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0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敏，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杰，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吕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0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065508元,由吕某承担1532754元;2、吕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证费。事实和理由：首先，该笔债务形成的时间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非王某个人债务，该笔债务是为双方共同生活以及获取利益而形成的债务，属于法定的夫妻共同债务。北京市大兴区开泰东里某号楼-某至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基于共同财产处分发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从2014年1月19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由吕某配合王某出售夫妻共同财产某号房屋，售房款中350万元款项支付给吕某。该协议中，吕某一并授权王某全权处理某号房屋，双方在离婚案件中均认可这份协议的前提是要出售某号房屋。其次，某号房屋目前已经在离婚案件中进行分割，而对夫妻共同债务双方没有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笔债务属于王某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却把对夫妻共同财产上所负担的债务认定完全由王某个人承担完全违背法律规定。王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诸多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判决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严重违背婚姻法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将房屋买卖案件中责任承担直接套用到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案件中，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直接套用到本案中，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婚姻期间基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该笔夫妻共同债务，在离婚案件中并没有实际处理，王某代偿涉案夫妻共同债务后有权向吕某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违背法律规定，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改判支持王某的上诉请求。吕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王某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所造成的债务应当由王某个人承担。王某有私自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财产。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065508元由吕某承担；2、判令王某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2510元由吕某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某、吕某于2004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11日经法院判决离婚。2014年1月19日，王某与吕某签署《协议》，约定吕某配合王某出售某号房屋，并可在售房后取得折价款3500000元。2015年7月10日，吕某以自身名义委托北京某房地产顾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出售某号房屋。2016年8月9日，经某公司居间，王某与案外人陶某签署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但吕某拒绝为此次交易出具《配偶同意出售证明书》，并在王某与陶某的诉讼中当庭否认知晓售房事宜，最终法院判决王某向陶某赔偿了差价损失。王某已于2018年10月17日履行了判决确认的债务3065508元。吕某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拒绝配合售房并当庭作出虚假陈述，导致王某承担了相应赔偿责任，吕某对此负有全部过错，应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吕某向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诉争债务系王某个人所负，应由王某自行承担。双方已经在离婚诉讼中完成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分割，王某所称《协议》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未予履行。请求法院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某、王某于2004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某号房屋系双方婚内购买、登记在王某名下。吕某、王某自2013年起分居。2014年1月13日，吕某申请对101号进行了异议登记。2014年1月19日，吕某签署《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吕某、王某：开泰东里某号楼某-某房产去大兴房管局办理两人共有手续。以后王某还吕某350万元之后改为王某独有此房产。如卖房不配合算取消350万。何明高尔夫由吕某用到上述房产变更结束（50万元付后，车取走）。在王某名下财产与吕某无关，债权债务各自承担。2016年8月9日，王某经某公司居间与陶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某号房屋以8300000元出售给陶某。2016年8月9日，陶某向王某支付购房定金500000元。2016年9月30日，陶某将王某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王某无法出具共有人同意出售房屋的证明为由，请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判令王某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案件审理中，吕某于2017年11月14日到庭接受询问，称事先不知情亦不同意出售某号房屋。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16454号民事判决，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吕某事前同意王某出售涉案房屋或事后追认王某的售房行为，并判决：一、解除原告陶某与被告王某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陶某返还购房定金500000元；三、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陶某支付买卖佣金损失150000元；四、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陶某支付可得利益损失2600000元；五、驳回原告陶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00元，由被告王某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后陶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京02民终279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4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645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陶某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驳回陶某其他诉讼请求。鉴定费27270元由王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5534元，由陶某负担33234元（已交纳），由王某负担23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17年5月26日，吕某起诉要求离婚，王某在此次诉讼中据2014年1月19日的协议主张双方已约定某号房屋归王某个人所有，而双方均确认该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283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吕某与王某离婚；二、位于大兴区开泰东里某号楼-某至某层某单元某号房归王某所有，该房屋贷款由王某偿还；位于大兴区开泰东里某**某**某**某**房屋归吕某所有，该房屋贷款由吕某还，王某协助吕某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将该屋产权过户至吕某名下；王某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波上述房屋折价款4260533元；三、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大兴区开泰东里某号楼地下一层某2号、某3号两个车位及某4号储物间由王某使用，待上述车位及储问具备办理产权登记条件时归王某所有；；位于大兴区开泰东里楼地下**某**车位由吕某使用待上述车位具备办理：权登记条件时归吕某所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少波上述车位、储物间折价款70300元；四、车牌号为×××的帕纳美拉牌小型轿车一辆归王某所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某折价款225000元；五、驳回吕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某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京01民终353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于2018年11月1日履行了（2016）京0115民初16454号民事判决中判定的给付义务。就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庭审中，王某、吕某对2014年1月19日《协议》的含义存在分歧。本案首次开庭时，王某解释称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在协商处理某号房屋，因吕某不放心、怕王某擅自处理房屋，就约定了要办共有手续，待卖完房子之后给吕某3500000元。本案第二次开庭时，王某又解释称当时房产证抵押在银行，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协议里写到共有手续仅是因为双方互不信任，协议里写到改为单独所有是指在法律意义上划归王某，不是说要办理登记，王某只有卖房后才能给付3500000元，协议约定的意思是，对方不配合卖房就不给其3500000元，王某出售房屋不以办理共有登记和给付3500000元为前提。吕某解释称王某此前转移了共有财产，其2014年1月13日去做了异议登记并向王某提出此问题，并在王某的欺骗下签署了2014年1月19日的协议，当时双方约定先办共有，王某给付3500000元后某号房屋由王某处理。法院认为，上述协议据文义应解释为先办共有、给付吕某3500000元、其后王某独有某号房屋，则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上述协议仅可证明吕某承诺在房屋办理共有权登记且收到3500000元之后同意王某独自出售某号房屋。王某主张吕某曾在某公司进行房源登记并询问房屋出售问题，曾向双方的朋友表达授权王某售房的意思，其对出售房屋是知情、同意的并已授权王某全权代理。就此，王某提交如下证据：1、某公司员工徐某2018年7月1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列明吕某经人介绍到某公司联系某号房屋对外挂牌出售事宜并曾多次催促售房；2、某公司房源信息系统的信息及提取该信息的公证书，显示该系统记录2013年12月1日，某号房屋的业主由“王姐”变更登记为“吕哥186XXXXXXXX139XXXX****”；3、公证费发票及受理通知书，显示王某为进行房源信息系统信息的提取公证花费2510元；4、徐某2019年2月22日签署的《情况说明》，其内列明吕某2015年7月10日曾到某公司联系某号房屋对外挂牌事宜并在系统中登记了联系人信息，将联系人由王姐变更为吕某，期间，吕某多次与公司或其本人联系要求出售某号房屋，并称600万以上就可成交，在出售给陶某的过程中其只是联系王某办理交易手续，未联系吕某；5、王某与案外人汪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提取该记录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单飞2016年5月26日曾发送一条微信，内容为：“汪某好，眼看六月份就要到了，王某一定是不会出钱的（因为她早和某某说过不会给一分钱），我有个想法你看是否可行，因为王某不出钱，诉讼是一定要发生的，这样对大家都很麻烦，我和王某势必成仇，也会给你添麻烦。对我的麻烦就更大了，首先诉讼费用会很高，时间会很长，其次相关的证据已经失效了，还有的证据没有保存，也很不利。所以我想试着跟你探讨一下，如果能解决这事儿最好，不能的话也没有关系（探讨一下）。王某现在她说在处理房子（肯定是假的），你看能不能你和她商量说你帮她用这两套房子抵押出现金给我。这样我六月初就买了房子了，她的房子什么时候卖和我也就没有关系了，我们十几年的婚姻到此也就可以结束了。我是希望汪某你能帮这个忙，我也不想在诉讼了，我一直相信你和叔叔阿姨，但我绝对不相信王某。如果麻烦的话就当没有这个事儿吧。谢谢汪某！”6、李某3的视频，显示李某3称其居间调解过吕某与王某的纠纷，吕某同意出售某号房屋并让王某办理出售手续。吕某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认可某公司系统信息的真实性，认可公证费发票及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李某3系王某之友，有利害关系，其视频中陈述模糊不清，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难以核实汪某发送的内容系吕某的陈述，且据该信息无法看出吕某明知、确信王某正在售房以及同意售房，反而显示吕某不相信王某在售房，希望汪某帮忙办理房屋抵押以取得现金，取得现金之后即不干涉售房；而李某3的证言缺乏客观佐证，难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王某的证人徐某出庭作证述称：王某2014年找到我想让我居间出售某号房屋。2015年年中的时候，我卖的另一套房子的业主把吕某的电话给我，说他要卖房，然后吕某就向我咨询了出售某号房屋的事情，吕某问我价格，当时我建议600万元好出手，而吕某一直说要和家人商量，我多次致电吕某，他都说要再和家人商量价格。我和吕某联系了5次以上，但没有让吕某和买家磋商过。与吕某沟通时我没有主动告诉他王某也在挂牌卖房，我推测他是知道的。当时我不知道吕某和王某的关系，之后我们就去建委查了房子的情况，确定房子的产权登记人是王某，2015年8、9月份之后就没有和吕某联系了。2016年将某号房屋卖给陶某的时候我和王某确认过，知道其配偶是吕某，并让王某去签配偶同意书，但是王某没有交给我们，说吕某在美国不方便回来。因建委不需要配偶同意书，我们没有再要求王某出具配偶同意书。我们公司房源系统的填写与变更是由我的上级操作的，我提出要求就可以操作，不需要事先征得王某或吕某的同意。当时另一个客户说吕某是产权人，所以就将其电话登记在了系统中。2016年出售某号房屋的时候确实没有联系过吕某征询意见，因为其不是产权人。王某认可徐某的证言，吕某认可徐某证言的真实性，但称其与徐某沟通只是为了询价，是为了询价才假意要卖房的。法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徐某的证言、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房源系统的信息仅可显示吕某有询价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吕某知晓、同意王某独自出售某号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某主张吕某知悉、同意并全权委托王某出售某号房屋，此后在诉讼中虚假陈述，导致其未能出售某号房屋并因此承担了违约责任。但王某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债务系吕某的过错行为导致或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考虑到吕某、王某已于2013年分居，而王某提交的2014年1月19日之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及徐某的证言均显示分居期间王某与吕某缺乏信任、沟通不畅，且生效判决已确认吕某并未事前同意、事后追认王某的售房行为，则王某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某支付给案外人的3065508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王某因出售某号房屋与案外人发生纠纷，诉讼中，吕某接受法庭询问表示事前不知情亦不同意出售某号房屋。最终法院判决解除王某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王某返还定金、赔偿损失。现该判决已执行完毕，王某共支付案外人3065508元。本院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能证明系双方共同意思或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应当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王某出售某号房屋发生在其与吕某分居期间，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售房获吕某同意，且吕某不予追认，王某因出售某号房屋对案外人所负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王某主张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78元，由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杨 磊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谷文博书 记 员  张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