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4822号原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黄文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斌，男，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原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企公司）与被告何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灯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君婷、被告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灯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二、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39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灯企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由股东黄文泽(持股24％)、黄上样(持股22.5％)、何斌(持股17％)、张杭(持股15％)、张树华(持股11.5％)、陈廷山(持股10％)共同成立。由黄文泽担任经理、黄上样担任公司监事，张树华担任执行董事。一、原、被告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根据原告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合作约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各股东均有义务对公司进行管理。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进行管理只能通过股东身份进行获益，不以劳动者身份领取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性的劳动”是劳动关系成立的必备要件。本案中，被告作为公司股东根据股东会决定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并无须遵守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无须接受公司的劳动管理，且已通过公司章程明确各股东的职责。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必要条件，与被告不成立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提供的帮助和劳务系以股东的身份进行，缺乏基本的稳定性和持续性，被告无须事实上也无法对被告的帮助和劳务进行考核，应当视为股东对公司的无偿帮扶和服务。被告诉称以员工身份为原告提供劳动，其不可能从2017年4月至2018年8月才起诉主张权利。也未以任何形式向原告公司提出异议，明显与常理和事实不符。有限责任公司系资合和人合并存的实体企业，被告为公司提供帮扶和服务，获益人系公司，而公司的获益最终必然回馈给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股东。事实上，原告公司的所有股东均不同程度以股东身份兼顾、参与和承担公司的部分生产经营工作，该工作的对价已通过公司和股东个获益的形式进行评价和回馈，无须再通过工资报酬的形式进行重复评价。二、原告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已经没有实际经营。原告公司于2017年2月与中山市中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14日至2019年2月28日，但因为原告公司股东内部出资不到位问题及股东之间的纷争，导致公司无法正常实际经营。最终于2017年10月31日与中山市中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因此，原告没有实际经营，且被告实际上没有提供帮助及提供服务。综上所述，原、被告实际上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贵院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工资392000元。被告何斌辩称，原告的第一项诉求不符合事实，被告于2017年4月20日与原告签订劳动聘用合同，双方约定被告的工作地点为中山市和杭州市，原告由于2017年9月26日发生股东变更并成立杭州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该司属于原告的全资子公司，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也变更，经营重心也转移到杭州，原告的员工和办公地点转移到杭州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在原告的劳动关系工作任务及与原告的劳务聘用合同所约定的事项双方继续履行，因原告公司与杭州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经过原告的原全体股东同意后为解决公司周转问题，需增资扩股或借钱、贷款解决，或增加新的股东，或转让原始股份，我方经全体股东同意后购买原始股份成为原告的新股东，我方成为股东后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与被告的股东身份没有冲突，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因双方劳动合同并未解除，被告从中山市到杭州一直履行劳动合同，但原告未支付我方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的工资，故原告应当支付我方工资392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何斌的仲裁申请，何斌请求裁决灯企公司支付其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的工资392000元。该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3776号仲裁裁决，裁决：灯企公司须在该裁决生效后即支付何斌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的工资差额392000元。本裁决为非终局裁决。灯企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灯企公司主张虽然何斌对公司进行管理，但不是基于劳动关系，而是基于公司法规定的委托管理关系：一、按照何斌提交的聘用合同约定何斌的职责为总裁，根据何斌对其职务的描述，职务相当于总经理或经理，根据公司法及原告公司章程的约定聘用经理需要通过股东会决议通过，但本案中灯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对何斌聘用时并未依照相关程序；二、何斌的聘用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4月，后于2017年9月入股灯企公司，作为灯企公司的股东根据章程约定，股东有权对公司进行管理，根据其他股东的反映何斌的出资资金未到位，何斌要求灯企公司支付工资应缴足其出资；三、灯企公司于2017年10月与出租方签订终止协议并停止营业。其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2017年3月27日和2017年9月26日的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授权委托书、商铺租赁合同书终止协议、租赁商铺退场交接书、仲裁庭审笔录以及仲裁中何斌提交的聘用合同、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作为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何斌确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2017年3月27日和2017年9月26日的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确认授权委托书、商铺租赁合同书终止协议、租赁商铺退场交接书，但主张灯企公司并不是停止经营；确认仲裁庭审笔录以及仲裁中何斌提交的聘用合同、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明内容，认为灯企公司的主张不是事实，事实上其申请仲裁时间是2018年9月，因灯企公司无法送达导致仲裁公告并推迟开庭，不能及时处理仲裁系灯企公司的原因。经查，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反映灯企公司仍登记成立，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黄文泽，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反映灯企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董事会成员、联络员进行变更登记。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反映灯企公司的股东身份、出资时间、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出资比例等情况，其中何斌作为股东认缴出资额为85万元，出资比例为17%。2017年3月17日和2017年9月26日的中山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反映灯企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经股东会表决通过公司章程、选举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2017年9月26日，灯企公司的原股东将股权进行转让新增股东，其中何斌受让17%的股权，成为灯企公司的新股东，新的股东会通过公司章程的修改、选举经理（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其中2017年3月17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规定，由执行董事聘任或解聘经理，而2017年9月26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规定，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经理。授权委托书、商铺租赁合同书终止协议、租赁商铺退场交接书反映灯企公司的执行董事张树华委托经理黄文泽与中山市中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就张树华承租的商铺终止租赁关系签订相关的协议。仲裁庭审笔录以及仲裁中何斌提交的聘用合同、劳动争议调解意见书反映何斌于2018年8月17日向中山市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调解申请，该会经调解后，认为双方各持已见，无法达成一致；2019年1月21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灯企公司未到庭，在庭审中，何斌提交聘用合同作为证据。何斌主张双方是劳动合同关系，在原告处任职执行总裁，主要负责公司的运营及管理，由灯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树华，作为公司的大股东代表公司雇请的，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26日在中山市工作，之后至2018年8月10日在杭州市工作，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其工作不需要接受管理，只需要对董事会负责，其主要负责杭州市公司运营的全部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因灯企公司一直拒不支付其工资，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提起仲裁，并提交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打印件）、聘用合同作为证据予以证明。灯企公司不确认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打印件），认为其提交的2017年9月26日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中明确何斌为其公司的股东之一，认缴的出资为85万元，且至今为止何斌仍然没有出资到位；不确认聘用合同，根据灯企公司2017年9月后股东发生变更并成立杭州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时间顺序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并不清楚杭州公司的成立，因此在签订合同时并不可能做出工作地点为杭州的约定，怀疑相关的内容为事后添加。经查，何斌提交的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章程（打印件）未有公司股东的签名，但内容与灯企公司提交的灯企公司股东于2017年3月17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规定一致。聘用合同反映灯企公司与何斌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聘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为止，何斌的岗位为管理，职务为总裁，从事的工作内容为整体运营管理，工作地点为广东中山、浙江杭州；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按年薪制，第一年300000元，每月暂从公司财务支付5000元生活费，杭州店开业后按实际工资发放，余款在年底一次性结清，最后有加盖灯企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张树华的签名、何斌的签名。何斌主张灯企业公司认为股东作为出资人，是以货币出资方式获取盈利，而其从中山市到杭州市公司所负责的工作任务及工作内容并没有发生改变。关于其出资问题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在杭州公司成立之初，以公司的经营费用由其垫付部分，并且也得到全体原始股东的同意并认可。另一部分是其于2017年10月15日与原告全体股东决议增资50万元，用于2017年10月28日杭州公司开业庆典所需费用，既然使用增资作为股东会的议题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就不存在应缴投资额不到位的问题。另庭审后，何斌补充提交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杭州意听会务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灯企联盟无线覆盖工程合同、全友家具代销合同、微信截图、聘书、中国灯饰报截图予以证明其作为灯企公司的总裁，合作公司指定信任的灯企公司经营负责人，全权代表杭州公司及中山公司签订重要合同，并在杭州公司继续履行工作任务及职责。灯企公司书面质证，确认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杭州意听会务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灯企联盟无线覆盖工程合同、全友家具代销合同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合法性、关联性：其一，上述合同只能证明何斌曾经签署过有关的合同，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明何斌在签署上述文件时是否有经过公司的有效授权。因此，上述合同的合法性无法确认；其二，何斌作为公司持股17％的第三大股东，其提供的只是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部分合同，根据(2018)浙0191民初2201号(2018)浙0191民初2202号、(2018)浙0191民初2204号、(2018)浙0191民初2194号、(2018)浙0191民初2200号、(2018)浙0191民初2297号民事案件的查明事实部分中均记载被告为股东，何斌、陈廷山、黄文泽均有对外就原告公司及杭州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及对外债务签暑《承诺书》。因此，无法证明公司由何斌全权负责及独立承担管理公司事务的事实。不确认微信截图：其一，何斌提供的微信记录不完整，也没有提供微信群里的人员名单及身份，无法确定是否与案涉公司有关联性的事物进行商讨;其二，何斌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与何斌签订《聘用合同》的前法定代表人张树华的发言”不能证明所有股东出资到位，是否出资到位需要提供股东银行转账记录、出资证明或其他书面证据；且该聊天记录中张树华发言中提及“两位执行代表”，也就是说，公司的运作并非被告一个人独立操作。不确认聘书，根据灯企公司章程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公司设经理，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按照何斌的职务，相当于公司的经理或总经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经理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的。但本案何斌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同意，何斌的聘任程序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确认中国灯饰报截图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何斌对中国灯饰报的内容作片面陈述、断章取义。经查，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杭州意听会务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灯企联盟无线覆盖工程合同、全友家具代销合同均反映何斌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代表灯企公司或杭州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中国灯饰报截图反映何斌作为灯企联盟的总裁主持会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主要争议是：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原告不确认被告提交的聘用合同，但该合同有加盖原告的印章及前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原告不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提交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杭州意听会务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灯企联盟无线覆盖工程合同、全友家具代销合同、中国灯饰报截图足以证明被告参与了原告的经营管理工作，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起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被告2017年4月20日至至2018年8月10日的全部工资，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原告未支付被告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9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何斌2017年4月2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92000元；二、驳回原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中山市灯企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肖亚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书记员  吴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