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权，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现居住地：四川省金堂县高板镇石龙社区祥龙街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蓉，女，汉族，1986年8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201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曹蓉（系李某之母），住四川省金堂县。 法定代理人：李连权（系李某之父），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华，女，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宗禄，金堂县三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连权、李某、曹蓉因与被上诉人黄超、王德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连权、李某、曹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李连权将车停在王思路门口，其实也是自家门口，该处没有禁停标志，其停车行为并无不当事实上所有有车辆的本街邻居都约定俗成将车辆停放在街道两旁，李连权在车辆停放时未将车门上锁，关闭车窗等行为是对自己财产的一种放任，不可能预见黄思路会被车窗卡住，其停车行为与黄思路被车窗卡住没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如果上诉人李连权的停车行为不当，受到的也只是行政处罚；2.在本案中，李连权的车窗玻璃是弧形的，黄思路的头卡在车窗玻璃上，由于自身重量及脚踏的圆凳到底等原因其脖子会越卡越紧，不排除在救助过程中方法不当，上诉人李连权怀揣车钥匙外出不在家，不可能遥控车窗玻璃突然上升；3.李连权认为一审判决酌定的责任比例有误，李连权对黄思路深表同情，但其须照顾2个正在上学的孩子和身患残疾的岳父，其妻子也无固定收入，家庭经济情况困难，一审法院酌定负责比例时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4.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均为农村户口，黄思路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 黄超、王德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黄超、王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连权、李某、曹蓉赔偿黄超、王德华各项损失共计820731.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超、王德华系夫妻关系，黄思璐系黄超、王德华之女，李连权、曹蓉系夫妻关系，李某系李连权、曹蓉之子。2018年2月22日下午，李连权将其所有的川Ａ×××××号五菱宏光小型面包车靠边停放在其家门口对面的行车道上（该处道路未划停车区域），该停车处位于黄思璐家门口旁边。16时许，黄思璐被发现站在车辆左前方驾驶室外部的小板凳上（板凳系黄超、王德华家中所有），其头部卡在车辆左前方未完全闭关的车窗处（头部和右臂在车窗内部，身体其余部位在车窗外部，颈部被车窗玻璃卡住）。该车辆当时未上锁，左前门未关闭，大约有20公分的缝隙。后周围邻居发现黄思璐被卡住，用力摇晃车窗玻璃，无法将黄思璐救出，遂多人合力敲碎车窗玻璃将黄思璐救出。黄思璐于16时52分许被送至金堂县第三人民医院抢救，并于当日19时32分许转入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救治。截止2018年3月15日，《住院病情诊断证明》记载诊断：机械性意外窒息，缺氧缺血性脑病，颅脑压综合症，缺氧缺血后多脏器功能损害。2018年4月1日，黄思璐从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出院，共住院38天，共产生医疗费133111.99元，其中社保报销79776.05元。李连权为此垫付医疗费5000元。2018年7月2日，黄思璐因机械性意外窒息后遗症死亡。 另查明，事发时，黄超在街上打牌，王德华在家中二楼休息。 审理中，黄超、王德华举示了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1306号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6255号庭审笔录，庭审笔录中记载了证人张和林及蒋才友出庭作证的相关情况。张和林、蒋才友二人均系原审原、被告双方的邻居，二人均未看到黄思璐如何被车窗玻璃卡住的具体情况，仅看到了黄思璐被车窗卡住后的情形，并参与了施救。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还调查询问了李科税（李连权与曹蓉之子，李某之兄）、李某及曹述义（曹蓉之父，李某之外公）。李科税陈述，李某当时过去找黄思璐玩耍，然后跑过来喊李科税，李科税发现黄思璐被卡在车门上，便去找外公（曹述义），外公看到后就叫邻居来帮忙施救。曹述义的陈述与李科税一致。李某陈述不知道黄思璐是如何被卡住的，记不到了（注：李某年龄较小，回答法院问题时较为拘谨，几乎不敢说话）。 再查明，黄思璐生前与黄超、王德华均在金堂县石龙社区居住生活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结婚证、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民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议如下： 一、责任的承担。 关于李连权。首先，事故发生当日，李连权在将车辆停放在黄思璐家门口旁边的行车道上，该处并非停车区域，李连权停车的地点不当。其次，黄思璐作为一名年仅8岁的女童，头部被车窗玻璃卡住，后经多名成年人合力摇晃车窗玻璃，依旧无法将黄思璐救出。由此反向推断，黄思璐凭借自身力量很难将头部钻进车门玻璃与车门框的缝隙处，否则，在其被头部卡住后，多名成年人合力应当可以将黄思璐救出。因此，不能排除车门玻璃突然上升的情况。第三，李连权作为车辆所有人，停车后未将车辆上锁，其对车辆的管理、控制存在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连权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对黄思璐的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李某。虽然李某系首先发现黄思璐被卡在车门的当事人，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推断出李某与黄思璐在车上玩耍及李某操纵车窗致使黄思璐被卡住的情况，无法得出李某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 关于曹蓉。本次事故系侵权责任纠纷，无证据证明曹蓉对黄思璐的死亡存在过错。且前文以述，其子李某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故曹蓉并非事故的侵权人或侵权人的监护人，不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 关于黄超、王德华。黄思璐作为年仅8岁的未成年人，在好奇心驱使下搬动自家板凳，头伸入未完全关闭的车窗缝隙中，黄超、王德华作为黄思璐的监护人，在事发当日未尽到必要而有效的监护责任，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二人本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综合以上分析，李连权作为车辆的所有人，黄超、王德华作为黄思璐的监护人，双方均在本次事件中存在过错。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清黄思璐被车窗玻璃卡住时的具体情形，不能证明他人存在故意操纵车窗的行为。而黄超、王德华作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对黄思璐存在教育、抚养、看护的重要职责，而事件发生当日黄超在打牌，王德华在家中二楼休息，黄思璐完全脱离了二人的视线。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当式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李连权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黄超、王德华方承担。 二、金额的认定。 1.医疗费。依票据，医疗费总计133111.99元，其中社保报销79776.0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53335.9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黄思璐共住院3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38天=1140元，黄超、王德华仅主张104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3.护理费。从事发之日至黄思璐死亡共计130天，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为80元/天×130天=10400元。 4.死亡赔偿金。黄思璐生前居住在金堂县石龙社区，死亡时间为按照上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0727元×20年=614540元。 5.丧葬费。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计算，为58671元/年÷2=29335.5元。 6.误工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情认定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100元/天×3人×3天=900元。 7.交通费。因黄超、王德华方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 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酌定15000元。 以上费用合计725051.44元，李连权应当承担181262.86元（181262.86元×25%）。因李连权已先行垫付5000元，故还应赔付176262.8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连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超、王德华176262.86元；二、驳回黄超、王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7元，由黄超、王德华负担8182元，被告李连权负担38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连权将车辆停放在非停车区域，未将车门上锁、未关闭车窗等过错行为，与导致黄思路被车窗卡住最终导致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根据其过错程度确定其对黄思路的死亡承担2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连权在车辆停放时，未预见他人可能会被车窗卡住，正是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的过错所在。李连权关于其停车行为与黄思路被车窗卡住没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连权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救助过程中方法不当等参与因素可以减轻其责任，同时家庭经济情况困难也不是减免其责任的法定原因，因此，李连权关于一审判决酌定的责任比例有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思路死前住在城镇并在城镇读书，因此一审确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黄思路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连权、李某、曹蓉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7.00元，由上诉人李连权、李某、曹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赫耀文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杨 晗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