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芬，女，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红星小区新华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7958812932。法定代表人：何玲，总经理。上诉人曾祥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能环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祥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洁能环保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祥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洁能环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洁能环保公司系《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合同上加盖有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王培进在甲方代理人处签字，王培进系洁能环保公司渝**分公司的负责人，且合同中明确王培进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故王培进的签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洁能环保公司通过其账户向曾祥芬汇入过案涉工程款20万元，即使认为用资料专用章签署合同超出印章使用范围，王培进属于无权代理，但洁能环保公司的汇款行为能说明其知晓王培进与曾祥芬签订合同的事实，以及洁能环保公司对王培进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3.洁能环保公司不仅在案涉合同签订中使用了资料专用章，还在案涉工程其他分包合同、结算资料上加盖了该印章，说明洁能环保公司用该印章对外订立其他合同，因此，该印章的实际使用范围不能机械地局限于资料管理。4.王培进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洁能环保公司授权其全权处理各项事宜，故王培进有权代表洁能环保公司对外签署项目合同。洁能环保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合同上仅加盖了洁能环保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说明曾祥芬明知王培进无代理权，且明知该印章不能代表洁能环保公司，故应由曾祥芬承担无权代理的后果。曾祥芬在签合同时并不知晓王培进为洁能环保公司渝**分公司负责人，其也没有见到过委托书，故在签合同时王培进不构成表见代理。洁能环保公司已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了王培进，曾祥芬与王培进对工程量的结算印证了王培进是曾祥芬的合同相对人；若洁能环保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曾祥芬不可能不要求洁能环保公司在结算单上作出明确意思表示。综上，洁能环保公司没有向曾祥芬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曾祥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洁能环保公司支付拖欠曾祥芬的工程款1,824,35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9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由洁能环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曾祥芬（乙方）与案外人王培进签订《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洁能环保公司），约定甲方将潼南区东安大道东圣街至谭家桥段沥青路面摊铺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为沥青砼路面摊铺，合同价款按照综合单价150元/平方米计算，合同总价约1,650,000元，结算时以甲、乙双方收方工程量为准进行计算。此外，该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工程期限、双方责任权利、工程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曾祥芬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案外人王培进在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2018年2月8日，曾祥芬与案外人王培进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曾祥芬采用填料AC-25沥青混合料的方式来填平路基，数量300T。案外人王培进自该合同甲方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曾祥芬在该合同乙方处签字。2018年8月9日，曾祥芬与案外人王培进签订《路面结算书》，经结算，曾祥芬完成的总工程价款为2,074,350元，已付250,000元。曾祥芬遂以其余工程款未支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曾祥芬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然载明甲方为“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但该合同并未加盖洁能环保公司印章或合同专用章，而是加盖“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即使该印章确系洁能环保公司所有，其已注明系项目资料专用，在本案合同中加盖明显超出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在曾祥芬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洁能环保公司对该合同进行追认的情形下，不足以认定洁能环保公司系该合同相对方。案外人王培进在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曾祥芬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王培进系受洁能环保公司委托签订本案合同，亦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外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的相关事实，故本案王培进的签字亦不能代表洁能环保公司，且该工程完工后由曾祥芬和案外人王培进进行结算，洁能环保公司并未参与，综上，曾祥芬认为本案合同相对方系洁能环保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曾祥芬基于该合同要求洁能环保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祥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19.14元，减半收取10,609.57元，由原告曾祥芬负担。二审中，曾祥芬举示了以下证据：1.情况说明及附件，拟证明洁能环保公司不仅在案涉合同签订中使用了资料专用章，还在案涉工程其他分包合同、结算资料上加盖了该印章；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王培进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有权处理项目全部事宜，洁能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3.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洁能环保公司工作人员陶飞向曾祥芬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4.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洁能环保公司向曾祥芬支付了20万元工程款。洁能环保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证据1附件中有部分文件未加盖资料专用章。因王培进对外欠付费用，导致工地闹事，业主方重庆市潼南区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潼南城投公司）为解决纠纷，准备绕开洁能环保公司直接向王培进的合同相对人支付费用，所以曾祥芬在内的有关人员才将证据1的相关附件材料直接交给了潼南城投公司。即使认为这些资料系洁能环保公司提供，也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该委托书系洁能环保公司向潼南城投公司出具的，对潼南城投公司以外的人不具有效力，未进行公示；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洁能环保公司对案涉合同的追认，洁能环保公司基于王培进委托而向曾祥芬汇款。本院认为，证据1中加盖有潼南城投公司鲜章，结合洁能环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认可。二审查明，2017年10月19日陶飞向曾祥芬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2018年7月24日，洁能环保公司以其公司账户向曾祥芬账户汇入20万元，交易信息附言“其他潼南东安大道项目”。2019年1月27日，洁能环保公司向潼南城投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称即日起撤销王培进项目负责人的职务，委托秦元其担任案涉项目负责人。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洁能环保公司应否支付曾祥芬工程款及利息。首先，洁能环保公司是否系《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合同首部载明，甲方为洁能环保公司，代理人王培进，乙方曾祥芬；合同尾部，王培进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的印章，曾祥芬在乙方处签字。签订、履行合同期间，王培进系经洁能环保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洁能环保公司还直接向曾祥芬支付过案涉项目20万元的工程款。可见，洁能环保公司知晓并追认《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且涉案项目业主单位还出具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洁能环保公司不仅在本案合同签订中使用了资料专用章，还在案涉工程其他分包合同签订、结算资料上加盖了该印章。洁能环保公司称已将涉案项目分包给了王培进，并受王培进委托向曾祥芬代付的20万元，未举示证据证明，反驳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定《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洁能环保公司与曾祥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曾祥芬为自然人，缺乏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洁能环保公司签订的《沥青砼路面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曾祥芬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王培进代表洁能环保公司与曾祥芬进行了结算，确认了总工程价款及已付款和洁能环保公司尚欠付曾祥芬工程款1,824,350元。已付款与双方庭审中陈述的付款记录吻合一致，截止目前，洁能环保公司尚未支付1,824,350元，故曾祥芬有权向其主张该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双方结算单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8月9日，洁能环保公司应当自结算次日即2018年8月10日起向曾祥芬支付工程款，其至今尚未支付，应从该日起算资金占用损失。曾祥芬以月息2%的标准向其主张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法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息标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曾祥芬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因二审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2民初481号民事判决；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祥芬支付尚欠工程款1,824,350元；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祥芬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即以1,824,3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曾祥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19.14元，由重庆洁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