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翔薇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法定代表人：高基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正兴，上海申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飞鸿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经济开发区花园居委会**iv>法定代表人：孙成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高，阜宁县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翔薇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飞鸿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鸿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薇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重新作出公正裁决。二、重新判决的意见为：1、判令合同无效。2、确认讼争机械设备的权属，因为会产生仓储费用。3、一审不应当支持违约金。4、在租金中应当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6000元运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1、被上诉人没有将合同给上诉人。2、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涂改无效，现合同已经涂改，故合同无效。二、上诉人没有支付租金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主要是被上诉人至今未给上诉人合同原件，造成上诉人没有合同依据进行履行义务。三、应当判决确认讼争机械设备的权属，因为该设备已经被广西法院查封，听说已经在拍卖，后面可能会产生仓储费用。四、一审不应当支持违约金，因为合同是无效的。五、合同约定上诉人垫付1万元运输费用，其他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运费一共是56000元，上诉人只承担10000元，还有460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飞鸿公司答辩称：1、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合同中有部分划去的内容，但该划去的内容是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均同意将合同的内容部分划去，而且在上诉人身边的合同内容也已经划去。但在一审中，上诉人持有的合同没有向法庭提供。如上诉人不能提供该合同，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退一步说，即使合同有划去的内容，也不能认为合同当然无效，而且在一审中已经将合同没有划去的内容以及划去的内容均按照没有划去的内容进行履行。合同是合法有效的。2、上诉人认为的权属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权利。3、合同中约定春节期间报停一个月，一审已经将在春节中报停的一个月租金减去，判决文书确认实际租赁的时间是11个月零五天，而实际计算租金的时间是十个月零五天。4、由于合同合法有效，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上诉人没有按期支付租金，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合同中有约定，应当予以支持。5、对于运费问题，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运费并未超过1万元，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运费56000元。况且，所运塔吊的车辆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七辆，实际是五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飞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薇公司向飞鸿公司支付租金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6日止的塔吊租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自2016年12月17日起以每月租金递增4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翔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日，翔薇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将其已经签名盖章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由甘志强带至万事安公司（甲方），并交由万事安公司签名盖章，合同约定：万事安公司向翔薇公司出租塔吊1台，型号为QTZ7520，租赁期限为：租期为10个月。租期不足10个月，超过10个月则按实际租期计算租金。塔机起租时间为主机和整机标准节的租金起租计算从乙方指定负责人签单后第10天起计算，每月租金按30天计算，退租时间按塔机全部退还到江苏阜宁甲方仓库止。(注：乙方承担来回共10000元运输费用，其余运输费用由乙方在租金中扣除），经协商租金为不含税40000元/月/台，对账确认支付，不足一个月的根据实际使用天数按日租金计收（日租金=月租金/30天)。当月租金乙方需于次月10日前核对，每月付到甲方公司账号上。春节报停一个月不计租金……每月1—5日甲乙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单由甲方出具并提供，乙方签字确认并寄回对账单给甲方，甲方指定业务负责人孙成斌与乙方指定负责人王建就本租赁业务进行对接，并对双方每月的对账单进行签字确认。一方如对接人发生变动的，需以书面形式告知另一方。合同履存过程中。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迟延付款的，甲方有权每天按欠款总额的3%加收违约金。本合同条款已经双方协商确认，所有字体均为打印字体（除签字和日期外，其他字体及涂改均无效）……甲方拖欠广西建工公司货款994632元，甲方同意用该塔吊租金优先偿还广西建工公司的货款，每月租金在乙方收到工地租金后的次月，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到广西建工公司银行账户上（开户行：建行南宁新民路支行，账号：45×××96），支付后，视同乙方已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给甲方等合同内容。该合同签订后，2016年11月5日，飞鸿公司向翔薇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的塔吊、标准节等租赁物。后翔薇公司未有向广西建工公司、飞鸿公司支付案涉塔吊的租金。飞鸿公司向该院提供的上述合同中的3处内容被删除，具体如下：“春节报停一个月不计租金”，“所有字体均为打印字体（除签字和日期外，其他字体及涂改均无效）”，“甲方拖欠广西建工公司货款994632元，甲方同意用该塔吊租金优先偿还广西建工公司的货款，每月租金在乙方收到工资租金后的次月，甲乙双方确认后支付到广西建工公司银行账户上（开户行：建行南宁新民路支行，账号：45×××96），支付后，视同乙方已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给甲方等合同内容。”另查明，飞鸿公司原名称为万事安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进行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2014年4月14日，广西建工公司与飞鸿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0140110001R-HR《机械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飞鸿公司通过办理融资租赁的方式向广西建工公司购买型号规格为QTZ7520塔式起重机一台，总价为1351790元；付款方式为飞鸿公司在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合同签订后，飞鸿公司未能与华融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后飞鸿公司未能支付广西建工公司货款。广西建工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诉至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要求飞鸿公司支付广西建工公司货款994632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2017年9月28日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09民初497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2017年10月20日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向翔薇公司发出（2017）桂0109执保1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翔薇公司协助查封塔式起重机QTZ7520，统一编号为15366t,出厂编号：A14-04-209一台，扣留租金7个月共210000元，并附（2017）桂0109民初497号民事裁定书1份。2017年11月8日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09民初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飞鸿公司支付给广西建工公司货款994632元，利息以994632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1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为止；二、驳回广西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飞鸿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2.案涉合同是否无效；3.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计算。一、关于飞鸿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万事安公司变更为飞鸿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其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企业即飞鸿公司享有和承担，故飞鸿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无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万事安公司虽变更名称为飞鸿公司，但其继续以万事安公司的名义进行商业活动，且与翔薇公司签订的未经涂改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约定：“不得涂改，涂改无效”，故飞鸿公司与翔薇公司双方应依据未涂改合同履行。租赁合同签订后，飞鸿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将塔吊交付翔薇公司使用的义务，翔薇公司亦应履行向飞鸿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三、关于案涉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租期自翔薇公司指定负责人签单后10日内起算，春节扣除一个月租金，超过10个月则按实际租期计算租金，翔薇公司负责人于2016年11月5日签单，故案涉租期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0月20日为11个月5天，应按照10个月5天计算租金，租金为406667元。对于2017年10月21日之后的租金，因案涉塔吊被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查封，双方对翔薇公司是否继续租赁案涉塔吊存有争议，如飞鸿公司有证据证明翔薇公司继续使用案涉塔吊，可另行主张。对于飞鸿公司要求翔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合同“每月1—5日双方进行对账，当月租金乙方（翔薇公司）需于次月10日付到甲方（飞鸿公司）账号上”的约定，飞鸿公司与翔薇公司双方应及时对账，飞鸿公司也应及时付款，而飞鸿公司未有及时付款。合同同时约定：“逾期未付，翔薇公司每天按总价的3%收取违约金”，即翔薇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6年12月10日起算。因逾期违约金每天3%的标准过高，飞鸿公司主动调整至按照月利率2%计算欠付租金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对案涉塔吊的租金210000元进行了扣留，上述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为：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20日的利息损失经计算为40267元；自2017年10月21日起利息损失以170000元（已到期的租金为380000元-扣留21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1月9日止的利息损失为2267元；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1966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扣留租金210000元，如执行过程中扣划案涉租金至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账号，用作广西省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9民初497号执行兑现款，则翔薇公司与飞鸿公司兑现案涉款项时，依法以实际金额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翔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飞鸿公司支付拖欠的塔吊租金406667元，并承担已拖欠的租金的利息损失（1.2017年11月10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为42534元；2.自2017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66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飞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飞鸿公司负担3054元，翔薇公司负担874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翔薇公司与飞鸿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飞鸿公司一审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3、在飞鸿公司主张的租金中是否应当扣减运费46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租赁合同系翔薇公司与飞鸿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合同条款中明确注明：合同所有字体均为打印字体（除签字和日期外，其他字体及涂改均无效）。故对该合同中除了涂改的几处无效外，其余打印字体的合同条款均系有效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翔薇公司主张因合同存在涂改，故整个合同内容均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翔薇公司还提出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其没有合同原件，经查，案涉合同系翔薇公司的合同代理人打印好，在翔薇公司处盖好章后到飞鸿公司处签署，现飞鸿公司向法庭提供了双方均盖章的合同文本，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已经成立，故对翔薇公司提出未收到合同文本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飞鸿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案涉合同除了涂改条款无效外，其余合同条款均系合法有效条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按照总价的3%收取违约金，翔薇公司以其没有收到合同、不知道合同条款为由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翔薇公司逾期付款是客观事实，其应当依据合同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在飞鸿公司主张的租金中是否应当扣除运费46000元的问题。翔薇公司在庭审中先主张其支付了七台运输车辆的运费合计56000元，后在飞鸿公司陈述仅有五台运输车辆时，又表示即使五台运输车辆，按每台80**元运费计算，应当是40000元，合同约定其仅应当承担10000元运费，故还有30000元运费应当由飞鸿公司承担，要求在租金中予以扣减，但对于其已经支付了40000元运费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飞鸿公司则主张翔薇公司确实支付了一部分运费，但不会超过10000元，还有部分系其支付，也未能提供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翔薇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翔薇公司二审上诉时还提出一审未扣除春节报停一个月的租金问题，经当庭核实并向翔薇公司释明，确认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已经扣除了春节期间报停一个月的租金，在判决书中也有明确的体现。翔薇公司在上诉时还要求对案涉机械设备的权属进行确认，本院认为，飞鸿公司将其有处分权的塔式起重机租赁给翔薇公司使用，双方之间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无案外人员向翔薇公司提出产权争议，故案涉机械设备的权属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且所有权确认纠纷系独立的一个诉，翔薇公司在一审未提出反诉，二审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翔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海翔薇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赵 阳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