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5民终2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住所地武冈市辕门口办事处玉龙路。法定代表人：邓联兵，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立新，该场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湖南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弘彬，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因与被上诉人李弘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19）湘058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弘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弘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于2002年2月在《债务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盖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于2000年2月在回执签字盖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主张权利，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无效债权。李弘彬取得的债权来源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本案所涉债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回收后，因其没有积极主张，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为无效债权，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债权给中国农业银行武冈支行行为亦属于无效债权，李弘彬所取得债权同样也是无效债权。本案债权的转让未通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对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不发生法律效力。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支付给李弘彬的50000元是生活费，并非还款行为，一审认定该50000元属于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李弘彬答辩称：我并非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的员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没有向我支付生活费的法定理由，我自2007年一直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主张还款，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归还我50000元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我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主张涉案债权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弘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原名湖南省国营武冈林场）支付李弘彬受让的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贷款本金226万元、利息63.3634万元，合计289.3634万元、并按照原贷款约定的利率承担自2013年5月8日起至支付清结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992年5月13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原湖南省国营武冈林场）以中幼林抚育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150000元，贷款种类为林业贴息贷款，书面约定借款期限5年，还款期限为1997年5月13日，月息为7厘2毫；1992年5月21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经济林管护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100000元，贷款种类为林业贴息贷款，书面约定借款期限5年，还款期限为1997年5月21日，月息为7厘2毫；1992年9月30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中幼林抚育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200000元，贷款种类为贴息贷款，书面约定借款期限5年，还款期限为1997年9月30日，月息为7厘2毫；1993年7月24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中幼林抚育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400000元，贷款种类为林业贴息贷款，书面约定借款期限60个月，还款期限为1998年7月24日，月息为11厘7毫；1993年9月14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中幼林集约抚育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290000元，贷款种类为中幼林集约抚育贷款，书面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还款期限为1994年9月12日，月息为9厘15毫，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于1994年12月22日偿还本金30000元，于1994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120000元；1994年8月4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260000元，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为1994年12月30日，月息为10.98‰；1994年10月7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购苗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60000元，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为1995年4月7日，月息为10.98‰；1994年12月31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粮棉大县奖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500000元，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为1997年12月30日，月息为10.2‰；1995年10月17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周转金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250000元，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为1995年12月25日，月息为10.08‰；1997年12月25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进化为由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200000元，书面约定还款期限为1998年12月25日，月息为7.92‰，并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上述借款中有四笔为贴息贷款（1992年5月13日、1992年5月21日、1992年9月30日、1993年7月24日）借款本金合计850000元，六笔为非贴息贷款借款本金合计1560000元，十笔借款本金总计2410000元。其中1993年9月14日所借本金290000元，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已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冈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该笔借款下欠本金140000元。其余所欠借款本息未还，直至全部形成不良资产。后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将其作为金融不良资产剥离。2000年初，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将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拖欠未还已形成不良资产的债权依照法律和政策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000年2月，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债务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盖章，确认对该债权转移事项不持任何异议。2002年9月，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在《邵阳日报》上刊登发布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示》，载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拥有对12家（含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企业债权采取转让方式进行处置。2002年12月，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回购2000年被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的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的包括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内的部分不良债权（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的借款本金为2260000元，应收利息633634元）由自身继续经营。2007年7月，中国农业银行邵阳市支行委托湖南省邵阳市鸿源拍卖有限公司对其所辖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原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回购的部分不良贷款债权（包括被告所欠借款本息债权）进行整体打包拍卖。2007年7月19日，邵阳市鸿源拍卖有限公司向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提出申请，请求该公证处派员现场监督并予公证，并在《邵阳日报》上发布了拍卖公告。2007年7月26日，邵阳市鸿源拍卖有限公司如期在该公司拍卖大厅对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委托的该行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回购的不良贷款债权（包括被告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所欠借款本息债权）实行了公开拍卖，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指派公证员呙洪磊、工作人员康玲玲出席了该拍卖现场，对拍卖活动实施了监督。拍卖结果为第九十一号竞买人李弘彬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购得上述拍卖标的（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应收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借款本金2260000元、利息633634元，本息合计2893634元的债权包含在本次拍卖标的以内）。拍卖当日，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为本次拍卖活动出具了（2007）邵罡证经字第0790号《公证书》，湖南省邵阳市鸿源拍卖有限公司与买受人李弘彬签署了编号为NO.0004831《拍卖成交确认书》。2007年8月6日，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向社会发布《债权转让公告》，该《公告》载明：经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委托，邵阳市鸿源拍卖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26日对武冈市农行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回购的部分不良贷款债权予以公开拍卖，通过竞拍，从公示日起，竞买人李弘彬（身份证号码为4305********）依法取得以上债权的合法经营权（清单附后），现予以公示并进行公示催收，请下列债务人及时与现债权人李弘彬先生联系并清偿债务本息，李弘彬先生联系电话159******。2007年8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和李弘彬针对上述债权转让事项在媒体上联合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李弘彬通过竞买取得对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不良贷款债权成为债权人后，曾多次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时任领导及财务人员催收该笔债务，后因李弘彬收债紧迫，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于2007年底向李弘彬偿还了欠款50000元。李弘彬因多次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催收无果后，于2016年12月诉至法院，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受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依法对证人谭志国（谭志国于2007年至2010年期间担任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场长）、邓黎明（邓黎明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担任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书记、场长）分别进行了调查，谭志国证实李弘彬在2007年至2010年期间每年都要到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催收上述债务，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于2007年12月向李弘彬支付了50000元，收据由林场财务保管；邓黎明证实李弘彬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每年都要到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催收上述债务一至两次。2017年2月22日，李弘彬以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为由书面申请撤回该起诉，法院作出（2016）湘0581民初第2426号民事裁定依法准予撤诉。因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李弘彬于2017年12月1日再次诉至法院。2018年7月10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向法院提起确认上述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确认了李弘彬对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的债权系通过公开竞买的方式合法取得，且已支付了相应的拍卖价款。2018年9月17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向法院书面申请撤回该起诉，法院作出（2018）湘0581民初第1668号民事裁定依法准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借款合同纠纷。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立据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签订的贷款凭证、《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均为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签订后，作为放贷人的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已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后李弘彬以拍卖的方式在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处受让了本案所涉的不良金融债权，并与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联合在媒体《邵阳日报》登报公告通知债务人转让的事项，该笔金融债权转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因此，李弘彬受让该笔金融债权合法有效，其受让之后，依法取得原借款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本案的争执焦点为：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所涉的不良债权成立在合同法施行以前，转让于合同法施行之后，李弘彬于2007年通过拍卖的方式合法受让该不良债权，并与原债权人联合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对债务人即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发生法律效力。李弘彬在合法受让该笔债权后于2007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催收债务、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催收后向李弘彬支付欠款50000元、李弘彬于2016年12月以催收未果为由向法院起诉的事实，有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时任厂长、书记、财务人员等多人的证言、民事裁定书等证据相互佐证，且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庭审中也认可向李弘彬支付50000元的事实，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的该还款行为视为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现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不予支持。催收期间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向李弘彬支付欠款50000元，该笔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剔除。除此之外，1994年12月31日所借的500000元贷款凭证上注明贷款用途为“粮棉大县奖”，该笔借款虽以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名义所借，但并非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所用，故不宜由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偿还，该笔款项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剔除。经计算，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1710000元。关于李弘彬主张的利息，因李弘彬是以40万元整体拍卖购得中国农业银行武冈市支行从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回购的约300多户贷款户总共价值3000多万的整体“资产包”，根据公平原则，对李弘彬主张要求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李弘彬偿还借款本金1710000元；（二）驳回李弘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债权经过三次转让，现由李弘彬通过竞拍合法取得，李弘彬有权就本案所涉借款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主张权利，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上诉主张债权转让对其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称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其又于2007年向债权受让人李弘彬归还了50000元，虽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主张该50000元系支付给李弘彬的生活费，但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与李弘彬之间除了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外，并无人事管理或其他经济关系，不具备法人单位向个人支付生活费的情形，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向李弘彬支付的款项性质属于生活费，故一审认定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支付的50000元属于归还借款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2007年，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向李弘彬支付50000元系其自愿履行还款义务，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并重新起算，之后李弘彬持续向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主张还款，故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0000元，由上诉人武冈市武冈国有林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朱一泓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李瑶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