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淑，女，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力（系上诉人李清淑之夫），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力，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乾宇，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力（系上诉人侯乾宇之父），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友谊北路合众大厦****。法定代表人：韩天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女，该公司职员。李清淑、侯力、侯乾宇因与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辉旅行社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津02民终601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津0103民初14962号民事判决。李清淑、侯力、侯乾宇、康辉旅行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淑、侯力、侯乾宇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康辉旅行社公司返还李清淑、侯力、侯乾宇已经支付的旅游费用22140元（其中旅游费用22050元，保险费用9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辉旅行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康辉旅行社公司返还旅游费用的数额有异议，根据国家旅游局《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第十三条“赴台游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庭审中，双方认可不退还的费用为“入台证每人250元”以及“意外伤害险每人50元”，合计每人300元，三人共计900元，余额22140元即为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应当退还旅游者的余款。一审法院判决康辉旅行社公司返还其中应当返还的部分款项即15000元不当。康辉旅行社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清淑、侯力、侯乾宇的上诉请求。康辉旅行社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康辉旅行社公司返还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旅游费用229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康辉旅行社公司与李清淑、侯力、侯乾宇签订了赴台旅游合同，团期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21日，后李清淑、侯力、侯乾宇要求退团，按照旅游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必要的费用扣除。旅行者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支付，但最高额不应超过旅游费用总额。康辉旅行社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台湾地接社金环球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及长荣航空公司的汇款记录以及实际发生的费用明细，应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扣除李清淑、侯力、侯乾宇的团费。综上所述应当依法撤销或者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以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扣除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所交付的费用。李清淑、侯力、侯乾宇辩称，不同意康辉旅行社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清淑、侯力、侯乾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的旅游合同已经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旅游费用22140元；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侯力、李清淑系夫妻关系，原告侯乾宇系二人之女。原告李清淑代表三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月7日签订《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简化版本）》（合同编号TW2018000007），主要约定：旅游者为三原告，赴台游旅行社为被告，旅游线路为天津往返台湾轻奢8天7晚跟团游（美食盛宴）；出发时间2018年2月14日，结束时间2018年2月21日，共8天，饭店住宿7夜；旅游费用每人7600元，三原告合计22800元，2017年12月18日已收6000元定金，2018年1月7日支付尾款；委托被告购买意外伤害险、交通险，保险费每人80元；旅行社业务人员已对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限制责任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旅游者或其委托的“他人、团体组织”已仔细阅知合同条款，并对合同中的责任免除、限制等条款明确理解。同时，此合同载明“我已通过康辉旅游纸质完全版本旅游合同（天津康辉官网、天津康辉门市部张挂、纸质完全版本旅游合同等）方式阅读了《团队台湾旅游合同》（GF-2014-2403）第一章到第六章的内容，同意遵守并将其列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原告李清淑对此签字确认。此合同（GF-2014-2403）第五章第十三条约定“行程开始前因不可抗力或者赴台游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赴台游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赴台游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尾款，至2018年1月7日，原告已将全部旅游费用及保险费共计23040元给付被告。2018年2月6日台湾花莲县附近海域发生地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2018年2月7日，国家旅游局发布提示，提醒游客密切关注台湾地震风险，近期暂勿前往台湾花莲及相邻地区旅游；提示旅行社停止组团或者带团前往该风险区域，该提示有效期截至2018年2月21日。因《旅游行程单》中有台湾花莲等地的行程安排，故原告即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及退款事宜，并于2018年2月8日向被告工作人员提交书面《解除合同声明》，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全款。因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又向天津市旅游局进行投诉，双方仍未协商一致，原告又于2018年2月9日向被告邮寄《解除合同声明》，被告于2018年2月11日签收。同时，被告已为三原告办理了“入台许可证”，发证日期为2018年2月9日。后双方亦未能就退款事宜协商一致，故原告起诉至法院。庭审中，三原告认可花费意外伤害险和入台证花销，关于此部分费用不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履行。但在此次旅游行程开始前台湾花莲地区发生地震，国家旅游局亦发布了相关旅游警示信息，此次旅游行程的时间正处于该旅游警示有效期内，地震以及余震的发生属于双方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该情形应属于不可抗力，影响此次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被告均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已于2018年2月8日向被告工作人员提交书面《解除合同声明》，主张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已于2018年2月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认可适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行程开始前因不可抗力或者赴台游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赴台游旅行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的，赴台游旅行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现双方争议焦点系哪些费用属于已经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根据被告庭审中提交的两份申请以及台湾长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代表处及金环球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地接社及航空公司对于已经收取的费用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转账给地接社及航空公司的款项中属于原告所交纳的款项的数额，亦未能够证明地接社为三原告预留房间、航空公司为三原告预留座位，且三原告提出解约的时间即2018年2月8日，距离行程开始还有6天时间，被告亦可以采用措施避免或减少损失发生，综合原告提出解约的原因、提出解约的时间以及双方合同履行程度、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被告应当退还三原告旅行费用共计15000元，对于原告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清淑与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7日签订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合同编号TW2018000007）已于2018年2月8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旅游费用共计15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清淑、侯力、侯乾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原告李清淑、侯力、侯乾宇负担112.8元，由被告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辉旅行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GF-2014-2403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一份及一份康辉旅行社公司官网上的编号为TW201800007《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证明按照GF-2014-2403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扣除必要费用（住房费用、航班定金费用）后，再退还给客人费用。证据二、旅行社统一发票，证明康辉旅行社公司给金环球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住宿费用45451元及119390元，总计16万余元，从而证明应该扣除李清淑、侯力、侯乾宇三个人的房费，康辉旅行社公司的交费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证据三、中国银行付款回单、付款通知单、长荣航空定团单，证明康辉旅行社公司已经向航空公司支付了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所在团的定金费用，时间是2017年12月25日，进一步证明应扣除每人航空定金费用500元。证据四、台湾长荣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为康辉旅行社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航空公司不退机票定金。李清淑、侯力、侯乾宇对康辉旅行社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康辉旅行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提交了从国家旅游局官网打印的GF-2014-2403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文本，证明其要求康辉旅行社公司履行的合同是国家旅游局的GF-2014-2403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和康辉旅行社公司的合同不一样。康辉旅行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辉旅行社公司认可本案按照国家旅游局的GF-2014-2403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第十三条的内容进行审理，不再主张按照该合同第十四条扣除费用，亦表示其认为应扣除的费用就是为李清淑、侯力、侯乾宇三人花费的住宿费和支付航空公司的定金。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清淑、侯力、侯乾宇与康辉旅行社公司签订《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旅游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旅游费用，并委托了康辉旅行社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险、交通险，保险费每人80元。2018年2月6日台湾花莲县附海域发生地震，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2018年2月8日双方解除了《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因台湾花莲县附海域发生地震，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双方解除合同后，康辉旅行社公司应当依据国家旅游局GF-2014-2403的《大陆居民赴台湾地区旅游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的内容退还李清淑、侯力、侯乾宇相应的旅游费用，双方对此并无异议。对于退还的数额，康辉旅行社公司主张应当扣除李清淑、侯力、侯乾宇三人的住宿费和机票定金，康辉旅行社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康辉旅行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清淑、侯力、侯乾宇所主张的要求康辉旅行社公司退还已支付的旅游费用22140元一节，一审根据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履行程度和过错程度，酌情判令康辉旅行社公司退还三人旅游费合计15000元，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并无不妥，李清淑、侯力、侯乾宇请求康辉旅行社公司退还旅游费2214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清淑、侯力、侯乾宇，上诉人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上诉人李清淑、侯力、侯乾宇负担376元，由上诉人天津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军审判员  吴文琦审判员  刘 刚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士强书记员刘玉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