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25民初1049号 原告：罗金智，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瑶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靖波，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群，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蓝天文，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卢进龙，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占武，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樊文武，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第三人：梁日杰，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第三人：罗林萍，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 第三人：李学群，男，1969年5月4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第三人：蓝保荣，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原告罗金智与被告蓝天文、第三人卢进龙土地承包经营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开庭后，本院审查发现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经被告蓝天文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10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金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靖波，被告蓝天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显，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第三人卢进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占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金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第三人卢进龙承包的乔贤镇乔贤社区敢六经联社3.05亩耕地有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2、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明确收益权是指2017年至今承包土地上种植甘蔗的收益。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卢进龙签订《个人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卢进龙将其自家承包的乔贤社区敢六经联社敢六旱地3.05亩交给原告承包，承包期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承包用途为种植农作物，每亩每年承包金400元，原告在承包期内享有独立的生产自主权，承包收入归原告所有。该合同已依法在乔贤镇政府、乔贤镇农林水利综合服务中心登记备案（详见个人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交纳承包金，投入机械、人工等，支付了各项经营管理费用在承包地上种植甘蔗。过程中被告称其与上林县南华糖厂（下简称南华糖厂）关系好，能够帮助解决蔗种、化肥以及能在该厂开设帐户等，原告便委托其协助解决上述问题，之后，被告也以“梁日杰”和“樊文武”的名义在南华糖厂开设帐户。2017-2018榨季，被告以其是承包地上的甘蔗为其种植为由，带人砍伐承包地上甘蔗并送往南华糖厂，企图侵占原告承包权益，原告予以制止，但被告以“停止侵害”为由向上林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裁定先予执行并冻结该批甘蔗所得款项。原告认为，自己与第三人卢进龙签订的《个人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承包地上的甘蔗系原告种植，故原告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和收益权，被告砍伐承包地上的甘蔗并卖往南华糖厂，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的承包权和收益权。 被告蓝天文辩称，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与第三人卢进龙签订的合同之前，被告与第三人卢进龙已经签订有承包合同书，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书先于原告与第三人卢进龙签订的合同书，本案的第三人卢进龙也领取了被告的租金，从2016年底至今，涉案的地块均由被告承包经营。涉案的地块已经并入上林县乔贤镇弄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由该合作社统一管理。被告提交的证据也证实由经联社、居委会、乡镇服务中心部门都确认涉案地块已经流转到合作社进行管理。原告与被告蓝天文及第三人蓝保荣、梁日杰、李学群、罗林萍、樊文武合伙承包了涉案的土地，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应为全体合伙人，原告诉请为其一个人享有经营承包权及承包土地上的收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述称，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第三人和被告想承包土地种甘蔗，就认识了原告，约定由原告出力，原告帮我们联系农户承包土地和管理，作为合伙人入股，占合伙的一股，其他几个股东出资，每个合伙人占一股。合伙中原告负责一起协助管理事务，参与联系农户承包土地，原告还做过一段时间的会计。 第三人卢进龙述称我们有领过被告方的承包金，但是当时第三人认为是被告方与原告方合伙来经营这块地。之后第三人也领取了原告的承包金，领取原告承包金后，知道领被告的是领错了，要求被告来退钱回去，但是被告方没有来退。我们支持和同意原告的诉请。涉案土地并入合作社，第三人卢进龙并不知道。涉案土地是原告与第三人卢进龙签订的合同，租金也是由原告支付，原告分包了土地之后，确实对土地上的农作物进行了投资经营。 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和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应由谁来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3、土地上的收益应归谁所有？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7日第三人卢进龙与被告蓝天文签订了《个人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敢六自家承包的旱地出租给被告蓝天文经营，承包的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400元，租金的缴纳方式为逐年缴纳，每年12月31日交付。2017年1月1日第三人卢进龙又与原告罗金智签订了《个人土地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原告罗金智，出租的期限、承包价格、租金的缴纳方式均与2016年卢进龙与蓝天文签订的合同相同。现第三人卢进龙只认可与原告罗金智签订的合同，不认可与被告蓝天文签订的合同，被告蓝天文陈述此合同系卢进龙所签，对此卢进龙予以否认，认为合同上的签字和指纹是伪造的。经本院到卢进龙家中再次对其进行询问，卢进龙陈述：“时间过得太久了，是不是我签的我不记得了”。 涉案土地的甘蔗销售是以樊文武、梁日杰的名义在上林县糖厂开户，款项的发放也是通过这两个账户。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陈述，2016年原告与被告以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共7人一起合伙承包涉案土地用于种植甘蔗，并以上林县乔贤镇弄树种养殖合作社的名义统一经营管理。约定由原告协助被告蓝天文及合作社跟农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不需要投入资金，只参与管理（兼任会计），所有的费用由被告以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担任出纳）共同承担，合伙产生收益按照7人均分。从2016年至今，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共投资200多万元。原告不承认和被告是合伙关系，主张系其一人承包，独自投资经营管理，其投资大约110万元。原被告提供的费用开支票据显示在土地承包期间，原、被告均对涉案土地进行了管理，在被告提供的现金支出单据中，有多份单据原告罗金智在会计员处签字，蓝保荣在出纳员处加盖私章。 2017年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大约500亩甘蔗进行了砍伐，甘蔗销售给糖厂，产量约1500吨，销售金额连同各种补贴共计135万，但扣除各种开支后没有利润，各人从甘蔗补贴款中每人分得了1万元。对于原告分红得1万元，被告提供了一份书面材料为证，标题为《2018年春节暂发放股东过年费》时间是2019年2月7日，载明樊文武、蓝开荣、蓝保荣、蓝龙飞、梁日杰、李学群、罗金智均领取了1万元，其中蓝开荣系第三人罗林萍的丈夫，蓝龙飞系蓝天文的儿子，他们系分别代第三人罗林萍、蓝天文领取分红。原、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均认可收到上述1万元。对于为什么会分1万元给原告，原告的解释“是这个土地是我的。这笔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钱，就分得我1万元，其他人分得多少钱我不知道。” 2017-2018年榨季，被告蓝天文带人砍伐承包地上甘蔗并送往南华糖厂，原告予以制止，双方产生纠纷，蓝天文以排除妨害为由向本院起诉，并申请先于执行即给与蓝天文砍伐甘蔗，本院裁定先予执行并冻结该批甘蔗款。后原告以其享有涉案土地承包权和收益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如前。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如果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蓝天文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对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要求对合伙收益进行分配。原告明确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 另查明，对于出资情况，原告主张系个人独自出资，第一次开庭原告陈述资金的来源是借姐姐罗金花60多万，借韦成保30多万，第二次开庭陈述资金的来源，原告自己以前是做煤笼的，有三四十万积蓄，其他的是向姐姐和家人借的。在被告提供的土地承包金领取登记表中，有罗金智领取土地租金的记录，对此罗金智的两次开庭的解释亦不一致，第一次开庭原告解释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合伙人林壮，所以自己的土地出租理应要领取土地承包金。第二次开庭原告解释之所以签字自己领取自己的土地租金是为了有记录给挂靠的上林县乔贤镇弄树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看。 本院认为，对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的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告仅是在承租土地后委托被告蓝天文帮助解决种植甘蔗所需甘蔗种子、化肥以及在糖厂开设账户等事宜，承诺给蓝天文20%的利润，投资管理均是原告自己负责，后因蓝天文未按约定按时完成委托的事务，故也无权享有原承诺给其的20%的利润，收益应全归原告享有。从原告的陈述和主张，原告对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利和收益权利的主张，是对土地使用权和地上作物所有权的确认，原告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应为物权确认纠纷。 本案的法律性质应为合伙纠纷，原告与被告以及第三人樊文武、蓝保荣、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在合伙人之间产生的分配合伙收益纠纷，应按照合伙纠纷来处理。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蓝保荣、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从各方的陈述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应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合伙经营涉案土地。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蓝保荣、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均陈述与原告系合伙关系，且对合伙人的投资金额，款项来源，各个合伙人的工作分工以及合伙分红的比例的陈述详细具体，亦与提交的证据相印证，而原告陈述系其个人独资承包，独自投资、独自经营，陈述经营管理、资金的来源等情况前后矛盾、于常理难通。具体表现在几个方面： 首先，从合伙关系形成过程来看，原、被告经过友好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对此原告认为是挂靠被告蓝天文为法定代表人的合作社经营并非合伙，而被告主张是合伙经营案涉土地，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提供的证据显示原、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对案涉土地进行共同的经营、管理，被告的说法更具有说服力。 其次，从具体管理合伙事务来看，各合伙人之间进行了分工。以梁日杰、樊文武的名义在南华糖厂开设账户，大额的甘蔗款项都是转入以上账户，如果是原告自行承包经营，让如此大额的款项掌握在他人手中，与常理不符。在被告提供的现金支出单据中，有多份原告罗金智在会计员处签字，蓝保荣在出纳员处加盖私章，这与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陈述罗金智担任合伙中的会计，蓝保荣担任出纳相符。在涉案土地种植甘蔗以及经营管理过程中因开支费用形成的单据，有一大部分原件在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手中，如果系原告独自经营管理，自负盈亏，开支费用的发票不应在他人手中。 再次，从对合伙财产收益的分配来看，被告提供“2018年春节暂发放股东过年费”清单，清单上列明了各个股东均分了合伙的收益，每人领取了1万元，其中部分股东系直系亲属代领。被告主张为股东的分红，原告罗金智也承认领取了1万元，原告解释称“这个土地是我的，这笔钱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钱，就分得我1万元，其他人分得多少钱我不知道。”从该份材料上的记载的内容来看，被告的主张更具有说服力，此1万元应可以认定为合伙经营中的分红所得。 最后，在被告提供的领款登记表中，原告签字领取了土地承包租金，依原告所说系其独自承包经营，自己却领取自己的承包租金，与常理不符，对此原告前后两次开庭的解释相互矛盾，第一次开庭陈述因为其还有一个合伙人林壮，所以自己的土地也需领取土地承包金，第二次开庭陈述是为了方便给合作社作为备案使用。这些前后矛盾的解释，更加印证了原告的陈述不真实。 综上论述，本院认定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之间应为合伙关系，合伙人主张分配合伙收益的，应当由各合伙人进行清算，计算盈亏，有收益的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约定进行分配。原告对其与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法律关系的主张即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本院依职权向原告释明，如果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蓝天文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原告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在对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对合伙收益进行分配。而原告明确坚持本案的诉讼请求，即确认其独自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独自享有涉案土地上的收益，不同意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在本院向其释明可变更诉讼请求后，拒绝予以变更。由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本院不应作出实体判决，如果迳行对原告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系替代行使原告的起诉权利，违反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法定程序。故对原告的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 至于原告主张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樊文武、梁日杰、罗林萍、李学群、蓝保荣系合伙关系，对合伙内部而言，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合伙经营的基础和载体，在合伙关系未解除之前，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为各合伙人共同享有，原告不承认是合伙关系、不主张解除合伙而单独要求确认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罗金智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 健 审判员 邹文乾 审判员 韦洪波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邓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