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皖1221行初62号原告刘看看，男，汉族，1984年3月出生，住安徽省临泉县。委托代理人葛影，女，汉族，1980年3月出生，住址同上，（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委托代理人翟根才，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原第五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1MB0M95388U。法定代表人王春吾，该街道办主任。副职负责人张国义，该街道办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海申，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临泉县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1MB0W051426。法定代表人张中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金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看看诉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临泉县城管局）房屋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原告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皖1221行初56号行政判决，驳回刘看看的诉讼请求。刘看看提起上诉，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皖12行终334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看看及委托代理人葛影、翟根才，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副职负责人张国义、委托代理人张海申，临泉县城管局的法定代表人张中勇及委托代理人金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对赔偿事宜进行行政协调，自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1月18日暂停审理，在此期间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看看诉称，原告系临泉县城东街道文王社区人，早在上世纪80年代，原告所在的农村生产队经合法程序为原告家划拨宅基地一处，随后原告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作为原告家唯一的栖身之地。2017年2月24日被告发布了《关于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对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因补偿问题，原告未能与相关部门达成安置补偿协议。随后，临泉县城管局二次对原告下发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均被界首市和临泉县人民法院撤销。2018年1月，临泉县城管局和临泉县城东街道办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与临泉县城管局借口拆除违法建筑，强拆原告房屋，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行政强制法》的相关内容，涉嫌滥用职权，依据《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具状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赔偿强拆原告房屋及其他被毁物品的损失、自强拆至今房屋租金、搬家费、搬迁奖励等费用3138518元或比照原房屋面积就近进行安置。刘看看向本院提举的证据有：第一组：2018年1月11日被告临泉县城管局和临泉县城东街道办强拆照片六张和视频两份。证明二被告都在强拆现场且有临泉县城管局的车辆和穿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参与，现场有警戒线，原告不能进入；原告房屋被强拆，权利被侵害，起诉符合法定条件；因两被告未制作有关强制拆除的法律手续，使得原告无法直接确认强拆的主体身份，所以原告根据视频和照片来确认城东街道办和穿城管制服的人员及城管行政执法车辆在现场。第二组：文王社区居委会证明、身份关系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和土地是原告唯一的住宅，且是分配的宅基地，农村都是只有宅基地手续没有房产证，城中村管理松散，致使原告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手续；刘付曾和刘看看在一起生活，宅基地实际由刘看看使用。第三组：损失清单及拆迁前的四张照片，《国家赔偿法》第2条、第4条第4项、第7条。证明房屋拆除前的基本状况和大约面积和由于被告的违法拆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临泉县城东街道办辩称，根据临泉县政府关于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及其补偿方案，原告房屋在2008年航拍图上显示不一致，根据上述文件应属违法建筑，该文件第六条规定，应以2008年航拍图测绘面积予以补偿，被告工作人员多次找原告并通知原告签订协议，按期拆除房屋，但原告未能与城东街道办签订协议。被告城东街道办根据相关文件及航拍图认定面积予以记录，由委托的拆迁公司将原告房屋拆除，城东街道办应当对原告房屋按照县政府的相关文件和方案予以补偿，原告要求赔偿房屋及被毁财物313万余元，不符合政策规定也没有事实依据，该请求不应支持。临泉县城东街道办提举的证据、依据有：第一组，1、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政秘[2017]27号文件。证明被告城东街道办主体资格，是征收实施单位。第二组，1、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政秘[2017]27号文件；2、2008年航拍图中刘看看房屋平面，面积70.76平方米；3、刘看看家已腾空、门窗已拆除的照片。证明原告所居住的房屋与2008年航拍图不一致，根据征收决定和方案应按2008年航拍图面积予以补偿，原告要求补偿313万余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政策要求，同时在拆迁房屋时原告室内已经腾空，且门窗已经拆掉。临泉县城管局辩称，根据临政办[2016]55号关于印发临泉县城市网格化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临泉县在各个街道成立了城市管理办公室，各辖区内违法建设的管控均有该办公室负责，办公室人员及工作安排也都有街道负责。被诉房屋拆除行为临泉县城管局未组织未实施，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对临泉县城管局的起诉。临泉县城管局未向本院提举证据、依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举的第一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无形成时间、拍摄地点，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手机所载照片形式不符合要求；根据临政办[2016]55号关于印发临泉县城市网格化管理实施方案的通知，临泉县在各个街道成立了城市管理办公室，各辖区内违法建设的管控等均有该办公室负责，办公室人员及工作安排也都有街道负责，现场有城管局人员和车辆并不能说明是城管局作出的拆除行为，应由所在辖区街道负责。对原告所举第二组证据“文王社区居委会证明”不影响违法建设的认定，且居委会不具备出具此类证明的主体资格，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损失清单”，应属于原告陈述，不属于证据，无法质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原告辩驳认为，其提供的视频和照片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临泉县城管局强调虽有车辆和人员在场但并未参与，实际其在场直接参与，且拉警戒线，就是强制拆除行为；原告看到有穿城管制服的人员和城市执法车辆，只能确认是被告临泉县城管局的工作人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在进行征收之前，应当对被征收人的房屋进行调查认定，对于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不予补偿，本案被告并未向法庭递交认定原告房屋为违法建筑的有关证据，因此，认定原告房屋为违法建筑，缺乏事实依据，原告的房屋应认定为合法房屋；行政诉讼应由被告进行举证，原告举证即使证据不足也不排除和影响被告的举证责任，特别是本案中由于两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原告对房屋的损失无法进行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司法解释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如果被告不举证或举不出证，应当推定原告举证合法；照片只是窗户的局部照片，不能证明房屋内所有东西已全部腾空，腾空也不能视为原告同意拆除。原告对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提举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依据“2008年航拍图”作为补偿依据，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案补偿资金没有到位，关于临政秘[2017]27号文件，原告已提起诉讼，现正在最高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该航拍图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该图片没有制作单位和制作人员，是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自己制作的，不是法定的证据；对证据3三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其拆除是合法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如果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未就安置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协议，临泉县人民政府应当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依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在强制拆除的期限内，如果被征收人不自行拆除，应当进行催告并申请人民法院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最后由法院决定强制拆除，本案临泉县人民政府并未制作国有土地征收补偿决定书，没有经过法院强制执行，被告直接进行拆除，没有拆除职权和法律依据；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4条规定，作出征收决定前相关部门应当对征收范围内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在有关部门未作出认定和处理之前不能直接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被告辩驳认为，其提交的第二组证据2是根据航拍图转换而来的测绘图，通过该图显示在2008年以前，原告房屋实测面积是70.76平方米；原告房屋在征收范围之内，街道办对征收决定等文件进行了公告公示，并有相关工作人员对被征收人员进行宣讲政策，同时对被征收房屋进行调查核实，该案中，原告在拆迁之前，将房屋内物品予以搬出，足以证明原告是明知被告的拆除行为而提前将物品搬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所举“照片、视频、身份关系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能够证明原告房屋被拆的事实，予以确认；“损失清单、文王社区居委会证明”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被告城东街道办事处所举第一组证据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其拆除行为具有合法性。经审理查明，刘看看系原临泉县城关镇任庄新村村民，在该村拥有房屋一处。2017年2月临泉县人民政府作出临政秘（2017）27号《关于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对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并制定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方案。刘看看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刘看看与征收补偿部门因征收补偿问题发生争议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1月，刘看看房屋被强制拆除。刘看看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界首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1282行初35号行政判决，撤销临泉县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刘看看（刘歌）作出的临城管告字（2017）613号《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及临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临复（2017）6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9年春，临泉县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名称变更为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临泉县城管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原告要求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临泉县城管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涉案房屋被拆除前，临泉县城管局向原告制作送达了临城管告字（2017）613号《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建议原告3日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临泉县城管局将依法处置。涉案房屋拆除时，现场有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及“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标志的车辆在场，应当视为在履行临泉县城管局的职责行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临泉县城管局系该次拆除行为的参与者。其辩称“未组织、未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除，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意见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二、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应当向城市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限期改正，处以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刘看看在临泉县城东街道文王社区建设房屋，没有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被告强制进行拆除，但未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催告、公告等，处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三、关于原告要求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刘看看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其合法的房屋补偿问题可以通过赔偿解决。因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住宅时，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处理，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对原告房屋造成的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对于原告其他合理、合法财产损失，也可以在提供相应充分证据后，向被告主张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刘看看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临泉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按照临泉县人民政府临政秘[2017]27号《关于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中《临泉县文王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原告刘看看房屋损失予以赔偿或产权调换；三、驳回原告刘看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临泉县城东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孟 坤人民陪审员  韦士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宋树宾书记员宋亚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第六十七条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答辩状之日起五日内，将答辩状副本发送原告。被告不提出答辩状的，不影响人民法院审理。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