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1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高，男，195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刘洪高之子），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乡容，女，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彭乡容之子），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彬，男，197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菊，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惠（杜彬妻子），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原审被告：刘林，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刘洪高、彭乡容因与被上诉人杜彬、原审被告刘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洪高、彭乡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刘林，被上诉人杜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菊、吴文慧到庭参加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高、彭乡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1182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000元和承担2700元诉讼、鉴定费的判决;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涉本案鉴定结果不予认可，要求鉴定机构所收取的签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所诉房屋为违法建筑，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6269号民事调解书的裁决将杜彬修建的违法建筑确定由杜彬继承。该继承不合法，该继承调解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合法拥有该房屋所有权的依据；由社、村出具的“证明”和“说明”也不能表明被上诉人的建筑合法；2、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行为时，其法律鉴定资质所必需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已失效，其鉴定结果不应被认可，其收取的鉴定费用应当全额退回或由被上诉人承担；法院的鉴定委托书明确“对77号房屋的损失进行司法评估”，但鉴定书鉴定结果为“拆除现有的残留，重建房屋”，“按照新建房屋计算损失”。这不是对损失的评估，而是对原址新建房屋进行的评估计价，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3、被上诉人对该被损毁房屋不享有物权，其基于该房屋财产权益的损害所提起的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杜彬辩称，案涉房屋系灾后重建房屋，案涉房屋修建前还没有一户一宅的规定；本案鉴定机构是双方共同选定，法院依法委托的，具有合法资质，上诉人不能因鉴定意见对其不利就否认其合法性和鉴定费；杜彬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的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赔偿房屋损失43093.96元。2、鉴定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费459元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3月，登记于刘洪高名下的坐落于曾家镇白林村姚家岗社的房屋进行了产权登记并申领了产权证书，刘洪高户的家庭人口为三人，即本案被告刘洪高、彭乡容、刘林，刘洪高、刘林系夫妻关系，刘林系二人之子。该房屋与杜明华（本案原告杜彬的父亲）的房屋相邻。2000年左右，刘林因升学将户口迁出。2010年12月，刘洪高户在另址修建房屋并办理了新的产权证，登记的坐落为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姚家岗社76号，上述原址房屋未拆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走访重庆市沙坪坝区国土局陈家桥国土资源管理所，该所工作人员称，刘洪高户办理新证后，原证已注销，土地应当交回村社，房屋自行拆除，也有可能土地未收回，房屋也未拆除，拆除责任人为原房主。2017年8月29日，刘洪高原址房屋垮塌，致使相邻的杜明华户（已死亡）的房屋垮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在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拍摄了现场照片及视频。杜明华户垮塌的房屋所在地址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巴曾集建（91）字第3971号（用地面积27平方米，用途为猪房），2007年原址房屋因暴雨垮塌后，经村社同意后，于2007年11月由杜彬全部出资修建成砖混结构房屋。2017年11月22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姚家岗合作社、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兹证明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姚家岗社77号杜明华（已死亡）的房屋巴曾集建（91）字第3971号于2007年因暴雨致使房屋垮塌，经村社同意后，房屋于2007年由杜彬全部出资修建。”2018年6月13日，杜彬与杜明华的其他继承人达成调解协议：“原位于巴县社（建设用地使用证：巴曾集建（91）字第3971号）房屋由原告杜彬一人所有”。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8）渝0106民初6269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7月5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姚家岗合作社、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我村姚家岗组（即姚家岗合作社）77号杜明华（已经死亡）的房屋巴曾集建（91）字第3971号于2007年因暴雨致使房屋部分垮塌，经过村社同意后，房屋于2007年11月由杜彬全部出资修缮成砖混结构房屋。”同日，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姚家岗合作社、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白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另一份“证明”：“兹有我村姚家岗组（即姚家岗合作社）76号刘洪高的土房在2017年8月29日垮塌，致使77号杜明华【已去世，该房屋是曾集建（91）字第3971号，于2007年因暴雨致使房屋部分垮塌，经过村社同意后，于2007年11月由杜明华的大儿子杜彬全部出资修缮成砖混合结构房屋）】的房屋垮塌，使杜彬房在该房屋里的冠腾牌微耕机一台、力帆助理摩托车一台、50型号发动机二台、琉璃瓦1200匹等物品损坏。刘洪高的土方垮塌后致使77号杜明华的房屋垮塌，我村、社先后组织调解多次无果。”原白林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罗洪德、姚家岗合作社社长谢全福均称杜彬灾后修建房屋的情况已于2007年报给曾家镇政府。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8日走访了重庆市沙坪坝区曾家镇政府规划建筑管理环保办公室，工作人员称无相关记录，无法确认当时是否上报过材料。讼争房屋垮塌事故发生后，该部门曾进行过现场勘察，垮塌的房屋系违法建筑，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原址重建。原告于2018年7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就房屋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了重庆前进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4月15日，该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损失鉴定金额为43093.96元。（二）此鉴定费用按现场勘验的房屋建筑面积64.5平方米原址重新建设。所附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1、分部分项工程费35115.10元；2、措施项目费2402.48元；3、规费1630.27元；4、税金3946.11元。针对被告提出的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鉴定机构称其资质正在办理延续，目前延续申请已由重庆建委提交国家建委，且接受委托时在资质有效期内；针对被告提出的原告房屋系非法建筑的问题，鉴定机构称鉴定机构对建筑是否合法不发表意见，鉴定机构系对房屋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其鉴定意见不受房屋是否合法的影响。另查明，刘洪高、彭乡容于1980年3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9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房屋位于沙坪坝区农村自建房一幢，离婚后房屋所有权归男方刘洪高所有。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杜彬、刘洪高系邻居，杜彬系其侄子，对刘洪高房屋倒塌砸到杜彬家的房屋知情；证人任某出庭作证称，其是杜彬干爹，与杜彬、刘洪高系邻居，杜彬的房屋修好后，刘洪高的土房倒了，把杜彬家的房屋砸到了；证人钟某出庭作证称，其是白林村的综治专干，本案所涉纠纷曾由其进行调解，但是协商未成。审理中，被告方还提交了一份由刘洪禄、刘洪龙等人出具的“证明”，称刘洪高倒塌的房屋系其婚前财产，与彭乡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告所建房屋受损是否应得到赔偿，二、赔偿主体的确定；三是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原告所建房屋受损是否应当得到赔偿。被告抗辩的一个主要观点是被告所建房屋系非法建筑，因而可以不予赔偿，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同。原因如下：本案原告所建房屋的位置为已由原告合法继承的集体土地，从村、社出具的证明文件可以看出，该房屋的建设具有灾后自救性质，且村、社负责人均表示当时的修建情况已报政府部门，虽然当前的政府主管部门工作人员称未见相关记录，但是仍可以认定，该房屋有别于一般的私搭乱建，该房屋现因相邻房屋倒塌，财产权利受损，原告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二、赔偿主体的确定。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侵权事件的发生在于刘洪高户在迁移新址后应当拆除旧房而未拆除，故侵权赔偿主体的确定实际上就是拆除义务人的确定。刘洪高无论是新址房屋还是旧址房屋，均是户主、登记产权人，故其对旧址房屋的拆除义务毋庸置疑，亦是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人。对于彭乡容，拆除义务的产生时间点应当认定为刘洪高户搬离旧址的时间，即2010年左右，而非倒塌事故发生时，故彭乡容以2017年2月于刘洪高离婚为由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至于其否定倒塌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宅基地是以户为单位，而且1991年进行产权登记时，其与刘洪高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离婚协议中涉及到了该房屋另址新建房屋的分割，刘洪禄、刘洪龙等人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属于刘洪高的个人财产，而彭乡容此前一直居住在该处，具有管理、维护以及在迁移新址后的拆除义务，故彭乡容亦是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人。对于刘林，本案的侵权事由来源于旧址房屋的拆除义务，刘林虽为1991年产权登记时刘洪高户的家庭人口，但其于2000年左右即已因升学迁出，并成为独立户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此后回迁、居住，故不宜将其作为2010年搬迁时的拆除义务人，其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赔偿金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时，综合考虑三方面的因素，一是侵权方的过错程度；二是参考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三是考虑原告所建房屋客观上超过其继承的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面积，且客观上没有办理合法的产权登记。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将被告刘洪高、彭乡容的赔偿金额酌定为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洪高、彭乡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杜彬20000元；二、驳回原告杜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5875元，由原告杜彬负担3175元，被告刘洪高、彭乡容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杜彬对于案涉房屋是否具有财产权利的问题。本案中，争议房屋是经村、社同意灾后重建的房屋，由杜彬出资修建，并有一审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杜彬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不同于通常认定的违法建筑，案涉房屋的修建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杜彬对案涉房屋具有相应的财产权利。而由于刘洪高、彭乡容未及时拆除废弃房屋，导致该房屋垮塌造成杜彬的财产权利受损，刘洪高、彭乡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参考相关鉴定意见等基础上，酌情主张了20000元的损失赔偿额，较为公平客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鉴定机构鉴定资质的问题。本案鉴定机构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共同择定的鉴定机构，其在接受委托时鉴定资质在有效期内，并且鉴定过程中该机构也及时的办理了延续申请，并非刘洪高、彭乡容所称无相应鉴定资质。刘洪高、彭乡容认为鉴定机构无资质，不应采信鉴定意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洪高、彭乡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刘洪高、彭乡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欲晓审 判 员 李盛刚审 判 员 唐 松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希书 记 员 曾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