙峰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峰环保公司)32%股权作价60.16万元转让给赵兵的行为，属于赵方霞与赵兵恶意串通，为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而进行的虚假交易。2015年6月24日，赵方霞及丈夫朱传杰将他们持有的仙峰环保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兵、王庆喜、刘金宣、张春香及案外人朱一民而所签订的6份《股权转让协议》在格式、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期限及方式上完全一致，完全不符合常理，且上述全部股权转让款至今皆未支付，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明显属于虚假交易。2、赵方霞向赵兵虚假转让涉案股权的行为，明显降低赵方霞偿还债务的能力，直接损害了其债权人的合法债权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赵方霞与赵兵为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而进行的虚假交易行为严重侵害了万途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综上所述，赵方霞与赵兵以转让涉案股权的“合法形式”，掩盖其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事实，严重侵害万途公司合法权益。赵方霞及赵兵共同辩称：万途公司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资格，案涉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经过法定程序，股权已经转让，并实际交割，股东名册已变更，且不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1996年10月5日，朱传杰、赵方霞投资设立仙峰环保公司，后于2015年6月24日赵方霞将仙峰环保公司32%的股权转让给赵兵，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法律亦未明文规定股权转让必须支付相应的对价款，何况赵兵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赋予债权人撤销权是因债务人减少其清偿能力，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本旨得到满足，从而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但本案存有真实的股权对价交易，在2015年6月份转让股权时万途公司并不是赵方霞司法确定的债权人，无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结合赵方霞作为担保人，亦不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体。目前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规赋予债权人享有撤销债务人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无效依据，即万途公司作为债权人，没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二、万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实则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其并不具有提起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而本案存有超过法定时效之基本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此项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均为除斥期间，不适用时效中止、中断以及延长的规定，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其除斥期间应从万途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的事由之日起算。本案股权转让日期为2015年6月24日至万途公司起诉之日的2018年12月10日长达三年之久。故万途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超过1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归于消灭，万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其起诉。三、万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赵方霞与赵兵之间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行为，债务人实施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并损害其债权的事实，因而万途公司无权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对有权提起撤销权的主体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其中第五十四条为：“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即只有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和债权人能够行使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本案中，万途公司既不是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亦不是股权利益受损的债权人，不具备法律规定可以提起撤销权之诉的主体资格。原审第三人王庆喜、刘金宣、张春香均未陈述意见。万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方霞与赵兵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赵方霞、赵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历城商初字第17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济南市钢城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城小货公司）、济南仙峰泰山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峰化工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仙峰化工公司向钢城小贷公司借款120万元。朱传杰以其持有的仙峰化工公司1350万股权对仙峰化工公司在钢城小贷公司借款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提供质押担保，山东银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朱传杰、赵方霞、朱一民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终判决仙峰化工公司偿还钢城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20万元及相应利息，钢城小贷公司有权就朱传杰持有的仙峰化工公司1350万股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山东银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传杰、赵方霞、朱一民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历城商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钢城小贷公司、仙峰化工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仙峰化工公司向钢城小贷公司借款180万。朱传杰以其持有的仙峰化工公司1350万股权对仙峰化工公司在钢城小贷公司借款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提供质押担保，山东银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山东中特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朱传杰、赵方霞、朱一民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最终判决仙峰化工公司偿还钢城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钢城小贷公司有权就朱传杰持有的仙峰化工公司1350万股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款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山东银帝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山东中特防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最高额2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朱传杰、赵方霞、朱一民在最高额400万元范围内对仙峰化工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生效，钢城小贷公司将上述两笔债权未执行部分于2018年11月26日转让于万途公司，万途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公告，告知(2014)历城商初字第1783号、(2015)历城商初字第1784号案件确定的各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2015年6月，赵方霞及其丈夫朱传杰与赵兵、张春香、王庆喜、刘金宣及案外人朱一民签订六份《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仙峰环保公司188万元全部股权转让给赵兵、第三人张春香、王庆喜、刘金宣及案外人朱一民，并于2015年7月24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其中赵方霞与赵兵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赵方霞将其持有的仙峰环保公司32%股权作价60.16万元转让于赵兵，并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支付转让价款的10%，在取得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剩余转让价款。赵兵于2015年4月23日通过案外人张广海账户向赵方霞之夫朱传杰分两次转账共计10万元。赵兵陈述该款用以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015年7月1日至7月15日、2015年7月24日至2015年10月31日赵兵通过张广海账户多次向朱传杰和杨霞(系仙峰环保公司会计)转款，双方同时存有其他经济往来。赵兵陈述，其已向赵方霞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存有的其他经济往来，与股权转让无牵涉。一审法院认为，万途公司以赵方霞、赵兵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确定无效。赵方霞持有的仙峰环保公司股权系其个人合法财产，赵方霞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万途公司对涉案财产并不享有优先处分权。诉讼中，赵方霞与赵兵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予以认可，双方在涉案股权协议中已明确股权转让价格，并不存有隐匿财产的行为，且股权变更现已完成工商登记，故万途公司要求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调解未果，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万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赵方霞与赵兵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万途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赵方霞与赵兵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逃避债务。赵方霞与赵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赵兵按照协议约定陆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登记于赵方霞名下的股权现登记于赵兵名下。根据上述事实，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应认定股权受让人赵兵为善意相对人，受让人取得股权，系仙峰环保公司的股东。因受让人赵兵受让股权后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应认定赵兵已取得仙峰环保公司的股权，赵方霞与赵兵于2015年6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万途公司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万途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