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浙04民终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优力购国际有限公司（UNITGOLDINTERNATIONALLLC）。注册办公室：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纽卡斯尔郡纽卡斯尔市旧牧师路257号，邮编19720（257OldChurchmansRoad,intheCityofNewCastle,CountyofNewCastle,StateofDelaware,UnitedStatesofAmerica,ZipCode19720）。代表人：陈启彬，男，1960年4月7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合鑫金属（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嘉兴市乍浦镇外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55915057F。法定代表人：王金源，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上海拓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源，男，1968年5月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上诉人优力购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力购公司）、合鑫金属（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源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力购公司的代表人陈启彬、上诉人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及被上诉人王金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陈启彬系优力购公司的唯一执行董事和持股50%以上的大股东，根据公司章程能够代表优力购公司行使各项权利，做出有效的股东决定。二、一审判决以冈岩有限公司（优力购公司股权代表人陈启彬）与王金源于2015年3月24日签订的《优力购国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在台湾地区的法院文件，认定陈启彬与王金源存在股权纠纷，进而推断陈启彬不能代表优力购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并不存在王金源收购了优力购公司大部分股权的事实，王金源并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四、陈启彬在2015年代表优力购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任命王金源为合鑫公司的执行董事，之后优力购公司的董事、股东均未发生变化，现陈启彬以同样方式要求更换合鑫公司的执行董事，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可，显属不当。王金源辩称，一、2017年7月22日优力购公司作出股东决议，免去陈启彬公司代表人、董事长、董事的职务，因此陈启彬不具备代表优力购公司进行上诉的资格。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金源，因此陈启彬亦不具备以合鑫公司名义进行上诉的资格，且上诉状签名处没有合鑫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冈岩有限公司（陈启彬）持有的所有优力购公司股权与王金源在冈岩有限公司持有的20%股权进行互换，且一旦王金源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陈启彬就放弃其在优力购公司的代表人、董事长、董事资格。冈岩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发生于2015年，王金源已履行完毕，冈岩有限公司（陈启彬）却未将所持优力购公司股权交付给王金源。四、王金源还支付了1500多万元新台币给路卡·毛利（LUCAMAURI），换算成欧元就是45万元。五、优力购公司有多名股东，陈启彬并不是大股东。综上，王金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在一审中起诉请求：判令王金源归还合鑫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鑫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17日，2015年7月28日经工商变更登记，投资人变更为优力购公司（企业法人），出资额600万美元，占100%股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金源，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外国法人独资）。2015年6月1日修订的合鑫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为优力购公司；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行使委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等职权；股东作出上述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非职工代表担任，经股东委派产生。优力购公司在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注册。2016年12月19日，陈启彬代表优力购公司在台湾地区高雄市签署合鑫公司股东决定（以下简称讼争决定）：免去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金源，并委派陈启彬为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免去合鑫公司的执行董事王金源，并委派陈启彬为执行董事；免去合鑫公司经理王金源，并委派陈启彬为合鑫公司经理；免去合鑫公司监事黄俊闵，并委派路卡·毛利为合鑫公司监事；要求王金源在2016年12月27日前将合鑫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交给新任法定代表人陈启彬。另查：2015年3月24日，陈启彬代表冈岩有限公司与王金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冈岩有限公司将持有的47.48%优力购公司股权转让给王金源，同时王金源也向优力购公司其他2名股东洪源在、路卡·毛利收购股权。后陈启彬与王金源因针对优力购公司的股权转让产生纠纷，王金源在台湾地区桥头地方法院告陈启彬诈欺。一审法院认为，优力购公司在美利坚合众国特拉华州登记注册，故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应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合鑫公司的登记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优力购公司系合鑫公司唯一股东，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以持有陈启彬代表优力购公司签署的讼争决定为由，要求王金源返还合鑫公司的证照等，但该决定仅有陈启彬一人签名，作出的决定是否符合优力购公司的公司章程也尚无证据证实，且陈启彬、王金源就优力购公司的股权转让等尚存在纠纷未解决，故现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依据讼争决定要求王金源返还公司证照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提交《台湾桥头地方检察署检察官不起诉处分书》（以下简称《不起诉处分书》）和《台湾高等检察署高雄检察分署处分书》（以下简称《处分书》）各1份，以证明陈启彬与王金源之间关于优力购公司股权的转让并未完成；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提交优力购公司的《运营协议》及其翻译件各1份，以证明陈启彬作为优力购公司的经营经理和大股东有权代表优力购公司作出各种决议。王金源对《不起诉处分书》和《处分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上述证据恰可证明王金源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陈启彬以路卡·毛利未收取价金为由而拒不将优力购公司的股权过户给王金源缺乏依据；王金源对《运营协议》及翻译件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王金源提交《律师函》4份，以证明陈启彬想解散合鑫公司，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提交的《不起诉处分书》和《处分书》，王金源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力和关联性本院将综合全案情况进行判断；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提交的《运营协议》及其翻译件系原件，王金源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反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其证明力和关联性本院亦将综合全案情况进行判断；王金源提交的4份《律师函》，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除下列事实外，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冈岩有限公司（优力购公司股权代表人陈启彬）系股权出让方，王金源系股权受让方，出让方将其所持有的优力购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条件为受让方将其持有的冈岩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冈岩有限公司；本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出让方与受让方各自协助彼此办理股权转移变更；原出让方委派的董事会成员自动退出优力购公司，改由受让方委派。二、陈启彬在一审起诉状、二审上诉状上均代表合鑫公司签名，以合鑫公司名义进行本案的起诉和上诉。本院认为，优力购公司系在美利坚合众国注册的公司，王金源系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系具有涉外涉台因素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优力购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讼争决定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三、陈启彬以合鑫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系合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民事诉讼的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优力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王金源归还合鑫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但合鑫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合鑫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和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对外代表公司的意志，均属于合鑫公司的法人财产范围，所有权应当由合鑫公司拥有，故对上述公章证照可主张权利的只能是合鑫公司，而非优力购公司。优力购公司作为合鑫公司的股东，尚不具备以其自身名义提起诉讼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我国公司法对于股东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规定了严格的前置程序，上述前置程序是一项法定的强制性义务，除非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诉讼公司将会受到不可弥补的损害的情形，才可免除前置程序。本案中，优力购公司起诉王金源要求其返还合鑫公司的公章证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上述前置程序，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免除上述前置程序的例外情形，故本案不符合我国公司法关于股东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条件，优力购公司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应驳回优力购公司的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优力购公司作为合鑫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作出委派和更换合鑫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决定。但王金源对陈启彬以优力购公司名义作出的讼争决定是否发生法律效力提出异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冈岩有限公司（陈启彬）将持有的全部优力购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金源，转让条件为王金源将其所持有的全部冈岩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冈岩有限公司，陈启彬在庭审中认可王金源已就其持有的冈岩有限公司股权完成了转让，但主张当时共有3份股权转让协议，只有在王金源将3份协议都履行完毕后，才会将优力购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金源，现王金源尚未支付给路卡·毛利股权转让款45万欧元，因此股权转让尚未完成。本院认为，路卡·毛利并非冈岩有限公司（陈启彬）与王金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既然陈启彬认可王金源已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自然也应按约进行相应履行，将所持优力购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金源，现陈启彬以王金源未支付给路卡·毛利45万欧元的股权转让款为由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显然并不合理，故陈启彬个人以优力购公司名义作出的讼争决定的效力难以确定，需通过公司决议确认之诉或其他法律程序来加以明确，本案系公司证照返还纠纷，难以处理讼争决定的效力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本案中，陈启彬在一审起诉状上署名以合鑫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但合鑫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的法定代表人目前仍为王金源，并未变更为陈启彬，而涉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讼争决定的效力在本案中尚无法确定，因此陈启彬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亦不能确定，本院难以识别合鑫公司的起诉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应以先驳回陈启彬以合鑫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为宜，合鑫公司可依据公司章程及相关行政规章，依程序通过行政部门核准明确合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再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驳回优力购公司、合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优力购国际有限公司（UNITGOLDINTERNATIONALLLC）、合鑫金属（嘉兴）有限公司的起诉。优力购国际有限公司（UNITGOLDINTERNATIONALLLC）、合鑫金属（嘉兴）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帅国珍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