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闪文芝，女，1947年9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菁，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贵勤，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义山，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溪悦，男，1987年7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淑敏，女，1952年5月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杨溪悦、杨淑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砚芬，女，1954年11月19日出生。上诉人闪文芝、杨晓菁因与被上诉人杨义山、杨溪悦、杨淑敏、张砚芬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闪文芝、杨晓菁及二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贵勤，被上诉人杨义山、张砚芬（兼杨溪悦、杨淑敏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闪文芝、杨晓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们的原审诉求。事实与理由：1、诉争房屋已被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买卖房协议书》不成立。涉案房屋系杨子健、刘云的共同财产，其中购买时使用了杨子健42年的工龄、刘云36年的工龄，购房款为26000元，系杨占山出资。2、本案所涉及的《赡养协议》为虚假协议，上面杨子健、刘云众儿女的签字是虚假的。3、本案争议的房产从未进行过析产，刘云只有50%的产权，刘云无权处理整个房产。4、《笔迹鉴定》所依据的检材不是杨占山书写，鉴定人员在一审的陈述是虚假的。5、原判案由错误，本应为赡养协议纠纷，而不是财产损害赔偿。6、原审剥夺了我们在审理过程中的法庭陈述和法庭辩论的合法权利。杨义山辩称：同意原判。对方隐瞒事实，签订协议的时候已经把杨占山的房款给他了，一审时已经承认。赡养协议上的签名都是本人所签。诉争房屋是父亲去世后，母亲单独购买，有独立的处置权。关于赡养协议上杨占山的签字有司法鉴定结论。此外法庭也未剥夺其二人的陈述和辩论的权利。张砚芬、杨溪悦、杨淑敏同意杨义山的意见。闪文芝、杨晓菁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溪悦赔偿我们财产损失816666.67元；2、杨义山、杨淑敏、张砚芬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其四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子健与刘云为夫妻。杨占山、杨义山为杨子健与刘云之子。闪文芝为杨占山之妻，杨晓菁为杨占山之子。张砚芬为杨义山之妻，杨溪悦为杨义山之子。杨淑敏为张砚芬之同事。杨子健于1993年3月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1998年12月28日，杨占山代理刘云（买方，乙方）与北京市宣武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卖方，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南运巷3、5、7号楼院5号楼1层1-105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初步概算房价款为26000元。上述房价款由杨占山实际支付。2000年11月、12月间，刘云及其子女签订《赡养协议》，内容为：“为了使母亲安度晚年，杨义山经与母亲协商并听取诸兄姐意见签订此协议。一、遵照母亲意愿，在六个子女中选一人对其进行赡养，其百年之后，个人居住的南运巷5号楼105号房间归独立赡养人所有。二、杨义山愿对母亲进行赡养，负责衣食住，疾病医疗。三、杨义山在赡养期间，对南运巷一居室楼房有独立使用权，母亲百年之后杨义山有独立处置权。”其中，刘云在上述《赡养协议》正面加盖印章，杨义山在上述《赡养协议》正面签字，杨占山与其他子女在《赡养协议》背面签字。2000年12月10日，杨占山收到杨义山给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取暖费、管理费、防盗门费等共计30000元。2001年4月3日，刘云死亡。2001年5月24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刘云”名下。2005年7月11日，张砚芬代签“刘云”授权张砚芬的同事杨淑敏办理涉案房屋申请登记并交纳相关费用。同日，杨淑敏代“刘云”与杨溪悦签订《买卖房协议书》，约定杨溪悦以240000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同日，涉案房屋过户至杨溪悦名下。2017年4月1日，杨溪悦与案外人林香琴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杨溪悦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林香琴，售房款共计490万元。2017年6月20日，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林香琴名下。2018年9月27日，杨占山死亡。诉讼期间，闪文芝、杨晓菁申请对《赡养协议》背面杨占山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对《赡养协议》的具体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法院准予了上述鉴定申请。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10日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为：“贵院委托的（2018）京0102民初32072号，闪文芝、杨晓菁与杨义山、杨溪悦、张砚芬、杨淑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需对《赡养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我中心不予受理的理由：该案鉴定困难，超出我中心能力。特此通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28日向法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杨占山”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杨占山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为此，闪文芝、杨晓菁支出鉴定费3300元。另查，2018年，闪文芝、杨晓菁将杨溪悦、杨义山、案外人杨军、案外人杨某1、案外人杨柏山、案外人杨某2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2005年7月11日刘云与杨溪悦之间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不成立。经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8877号民事判决，判决：刘云与杨溪悦于2005年7月11日签订的《买卖房协议书》不成立。上述民事判决已于2019年1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现闪文芝、杨晓菁起诉至法院，以杨溪悦、杨义山、张砚芬、杨淑敏恶意串通，将刘云之遗产涉案房屋擅自过户、转卖，侵害杨占山物权为由，要求杨溪悦、杨义山、张砚芬、杨淑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溪悦、杨义山、张砚芬不同意闪文芝、杨晓菁的诉讼请求，并持其辩称理由予以抗辩。杨淑敏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物权受到损害，进而获到赔偿的前提是：诉讼请求主张者为物权权利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占山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物权，亦即杨占山之法定继承人闪文芝、杨晓菁能否在杨占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遭受侵害时，获得损害赔偿的权利。涉案房屋在刘云生前购买，购买时其夫杨子健已经死亡，涉案房屋为刘云的个人财产，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和独立的处置权。正常情况下，在刘云死亡后，其子女享有相应的继承权，涉案房屋应归其子女共有。但刘云在生前与其所有子女达成了《赡养协议》，约定由杨义山对其进行赡养，在刘云死亡后，涉案房屋归杨义山所有，由其独立处置。《赡养协议》从形式上看，虽存在：1、除杨义山外其他子女在背面签字；2、刘云没有签字只加盖印章；3、《赡养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签名日期不集中等瑕疵，但从《赡养协议》签订后不久，杨义山即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支付给杨占山（刘云购买涉案房屋时由杨占山实际出资）这一事实，及刘云死亡后十余年间，杨占山一家未就涉案房屋提出异议或诉讼的情况，可以推断出杨占山对《赡养协议》所述之内容知情并认可，在杨义山偿还其所垫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后，刘云由杨义山赡养，在刘云死亡后，涉案房屋归杨义山所有。因此，刘云死亡后，按照刘云及其子女达成的《赡养协议》，涉案房屋即归杨义山所有，杨占山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相应的物权，杨义山随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儿子杨溪悦名下，及杨溪悦将涉案房屋转卖给案外人的行为，均未侵害杨占山的权益，杨占山之继承人闪文芝、杨晓菁亦无法获得损害赔偿。杨淑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视为杨淑敏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闪文芝、杨晓菁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闪文芝、杨晓菁提供的证人杨某1到庭作证称未看见杨占山签字，且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母亲的葬礼后，并非2000年12月10日。杨义山提供的证人杨某2到庭作证称，《赡养协议》系其书写，杨占山是在自己家中收到杨义山给付的购房款后在《赡养协议》上签的字。双方对己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不认可对方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涉案房屋被杨溪悦卖掉后，闪文芝、杨晓菁要求财产损害赔偿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0年11-12月间，刘云及其子女签订了《赡养协议》，约定了杨义山对母亲进行赡养，涉案房屋在刘云百年后归杨义山所有且有独立的处置权。现杨义山按约定履行了赡养义务，且刘云已去世，故涉案房屋应归杨义山所有，其他人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利。经过鉴定，《赡养协议》中杨占山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闪文芝、杨晓菁虽不认可，但未能充分举证。依据上述事实，应视为杨占山同意该协议。涉案房屋系刘云在杨子健去世后购买，即使使用了杨子健的工龄，亦应认定是刘云的个人财产。在继承时可考虑杨子健有一定的财产因素，但刘云的六名子女均在《赡养协议》上签字，同意在杨义山履行完赡养义务后房屋归其所有，故即使有杨子健的财产份额，其他继承人在杨义山履行完对刘云的赡养义务后，再主张该份额，因违背了《赡养协议》中关于诉争房屋归杨义山的约定内容，故不应得到支持。闪文芝、杨晓菁作为杨占山的法定继承人，在涉案房屋没有杨占山的份额时，其二人主张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损害赔偿亦不应得到支持。闪文芝、杨晓菁主张即使《赡养协议》系杨占山本人签署的名字，也因为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原审法院还考虑到杨义山将购房款已给付了杨占山，且刘云去世后，杨义山占有涉案房屋多年，杨占山一家未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推断出杨占山对《赡养协议》所述内容知情并认可，该推断符合逻辑，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闪文芝、杨晓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8元，由闪文芝、杨晓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保河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