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3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达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义乌商贸城北大门东侧门朝西（江苏庞天置业有限公司旁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314141121N。法定代表人：杨文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化军，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台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泗水大道南侧、上海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056657802P。法定代表人：陈佳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同余，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建华，男，1977年9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上诉人江苏达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润农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台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台餐饮）、原审第三人周建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达润农业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台餐饮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实际使用人承担支付责任；2.苏台餐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在明知达润农业没有实际占用苏台餐饮的台商会所的情况下，仍判决达润农业支付占用费638053.84元，系不顾基本事实的错误判决。台商会所一直由第三人周建华占用使用，苏台餐饮对此明知，且在2016年6月24日由泗阳县领导和泗阳县住建局领导共同确定苏台餐饮收回台商会所后，苏台餐饮找过实际占用人周建华，但从未向达润农业提出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剥夺达润农业的履行抗辩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2016年6月24日的《关于江苏苏台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收回台商会所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约定，苏台餐饮应先向达润农业支付160万元，但其一直未支付，苏台餐饮构成违约，故达润农业享有履行抗辩权。三、一审判决违背公平原则。2014年8月19日，达润农业与苏台餐饮签订泗阳台商会所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18年，租金800万元，平均每年租金44.4万元，当时达润农业向苏台餐饮支付350万元。2016年6月24日，在泗阳县领导和泗阳县住建局领导主持下，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即使按照二年计算租金即88.8万元，苏台餐饮应返回261.2万元，但当时通过泗阳县政府领导协调，苏台餐饮应于2016年9月15日向达润农业支付160万元，达润农业亏让100万元。苏台餐饮已占到100万元便宜，一审法院仍判决达润农业承担占用费638053.84元，显失公平。四、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47号判决），判决达润农业承担占用费480975.7元。该案达润农业因特殊情况没有及时上诉，虽超过上诉期，但不代表达润农业服从该判决，达润农业已申请再审。五、《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是苏台餐饮“收回”，而非达润农业要求退回。达润公司并未占用，实际占用人是第三人周建华，在泗阳县政府组织的会议中也明确由苏台餐饮与周建华签订协议，且347号判决已判决周建华协助返还租赁物，苏台餐饮怠于收回的行为后果应该自行承担，不应该由达润农业承担占用费。被上诉人苏台餐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达润农业与周建华就涉案房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苏台餐饮与周建华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判令达润农业向苏台餐饮承担给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并无不当。2.2016年6月24日的《会议纪要》所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达润农业未提起撤销之诉，故根据该会议纪要苏台餐饮应给付达润农业160万元，达润农业应向苏台餐饮交付房屋场地，双方均负有履行义务。3.双方当事人均未同时履行会议纪要确定的义务，原审法院判令苏台餐饮给付160万元及利息，达润农业返还占有的房屋及占有期间的租赁费，体现会议纪要的内容。原审第三人周建华未到庭应诉答辩。苏台餐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润农业向苏台餐饮支付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泗阳县高尔夫练习场及资产设备占用使用费638054元（按照每天1217.66元计算524天）；2.本案诉讼费用由达润农业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苏台餐饮与达润农业达成协议，内容为：“一、苏台餐饮将位于泗阳县邻泗阳县奥体中心占地87亩的泗阳县高尔夫练习场的经营管理权及场所内相关装潢、添置的音响设备、厨房设备等一切物品折合人民币捌佰万元整交还给住建局，住建局同意与苏台餐饮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中规定的十年经营权转让给达润农业，并延长达润农业经营权八年，合计租给达润农业十八年经营管理权，总计租金为捌佰万元人民币。二、达润农业于2014年8月30日前代住建局付给苏台餐饮伍佰万元人民币，其余的叁佰万元人民币在2015年1月30日前代住建局付给苏台餐饮。”双方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住建局作为见证方在协议上加盖公章。2014年9月，达润农业给付苏台餐饮3500000元整。2015年5月1日，达润农业（甲方）与第三人周建华（乙方）签订《福缘汇大酒店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泗阳县临奥体中心，占地87亩的运动场及配套用房福缘汇大酒店（含高尔夫练习场、KTV等酒店配套设施）给乙方承包，全权委托乙方经营管理。双方还就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6月24日，苏台餐饮法定代表人陈佳宏与达润农业郑尧中在泗阳县相关领导主持召开的苏台餐饮从达润农业收回台商会所的专题会议中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达润农业同意把台商会所归还给苏台餐饮，苏台餐饮同意于2016年9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达润农业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达润农业收到钱款当天立即将台商会所移交给苏台餐饮，并由达润农业召集台商会所的现承租人与苏台餐饮重新商谈签订承租协议。”相关参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苏台餐饮于2016年11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达润农业、杨文光给付转让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达润农业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2.苏台餐饮及第三人住建局连带返还租金2620000元。后苏台餐饮撤回起诉，反诉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依法作出（2016）苏1323民初72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苏台餐饮与达润农业于2014年8月19日达成的《协议书》于2016年6月24日解除；二、驳回达润农业其他反诉请求。2018年1月10日，苏台餐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达润农业全面履行《关于江苏苏台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收回台商会所会议纪要》的内容，交付位于泗阳县邻泗阳县奥体中心，占地87亩的泗阳县高尔夫练习场和会所房屋及相关设备设施；2.达润农业给付占有台商会所期间占有使用费540755元（自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暂计395天，按每天1369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达润农业负担。该案中达润农业提出反诉。要求：1.苏台餐饮返还租金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苏台餐饮承担反诉费用。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2018）苏13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达润农业返还苏台餐饮泗阳县高尔夫练习场（位于泗阳县邻泗阳县奥体中心占地87亩）及资产设备（约克多联式空调含室外机一套；前大厅立式海尔空调三台，沙发一套；餐桌12张、椅子130把、沙发6组、餐具柜12只、江南牌冰柜11台、烤箱1台、厨之美蒸饭柜2台、双灶台燃气灶具2台、6头灶台1台、厨房餐具台9张、餐具架7只、洗水池2个），第三人周建华对上述财产负有连带返还义务；二、达润农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台餐饮占有使用费480975.7元；三、苏台餐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达润农业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3月25日，第三人周建华将（2018）苏13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的场地、房屋及设备交付苏台餐饮。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苏台餐饮与达润农业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由于双方发生争议，于2016年6月24日经协调达成一致意见，即当天的会议纪要。后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双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协议已解除，承租人达润农业应当返还租赁物，达润农业不履行返还义务，应当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已经一审法院处理。本案中达润农业应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具体标准参照租金标准确定即1217.66元/天（8000000元÷18年÷365天）。故达润农业支付苏台餐饮占有使用费638053.84元（1217.66元/天×524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达润农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台餐饮占有使用费638053.84元；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90元，由达润农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达润农业应否向苏台餐饮支付占有使用费。本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苏台餐饮与达润农业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租赁协议，后在泗阳县相关领导主持协调下于2016年6月24日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会议纪要，即苏台餐饮同意一次性支付达润农业160万元，达润农业同意将台商会所归还给苏台餐饮。因双方均未履行该会议纪要内容，苏台餐饮提起诉讼，经泗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苏1323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双方的协议于2016年6月24日解除，苏台餐饮向达润农业支付160万元及利息，达润农业返还租赁物并支付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该判决生效后，达润农业于2019年3月25日返还租赁物。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解除，且达润农业未按照双方约定于2016年9月16日前返还租赁物，其应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有使用费，而2016年9月16日至2017年10月1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由达润农业支付，故苏台餐饮起诉要求达润农业支付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3月25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达润农业辩称租赁物实际由第三人周建华占有使用，其不应承担占有使用费，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台餐饮将涉案租赁物出租给达润农业，双方之间已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达润农业虽与周建华签订《福缘汇大酒店承包经营协议》，但该协议对苏台餐饮并不产生约束力，苏台餐饮与周建华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苏台餐饮向达润农业主张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对达润农业该辩称不予采纳。达润农业另辩称其不服（2018）苏1323民初347号生效判决，已提起再审。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在达润农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确有错误或已被撤销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判决确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达润农业还辩称根据会议纪要内容，达润农业交付苏台会所的前提是收到苏台餐饮的160万元，但苏台餐饮并未先支付160万元，其享有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达润农业的该辩称系对其未返还租赁物的抗辩，而返还租赁物已在（2018）苏1323民初347号判决予以处理，故本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达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上诉人江苏达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