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0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道辉，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武兵，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昊，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刚，男，1992年9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男，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艾道辉诉被上诉人杨胜刚、李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艾道辉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艾道辉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即增加杨胜刚、李飞赔偿艾道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6030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胜刚、李飞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6年起，我就一直租住在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并已向法院提交了所租住房屋的产权证，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实清楚案件事实的前提下，就认定我在城镇居住不满一年，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我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并非要证明我的具体工作地点，而是证明我并没有从事农业劳动生产，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我的伤残赔偿金。杨胜刚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艾道辉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李飞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艾道辉的伤残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艾道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胜刚、李飞赔偿艾道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60571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杨胜刚、李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2日21时17分，杨胜刚驾驶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汉口北大道由东向西方向行驶，行驶至黄陂区滠水河大桥××处，遇艾道辉驾驶武汉Q37556号（未悬挂）电动自行车，车上乘坐汪丽平、艾紫依三人，同向在前行驶，杨胜刚所驾驶车超车时与艾道辉所驾车发生碰撞，造成艾道辉、汪丽平、艾紫依受伤，其中艾紫依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现场勘验、调查，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武公交黄认字[2018]第BH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杨胜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艾道辉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汪丽平、艾紫依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艾道辉受伤后，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进行抢救，住院治疗150天（25天＋22天＋26天＋28天＋49天），出医院诊断为：1、脊椎损伤（T9A级）、截瘫、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2、脊柱骨折、Th11爆裂骨折并双侧椎板骨折、L1、2右侧横突骨折；3、颅脑损伤：额面部皮肤挫裂伤；4、胸部闭合性损伤、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继续综合康复治疗。2、继续药物治疗。3、定期复查血常规、尿常规、血生化、凝血功能、双下肢血管彩超、胸椎CT、脑CT等。4、不适随诊。为此支付医疗费311970.89元[109069.83元＋75828.74元（这两张票据为复印件，加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理赔资料复印件章）＋37595.51元＋36968.98元＋52510.83元]。购买轮椅用去3200元，助行器用去130元）。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支付护理费1950元。2018年10月8日，艾道辉自行委托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及护理期时限、护理依赖进行评定，该所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8]第28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艾道辉伤残程度为二级。2、建议给予后期（脊柱钢板）治疗费人民币共计20000元左右，必然发生的卫生用品为每月1100元计算（暂定两年）。3、误工及护理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本鉴定前一日止。4、护理依赖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80%计算。艾`道辉支付鉴定费3300元。另查明，杨胜刚驾驶的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李飞，杨胜刚与李飞系朋友关系。李飞为肇事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后，已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艾道辉赔偿420000元，向汪丽平赔偿200000元。杨胜刚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经法院审理于2018年7月20日以（2018）鄂0116刑初30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杨胜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止）。再查明，艾道辉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户籍地为湖北省××××号。2018年7月2日，湖北省汉川市里潭乡木剅沟村民委员会证明，艾道辉于2016年3月外出打工。艾道辉母亲王安心，1958年4月24日出生，其与丈夫艾晓星（已死亡）生育了包括艾道辉在内的2名子女。艾道辉与汪丽平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了一女艾紫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经依法核算，艾道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056903.83元，其中：医疗费311970.89元、后续治疗费46400元（1100元/月×12个月×2年＋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50元/天×150天）、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353313元[248616元（13812元/年×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104697元（11633元/年×20年×90%÷2人）]、误工费20838.97元（35214元/年÷365天×216天）、护理费302550.97元[（35214元/年÷365天×216天）＋（35214元/年×10年×80%）]、医疗器具费3330元（3200元+130元）、交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杨胜刚驾驶机动车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且超速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方面过错。艾道辉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照规定悬挂号牌，在没有非机动车道的道路上行驶，未靠车道的右侧行驶，其所驾车不仅搭载一名十二周岁以下的儿童，还搭载一名成年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次要方面过错。依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胜刚负主要责任；艾道辉负次要责任。故艾道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杨胜刚负主要的赔偿责任，即80%的赔偿责任，由艾道辉自行承担20%责任。因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李飞，李飞对其所有的车辆有管理责任，故李飞应对被告杨胜刚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飞为鄂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向艾道辉进行赔偿，且本次事故造成一死两伤的严重后果，交强险应当按照受害人的赔偿比例进行赔付，然而艾道辉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向艾道辉、汪丽平赔偿620000元（其中向艾道辉赔偿420000元，向汪丽平赔偿200000元），且本次事故的死、伤者为一家三口，故法院视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了艾道辉、汪丽平因艾紫依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0000元、赔偿艾道辉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80000元、赔偿汪丽平人身损害经济损失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了艾道辉人身损害的经济损失3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了汪丽平人身损害经济损失180000元。余款976903.83元（1056903.83元－80000元），由杨胜刚赔偿艾道辉经济损失781523.06元（976903.83元×80%），扣减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杨胜刚、李飞赔偿艾道辉经济损失320000元，杨胜刚还应赔偿艾道辉经济损失461523.06元（781523.06元－320000元）。艾道辉自行承担195380.77元（976903.83元×20%）。艾道辉的户籍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其主张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但其提供的湖北省汉川市里潭乡木剅沟村民委员会所出具在外务工证明仅能证明艾道辉外出打工，并不能证明其具体的工作地点。其提供艾道辉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地点虽为城镇，但没有提供房屋权属证明，无法证明房屋确实存在，合同出租方为房屋的所有权人，且该房屋租赁合同尾部乙方签章处艾道辉签名下方的日期写的是“2018年3月24日”（甲方的日期是2016年3月20日），没有证据证明艾道辉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在该房屋里实际居住。其提供的汪丽平于2017年5月27日与赵建国等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租赁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318号五洲建材城C区一层31、32号商铺，但该合同签订日期及履行起始日期，均距离事故发生前不足一年。艾道辉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为单一证据，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艾道辉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消费满一年以上，故艾道辉主张按2018年度湖北省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依照2018年度湖北省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经核对艾道辉出具的出院记录，艾道辉的实际住院天数为150天。艾道辉主张误工费按2018年度湖北省批发和零售业标准41302元/年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发生工资收入减少。庭审中，艾道辉虽自述在武汉市黄陂区汉口北大道318号五洲建材城C区一层31、32号商铺从事销售、制作窗帘的工作，但并未提供该商铺经营者或企业信息，但考虑到艾道辉是一个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故对于艾道辉误工费的主张，法院按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行业标准35214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16天。艾道辉主张的鉴定后护理费的护理时限20年依据并不充分，法院考虑到艾道辉的伤情、目前的年龄暂定10年，如10年后艾道辉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权利。艾道辉主张交通费8000元，并未提交交通费发票凭证，法院结合艾道辉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3500元。艾道辉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交通事故发生后，杨胜刚已承担刑事责任，故对艾道辉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杨胜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道辉经济损失461523.06元；二、李飞在杨胜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艾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52元（已由杨胜刚、李飞支付）、法医鉴定费3300元，合计5952元，由杨胜刚、李飞负担4762元，艾道辉负担1190元。二审期间，艾道辉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补充证据，分别是：第一组居住类证据（包括出租户主的证人证言）；第二组学校类证据（包括受害人艾紫依生前在幼儿园办理保险、幼儿园园长的证人证言）；第三组商铺租赁类证据；第四组生活消费类证据（包括银行流水、水电缴费等），以上四组证据拟共同证明受害人艾紫依生前与其父母自2016年3月起一直租住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等事实。对上述证据，杨胜刚、李飞质证均无异议，且与艾道辉上诉主张事实相关联，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艾道辉及其家人自2016年3月起一直租住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对该事实，杨胜刚、李飞当庭表示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的责任划分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艾道辉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二审期间，艾道辉向法院提交的四组补充证据，足以证明艾道辉及其家人自2016年3月起，一直租住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对该事实李飞、杨胜刚当庭表示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艾道辉伤后的伤残赔偿金等损失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不妥，应当予以纠正。经计算，艾道辉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1970.89元、后续治疗费46400元（1100元/月×12个月×2年＋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50元/天×150天）、营养费7500元（50元/天×150天）、伤残赔偿金724887元[620190元（34455元/年×20年×90%）+被扶养人生活费104697元（11633元/年×20年×90%÷2人）]、误工费20838.97元（35214元/年÷365天×216天）、护理费302550.97元[（35214元/年÷365天×216天）＋（35214元/年×10年×80%）]、医疗器具费3330元（3200元+130元）、交通费3500元，总计1428477.83元。减去一审法院确认交强险赔付80000元，尚有1348477.83元经济损失未得到赔偿。因杨胜刚在涉案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杨胜刚应向艾道辉赔付各项经济损失1078782.26元，扣减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320000元,杨胜刚还应向艾道辉赔付各项经济损失758782.26元。因艾道辉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仅为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经济损失260308.8元，本院予以照准，即本院改判由杨胜刚向艾道辉赔付各项经济损失721831.86元。李飞在杨胜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二、杨胜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道辉经济损失721831.86元；三、李飞在杨胜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艾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52元（已由杨胜刚、李飞支付），法医鉴定费3300元，合计5952元，由艾道辉负担595元，由杨胜刚、李飞负担5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杨胜刚、李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