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2115号 原告：成都市双流区双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开发区长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罗圣千，成都市双流区双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树,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蓉,女,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杰，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现代艺术学校。住所地：双流区西南航空港长江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杨晓明，职务不详。 第三人：杨晓明，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成都市双流区双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与被告王树、唐蓉、第三人四川现代艺术学校（以下简称现代学校）、杨晓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因被告王树、第三人现代学校、杨晓明下落不明，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双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琳、被告王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被告唐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现代学校、杨晓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双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树向双丰公司返还租金4,5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以每一年度已付租金为基数，年利率6%，2014至2016年度分段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为821,750元，实际应计算至欠付租金清偿完毕时止）；2.判令唐蓉对上述租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由王树、唐蓉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8日，王树代表双丰公司与现代学校法定代表人杨晓明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双丰公司将位于成都市双流县亩土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物业（下称租赁物）出租给杨晓明作为现代学校办学使用。合同同时约定，租赁期限自2011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共计6年，后四年租金为每年1,500,000元，应于每年9月30日前向双丰公司支付当年度租金。合同签订后，现代学校自2014年起至2016年先后向王树个人账户支付租金4,500,000元。王树收到上述租金后，拒不向双丰公司支付。王树取得上述款项后，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该债务系王树与唐蓉的夫妻共同债务，唐蓉应就该笔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树辩称，一、双丰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1.双丰公司未在案涉《租赁合同》上盖章，王树也没有代表双丰公司与杨晓明订立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双丰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据此提起诉讼。2.双丰公司诉请的4,500,000元（杨晓明于2014年至2016年每年支付1,500,000元）的实质是杨晓明从王树等五人处承包经营四川省艺术学校的承包费。该承包费由王树等五人收取后，扣除向双丰公司支付的租金，余下部分作为投资收益由五人分配。因此，双丰公司对4,500,000元不具有完整、独立的请求权，其单独作为本案原告，是不适格的。3.案外人徐建国已对案涉的出租标的所有权归属，向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权之诉，案号为（2018）川0116民初900号。在该产权纠纷确定前，案外人徐建国存在对本案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的可能性，即徐建国可能对本案讼争的标的享有请求权。在该案未有明确结论前，双丰公司不能对存在权属争议的标的物提出主张。二、王树不构成不当得利。1.王树收取杨晓明支付的4,500,000元是基于王树等五人与杨晓明之间的承包经营学校的法律关系，于法有据，不是不当得利，收取4,500,000元后是否应向双丰公司支付租金是另外的法律关系。2.即使认定应向双丰公司支付租金，由于王树在作为双丰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期间，双丰公司无任何经营收入，在此期间，双丰公司的绝大部分经营开支、不动产建设费用等，均由王树个人筹集并垫付，而双丰公司的对外借款，也由王树直接代为偿还。三、双丰公司诉请的4,500,000元中，有3,000,000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丰公司诉请的4,500,000元的构成是2014年、2015年、2016年三年的租金，起诉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其中前两年的租金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双丰公司的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诉讼时效已过，请求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请。 唐蓉辩称，对王树的答辩意见认可。另外，1.唐蓉与王树于2017年9月8日离婚，案涉争议标的与唐蓉无关，唐蓉对此不知情、不知晓。2.案涉金额巨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唐蓉自身经济独立且收入稳定，与王树分居多年，案涉的相关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唐蓉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现代学校、杨晓明未到庭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双丰公司提交了双丰公司、王树、唐蓉、现代学校、杨晓明主体身份信息、《租赁合同》、付款凭证复印件、不动产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书、双丰公司企业登记档案、结婚证复印件，王树提交了双丰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情况说明》、签字视频，唐蓉提交了离婚证。关于王树提交的徐建国与双丰公司之间诉讼材料，因案涉土地及房屋目前登记所有权人为双丰公司，徐建国是否系共有人，系与双丰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树提交的案外人还款凭证，因上述还款发生在2010年，与诉争标的无关，即便系王树代双丰公司归还借款，也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王树提交的工程款收据、收条，发生在2006年左右，与诉争标的无关，即便系王树为双丰公司垫资，也系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关于王树提交的双丰公司资产负债表、损失表等证据，与本案诉争内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7月8日，王树与杨晓明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的甲方（出租人）为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树，乙方（承租人）为杨晓明。该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成都市双流县亩土地及全部地上建筑物、物业出租给乙方作为办学使用；2.租赁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共计6年，第一年租金1,300,000元，第二年租金为1,400,000元，第三年以后租金为每年1,500,000元，租金按年支付，每年均在9月30日前支付当年度租金。该租赁合同甲方处仅有王树签名及捺印。 庭审中，双丰公司提交了现代学校向王树付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上述复印件加盖了现代学校的印章，上述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现代学校在2014年至2016年间，每年9月30日前分多笔支付了当年租金。其中，2014年款项1,550,000元由现代学校账户分31笔汇入王树银行账户，转账备注为稿费、演出费等劳务收入；2015年款项1,450,000元分两笔由案外人林杨银行账户转账汇入王树银行账户，其中最后一笔650,000元于2015年9月14日转款，并备注为四川现代艺术学校；2016年款项1,500,000元分9笔由现代学校账户汇入王树银行账户，转账备注为预付2016-2017学年度场地费。王树与唐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庭审中，王树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并辩称每年费用中仅有500,000元为租用双丰公司的场地及房屋的租金，剩余款项系杨晓明承包办学费用。 庭审中，王树提交了一份《合作协议书》复印件，签订时间为2004年2月25日，该合作协议书的主要内容：1.王树与案外人熊涛、徐建国、熊卫华、张大容组成合伙体（以下简称五人合伙体），全权履行四川双丰实业有限公司和四川省艺术学校签订联合兴办“四川省艺术学校航空港教学区”的协议，承担协议中规定的四川双丰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义务和权利；2.五人合伙体同意与四川双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四川双丰实业有限公司场地用于办学，每年租金500,000元，其中新建教学楼（二至七楼教学部分）每年250,000元，其余场地及用房每年250,000元，租期10年，前五年租金不变，后5年租金根据物价指数商议（协商另定）。该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上有案外人徐建国和张大容于2019年6月14日签名确认“情况属实”。徐建国与张大容另行各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主要载明：2008年，五人合伙体同意将上述开办学校承包给杨晓明经营，每年收取固定金额承包费，扣除双丰公司租金500,000元，其余款项五人按投资比例分配。庭审中，王树提交了徐建国与张大容在上述《合作协议书》和《情况说明》上签字的视频。签字视频经双丰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 另查明，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所有权人为双丰公司，宗地面积15215.6平方米。位于成都市双流区的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双丰公司。 再查明，双丰公司于1996年设立，初始实缴注册资本为550,000元，其后股权及公司名称多次变更，曾用名为四川双丰实业有限公司，王树于1998年经受让取得双丰公司51%的股份，开始成为双丰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总经理。2002年7月30日，王树占股26%，开始担任双丰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兼任公司总经理，唐蓉同时受让双丰公司25%的股份，担任公司监事。2014年4月22日，案外人四川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为双丰公司股东，占股66%，王树占股34%，王树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仅担任董事，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永辉担任。2015年6月22日，双丰公司注册资本由550,000元认缴增加至10,000,000元，王树仍占股34%。2017年3月13日，王树将其34%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四川三鑫建筑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王树不再担任双丰公司董事。 还查明，王树与唐蓉于1995年4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8日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是案涉款项是否全部为杨晓明支付的租金；二是王树取得上述租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是案涉款项是否全部为杨晓明支付的租金。本案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由杨晓明承租双丰公司所有场地及地上房屋，案涉租赁场地及房屋实际登记所有主体为双丰公司，甲方出租人载明为双丰公司，虽然甲方仅有王树签字，但王树系协议载明的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协议时真实身份也是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协议所约定之租赁法律关系应当认定系双丰公司与杨晓明建立，王树辩称系其个人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树辩称该协议性质系承包合同，首先，协议名称为租赁合同，并非承包协议，协议前后内容也未出现承包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承包合同的实质要件；其次，王树提交的《合作协议书》明确载明，五人合伙体承接双丰公司在联合办学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后，五人合伙体需另行与双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即便如王树所述，五人合伙体后来将兴办学校承包给杨晓明办学后，按理杨晓明亦另需与双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王树未提交承包协议，仅辩称现有租赁协议系承包合同的意见，并不符合上述交易常理；再次，《合作协议书》系2004年签订，载明租赁双丰公司场地及房屋期限为十年，前五年租金为每年500,000元不变，后五年租金根据物价指数另行协商确定，但王树辩称案涉场地及房屋租金始终为500,000元，与该《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亦与经济发展水平不符。换言之，案涉《租赁合同》实质就是租赁协议更符合事实及常理，诉争款项4,500,000元，应当认定为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2014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的租金。王树辩称系承包合同且年租金金额为50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王树虽提交了徐建国和张大容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并未说明五人合伙体与杨晓明约定年承包费用具体金额，虽陈述年租金仅为500,000元，但徐建国和张大容并非案涉租赁关系当事人，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 二是王树收取上述租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案涉租金系杨晓明租用双丰公司所有场地及房屋所支付的对价，王树作为双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出租案涉房屋并收取租金，王树同时作为合同签约代表，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租金，亦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双丰公司作为依法登记的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有公司治理机构，而案涉场地及房屋从2011年对外出租，一直由王树收取租金，双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丰公司及其股东对上述收取租金行为提出异议，应视为双丰公司认可由王树代表公司出租案涉房屋及场地并收取案涉租金。本案王树在2014年4月22日后虽不再担任双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作为公司股东及董事，基于合同约定及履约的连贯性，依据案涉《租赁合同》继续收取租金系有合法依据。本案双丰公司主张王树收取租金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市双流区双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49,05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成都市双流区双丰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 江 人民陪审员  董丽琴 人民陪审员  童 娟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余 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