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0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远县荣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法定代表人：李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放，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负责人：刘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任澎，董事长。上诉人威远县荣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威远支公司）、原审第三人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通恒信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9）川1024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荣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放、被上诉人财保威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海通恒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财保威远支公司赔偿荣泰公司车辆损失46043元，并驳回财保威远支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财保威远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等，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而交警部门也没有认定杨某违法驾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的真实目的不是让持有对应车型驾照的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和牵引挂车，而是强调实习期内不得单独驾驶，应当持有相应或更高准驾车型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即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行政规章，不是法律、行政法规，故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不当。保险公司应对免责条款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不仅仅是提示义务；2.杨某初次领证时间为2007年5月14日，交管部门并没有把增驾后的实习期第一日作为初次领证时间。保险公司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并没有包含增驾后的实习期。对实习期有两种不同的理解，第一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第二种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实习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系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实习期；3.相关法院均有判决认定实习期系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后的实习期，应同案同判。因此，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财保威远支公司答辩称，本案案涉保险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对实习期不存在歧义或不同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习期的规定并不存在歧义，后者是对前者的补充，两者相辅相成。驾驶员杨某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答辩人对相关条款向投保人履行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答辩人不应承担额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通恒信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荣泰公司在海通恒信公司处的融资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海通恒信公司自愿放弃理赔款第一受益人的权益，财保威远支公司与荣泰公司的诉讼与海通恒信公司无关，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荣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财保威远支公司赔偿车辆损失46043元。财保威远支公司反诉请求荣泰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赔偿款564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荣泰公司所属的川K2***6牵引川K***2挂车在财保威远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川K2***6牵引车保险金额为335000元，川K***2挂车保险金额为110000元，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7年8月12日15时45分，持有A2E驾驶证的驾驶员杨某驾驶川K2***6号车在资中县龙江镇沙场倒货时，导致川K***2挂车侧翻，造成川K2***6、川K***2挂车受损的事故。发生事故时驾驶员杨某所持驾驶证为增驾A2，处于实习期。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核损两车共计损失46043元。事故发生后财保威远支公司对川K2***6车辆赔偿了5640元。2017年6月30日，荣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表明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荣泰公司与海通恒信公司就川K2***6、川K***2挂车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特别约定：本保单以海通恒信公司为第一受益人，未经第一受益人书面同意，任何人不得变更第一受益人、不得对保单进行除增加保险险种、增加保险金额、增加车牌描述信息外的任保批改。诉讼中，海通恒信公司明确表示与荣泰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自愿放弃理赔款第一受益人的权益，荣泰公司与财保威远支公司间的诉讼与海通恒信公司无关。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荣泰公司与财保威远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海通恒信公司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受益人，现已明确表示与荣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并自愿放弃第一受益人的权益，因此海通恒信公司在本案中不再享有第一受益人的权利。荣泰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有权向财保威远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主张权益。本案中对车辆损失46043元、财保威远支公司已赔偿5640元及杨某所持的A2驾照为增驾车型，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某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财保威远支公司是否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财保威远支公司反诉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杨某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2012修订）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之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上述规定，杨某增驾A2在实习期驾驶事故车辆，属于法规规定的明令不得驾驶的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二、关于财保威远支公司是否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虽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由财保威远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但财保威远支公司是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事由。对于“实习期”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作出了明确祥细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仅需就该条款作出提示而无需予以明确说明。荣泰公司在投保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说明对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知晓的，保险条款就免责事项在保险单中用黑体字予以醒目标注，证明财保威远支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财保威远支公司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赔情形的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财保威远支公司的反诉理由是否成立。驾驶员杨某驾驶事故车发生事故时，所持增A2驾证处于实习期，按照荣泰公司与财保威远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员杨某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合同免赔的范畴，荣泰公司不应获得赔偿款，已获得的赔偿应予退还。因此财保威远支公司的反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威远县荣泰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威远县荣泰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返还赔偿款56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共计501元均由原告（反诉被告）威远县荣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荣泰公司川K2***6号车驾驶员在增驾A2准驾车型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是否属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责任免除的范围；2.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制定的适用与全国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从事机动车驾驶的驾驶人及相关从业者均应遵守，该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应当由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其中，驾驶残疾人专用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的，可以由持有小型自动挡载客汽车以上准驾车型驾驶证的驾驶人陪同。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即增驾后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对“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进行了规定，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实施条例中实习期进行了进一步细化规定，但并不存在两种不同解释。虽然案涉保险合同是由财保威远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但该合同中有关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责条款内容系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仅需就该条款作出提示而无需予以明确说明。本案中，荣泰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说明对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是知晓的，保险条款就免责事项也用黑体字予以醒目标注，证明了财保威远支公司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中有关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责任免除的约定，判决财保威远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案中，一审判决引用的是2012年修订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六十五条中有关实习期的相关规定，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已在2016年由公安部进行了重新修订发布，并调整了条文序号，新修订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有关实习期的相关规定在第七十四、第七十五条，但主要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引用已经修改的规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在纠正该瑕疵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法规不当，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元，由威远县荣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