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燕，女，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雪，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越，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锋，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娟，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明，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美燕因与被上诉人梁锋、王玉娟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美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林美燕不需承担梁锋、王玉娟案涉房屋的修复及修复费用13971.11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关于案涉房屋2402漏水原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并非林美燕的日常生活用水造成2402房的漏水，而是2502房天台屋面漏水，造成2502房、2402房上下两层房屋均出现漏水情况，是开发商房屋建筑质量导致的漏水，该房屋天台屋面的防水保质期未超出5年，应由开发商承担恢复原状的责任，与林美燕无关。一、一审判决以《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建准鉴字[2018]0612)结论认定林美燕房屋生活用水造成2402房的漏水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鉴定机构向经办法官确认其工作失误，未将2502因楼宇天台屋面漏水严重等情况列入鉴定事项中，且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对2402房墙体、外墙、漏水位水源、房屋结构(是否有梁等)等问题未核查，未做勘验，不查明漏水水源是2502的厨房、卫生间的日常用水造成还是天台漏水沿伸缩缝继续造成2402房的漏水情况，在现有技术完全可以查明漏水点的水源来处时，没有全面考虑及实施，而且整份鉴定报告中未考虑屋面漏雨严重时对顶楼的下一层房屋的影响，该份鉴定报告不完整，严重失实及结论错误。林美燕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份鉴定报告作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林美燕提交开发商对2502天台屋面的《南沙海景城A2—2502房屋渗漏工程维修方案》中，开发商对2502房楼下的2402房的漏水情况，已做了清晰明确认定，认定天台屋面重新维修后，如2502房不漏水时2402房也不漏水，则2402房的漏水是天台屋面漏水造成。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案涉房屋2402是林美燕所居顶楼2502的下一层，2502因天台屋顶漏水与物业及开发商进行了长期的维权，开发商最终于2018年10月对天台屋顶进行大面积防水重新维修，后2502没有出现漏水，自此梁锋、王玉娟的2402也没有出现漏水，该天台屋顶漏水自林美燕收楼后未超出5年的防水保修期，且天台屋顶并非林美燕个人所有，天台漏水造成顶楼的2502及梁锋、王玉娟的2402出现漏水，责任不应当由林美燕承担，该恢复原状的维修费用应当由开发商承担。梁锋、王玉娟辩称，一、《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建准鉴字[2018]0612)系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该鉴定并无重大程序瑕疵或者错误，一审法院依据该份鉴定报告裁判并无不当。鉴定机构从未向一审经办法官确认其工作存在失误，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已考虑2502房天花板漏水等问题，只是由于2502房天花板的渗水现象与2402房的漏水没有直接关系，鉴定机构才没有应林美燕要求描述2502房天花板漏水的情况。可见，鉴定机构作出上述鉴定报告时已综合考虑各种问题和因素，并不存在林美燕所称的鉴定报告不完整的问题。林美燕在没有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报告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以主观臆测的理由主张上述鉴定报告严重失实、结论错误，不能成立。二、上述鉴定报告及林美燕自认的事实均证实，2502房确有渗水至2402房，给2402房造成了损害，林美燕对2402房所受损害负有直接责任，理应进行修复。三、广州天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并非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南沙海景城A2—2502房屋渗漏工程维修方案》并未采用任何符合鉴定规则的勘验和鉴定方法，对建筑物渗漏原因的分析完全是其主观推测，不具有客观性，且该维修方案系其单方出具，其无权代表开发商向任何人承诺责任的承担问题。因此，维修方案中关于渗水责任划分的意见对开发商并无约束力。四、林美燕对自身房屋存在漏水情况是明知的，且未及时修复，即使2502房地面的积水真的来源于2502房天台屋面渗漏的雨水，但由于林美燕作为2502房的所有权人和实际使用人未尽管理职责，存在明显过错，也不能免除其向梁锋、王玉娟承担本案恢复原状的责任。至于该责任是否最终由开发商承担，是林美燕与开发商之间另一法律关系的问题。更何况，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对2402房渗水负有直接责任的是林美燕而非开发商。梁锋、王玉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美燕对梁锋、王玉娟名下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的漏水按照修复方案进行维修；2、林美燕赔偿梁锋、王玉娟经济损失6000元（包括漏水导致床垫发霉的损失3000元和承租人要求减租产生的租金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2502房在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的产权人分别为梁锋、王玉娟和林美燕。2502房位于2402房的楼上。梁锋、王玉娟于2017年下半年发现2402房天花漏水，认为系林美燕2502房漏水所致。林美燕配合梁锋、王玉娟打开2502房卫生间地面查看，认为2502房不存在漏水的情况，双方就2402房漏水责任承担问题产生纠纷。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为证明漏水情况及林美燕怠于处理漏水问题，梁锋、王玉娟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床垫、天花受损的照片；2、涉案楼盘的物业服务中心于2017年12月10日向林美燕出具的《协助配合通知函》，载有：“近期物业服务中心接A2-2402单元业主反映室内客厅、卧室多处渗水，请贵单元配合检查自家是否有漏水问题，以免漏水影响楼下生活……”。林美燕称其不在2502房常住故没有收到该函件；3.梁锋、王玉娟委托广东品智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月9日向林美燕就本案纠纷发出的《律师函》。林美燕称其本人没有签收该函件。为证明漏水造成租金损失，梁锋、王玉娟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梁锋（为出租人）与案外人李定徽（为承租方）签订的《房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梁锋向李定徽出租2402房，租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2018年2月15日微信支付3000元的手机截图，转账备注内容为“漏水减免租金”。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漏水导致的经济损失。林美燕则提供了以下证据：1、2502房卫生间地面被凿开的照片；2、2502房墙面渗水、抹灰层脱落的照片；3、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3房客厅天花渗水的照片；4、广州天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南沙海景城A2-2502房屋渗漏工程维修方案》复印件，上述证据不能证明2402房的漏水情况与2502房无关。梁锋、王玉娟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评估申请。一审法院应申请采用摇珠方式选定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2402房的漏水原因进行鉴定。经现场勘验，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建准鉴字[2018]0612《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其中的“主要检查情况综述”为“2402房东面房、西面房、北面房顶板有裂缝、发黄、白色结晶、渗水痕迹；餐厅吊顶有发霉渗水痕迹、顶板有白色结晶；2502房部分墙体下方有渗水痕迹、抹灰层有空鼓、剥落现象。”，“鉴定结论”为“根据上述检查情况分析：2402房西北侧吊顶（图示A号位置）的渗水原因主要是2502房厨房或卫生间的防水措施不足，厨房、卫生间的日常用水通过地板水泥砂浆层渗漏至2402房餐厅顶板引起；北面房顶板（图示B号位置）、东面房顶板（图示C号位置）的渗水主要是2502房的东面卫生间防水措施不足，卫生间的日常用水通过地板水泥砂浆层渗漏至顶板北面房顶板（图示B号位置）、东面房顶板（图示C号位置），水再通过裂缝渗漏引起；2402房西面房顶板（图示E号位置）的渗水主要是2502房的西面卫生间防水措施不足，卫生间的日常用水通过地板水泥砂浆层渗漏至西面房顶板（图示E号位置），水再通过裂缝渗漏引起；厨房顶板靠近烟囱处（图示D点位置）在鉴定时未发现有明显的渗水痕迹，因此不对该点作评定。应对2502房的卫生间及厨房做好防水处理。”梁锋、王玉娟支付了房屋漏水原因鉴定费用18000元。梁锋、王玉娟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林美燕质证认为上述A、B、C、E点均距离2502房洗手间3-4米，且位于2502房地面高处，水是不可能往上走的，可见鉴定结论有误。2018年11月5日，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回应A点系由于楼板有缺陷、防水措施不足导致2502房厨房用水渗漏至2402房；B、C、E点系由于2502房地板存在裂缝导致水渗漏到2402房，并表示由于2502房的天花板的渗水现象与2402房的渗水现象没有直接的关系，故没有应林美燕的要求在鉴定报告中描述2502房的渗水情况。梁锋、王玉娟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000元。2018年11月5日庭后，双方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应梁锋、王玉娟申请采用摇珠方式选定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有限公司分别对2402房漏水的修复方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现场勘验，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出具了《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上述修复方案对工程修复范围、工程修复建议的工程施工工艺、主要施工节点参照设计施工图集进行了阐述。其中，“工程修复范围”项下载明：分部分项工程修复建议方法天棚吊顶工程：原漏水点和该点考虑施工工作面的范围；抹灰面油漆工程：因考虑修复外观感官效果需对全屋墙面、天棚及吊顶刮腻子涂料的范围涂界面剂一遍后重刮腻子及重刷涂料；全屋墙面、天棚及吊顶重做刮腻子涂料的范围进行铲除涂料裱糊面工程。梁锋、王玉娟支付了漏水修复方案鉴定费11000元。梁锋、王玉娟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林美燕质证认为对全屋墙面进行扇灰的范围过大，只需对损害部分进行修复即可。2019年4月2日，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明确受损部位不是独立区域，只在受损的部分墙面上涂料会造成明显色差，故未受损害的墙面也需要打磨，然后涂两次涂料。梁锋、王玉娟支付了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200元。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书》，载明对2402房进行天棚工程（吊顶天棚石膏板修复），油漆、涂料、裱糊工程（墙柱面、天棚面抹灰面油漆：乳胶漆底油二遍面油二遍；满刮腻子：成品腻子粉（一般性）Y型天棚面满刮一遍），拆除工程（铲除涂料面、天棚面龙骨及饰面拆除），总造价合计为13971.11元。梁锋、王玉娟支付了修复造价鉴定费用5400元。双方对造价鉴定报告均没有异议，但林美燕坚持认为其不应承担修复责任。一审法院认为：2402房和2502房是上下毗邻的不动产。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广东建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可知，林美燕对梁锋、王玉娟2402房西北侧吊顶、北面房顶板、东面房顶板、西面房顶板出现的墙面损害负有直接责任，应按广州市装付宝工程质量有限公司出具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缺陷修复方案》的要求及《工程造价鉴定书》载明的施工项目进行修复。梁锋、王玉娟要求林美燕进行相应的维修，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并未反映2502房外的其他原因导致漏水，且梁锋、王玉娟并未要求开发商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林美燕主张在本案中应由开发商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梁锋、王玉娟主张漏水导致床垫发霉损失3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价值损失的情况，梁锋、王玉娟主张房屋漏水应租户要求减租3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因漏水导致无法居住及产生实际损失的大小，故一审法院对梁锋、王玉娟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美燕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漏水进行修复（包括铲除涂料面、拆除天棚面龙骨及饰面；吊顶天棚石膏板修复；墙柱面、天棚面抹灰面油漆），上述修复费用13971.11元由林美燕负担；二、驳回梁锋、王玉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38750元（包括受理费150元、鉴定费38600元），由梁锋、王玉娟负担受理费50元，林美燕负担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8600元。本院二审期间，林美燕以《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不完整，没有考虑到天台屋面漏水会对顶楼的楼下房屋漏水存在重大影响为由，提交《申请对2402、2502漏雨情况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以及提交网上下载的文章《顶楼漏水殃及楼下业主，法院判令开发商赔偿》。梁锋、王玉娟不同意林美燕的上述申请，不认可上述网络文章，认为该文章不具有普遍效力。经审查，案涉《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已出庭对林美燕关于该鉴定报告不完整的异议作出了答复，林美燕并无提供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报告，故林美燕申请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上述网络文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一审鉴定意见即案涉《广州市南沙区中景四街3号2402房房屋完损性鉴定报告》是否采纳的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渗漏水原因的专门性问题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人作出上述鉴定报告，认定造成案涉2402房屋漏水的原因系案涉2502房屋的厨房、卫生间防水措施不足，日常用水通过地板水泥砂浆层渗漏引起，即案涉2502房屋的厨房、卫生间防水层失效与案涉2402房屋的漏水存在因果关系。上述鉴定报告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鉴定人也出庭答复了林美燕提出的异议，包括没有应林美燕的要求在上述鉴定报告中描述案涉2502房屋渗水情况的原因系案涉2502房屋的天花板渗水现象与案涉2402房屋的渗水现象没有直接关系。而林美燕于一审提交的案外人广州天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南沙海景城A2-2502房屋渗漏工程维修方案》，并非房屋渗漏水原因的鉴定报告，且仅能反映案涉2502房屋渗漏的原因，其关于屋顶维修后如楼下2402房的天花还存在漏水情况的责任应由业主负责的内容，并不能倒推维修前案涉2402房屋渗漏水系楼顶渗水造成而非案涉2502房屋渗水造成，且其也没有对楼顶渗水是否经过案涉2502房屋再渗漏至案涉2402房屋的事实作出说明。因此，该维修方案不能推翻上述鉴定报告的结论。除该维修方案外，林美燕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无提交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报告。至于林美燕上诉所称鉴定人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确认其工作失误，未将案涉2502房屋因楼宇天台屋面漏水严重等情况列入鉴定事项中的意见，经查阅一审庭审记录，并无林美燕该上诉意见所称的情形，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述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合法合理，本院予以认同。林美燕认为上述鉴定报告不完整，严重失实及结论错误，应当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鉴定报告的结论，林美燕对梁锋、王玉娟的案涉2402房屋因渗漏水造成的损害负有直接责任，故一审判决林美燕对该房屋损害承担修复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林美燕认为其不应承担案涉2402房屋渗漏水损害修复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美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林美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