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村看杨路。法定代表人：耿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友，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7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澍，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钢，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澍，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红伟，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澍，北京市中诚友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因被上诉人刘静、刘钢、宋红伟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7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永，被上诉人宋红伟及被上诉人刘静、刘钢、宋红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贵、张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刘静、刘钢、宋红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静、刘钢、宋红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审查事实严重不清：基于判决的依据为一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9月9日《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2015年9月25日《债权转让协议》、2015年9月28日《还款协议》等补充文件，这些文件均不能证明本案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刘静、刘钢、宋红伟的债权来源于合利公司与泓辉典当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因为合利公司与泓辉典当行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有争议，本案一审法院应当先行查明此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方能认定合利公司是否还欠刘静、刘钢、宋红伟的款项以及欠多少。2.根据（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虽然双方2015年9月9日《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记载合利公司欠泓辉典当行本金55034255.05元及利息，但泓辉典当行在该案中明确认可合利公司提供的《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中泓辉典当行自2010年3月8日至2015年5月28日期间累计向合利公司提供借款本金1.21亿元，合利公司已经偿还1.46亿元的事实，因双方对利息计算有争议，故在该案判决书中并未就合利公司应该欠泓辉典当行的利息金额进行计算和描述，故《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不应作为认定合利公司与泓辉典当行债权债务的依据，双方应当就利息进行重新确认后最终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金额。3.泓辉典当行认可《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中借款金额和偿还金额，宋红伟作为泓辉典当行的代理人参与（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的审理并认可上述证据，从《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中合利公司累计借款1.21亿元，还款1.46亿元，还款金额大大超过了借款本金，《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系截止2015年5月28日的数据，不可能在四个月后仍然欠泓辉典当行55030000元，2015年9月9日的《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鉴于（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已经证明合利公司已经偿还泓辉典当行1.46亿元的事实，故人民法院应当对是否仍然欠泓辉典当行55030000元进行审查，刘静、刘钢、宋红伟亦有义务证明是否仍然存在借款未还的法律关系。4.2015年9月9日《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记载的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与（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中记载的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均不相符，而《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往来明细》在（2016）京0106民初6196号一审审理程序中泓辉典当行予以认可（刘红伟在原审判程序中作为泓辉典当行代理人予以认可），因此，2015年9月9日《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查明。5.泓辉典当行因为违规经营未通过2015年年审，2016年11月被终止典当经营许可，且作为被执行人列为失信名单，泓辉典当行历史经营活动中劣迹斑斑，采取欺骗和胁迫手段让合利公司签署的《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这么一家违规经营企业，一审法院应当本着谨慎的态度进行审查，做到不枉法裁判，但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简单粗暴，完全没有进行充分认真的证据审核过程。6.本案中的《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还款协议》系在合利公司及合利公司负责人受到严重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刘静、刘钢、宋红伟多次干扰合利公司的正常经营，为此，合利公司曾多次报警。《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还款协议》显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7.《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5年10月底，截止2019年刘静、刘钢、宋红伟起诉时，刘静、刘钢、宋红伟的起诉已经超过了三年的民事诉讼时效。刘静、刘钢、宋红伟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合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意一审判决。合利公司对（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进行了片面的解读。根据该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是，典当关系合法有效，典当关系自2009年成立，借款本金1.21亿元，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46亿元。合利公司故意弱化利息的存在，合利公司还款的1.46亿元多数为利息，经双方核对后，最后以《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确定的金额为未还款的数额。本案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第一，债权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第二，所转让的债权是否是合法有效的债权。所转让的债权基于典当关系，泓辉典当行所取得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是合法有效。而本案唯一的剩余问题就是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合利公司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一方面称刘静、刘钢、宋红伟以不正当的手段在主张权利，另一方面又称刘静、刘钢、宋红伟一直未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所上诉的理由本身就存在矛盾。最后，刘静、刘钢、宋红伟不存在胁迫，也不存在所谓的套路贷行为。刘静、刘钢、宋红伟是基于对债权转让人享有合法的债权所取得的债权转让。如果说合利公司已经超额偿还了欠款本金和利息而其又同意将尚欠的5000余万元债务转让给了本案的刘静、刘钢、宋红伟，这与常理也不相符。刘静、刘钢、宋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合利公司偿还刘静、刘钢、宋红伟欠款5700万元；2.合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签订《看丹合利欠款确认单》，确认：合利公司欠款金额本息共计78285682元（其中包含向李炎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约700万元）。2015年9月25日，宋红伟、刘静、刘宝军（甲方）与泓辉典当行（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对账确认，截止至本协议签订时止，乙方尚欠甲方贷款本息5900万元整未偿还；为偿还上述款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乙方同意将其对合利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甲方；乙方确认，合利公司尚欠乙方款项共计78285682.5元，乙方承诺对上述欠款享有债权且保证债权真实有效，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将其对合利公司所享有的债权78285682.5元全部转让给甲方；转让行为生效后，合利公司开始向甲方履行债务，甲方作为债权人可直接向合利公司主张债权，乙方不再享有对合利公司的债权；双方商定，如甲方向合利公司追回的欠款不足以偿还乙方尚拖欠贷款本息5900万元，则对于不足部分甲方仍有权利向乙方追索，如甲方向合利公司追回的欠款超出5900万元，则对于超出部分在扣除甲方向合利公司追索欠款过程中发生的实际费用后由甲方退还乙方；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后，由甲方代表乙方将本次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合利公司。2015年10月28日，合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耿辉与刘宝军、宋红伟、刘静签订《补充承诺》一份，约定：在4000万元转账协议的基础上增加500万元，即以4500万元作为向刘静、刘宝军、宋红伟的偿还金额。2015年11月23日，合利公司向刘宝军支付款项10万元，支票凭证中显示“替汤国辉还款”。2016年8月25日，合利公司向宋红伟、刘静、刘宝军支付款项190万元，该支出凭单中显示“还刘静、刘宝军款（冲抵丰台区黄土岗灌渠（洪泰庄-南环铁路）防洪治理工程（2015-合同038）有还款协议参照）”。此后，因合利公司未继续还款，故宋红伟、刘静、刘宝军诉至法院。另查，2016年，合利公司以典当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泓辉典当行返还10625106.8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9月9日双方签订《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合利公司尚欠泓辉典当行借款本金55034255.05元、利息23251427元，合利公司与泓辉典当行之间存在典当关系，并判决：驳回合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另查，刘宝军于2018年3月25日去世，其生前与张玉会育有一子刘钢，后于2000年3月22日与张玉会离婚；2013年7月27日其与郭淑华结婚，并于2017年8月17日离婚，二人未生育子女。刘宝军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一审审理中，宋红伟、刘静、刘宝军提交《还款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合利公司与宋红伟、刘静、刘宝军签订了该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由刘静、刘宝军、宋红伟（甲方）与合利公司（乙方）签订，约定：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甲方提供与泓辉典当行2015年9月25日签订的欠宋红伟、刘静、刘宝军的欠款转让协议，协议标的金额共计5900万元，经甲乙双方确认泓辉典当行享有此债权，现因泓辉典当行已将此债权转让给本合同所列刘静、刘宝军、宋红伟三人，乙方确认甲方拥有此债权；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最终确认乙方向甲方偿还5900万元后，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即告终结，乙方欠汤国辉公司债务即告终结；经双方协商，乙方采用（但不限于）以下方式偿还所欠甲方债务：1.现金方式偿还债务，争取春节前还100万元；2.剩余欠款甲方尽最大努力为乙方承揽混凝土业务，乙方将工程款中不低于百分之五十的部分转给甲方用于偿还泓辉典当行所欠甲方债务；乙方应主动配合甲方进行施工合同的承揽工作，合同承揽成功后，乙方以自己的名义签订施工承揽合同，并按合同约定提供混凝土进行施工，乙方应当按照国家规定和行业准则以及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因违反施工安全质量标准及合同约定所产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3.上述期限内，乙方如具备一次性偿还能力，乙方应当及时向甲方还清全部欠款；4.如果三年内甲方承揽的混凝土业务没还清转账协议内金额，经双方同意，乙方可以以自己持有的有效债权偿还甲方，在乙方将债权转让给甲方后，乙方应配合甲方追偿有关债务，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债权仅以甲方实现的部分折抵乙方所欠甲方债务；此协议履行过程中，甲方积极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采取不当和过激方式和手段，追溯个人或影响乙方生产，如果影响生产一次罚款500万元等。该协议中载明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经询问，双方均认可该协议签署日期在《补充承诺》作出之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已生效的判决书，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公司就2015年9月9日确认的债权存在典当合同关系。刘钢系刘宝军之子，系刘宝军唯一合法继承人，刘钢的原告主体适格。故刘静、宋红伟以及刘宝军的继承人刘钢在刘静、刘宝军、宋红伟受让了泓辉典当行对合利公司的债权后诉至法院主张相关债权，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利公司是否应当向刘静、刘钢、宋红伟偿还5700万元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论述如下：首先，关于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及债权金额。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泓辉典当行与合利公司之间系典当合同关系，双方于2015年9月9日确认的债权债务金额为借款本金55034255.05元、利息23251427元，与刘静、刘钢、宋红伟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78285682.5元大致相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2015年9月25日，刘静、刘宝军、宋红伟与泓辉典当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将泓辉典当行对合利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刘静、刘宝军、宋红伟，因此刘静、刘宝军与宋红伟享有对合利公司的债权5900万元。其次，关于应当偿还款项的金额。刘静、刘宝军、宋红伟与合利公司就还款金额曾经达成过《补充承诺》（还款金额为4500万元）以及《还款协议》（还款金额为5900万元）。虽然证据显示《补充承诺》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而《还款协议》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但根据当事人一审庭审质证，双方均认可《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在《补充承诺》之后，即2015年10月底前后，而非该协议上所签的2015年9月28日。因此，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的最终协议为《还款协议》，还款金额应为5900万元。最后，关于尚欠金额，刘静、刘钢、宋红伟认可合利公司已向其偿还20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合利公司尚欠刘静、刘钢、宋红伟5700万元欠款未付。虽然《还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合利公司的还款时间，但基于诚信原则，合利公司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合利公司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刘静、刘钢、宋红伟起诉要求合利公司偿还欠款57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利公司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静、刘钢、宋红伟欠款57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合利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4日北京市商务局《关于终止北京泓辉典当行有限公司典当经营许可的公告》截屏打印件，证明2015年签订的《看丹合力欠款确认单》是不存在的。刘静、刘钢、宋红伟发表意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内容只能证明2016年11月14日泓辉典当行受到行政处罚，并不能够因此否定之前的民事行为。本院认为，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合利公司主张不知道刘静、刘宝军、宋红伟与泓辉典当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从合利公司和刘静、刘宝军、宋红伟双方都认可签订于2015年10月底的《还款协议》中，可以看出合利公司已经知晓刘静、刘宝军、宋红伟与泓辉典当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5年11月23日向刘宝军支付10万元，2016年8月25日向刘静、刘宝军、宋红伟支付190万元，故本院对合利公司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合利公司主张已经全部还清了与泓辉典当行之间的借款，不存在任何债务，但从已生效的（2016）京0106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可以得出，合利公司并没有还清泓辉典当行的借款及利息，合利公司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静、刘宝军、宋红伟与合利公司签署了《补充承诺》（还款金额为4500万元）以及《还款协议》（还款金额为5900万元），合利公司虽主张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此2份协议，但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没有证据推翻《补充承诺》和《还款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刘静、刘宝军、宋红伟有权依据《还款协议》要求合利公司还款，合利公司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合利公司偿付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800元，由北京市合利看丹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