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5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宇轩，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绮，女，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 上诉人孙宇轩因与被上诉人李梦绮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宇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比例有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梦绮在公安机关问询中陈述其系无业人员，但在法院又出具了相关误工费材料并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示虚假证据妨碍审判，请二审法院核实相关证据查明事实，依法惩罚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 李梦绮辩称，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出于隐私考虑，害怕造成负面影响所以隐瞒了工作情况，被上诉人后续将出示相关证明材料以证明就业情况，请法院依法判决。 李梦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宇轩向李梦绮支付医疗费1,549.65元、误工费8,262.00元、交通费1,000元；2．判令孙宇轩向李梦绮支付其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当庭变更为12,000元）；3．请求判令孙宇轩向李梦绮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孙宇轩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晚上，孙宇轩、李梦绮在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南路附近河边遛狗时发生纠纷并相互厮打，双方均受伤。李梦绮于事发当晚报案后，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合江亭派出所民警分别对李梦绮、孙宇轩进行询问。李梦绮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情经过为：李梦绮遛狗时停下来与他人聊天时，孙宇轩走过来，李梦绮所养的狗与孙宇轩所养的狗在互相叫，孙宇轩踹了李梦绮的狗一脚，李梦绮就走到狗面前，然后孙宇轩就用牵引绳的塑料手柄打在李梦绮头部和面部，李梦绮也用牵引绳的塑料手柄打了孙宇轩。孙宇轩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情经过为：孙宇轩牵着狗在河边走路时李梦绮在其前方站着，李梦绮所牵的狗一边叫一边向孙宇轩扑过来，孙宇轩就用脚踹了李梦绮的狗，李梦绮就用牵引绳的塑料手柄打孙宇轩的脸部，孙宇轩也还手用牵引绳的塑料手柄打在她的脸部，双方互相厮打起来。 事发当晚，李梦绮在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了相应的门诊检查治疗，口腔门诊的病历载明，诊断：1．面部挫伤；2．口腔感染，处置：消创，观察，预防感染，建议明日门诊复查。耳鼻咽喉科门诊的病历载明，诊断：1．鼻外伤；2．急性鼻炎；3．鼻骨骨折（？），处置：目前予以抗炎对症治疗，嘱7天后来院复查鼻部CT明确鼻骨骨折诊断以进一步治疗，建议近期清淡饮食，避免压迫鼻部及热水敷鼻等，门诊随访。2018年12月15日，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出具关于李梦绮的病情证明书载明，病情及建议：头部外伤，休7天，从12月15日至12月20日。2018年12月18日，李梦绮到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进行血液筛查。2018年12月22日，李梦绮到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治疗，急诊病历载明，查体：鼻部外伤，稍疼痛，无明显偏斜，辅助检查：1．鼻骨右侧板轮廓欠光整，局部凹陷，疑有骨折，请结合临床；2．鼻中隔右偏，双侧中下鼻甲肥大。复查诊断为鼻骨右侧板轮廓欠光整，局部凹陷，疑有骨折，鼻中隔右偏，双侧中下鼻甲肥大，急诊处置：完善检查，静养休息2周，避免鼻部再次受伤，门诊观察随诊医嘱建议休息二周。2019年1月8日，李梦绮到四川省人民医院友谊医院进行鼻部骨折复查，诊断意见为：双侧鼻骨边缘欠光整，右侧鼻骨局部略向内凹陷，双侧中下鼻甲肥厚，鼻中隔右偏。李梦绮为治疗鼻部病情及血液筛查共支付医疗费1,549.65元。 2018年12月14日，李梦绮向其所在单位广州时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请假条，载明李梦绮因非工作时间意外受伤，根据医嘱需请假21天，时间从2018年12月14日至2019年1月3日。李梦绮的银行账户收入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9月15日，李梦绮的工资收入为12,005.59元，2018年9月15日，李梦绮的工资收入为12,005.59元，2018年10月22日，李梦绮的工资收入为12,997.80元，2018年11月30日，李梦绮的工资收入为20,005.45元，2019年1月16日，李梦绮的工资收入为15,003.67元，2019年2月13日，李梦绮的工资收入为12,000元。广州时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李梦绮因伤请假，按照劳务合同标准对相应工资进行扣除，李梦绮税后工资为12,000元∕月，11月到1月期间工资合并发放实际应发24,000元，根据医嘱请假21天已经领导同意，按照日薪393.5元标准，当期工资实扣8,262元，实际发放15,003.67元，已于2019年1月16日发放。2018年12月15日，李梦绮因人身伤害一案委托四川贞固律师事务所提供代理服务，支付律师代理费12,000元。 上述事实，有李梦绮提交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清单、劳动合同、请假条、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梦绮与孙宇轩因遛狗发生纠纷并相互厮打，李梦绮称是孙宇轩先踹狗，孙宇轩先动手，孙宇轩称是李梦绮先踹狗，李梦绮先动手。无论两人产生冲突的最初起因如何，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行为都存在过错，李梦绮在相互厮打的过程中受伤，系孙宇轩对其实施侵害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宇轩因侵权行为造成李梦绮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李梦绮、孙宇轩在遇到问题时都未能冷静、理智地处理，发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双方对损害的发生都有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孙宇轩对李梦绮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对李梦绮要求孙宇轩赔偿所有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所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李梦绮要求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梦绮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梦绮受伤后多次在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549.65元，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外科于2018年12月15日出具建议李梦绮休息7天的病情证明书，考虑到事发当日李梦绮到医院就诊时间较晚，由急诊外科出具相关病情证明符合实际情况，故对该医嘱确认的7天休息时间认定为误工时间。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外科于2018年12月22日出具建议李梦绮静养休息2周的病情证明书，在李梦绮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次复查存在特殊情形、需要急诊的情况下，由急诊外科出具相关病情证明以及作出长达2周的休息建议不符合常规，并结合该病历载明的李梦绮病情以及李梦绮向单位出具请假21天的请假条时医院尚未作出相关休息建议等情况，故对该医嘱确认的2周休息时间不予认定为误工时间，但对李梦绮当天复查治疗时间认定为误工时间。故虽然李梦绮向单位请假并实际休息21天，但计算其误工费的误工时间为8天，参照其日薪393.5元标准，李梦绮的误工费为3,148元，对其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虽然李梦绮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在其门诊治疗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确定100元，对其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赔偿金共计4,797.65元，孙宇轩应承担50％即2,399元，李梦绮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梦绮要求孙宇轩支付李梦绮为维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不属于李梦绮受伤后必然发生的损失，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梦绮要求孙宇轩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梦绮、孙宇轩之间，在发生纠纷后相互厮打，导致双方受伤，在事发过程中，双方都有不理智、不妥当、有损对方权益的行为，结合本案的事发情况及损害后果，对李梦绮要求孙宇轩向其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宇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梦绮赔偿金2,399元；二、驳回李梦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孙宇轩负担。 二审期间，李梦绮提交了1份新证据，证据名称：就业证明及情况说明，拟证明：李梦绮系广州时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孙宇轩质证称，不认可证据三性，根据李梦绮在公安机关陈述，其系无业人员，被上诉人不应负担误工费，李梦绮的工作情况请法院核实确认。关于该证据认定情况，本院将在后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答辩总结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李梦绮的就业情况以及孙宇轩是否应负担李梦绮的误工费；2．一审法院关于赔偿责任划分是否合理。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根据中国建设银行李梦绮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广州时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逐月给李梦绮进行备注为“工资”的网络转账，期间还发放有备注为“出差补助”、“差旅费”、“业务提成”等转款，符合一般就业人员收入特征。同时，就上诉人有争议的李梦绮在公安机关作出自己系无业人员的陈述，李梦绮可以作出较为合理的解释，结合《劳动合同》、广州时空旅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就业证明等材料，本院对李梦绮提交的工作证明予以采信，对上诉人孙宇轩称李梦绮系无业人员并在诉讼过程中虚假陈述的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所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李梦绮要求赔偿相应的人身损害损失和误工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李梦绮、孙宇轩在遇到纠纷时都未能冷静、理智的处理，并产生肢体冲突，导致双方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双方对损害的发生均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孙宇轩对李梦绮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合理，经核算赔偿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不负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宇轩向人民法院提交材料以证明自身受到更为严重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孙宇轩可另行起诉，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孙宇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孙宇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进梅 审 判 员 罗健文 审 判 员 张艳秋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齐佳伟 书 记 员 张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