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浙1127执异20号 异议人（案外人）李超，男，199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培彬，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开勋，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现在浙江省第三监狱服刑。 委托代理人包建丽（特别授权），女，195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被害人刘某，女，196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周柏根（特别授权），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叶某，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本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开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一案过程中，案外人李超对本院拍卖李超名下坐落在丽水市莲都区水晶城小区2幢2单元1604室房地产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1月14日举行公开听证，案外人李超及其代理人罗培彬，被执行人李开勋委托的代理人包建丽、被害人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柏根、被害人叶某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李超异议称：1、依法确认“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位于莲都区水晶城小区××单元××室房屋为申请人所有。2、房屋拍卖价款中，优先偿付抵押担保债权（扣除刑事判决确定退赔被害人损失部分）后剩余部分归申请人所有。理由，2012年申请人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向浙江万地房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万地水晶城房屋，由父亲李开勋代为支付房屋首付款，剩余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3年12月23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证号为“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号”；在前期还款由李开勋帮忙支付。2015年开始，李开勋从事房地产投资出现资金紧张，申请人以多种方式将之前李开勋垫付购房款资金予以归还，并为其父资金周转向银行、社会机构或个人借入资金。累计已形成债务负担有178万元，另还为其担保借款。并认为，申请人买房有自己的真实居住需要，自己与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约定支付房屋价款，办理所有权登记，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在申请人买房时，基于父子关系，其父亲李开勋为申请人买房提供资金帮忙，实质上是父亲对儿子的赠与，即便赠与不成立，也属于借贷关系，属于债的性质，房屋物权不因此改变。所以，房屋应当认定为申请人所有。在申请人设立的抵押担保中，李开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外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应当以房屋拍卖价款优先偿付，剩余部份应当交付申请人。 被害人刘某答辩称，异议人的异议申请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案涉房产的资产必须全部用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向被害人退赔的款项。理由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足以排除”这一表述中，“足以”是对证明程度的要求，“排除”是对权利优先性的判断。而异议人的异议申请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不能确认案涉房产为申请人所有，案涉房产拍卖价款中，不可以优先偿付抵押担保债权，剩余部分也不可以归申请人所有。因为：1、案涉房产的资金来源非法。案涉房产的权利来源于被告李开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方面的事实，已经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判决审理查明，从判决书第五页异议人母亲彭副珠证言、第六页异议人父亲李开勋的供述等相关证据显示，李开勋于2011年开始非法吸收包括答辩人等被害人的资金。异议书也表明案涉房产是在2012年购买，首付款以及前期按揭款项是异议人父亲李开勋支付。尽管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采取的是登记生效主义，但物权登记仅是不动产变动的其中一个条件而非原因，因此，不动产登记本身并非绝对不可推翻。更何况案涉不动产的权利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予以追缴”。2、案涉房产资产应当退赔被害人损失。理由是，刑事判决明确：责令被告人李开勋退赔各被害人损失。我国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追缴或者退赔。因此，案涉房产资产应当全部作为向受害人退赔的款项。三、异议人提出案涉房产拍卖价款中，优先偿付抵押担保债权，剩余部分归申请人所有的申请违反法律，应不予支持。首先，案涉房产拍卖价款，属于向受害人退赔的款项，异议人不具有处置权，其次案涉房产拍卖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除去支付人身损害赔偿中的医疗费之外，优先用于退赔被害人的损失。四、异议人认为对其父亲李开勋享有债权，假设该债权成立，也不能对抗被害人得到退赔的优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被害人享有涉案房产退赔的优先权，异议人并未列入上述判决书认定的被害人序列，即使列入被害人序列，也没有优先权。因此异议人与其父亲李开勋的债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异议人认为案涉房产是李开勋对其“赠与”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赠与”与接受“赠与”的前提是必须合法，“赠与”与接受“赠与”的行为，才具有合法性，而本案异议人所谓的“赠与”的款项来源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异议人的异议申请事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异议不能成立。以上答辩意见请人民法院予以支持。 经审查查明：被执行人李开勋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经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浙11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查明的犯罪事实是，2011年李开勋与练加荣、柳毓炎等人合伙成立了景宁永安建材经营部；2012年李开勋与毛大勋等人合伙成立丽水百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云和开发建设万和小区。为凑足投资股本及房地产运营资金，被告人李开勋以口口相传的方式，许诺每个月1.5%-3%不等的利息，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截止2017年5月，被告人李开勋共向89余名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5265.34万元。其中归还本息1851.372万元，造成损失共计人民币3427.838万元（附被害人损失清单）。景宁畲族自治县公安局在侦查阶段查封、扣押了包括被告人李开勋儿子李超名下位于丽水市××都区水晶城小区××单元××室房产××套在内的财产。并判决：一、被告人李开勋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开勋退赔各被害人损失。三、所扣押的随案移送物品银行卡、U盾、口令牌、存折等物品依法予以没收，所扣押的小型汽车一辆、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以执行时实际价款折抵被害人损失。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刑事审判庭在移送执行时，将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的包括李超名下位于丽水市××都区水晶城小区××单元××室房产等财产移送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浙1127执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评估、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李开勋儿子李超名下坐落于丽水市××都区水晶城小区××单元××室的房地产（不动产权证号为：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号、丽国用（2014）第160号），于2019年4月23日公告，将案涉房产在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公开拍卖，买受人胡耀鹏于2019年5月27日11时7分14秒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3730000元，竞得案涉房产，2019年7月22日，案外人李超提出异议。 另查明，案涉房产于2012年6月21日，被执行人李开勋与浙江万地房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万地.水晶城认购协议书】，李开勋以总房款为人民币2065000元订购案涉房产，并约定：李开勋在协议签订的同时向房产公司支付100000元，2012年6月30日支付525000元，2012年7月30日支付1440000元。2012年7月26日案外人李超与浙江万地房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由李超以总房款为人民币2065000元购买案涉房产，购房款应于2012年8月17日前付清。2013年12月23日以李超的名义登记了案涉房产,房产证号为，（丽房权证莲都区字第××号），2014年1月6号以李超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丽国用（2014）第160号。使用权面积为16.32平方米。被执行人李开勋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以其儿子即案外人李超的名义购买了本案涉案的房产。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本院（2018）浙1127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2019）浙1127执7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万地.水晶城认购协议书、补充协议、房产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被执行人李开勋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述、案外人李超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将赃款赃物投资或者置业，对因此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予追缴。”本案执行的案涉房产虽登记在案外人李超名下，但该涉案房产购置的时间和购房款是被执行人李开勋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期间支付，且被执行人李开勋在公安阶段的供述、案外人李超的陈述均证实是被执行人李开勋以李超的名义购置案涉房产，案外人李超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是由其出资购买，本院认定购置案涉房产的资金为李开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期间所得的赃款，本院应对该案涉房产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案外人李超虽称借款给其父亲李开勋用，为李开勋贷款担保的款项由其偿还等事由，与本案的案涉房产没有关联性。李超对本案争议的案涉房产拍卖款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对案外人李超的执行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李超的执行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 判 长  陈建毅 人民陪审员  潘德成 人民陪审员  梅芳贵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吴玲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