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1，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2，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眉山市东坡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晨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197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碧勇，眉山市东坡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胡某4，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胡某5，女，1976年11月13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男，197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眉山市东坡区。系胡某5之夫，胡某4妹弟。 上诉人胡某2、胡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某3、原审被告胡某4、胡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2、胡某1上诉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为：上诉人应得的遗产分割折价款30260元为70260元；2、改判原判第二项为：胡某2、胡某1在继承邓满珍70260元限额内偿还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个人债务。3、对一、二审诉讼费重新确定承担比例。事实和理由：1、借条书写不规范，不合常理，借条上也没有邓满珍签字，而借条之后的一两个月里邓满珍在所作遗嘱上尚能签名捺印。2、2009年4月3日孟鸣律师事务所罗章伟律师代书的遗嘱上列明了借款是6万元，而非14万元。胡正国、邓满珍当时购买房屋时，正值2008年地震后眉山房价低迷，同样面积的城区新房都只需十几万元。而胡正国、邓满珍购房的房屋位于眉山的途中，且是单位自建房。一审认定胡正国、邓满珍生前购房产生14万元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胡某3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某4、胡某5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某3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位于眉山市东坡区住房一套[房产证号：眉房权证字第××号、第××号，档案保管号：档0033720号，土地使用权证号：眉市国用（2009）第03285号]归原告继承所有；2、四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列房屋变更过户登记手续；3、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胡正国与前妻杜树容（2002年病故）共生育有子女三人：长子胡某4，次子胡某3，三女胡某5，均已成家立业。邓满珍与前夫胡国华于××××年××月在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子女两人：长女胡某2，次子胡某1，均已成家立业。邓满珍与胡国华于2002年10月14日离婚，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约定邓满珍应在领取离婚证后一次性补偿胡国华夫妻共同财产折价款6万元，2002年10月16日、18日，胡国华分别出具收条，表明收到邓满珍现金4万元、2万元。××××年××月××日，胡正国与邓满珍在眉山市东坡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胡正国于2016年1月12日病故，邓满珍于2017年12月11日病故。 另查明，2009年2月25日，胡正国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到秦某现金4万元（肆万元）用于急买房。还款等我今后住完房死之后，用房抵还你的借款，好吗！此致，借款人胡正国”，“今借到胡某4现金4万元（肆万元）用于急买房。还款等我今后住完房死之后，用房抵还你的借款，好吗！此致，借款人胡正国”。2009年3月15日，胡正国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儿子胡某3现金6万元，购房需用，等我不用房时，以（已）房产抵还债务（物）。此致，经手人胡正国。”胡某3还提交了胡正国于2009年2月25日书写的借条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胡某3现金4万元（肆万元）用于急买房。还款等我今后住完房死之后，用房抵还你的借款，好吗！此致，借款人胡正国”。胡某3提交了两份眉山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档案保管号：档0033720，房产证号为：眉权房权证字第××号、00××11号，房屋所有权人为：胡正国、邓满珍，登记时间为2009年3月18日，房屋坐落于，建筑面积88平方米。2009年3月27日，眉山市国土资源局向该住房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眉市国用(2009)第03285号]，主要载明：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12.56平方米。 庭审中，双方确认诉争房产价值22万元，胡正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胡某3、胡某4、胡某5，邓满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胡某2、胡某1。 胡某3提交了2009年4月3日胡正国、邓满珍分别通过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罗章伟代书《遗嘱》各一份和2012年2月15日立遗嘱人为胡正国的自书遗嘱一份，胡某2、胡某1不予认可。2015年12月23日四川省眉山市眉州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公证事项主要为胡正国的《声明书》，该《声明书》主要载明：一、声明人与邓满珍再婚后，由声明人全额出资，于2009年3月18日购买了坐落在眉山市东坡区住房一套，房产证号：眉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88㎡，土地使用证号：眉市国用（2009）第03285号，档案保管号：档0033720。二、上述房产中属于声明人所有50%的份额，在声明人去世后，声明人决定由声明人的次子胡某3一人继承，第三人（包括声明人的其余子女、声明人再婚后的配偶邓满珍、继子女）都无权继承声明人的上述房产份额，更不得与继承人胡某3发生争执。三、声明人去世以后，如该房需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时，由胡某3一人负责到房管局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变更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关费用。四、声明人在订立本声明书时，身体状况良好，头脑清醒，语言表达正常，未受到任何人的胁迫、欺诈，上述声明为本人自愿作出，是声明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声明人的真实意愿，声明人的其他亲属或第三人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胡某3继承本人的遗产进行干涉。五、本声明书经声明人自愿签名、按指印之日生效，如上述声明与事实不符，声明人自愿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六、本声明书一式三份，声明人保存一份，胡某3持有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内容完全一致，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还查明，邓满珍于2013年2月2日由其子女胡某2、胡某1送往眉山市社会福利院入住，2015年3月至8月，2015年9月-12月、2016年全年、2017年1月至6月、2017年7月10天，邓满珍欠该福利院入住费用分别为：11400元、8080元、24240元、12120元、673元，共计56513元。原告及被告胡某4、胡某5认为，2009年胡正国购房时欠胡某3、胡某4、秦某各4万元，装修时又借了胡某32万元，胡正国购房共计借款14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满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56513元属于邓满珍的个人债务。胡某2、胡某1对14万元的债务不予认可，并认为邓满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56513元，在2015年12月底以前的欠费1948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剩余的是邓满珍的个人债务，没有其他债务了。邓满珍死亡后，眉山市东坡区职工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应支付邓满珍亲属企业养老保险一次性死亡待遇39142.56元。胡某4、胡某5认为该抚恤金应用于支付邓满珍在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债务。 一审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庭审中，本案双方已确认诉争房产价值22万元，胡正国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胡某3、胡某4、胡某5，邓满珍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胡某2、胡某1，邓满珍于2013年2月2日由其子女胡某2、胡某1送往眉山市社会福利院入住，邓满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56513元。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以下三点：1、胡正国、邓满珍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2、胡正国、邓满珍生前的债务问题，3、邓满珍死亡后由社保部门发放的一次性死亡待遇是否应用于清偿邓满珍生前债务。 对于第1个争议焦点，胡正国、邓满珍于2009年4月3日所立的代书遗嘱，在见证人处仅有“罗章伟（代某）”一人签名，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的规定，故一审对该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胡正国于2012年2月15日所立的自书遗嘱，胡某2、胡某1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依法确认胡正国生前有过自书遗嘱的行为。胡正国自书遗嘱之后，于2015年12月23日出具了《声明书》，并经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声明书》从内容上看是胡正国生前对自己个人财产在死后如何处分的意见，从性质上看属于遗嘱，且有公证处予以公证，可以认定是胡正国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声明书》虽然名称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其内容的真实有效，故本院对该《声明书》予以采信。胡正国在该《声明书》中指定了其诉争房产的50%份额由胡某3继承，一审予以认可。胡某2、胡某1辩称该《声明书》不是遗嘱，不能证明是胡正国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理由，一审不予采纳。 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胡某3、胡某4、胡某5提供了胡正国生前于2009年2月25日书写给秦某、胡某4的借条原件两份，书写给胡某3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该三份借条内容除借款对象不一样以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且借条的形成时间在诉争房屋2009年3月办理产权证前一个月，与购房时间基本吻合。另外，胡某3提交的2009年3月15日胡正国出具的借条原件，与胡正国2009年2月25日书写的几份借条内容都是“购房借款”，与诉争房屋购房时间基本吻合，故一审对胡某3提交的三份借条原件的效力予以认可，一审认定该14万元为胡正国、邓满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胡某2、胡某1辩称上述几份借条的真实性不能认定，借条中有商量的语气等辩解理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不予采纳。对于邓满珍生前的债务问题，因夫妻之间有相互帮扶的义务，在胡正国2016年1月12日去世前，邓满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费用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的共同财产偿还，胡正国去世后，邓满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费用属于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财产清偿。故一审对胡某3主张邓满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费用属于其个人债务，不予支持，对胡某2、胡某1辩称邓满珍在2015年12月底以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费1948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剩余的是邓满珍的个人债务的辩解理由，一审予以采纳。 对于第3个争议焦点，我国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社保部门发放的一次性死亡待遇是公民死亡后才产生，是支付给死者继承人的抚恤费用，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不应用于清偿死者生前的个人债务，故对于胡某4、胡某5辩称邓满珍在社保部门的一次性死亡待遇应用于清偿其在眉山市社会福利院债务的辩解理由，一审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继承人胡正国对诉争房屋的50%份额，一审认定由胡某3按照胡正国遗嘱予以继承，而被继承人邓满珍在生前未立有有效遗嘱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邓满珍对诉争房屋50%的份额，一审认定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胡某2、胡某1按照法定继承予以继承。胡正国、邓满珍生前所欠夫妻共同债务借款14万元和眉山市社会福利院欠费19480元，共计159480元，应从被继承标的，即诉争房屋价值22万元中予以抵扣。抵扣该款后，诉争房屋剩余价值60520元，由胡某3继承30260元，胡某2、胡某1共同继承30260元，胡某2、胡某1在其继承遗产限额内清偿邓满珍在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个人债务。按照遗产分割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效用的原则，一审认定诉争房屋由胡某3继承所有，胡某3支付胡某2、胡某1遗产分割折价款30260元，胡某3负责偿还胡正国在胡某4处债务4万元、在秦某处债务4万元、偿还邓满珍在眉山市社会福利院欠费19480元，胡某3应偿还胡正国在胡某3处借款6万元，因债权债务归于同一人而导致权利义务终止。邓满珍在眉山市社会福利院所欠的剩余债务由胡某2、胡某1在其继承遗产30260元限额范围内清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胡正国、邓满珍位于眉山市东坡区住房一套（房产证号：眉房权证字第××号、00××11号，土地使用证号：眉市国用（2009）第03285号，档案保管号：档0033720号）由原告胡某3继承所有，原告胡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胡某2、胡某1上述遗产分割折价款30260元；二、原告胡某3偿还胡正国在胡某4处债务4万元，在秦某处债务4万元，偿还邓满珍在眉山市社会福利院欠费19480元，被告胡某2、胡某1在继承邓满珍遗产30260元限额内偿还邓满珍生前欠眉山市社会福利院的个人债务；三、被告胡某2、胡某1、胡某4、胡某5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胡某3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变更过户至原告胡某3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00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6220元，由原告胡某3负担3110元，被告胡某2、胡某1负担3110元。 二审中胡某2、胡某1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胡正国、邓满珍购买房屋时的买卖合同、过户申请、完税凭证。证明房屋买卖价格是4.5万元；税务部门系统内部核算计税依据是按6万元计算的。证据2：东坡区通惠派出所处警登记表，在2019年1月29日，胡某1到案涉房屋，发现房屋内已由租户在内居住，租户报的警，证明胡某3在2018年8月份已将房屋对外出租。以上证据能证明，胡某3陈述的事实不实。胡某2和胡某1把老人送到了福利院照看，也是他们在出相应的费用，胡某3是背着胡某2和胡某1出租房屋的，但他陈述是给亲戚居住没有收取费用。 胡某3质证意见：证据1不是本案的新证据，这些证据在一审中完全可以调取的。从载明内容来看，房屋4.5万元每平米510元，是买卖双方为了避税定的价格，不是真实交易价格。现实中通过这种方法避税很常见。该组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处警记录。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报警的原因是因为胡某1和胡某1的姐夫，经常到房子里骚扰，胡某3原本是想把房屋出租的，由于胡某1及其姐夫骚扰所以没有出租。后来把钱如数退还租户。 胡某4、胡某5质证意见：对证据1，我们认为房管局调取资料不实，为了合理避税签订合同价格与真实情况不一致很普遍。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2处警记录无异议，报警原因是胡某1和胡某1姐夫经常骚扰，而且还有胶水把门锁堵住，所以才报警。上诉方所述出租他们不知道，是不实的。我们前两年专门约过胡某2、胡某1过来商量房子事宜，说好了把房子租出去，说好了房子空起也是空起，不如把房子租出去，当时他们是同意了的。 胡某3二审中提交一份录音证据：2018年11月24日下午2点40左右胡某1及其姐夫胡林，到胡某3代理人游碧勇办公室协调处理之后回去，和游碧勇打的电话，游碧勇和胡某1的通话录音。主要证明胡正国向三个子女借款事实是存在的，而且胡某1也予以认可。 胡某2、胡某1质证意见：我方对录音证据中对话人员身份不确定，就算是胡某1认可也不能代表胡某2认可，从录音来看，胡某1不认可真实性，是代理人说了很多劝解的话的情况下才表示“就算有12万”，这是双方为了达成调解协议而说的，不是事实，不能作为诉讼中对己方不利的证据。 胡某4、胡某5质证意见：我方对证据三性均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胡某2、胡某1提交的两份证据复印自国家机关存档材料，对其真实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胡某3提交的证据，因对话人员身份不能确定，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胡正国、邓满珍生前是否向三 个子女借款14万元。胡某3、胡某4、胡某5称父亲胡正国生前购买争议的这套房屋时，向三兄妹举债共14万元，并提交了胡正国出具的借条。胡某2、胡某1认为这三份借条内容基本一致不合常理，而且购房并不需要十几万。胡正国购买本案房屋时年事已高，从其《声明书》内容来看，房屋系其一人出资购买，借款时间与购房时间基本吻合，胡某2、胡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邓满珍共同出资购买了该房，故胡正国向其子女借钱符合常情常理。二审中胡某2、胡某1还调取了房屋登记机关备案的胡正国所购房屋的买卖合同和完税凭证，认为购房只花费几万元。从备案买卖合同来看，房屋价格确实只有几万，但胡正国买房是为了居住，其花费除了房款，不排除还有装修家俱家电等开支，故仅凭房屋备案合同价格并不能否定胡正国借款的事实。鉴于胡正国因购房欠款、邓满珍在福利院欠费，一审认定遗产应当先偿还对外借款，再由其继承人按照遗嘱继承、法定继承等方式进行继承且在继承范围内偿还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胡某2、胡某1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胡某2、胡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覃 棱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陶 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